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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天作之合by雎瓷-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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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信步来到阳顶天的府宅外,推开院门的时候只觉得冷月泠泠,今夜似乎格外的寒凉,明明春季逐渐温和,眼下却没来由的觉得心中微慌。
总觉着怕是要发生什么不可掌控的事情,但随即暗笑自己今日反常。
他在光明顶唯一记挂的便是柳淡,但现下光明顶封锁,就算有外敌侵入,人数必定也不会太多。山下总比这里安全。
他却是不知,成昆眼见得阳夫人已死,决意毁了明教作为陪葬。敲响鹰哨后又混在人群中将阳教主失踪的消息散布出去。随即立刻沿着明教密道离开。旁人只知道这密道乃是教主口口相传的秘密,却并不晓得这密道到底在何处。
由此就算封锁光明顶,成昆也依旧走的从容不迫,正向着谢逊家中赶去,而柳淡正按照范遥吩咐借宿其中。眼看着一场灭门惨案就要发生,奈何谢逊范遥却浑然不知。
所以说天意这个东西,素来是绝望后又交付给你希望,等到品尝过其中甘甜并为之沉醉,或许又狠狠往那杯盏中加入一捧黄连,苦彻心扉才肯罢休。
范遥挥乱脑海中的胡思乱想,只见阳顶天卧室内整洁简朴,并未有什么金银装饰,四壁空落,只有一册册武学秘籍排列整齐,其中更有阳顶天亲手写下的心得。
对武林中人而言,前人心得或许比秘籍本身更为重要。
范遥却无心查看于此,这里太过干净,干净的找不出哪怕任何一点不同寻常之处。正毫无头绪时,忽听得有轻巧脚步声接近。对方显然也是个高手,足音轻而浅。如果不是范遥听力敏锐,怕是觉察不出来。教中鲜少有这般高手。
范遥干脆推开窗户钻身而出,反手将窗户关进。跃上屋脊,揭开瓦片向下观瞧。此时他在上而对方在下,可以轻易看到一袭紫衫翩然,月光下女子眉目如画,疏离冷淡。
正是紫衫龙王黛绮丝。
此时黛绮丝侧首查看四周,范遥武艺高她许多,屏息凝神之下更是察觉不到。黛绮丝转身推开房门,随手关紧。
范遥低头下往,只见她有条不紊的将东西移开,敲敲打打,又是一副寻觅模样。她动作轻巧快速,找不到就将被移开的东西恢复到原处。显然是不止一次做这件事情。
似乎总是寻之不到,黛绮丝也有些焦急。正在这时,范遥再次听得有人靠近,来人显然也甚为谨慎,站在院外围墙下等了片刻这才轻巧翻墙进来。
范遥只怕是敌非友,他素来随身不带兵器暗器,眼下只好拾起瓦片用内力震碎,捡起其中数块碎瓦握在手中。等再抬头看去的时候,后进来的这位,原来却是个熟人。
作者有话要说:
唔,不好意思今天字数有点少,等明天努力多一点~
努力码结尾中~因为是同人,大概很多地方会有改动,基本上谢逊失明流落冰火岛十年的悲剧是不会发生了。。。。。。
、第76章 第七十五章
关于谢逊和黛绮丝之间的关系,称得上一句熟稔。黛绮丝初初来到明教时只有四个波斯使者引路,那使者不过在光明顶住了一日便随即告辞离开。只留下黛绮丝孑然一身,她又是高傲冷淡的性子,对旁人不假辞色。第一眼看去只觉得此人美则美矣,奈何太过冰寒。
谢逊原也是西域人士,父亲虽然来自中土,但远离故土时日已久,加之对家乡并无留恋。其母异族血统,遗传到他这里,五官深刻俊朗而发色浅金,于中原人黑发黑眸未免有所不同。
最开始来到光明顶也有过一些坎坷,但谢逊性格爽朗爱恨分明,师父又是阳教主夫人的同门师兄,连带着这一层关系,不出一年便无人再对他有所怀疑。
他看到黛绮丝形单影只,未免想到自己往日情景。加之黛绮丝经过韩千叶一事,又与阳教主有恩。谢逊本着一念良善便同黛绮丝交好起来。两人以兄妹相称。
谢逊既然承认这个称呼,便当真愿意尽一个兄长的本分。彼时旁人邀他斟酒浅谈,推杯换盏间笑着打趣:“那紫衫龙王素来冷傲,怎地与狮王你如此亲昵?莫不是……”
这句话甚为暧昧,但谢逊委实只把黛绮丝当妹妹,由此放下手中酒盏正色回道:“黛绮丝孤身一人,背井离乡,甚为不易。认我为兄长不过是我二人有几分相似罢了,这等话让我听见一次便算,却莫要多言。否则将女儿家的名节置于何处?”
谢逊待人接物怀一片赤诚,素来奉行的是以赤诚换赤诚,君子坦荡才是正道。他风光霁月,旁人见了,也轻易打消了猜度他二人关系的心思。而当时黛绮丝立意要嫁韩千叶,教中哗然,还得多亏谢逊和阳教主力排众议才让这婚礼顺顺利利结束。
此后谢逊娶了花绣,花绣有孕受不得这山巅冰雪寒意,便禀明教主移居别处。这一年多来到当真很少见到黛绮丝。直到今日,才再次看到。
谢逊早范遥一步前来,恰恰看到黛绮丝神色微慌。谢逊彼时刚刚来到光明顶,尚未明了发生何事。
见得黛绮丝本想上前询问,哪知道正巧听得教众们议论纷纷。有同样不明所以的人疑惑不解,有人问到黛绮丝。
本是随口一句,黛绮丝冷傲人尽皆知,也未曾想到她会回答。哪里知道黛绮丝沉吟片刻,慢慢开口:“阳教主他……失踪了。”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起初众人对这个消息将信将疑,得到紫衫龙王亲口证实,又见她神色不似作假。顿时引来群情慌乱。
谢逊夹杂在人群中却是皱眉,按照常理,这等事情本应封锁消息,否则引起人心恐慌未免更加棘手。黛绮丝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何况她并非亲眼所见,又如何能这般言之凿凿?
谢逊心中生疑,恰在此时杨逍和范遥以光明左右使的身份约束众人,谢逊身为四大护教法王之一,自也是要尽一份力的。本想等事情初步平息后在去找黛绮丝,哪知道抬眼时无意间看到黛绮丝转身离去的背影。
谢逊未曾多想,下意识便跟了上去。因着黛绮丝故意绕了一圈才去往阳顶天的府宅,谢逊又不敢跟的太近被发现。是以范遥虽然在大殿中耽搁许多时间,反而比他二人先到片刻。
范遥见从墙外跃进的那人乃是谢逊,心中微松。指尖轻动将一块碎瓦弹出,他力道用的恰到好处,虽然射出快速,但并未发出声音。
谢逊反应灵敏,感觉有暗器激射而来,下意识侧身探手隔着衣袖握在掌心,这却是怕暗器有毒,做个防范。
低头看见只是一块碎瓦片,抬首看去时,范遥轻飘飘从屋脊纵身跃下。两个人对视一眼,皆有些讶然疑虑。不过他二人也算有些默契,范遥同谢逊做个手势,两人一起凑到窗边,点破窗纸向内看去。哪知道就这么短短几瞬间,屋舍内居然空无一人。
适才谢逊同范遥是亲眼见着黛绮丝进入其中,而他两人武艺都高于黛绮丝,若黛绮丝离开,绝对不能毫无察觉。范遥微微蹙眉,谢逊沉声道:“莫非兄弟也是追着韩夫人而来的?”
范遥淡淡摇首,他固然是总要找黛绮丝要回司彤,但今日主要是探查阳教主的下落,能遇见黛绮丝纯属意外。他言简意赅:“进去看看。”
说罢伸手将房门推开,再次踏入其中。阳顶天房间中四壁空落,连个可以躲藏的衣柜都没有。一眼便可以看出黛绮丝并不在其中,这短短时间内,就算要逃离也并不容易。
范遥和谢逊皆是蹙眉,饶是谢逊不愿深思,此时也忍不住低声道:“莫非我这个妹子当真……当真和教主失踪有所牵连?可她……”
范遥却并不答话,他念及方才黛绮丝在房间边角处敲敲打打,便也重复其中动作。谢逊看得范遥动作诡异,心生好奇并不打扰。
范遥寻找一圈毫无所获,心中烦闷之下随手拍击到床柱上。那床柱看起来是用红木雕成,上面有着藤萝暗纹盘旋缠绕。可碰上去的手感却冰凉滑腻。
范遥反手敲了敲,只听得其声铮铮,并不同木质沉雅。谢逊也发现其中不同寻常之处,两人对视一眼。范遥试了试,发现这床柱居然可以整根转动,只听得机括扎扎声响,床板向侧面移开,原来这床榻下居然有着一个密道。
里面黑黢黢的看不见景象,范遥和谢逊都知晓明教密道之事,只不过具体方位却是历代教主口口相传,又立下严令。说但凡明教教众除却教主,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其中。如果所料不错,黛绮丝便是进入里面。
眼下却还有一个难点,若是想要验证猜想,须得有人下去查看。但谢逊和范遥都隶属明教,礼不可废。谢逊犹豫片刻,握了握拳:“这却如何是好?”
范遥垂眸不语,心中短短一瞬转过诸般思量。明明此时最好的解决方法是叫来旁人做个鉴证,等到黛绮丝再次出现将她先行抓住细细询问。
但谢逊和范遥却皆是未提此话,谢逊则是因为将黛绮丝当成自己妹子看待,哪怕明知此事事关重大,但也想要手下留情。而范遥沉吟片刻,心中陡然掠过一念,半晌手指轻轻在虚空叩击,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
他语声含笑清润,同谢逊道:“我同谢兄皆知私入明教密道乃是大罪,谢兄以为此事应当如何处置?”
他明知谢逊不可能说出将黛绮丝抓捕的话语,可偏生这般轻飘飘的试探。谢逊同范遥对视半晌,碧眸中褪去了对着花绣时的温和,沉沉暗暗。
他直视着范遥,毫不隐瞒:“明人不说暗话,范右使明知我关怀妹子,自然也不能眼睁睁见她受那一剑穿心刑罚。这却有一桩难事,却不知范右使可愿帮我隐瞒一二?若我这妹子下次再犯,谢逊当着烈火明尊起誓,定然亲手将黛绮丝带到明教大殿上,任凭教主处置。”
谢逊本与范遥称兄道弟,现下却换过范右使的称呼。范遥似是未曾听出,哂笑道:“阳教主身处何处尚且未知,可以称得上一句生死未卜。又谈什么任凭教主处置?”见谢逊神色微变,不急不缓的开口:“我与韩夫人,现下不过普通教众罢了,原也不必如此深究。既然是狮王授意,范遥就算遵从又如何?”
他微微停顿,随即又道:“只是却有一点,韩夫人身上那柄佩刀司彤,事关冉儿安危,范遥曾数次向韩夫人讨要无果,深感为难。不若劳烦狮王替我将刀取回,范遥只当今日未曾看见韩夫人便是。”
谢逊虽然不晓得范遥因何缘故对黛绮丝这柄佩刀如此执着,但还是应允下来。
哪里知道范遥居然还有下文,他上前两步,看着那密道口,心中思量。
来去光明顶的路途必经的则是铁索桥,守卫之人昼夜巡逻,若阳顶天离开,必当有所发觉。若说堂堂明教教主在自家地盘迷路,更是胡扯。思来想去,唯一没有人会搜索联想到的地方,只能是明教密道。
他瞳色微暗,决意下去探查一番。便回首对谢逊说道:“范遥还有一事须得让谢兄做个见证……”谢逊顺着范遥目光看去,顿时愕然:“难道兄弟你是要进入其中?这可是大罪,兄弟身为光明右使,又岂能明知故犯?”
范遥心意已决,摇首笑道:“所以还要烦劳谢兄,我范遥即日起辞去光明右使职责,自此同明教再无瓜葛。铁焰令我明日便同冉儿取回奉上。”
这变故却出乎谢逊意料,在谢逊看来,范遥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明教在武林中被称为魔教,但不可否认其地位权势都并非一般人可以撼动。身为光明右使,也算得上立于高处,又何必这般轻易抽身离去?
谢逊本想劝说,却被范遥止住,范遥淡淡道:“谢兄也看出,范遥志不在此,只不过借此事找个脱身的借口罢了。谢兄何不成全范遥心愿?”顿了顿又道:“若是未曾看到旁的事物便罢,若是不凑巧遇到阳教主他…。。。”
言未尽而其意明显,谢逊也是聪慧的,并不用多加提点。只沉吟道:“既然做兄弟的如此决定,谢逊自也不会多加阻挠。这见证我便算帮着兄弟做了,可若是兄弟你想要反悔,姓谢的既然包庇得了一个黛绮丝,自然也不差一个范遥范子箴。”
谢逊生性豪爽,本是西域人士就不大在意那些条条框框。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同时给范遥留下转折余地。
范遥将这份情谊记在心底,他二人都不是感性的人,言语寥寥间便将此事定下。随即谢逊眼看着范遥轻飘飘的纵身向明教密道跃下,暗叹自己今日莫非是疯魔了?怎地这般事情都出言答允?
但事已至此,谢逊选择遵从本心,索性也不多想。在床榻边盘膝而坐,看似垂眸入定,其实却仔细倾听周围声音,来给范遥示警。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要出去,所以提前来发文啦啦啦~
请放心,本文肯定是HE,前面虐那都是暂时的~要相信阿瓷呦~【晃手指笑~】
码字的时候对面楼有人擦玻璃,然后把阳光反射到我家里来,在作者君眼前晃啊晃啊,唔,真心眼睛好难受。。。。。
、第77章 第七十六章
黛绮丝很早就知道,自己来到明教并非所谓的祭祖怀念故土之类的荒谬理由。她乃是波斯明教三圣女之一,是下一任教主的人选。此番来到中土明教,不过是为了取回在波斯早就失传的《乾坤大挪移》心法。
那山中老人霍恩在圣火令上记载的武功虽然奥妙无穷,奈何若没有合适心法辅佐,便只能学习几分皮毛,取其糟粕舍其精髓,未免不伦不类。
若非如此,自幼生长在波斯接受教众奉养的圣女又如何会有一个“垂危之际思念中原”的父亲呢?但光明顶这个局势看似明朗,但委实错综复杂。
自阳顶天以下,光明二使五散人三法王,又有哪个是愚笨的?
但凡是江湖上闯荡过的人,最初学会也是一直记挂在心的信条便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可不可有暂且丢到一旁不提,若旁人加害己身,那说不得就要还回去才是正理。对旁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而防人之心则更为重要,平日里称兄道弟,转眼间为了情或利背叛反目的例子难道还少了?表面上自然都是一团和气,对黛绮丝以礼相待,其实大多数人还是揣度她的来意。
黛绮丝本来甚为自傲,哪知道中土明教看起来懒散如浮沙,但实际上就算重重一剑砍下去,浮沙仍旧不会变化多少。宝剑固然可以将真金斩断两截,但对于微小砂子,却是极难分割开来。等到将剑拔起,那浮沙又缓缓聚拢,不出片刻恢复如常。连个痕迹都看不到。
饶是黛绮丝一腔傲气满怀聪颖,对待这种情况也束手无措。她在波斯明教中身居高位,旁人哪里敢对她不敬?来到这里却处处受到阻碍,她又不敢轻举妄动,如此直直潜伏许久,这才得到韩千叶来挑战。
她趁此机会排众而上,经过那碧水寒潭一役,虽然冻伤肺部,但总算也换得明教众人认可,又拜了那阳顶天为义父,得蒙阳顶天赠刀。
她却全然没有想过,就算阳顶天不会水,不说别人,单说范遥,就算水性比不得韩千叶那般常年在海边戏水,总也过得去。明教教众无数,武艺高者不在少数,识得水性者定然也并非寥寥,如何会独独让黛绮丝抢了风采?
若说阳顶天这般单纯,轻易便留下波斯总教送来的人,那是不可能的。中土明教早已自行发展壮大,如何会听得一个许久未有联系的总教指挥控制?
只不过对方已经将人派来,阳顶天打着一个见招拆招按兵不动的想法罢了。此次碧水寒潭,也是故意试探黛绮丝的。
至于黛绮丝认他为义父,却是出乎阳顶天意料之外,不过毕竟话已出口,加之明面上的确是黛绮丝救了阳顶天,阳顶天无论如何不好意思收回。只当成是个荣宠罢了,称号而已,众人也没谁当真,平常只唤她紫衫龙王,这义父义女,众人就刻意忽视。
而黛绮丝嫁给韩千叶,有多少是想要借此脱离明教身份的含义在其中姑且不论,单说病榻之前慰问日久生情,这理由委实有些单薄。
黛绮丝之所以言之凿凿说阳教主失踪,却并非信口雌黄。而是亲眼所见。她探查明教密道,久寻无果。近年来将能想到的地方都差不多找过,惟独一处,那便是阳顶天的府宅。
阳顶天的武功高,正因为他武功高,黛绮丝才不敢轻举妄动。黛绮丝本意在于乾坤大挪移心法,她只知晓那心法平时放在密道中,但眼下却是个机会。
因为阳顶天习练心法,必定会将心法拿出来细细翻阅。
一念至此,黛绮丝便决定赌上一次。她悄悄混入阳府,阳夫人因为己身怀有成昆的孩子心神不宁,阳顶天整日足不出户,门外看守的两个教众武艺皆是二流,比之黛绮丝差了许多。守了整整三日,这才等到一个机会。
阳顶天前任教主姓衣,在位十余年只能说这个守成的功夫不错,死了之后就算想要再石碑牌位上刻点歌功颂德的话,那都让几个撰写的人愁了半个月有余。最后勉勉强强拟了一句:“其性谦逊,识人善用。”
余下的实在找不出词汇,只好这么凑合。既然字数不够,只好往高深方向发展,把墓碑上的字用着古篆雕刻,反正大家普遍看不明白写着什么。最终让后人得出个结论,前任衣教主高深莫测,不可以常理揣度,此石碑颇有武后无字碑风格,一看就不同凡响。
阳顶天身为衣教主一手提拔上来的,教中许多人有目共睹。哪怕衣教主早已经咽气,但这个礼数总是要做的十足方可。黛绮丝在阳府中第三日,恰恰逢着衣教主的祭日。
哪怕阳顶天内心实在不想拎着鸡鸭鱼肉酒坛子去看望埋在地下那几根腐朽的骨头,表面功夫必须得做足。这是得民心的举动。所以阳顶天便整理衣冠,自行去拜祭衣教主。
黛绮丝趁此机会得以进入到阳顶天的房中。彼时黛绮丝丝毫不曾留意过,桌案上光明正大摆着的羊皮卷就是她想要取得的心法。因为羊皮卷上未曾经过鲜血染涂,空无一字。
黛绮丝一无所获,正想要转身离开。却未曾料到阳顶天恰在此时回来。只好屏息凝神,跃出窗外。她情知阳顶天武功高超,自己若是不言不动或许还能躲过去,只要发出半点声响。被阳顶天察觉便是死路一条。
也是事出巧合,阳顶天参研乾坤大挪移,即将冲破第四层。这种时候不宜被人打扰,否则就会走火入魔。阳顶天特意选择从不会有外人打扰的明教密道修炼。
黛绮丝听得屋舍内机括声响,却并不敢抬头看上一眼。她不敢轻举妄动,就算明知阳顶天进入密道,也仍旧矮着身子等了一会,哪知道就这么一会时间,却引发了另一场变故。
说来也是巧合,这几日阳顶天整日在府宅中,阳夫人同自己师兄成昆早有私情,两个人暗通款曲,甚至有了孩子。
阳夫人总是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成昆,奈何却寻觅不到好时机。今日却是个大好时刻。阳夫人不晓得阳顶天将拜祭的时间缩短了好几倍,从原本的一整天到现在的半个时辰。只想要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倾诉。
阳顶天对阳夫人别无二心,将密道这等大事都悉数讲给她听。结果阳夫人自觉此等事情若是在别处说,难免会不太稳妥。便拉着成昆前来。
黛绮丝聪慧,波斯圣女这个身份将她捧的太高,但同样,如果没有超出常人的心智,定然也无法在这个位置上待得长久。
成昆和阳夫人携手而入她看得清楚,而进入密道的有三个人,出来的却只有一个手染鲜血的成昆,黛绮丝同样看的明了。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哪怕是个天生不怎么着调的周颠在这里,怕是也得脑补出一个抢老婆抢出人命来的剧情。何况黛绮丝比周颠靠谱太多。
而之后黛绮丝本想在成昆离开之后进入到屋舍中探查,就在她迟疑的片刻,鹰哨被敲响。黛绮丝身为护教法王,绝没有迟钝到听得鹰哨都无动于衷的地步。只好先行赶往大殿。
她明知发生何事,也知道阳顶天估摸着凶多吉少。但还是故意把这个事情散播出。
谢逊猜想她是为了引起人心慌乱,这句话半分都没错。她只需要争取一段时间,好让她能够顺利进入密道中取得乾坤大挪移,如今教主失踪,黛绮丝借此提出回归总教,哪怕是光明左右使也无法将她扣下。
她将一切计算得当,便趁着教中人大多数聚集在大殿周围时悄然离开。却全然忘记算入一个谢逊谢退思,谢逊豪迈爽朗,但这不代表他不细致。更没料到她这一切恰恰被藏在屋顶的范遥看的清楚。
可见想要谋划一件事情到完美无缺的地步,真是不容易。因着世间存在太多变数,搞不好就把周密的计划捅出一个大窟窿来,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黛绮丝立在大开的石室前,那里尚未曾腐朽的两具尸体一坐一趴,衣衫熟稔而面目尚可辨认的清晰,正是阳顶天同夫人。黛绮丝叹息得一声,正要俯身去将坠落在地的心法取出。
却听得身后有人声音清雅柔和,一贯的不急不缓:“韩夫人,我若是你,便会立刻将这心法放下。我素来不是个良善的人,而如谢狮王那般重情重义的,也只有一个而已。”
黛绮丝大惊之下回过头来,月白衣衫的男子正举着青铜烛台安静站在她身后。鸦羽似的发,眼瞳黝黑深湛,薄唇微抿,看起来略显冷淡。范遥的目光轻飘飘掠过她的脸,停留在石室中两具尸骨上。
那是……。
——
阳顶天逝世的消息当夜被传出去的时候,明教上下恸哭失声,而范遥带着从阳顶天衣襟下摆撕下来的血书,连夜聚集了教中有职位的教众,将遗书分别传看。
当看到:“今余命在旦夕,有负衣教主重托,实为本教罪人。盼夫人持余此亲笔遗书,召聚左右光明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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