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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太狂妄-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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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欲伸出援手的男子,打定了主意坐视到底。他双手环胸,闲闲地倚靠树干,欣赏她的狼狈,还不忘说个两句风凉话打落水狗。“啧啧!我今日总算见识到什么叫‘闻鸡起舞',感谢姑娘让在下开了眼界。”
  “闻你的大头狗,你不要再落井下石了!”
  “咦?难不成姑娘有神算之能?”
  “这又是什么意思?”在她几乎一把勒毙鸡脖子之前,总算成功甩开那只差点让她疯掉的鸡。
  “这里我来过几次,还真的有狗哦!”为了证明所言不虚,他弓起食指,朝不远处吹了声响亮的口啃,一只体积庞大得吓人的猎犬飞奔而来,她傻了眼——
  不过幸好它的目标不是她,而是那名男子。
  正欲松上一口气,拍掉一身可笑的鸡毛时,男子接受了猎犬热情的扑抱仪式,揉了揉它的头,冷不防冒出一句:“小乖乖,我知道你很想我,可是人家来者是客,我们也不能冷落了人家。来,乖乖的,去向那位漂亮的大姐姐打声招呼,表示你很欢迎她。”
  口水梗在喉咙里,她呛了呛。“不、不要吧?”
  惊恐万分地瞪着步步进逼的狗儿,她浑身虚软,连尖叫都发不出声音了。
  “我、我警告你……”她直往后退,威胁得很气虚。
  “嗯?”警告耶!他挑高了眉,笑得人畜无害。“姑娘,我奉劝你,不要再往后退了,否则——”
  话没说完,她尖叫一声,左脚踩空,整个人往后栽,他只来得及目睹漫天水花激起,蔚为壮观。
  男子不忍卒睹地别开眼,口气遗憾地将话说完——“你会跌到水里。”
  “你你你——”兰熏气得头昏眼花,说不出话来。
  “你还好吧?”他蹲在鲤鱼池边,看着在水中载浮载沉的她,随便丢来两句问候聊表心意。
  “你——咳咳!”才一张口,冷不防呛了口污水,好不容易挣扎着浮出水面,他好心的伸手想拉她,未料,一尾鲤鱼由她襟口跳出。
  他瞪大眼,吃惊地松了手。“你——偷鱼贼!”
  咚!
  这一回的水花更是激得半天高,直教人叹为观止。
  他以手蒙住眼,简直不忍观看。
  “你——”兰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她敢用她的头赌,他要不是故意的,她就跟他姓!
  “那个——”他尴尬地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再次伸手。“你介意再相信我一次吗?”
  “不、介、意!”她咬牙挤出话来。
  男子抿紧了唇,不敢笑出声。
  兰熏再三确认,他眼神充满了诚恳,她这才犹豫的将手交给他,让他拉她上来。
  “那个……姑娘……”
  “干么?”致力于离开水池,没空理他。
  “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啊!”
  “那个……”好不容易吃力地拉她上来,他感慨道:“你真的好重!”
  “你!”他难道不知道,女人最在意的三件事,一是外貌,二是年龄,三就还是身材吗?违者,杀无赦!
  任何一个上道的男人,都不会去犯这三大忌,显然他若不是不够聪明,就是白目得可以!
  她气忿地一脚朝他踹去,但——你知道的,人都是有求生本能的嘛,那一瞬间,他很本能地侧身一闪,又很本能地跳开,避掉水花,最后,就再度很尴尬地发现,她又回到水中浮沉。
  “呃……这个……”他已经不晓得该说什么了。
  她头昏眼花,完全无力再表示任何意见。
  “你……”还活着吧?她的样子看起来……唉!
  也不打算指望他了,反正那贪生怕死的家伙也早退得老远,她攀着池边,顾不得形象,挣扎着爬上来。
  尘泥、水面残叶、再加上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滴水,仅余的优雅、高贵,完全弃之脚底,现在的她,只有几句话可以形容——狼狈,而且可笑!
  男子一脸同情地看着她。“姑娘——”
  “闭嘴!”他还是住口比较好,每每只要他一开口,她就会想杀了他!
  “可是——”
  “我说闭嘴!”她忙着拧干衣服上的水渍。
  “但我认为——”
  “我叫你闭嘴没听到吗?”她要是会忍不住宰了他,绝对绝对不是她的错!
  男子无奈地摊摊手,退开一步。
  整理仪容的双手忙碌到一半,忽然发现哪里不大对劲,她试着移动左脚,然后是右脚,发现动不了,她震惊地抬头瞪他。
  他耸耸肩,一脸无辜。“我从刚才就想告诉你了,内院整修,你现在站的地方灌了泥浆。”
  “而你居然默不作声?”她无法置信。
  “我以为你识字。”那么大一个牌子杵在那里,居然没看到,怪谁?
  “你、我——”发现找不到任何一个确切的字句足以形容他的混帐,想揍人又寸步难行,她这辈子还不曾如此丢脸过,一时羞恼交织,不知该杀了他还是自行了断快些。
  看穿她的无地自容,男子不计前嫌地问:“要不要我帮你?”
  “滚开!”她看都不看他,使尽吃奶的力量,努力地拔,用力地拔,卖力地拔拔拔!
  再然后,更尴尬的情况发生了——
  她一时施力过猛,脚是脱困了,鞋却还留在未干的泥地上,而她一时找不到支力点,整个人扑进他的怀抱!
  男子吃惊地接住她,睁大了眼。“姑娘如此盛情,在下实在受宠若惊。”
  “闭上你的嘴!”挥舞的双手在空中抓呀抓的,找到支撑点,总算稳住身子。
  “啊!”他低呼一声。
  “你鬼叫什么!”她没好气地抬头,发现双手好死不死抓在人家胸前的……胸前的……
  “啊——”她这声惨叫,撼动天地。
  他挖了挖耳朵。啧,叫得比他这个被“凌辱”的人还壮烈呢!
  大受打击之余,她惊吓地退退退……
  “你确定你还要再往后退吗?”他要笑不笑地挑眉。
  对喔!想起还黏在泥地上的鞋,她及时顿住步伐,稳不住身子的她,别无选择地只能伸手抓住他,再二度撞进他怀中,承接不住她的冲力,这会儿换他退退退,脚下一个踉舱,被她扑倒在地。
  然而,世事就是那么该死的巧合!
  同一时间,一群人正好踏入内院,全部张口结舌地看着这一幕。
  “格格?!”讶喊声此起彼落。
  噢,该死该死该死!瑾儿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要挑在这当口?
  她不用多想也知道这画面有多糟糕。
  他的衣襟在刚才那使力的一抓之下,不小心被扯开了,而她的双手就停在最活色生香的地带,整个人还死死地压在他身上……
  说穿了,活脱脱就是一副逼奸男人的态势!
  这会儿,十捆粗绳都不足以说明她迫切渴望吊死自己的冲动!
  “封、封大人,你的清白……呃,我是说……还在吗?”不知何处,冒出这么一句结结巴巴的问候。
  这、这真是够了!
  然而,最打击她的还不是那个,而是——
  “你是封晋阳?!”
  第二章
  一直到数天之后,兰熏都还搞不清楚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明明只是去见识那个胆子恁大的安阳县令究竟有何三头六臂,怎么——反而让自己闹尽笑话,糗态百出?!
  虽然后来,他很君子地脱下外袍,裹住她湿透而且凌乱的衣着,但是这仍抹灭不了他存心整她的嫌疑,以及她胸口这把消不掉的怒火!
  当她质问他为何不着官服,不然她早可以认出他的身分,他却用一脸“你很无知”的表情吼她。“又不办公务,出了衙门还穿官服招摇过街,唱大戏啊!”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为什么只要他一开口,她就有种心脏无力的感觉?
  她现在知道,兄长为何一提到封晋阳就恨得牙痒痒的,欲除之而后快,他树立敌人的本事很有一套。
  基本上,这男人根本就讨打!
  “格格,这袍子要怎么处理?”整理阁房的瑾儿,捧着洗净晾干的男子衣袍问道。
  “扔了,给我扔得愈远愈好,永远别再让我看见它!”她恨恨地说,逃避去面对任何有关那日羞耻记忆的物品。
  “是,格格。”瑾儿领命而去。
  “等等!”房门拉开时,她不知为何,突然改变心意。“衣服留下,你先出去。”
  虽然心里疑惑格格的反复无常,也没敢问出口,放下袍子,轻巧地关上门。
  留它干么?
  兰熏愣愣地看着妥贴折放在一旁的袍子,自己也感到困惑。
  是——日后好作法诅咒他吧?!对,就是这样!
  这封晋阳敢如此戏弄她,她定要他为自己的有眼无珠后悔!
  她很好奇,得知她的身分后,他会是什么表情、什么反应?!
  他就不要让她逮到机会,她非要他跪在她裙下俯首称臣,否则难消她今日满悒郁!
  想归想,这几天以来,只要回想当日的点点滴滴,仍会有种强烈想死的感觉,她这辈子还没这么窝囊过,全都是拜那个杀千刀的封晋阳所赐!
  为什么?为什么她没办法杀人灭口呢?
  “啊啊啊——”她羞愤懊恼地掩住脸,藉由尖叫来发泄满腔苦闷。
  房外经过的婢仆,一个踉跄摔飞了杯盘,个个惊吓地面面相觑。
  这格格——撞邪啦?
  自从那日由安阳回来后,格格的闺房就时时传出这类的叫声,而且一日比一日更为凄厉——
  唉,这安阳县令还真是害人不浅哦!
  “兰熏给太皇太后请安。”双膝微弯,身姿端庄娴雅,款款见礼。
  “别多礼了,快过来这里坐。”太皇太后一见她便眉开眼笑,拍了拍身旁的坐杨。
  “是。”兰熏起身,领命坐到身侧。
  “吃啊,在我这里,就别拘谨了。”一盘什锦梅花糕推到她面前,五种不同款的小点心排成梅花状,道道精致可口。
  也许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吧,所有皇亲侯爵、八旗子弟当中,太皇太后独独偏宠兰熏,时时召她进宫排遣寂寞。
  自从十五年前,兰熏那为大清立下无数汗马功劳的父亲,在一次远征当中战死沙场,皇上感念他一片赤胆忠烈,说封为肃亲王。
  皇恩荣宠,直至今日。
  那年,她才五岁,再多的富贵皇恩,都取代不了一个渴望父亲拥抱与疼爱的女孩心情,太皇太后怜恤她年幼失亲的苦,留她在宫中好生关怀疼惜。
  直到前几年,兰熏已届适婚年龄,才安排她出宫。女孩家,总是得由自个儿家中嫁出去才成。
  唉,不过才一眨眼,当年那个粉嫩嫩的小娃娃也长这么大,都要嫁人了,从小就看着她长大,这会儿还真有些不舍呢!不晓得哪家小子有福气——
  太皇太后凝视秀秀气气吃着糕点的兰熏,愈看愈标致……
  “兰儿啊,听说你这两日身子不适?”
  兰熏被入喉的糕饼呛了下,狼狈地猛咳。
  “咳、咳咳!皇奶奶,您……哪听来的?”
  “这宫里人多嘴杂的,哪瞒得了事儿?”太皇太后拍了拍她的背,将冰镇酿梅汁推到她面前。
  其实更标准的版本是——撞邪了!
  听说,肃亲王府的兰熏格格不晓得被什么邪灵附身,夜半寝房常会传出凄厉可怖的嚎叫声,有时还会见她夜里披头散发,穿著白衣飘来荡去,面无表情,两眼还泛着青光……
  近一个月来,肃亲王府可热闹了,来来去去全是招魂收妖的道士,弄得鬼气森森的,克善贝勒还重金悬赏,说是有谁镇得住邪魔,必有重酬。
  兰熏胀红了脸,不知是呛着还是羞极。
  喝了口酿梅汁顺喉,她垂眼低嚅。“小言小话,不堪入皇奶奶的耳。”
  “你是说,没这回事?”太皇太后斜眺她。曾辅佐过两名幼主登上皇位,太皇太后又岂是等闲之辈?她一眼就看穿兰熏有事瞒着。
  本来就没有好吗?她不过是一时郁卒叫了两声而已,就被传成这样,什么白衣飘飘,眸泛青光……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还不准她否认。
  “兰儿啊,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告诉皇奶奶,我替你出气去。”
  很好,她就等这一天。
  封晋阳,你死定了!
  兰熏嘴一张——“没的事,皇奶奶多虑了。”
  咦咦咦?她在说什么?原本要说的明明不是这个啊——
  直到话出了口,她都还不敢相信这话是由她口中说出来的。
  她不是应该要大肆告状,好好哭诉一番吗?怎么、怎么……
  “真的没事吗?要是有谁不长眼冒犯了你,可别忍着啊!”
  “皇奶奶这么疼我,谁敢给我气受啊!”兰熏别开眼,连她都不晓得自己在心虚什么!
  太皇太后盯视她好一阵子,忽尔笑了。“兰儿,你今年也二十了吧?”是到了心里有人的年纪了啊……
  “是的。”她本能地回答,不明白皇奶奶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有没有达官贵族让你看上眼的,说来让皇奶奶听,我替你作主。”
  “咳——”真惨,二度呛着。
  “小心点啊!”太皇太后好笑地拍拍她。
  “皇奶奶,您、您怎么……”
  太皇太后慈爱地轻抚她。“兰儿,你心里是不是曾经疑惑,这么多皇亲贵族里,我谁都不疼,就偏宠你?给了你许多特例殊荣,甚至自己的子孙,都不见得对他们这么好?”
  “呃……是的。”若说只因父亲的功勋,功在朝廷的并不是只此一家,没理由得到太皇太后的另眼相待,简直将她当成亲孙女在疼爱了。
  “没错,这是有原因的,皇奶奶将你当成自己人,也就不讳言了。你应该也多少听说过关于先帝顺治爷的一些传闻吧?”
  兰熏轻点了下头,不敢贸然插话。
  据说先帝是因为爱妃与爱子先后骤逝,受不住打击而病倒,没多久就驾崩了。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尽管过了二十年,失子之痛仍是无法抹去。“兰儿,你自小在深宫中成长,那些个后宫生态,不需我多说,你应该也心里有数才是。我不否认,从一开始我就不是很能接纳董鄂妃,除了她是汉女,大清皇室血统不容混淆的原因之外,宠侧妃实在也不是一件好事啊!福临在她身上花太多心思了,多到足以造成后宫风波。
  “然而,凭良心说,董鄂妃确实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女人,她对福临的付出,以及为了维持后宫和平所做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她真的尽了全力了,但是千百年来的后宫生存法则,又岂是她一己之力所能改变的?所以她牺牲了,她唯一的儿子也牺牲了,虽然这并不是我的本意,但我确实难辞其咎。
  “兰儿啊,我对她并不是全无亏欠的,虽然我一开始是排斥她的,但是她从不气馁,为了不使福临夹在中间为难,极力想求得我的认同,我生病,她衣不解带,亲侍汤药,连着几天不曾合眼,我病一好,过度劳累的她却病倒了。我的心毕竟不是铁打的,怎会不融化?
  “直到她拚了半条命生下圹志,我抱着那个粉嫩可爱的俊娃娃,满心欢喜得早已计较不了太多,虽然他并不是纯满人血统,但这孩子,我是真心疼进心坎底了,遗憾的是,我还来不及亲口让他们母子明白我的接纳之心,他们就相继离开了人世……”
  “皇奶奶——”面对一个老人的感伤,兰熏实在不知从何安慰起。
  太皇太后抬首,轻抚兰熏绝美细致的容颜。“你和圹志几乎是在同一天出生,圹志出生后没几个时辰,久久僵持不下的前线战事便传出捷报,然后你娘也分娩了,福临龙心大喜之下,将西域进贡的琉璃龙凤块分别赐给了你们,定下这门亲事,并且择日册封圹志为储君。”
  原来如此,所以太皇太后从一开始就拿她当自家孙媳看待,要她也跟着喊一声皇祖母。
  她怔怔然勾出领间那块流光灿然的璧玉。“是这个吗?”
  这块玉她打小就挂在身上了,只当有保平安作用,没想到还是定婚信物。
  “是啊。”
  “因为这样,皇奶奶为那个夭折的小皇子痛惜,将来不及给他的关怀和疼爱,补偿在我身上,对不对?”难怪同龄的格格、郡主都已出阁、甚至为人娘亲了,皇上至今却仍未替她指婚。
  “我的兰儿真是玲珑蕙心。”太皇太后握住她的小手。“你会怪皇奶奶自私吗?让你为了一个早不在人世的未婚夫虚掷大好年华?实在是我那可怜的孙儿什么都没有,他本来该是一呼百诺,至尊无上的……”
  “我明白。您早该告诉我的。”她一直不晓得她还有个无缘的未婚夫,若早知道,她并不介意为他守着这个身分的。
  太皇太后感慨地叹息。“瞧你,多标致的玉人儿啊!是咱们圹志没福气——”
  “皇奶奶——”
  “听我说完。”太皇太后抬手阻止。“没让皇上给你指婚,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有一部分也是因为,若不是造化弄人,你今儿个会是太子妃,甚至是一朝皇后,执掌朝阳,所以,若没有更好的条件,我也不想委屈了你。咱们圹志毕竟是不在了,我不会自私的要你守着一个虚名过一生,哪天你要是有好的对象,只管告诉我,我就当嫁孙女儿,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知道吗?”
  “谢皇奶奶恩典。”兰熏赶紧起身谢恩。
  “起来、起来。”太皇太后扶起她,内心其实不是没有感叹的。虽然她与玄烨亦是祖孙情深,但偶尔仍不免会想,若圹志如今仍在世,又会是何等模样?应该也是相貌堂堂的一名俊儿郎吧?
  福临五岁登基,玄烨八岁登基,她一路辅佐两名幼主,开创出大清盛世,人人尽道她是奇女子,然而说穿了,她也只是个女人啊,接连着承受失去孙儿、媳妇,以及爱子的打击,内心又怎会不痛?
  只是她没有倒下的权利,儿子过于善感多情,一直以来就不适合处于冷酷无情的权力斗争中,所以他可以选择遁逃,远离红尘,从此不再过问世事纷扰——
  “兰儿,你知道吗?如今皇陵之中,福临的陵墓下,是座空坟。”
  “咳!”第三次了!冷不防冒出的一句话,又教她不小心被口水呛薯。
  她流年不利,肯定是!
  “咳咳!皇奶奶,您、您刚刚——”
  “别怀疑,你没有听错。福临确实没死,只是留书出走,前往五台山落发为僧去了。他会这么做,其实早有预兆,那两、三年,他潜心钻研佛理,寄托心灵的平静,董鄂妃死后,他就再也没有挂碍了,万念俱灰下,他选择了弃位,留下遗诏让玄烨接掌帝位,看穿他是真的决心要抛舍一切,帝位又不能久久虚悬,只好依了他的心意,发下国丧,同时让玄烨择日登基。”
  那、那……意思不就是说,顺治帝如今极可能仍在人世,只是在五台山上落发为僧?!
  这真是太让人震惊了!
  兰熏愣愣地,微张的嘴忘了合上。
  “人人看到的,都是我坚强精练的一面,那是因为,咱们大清的未来还得靠我撑着。有时,我忍不住会想,临福和董鄂妃一路风风雨雨,爱得很辛苦,我这个当母亲的也都百般阻挠,他会被逼到这一步,我应该要负一部分的责任。如果一切可以重新再来,我不会再管什么宫规、什么血统问题,只要他快乐,他想要的我都会成全……可是现在说再多都没用了,一身尊荣又有什么用?我只是个年事已高,思子心切的女人,连想见自己儿子一面,知道他如今是生是死都做不到……”
  兰熏岑寂了。
  从没想过,她心目中雍容高贵的太皇太后,内心深处也有如此不为人知的酸楚心事……
  她不知道,自己能为她做些什么,如果能够的话……
  等等!
  一道念头闪入,她迫切道:“皇奶奶,我去请回顺治爷见您一面,好不好?”
  “胡闹!这事怎能声张?会引起大风波的!”当初以国丧瞒人耳目,如今玄烨即位,治理出太平盛世,就更不可能再把事情闹大,一朝岂容二帝?
  “那就别声张啊!就以为太皇太后、为万民祈福的名义,代您上五台山去探访,如果找到人,我一定说服他回宫来见您一面。”
  “可是,你一个女孩家……”太皇太后皱眉,总觉不妥,何况福临当初走得决然,如今又怎可能轻易被说动?
  “没问题的,皇上文武双全,我打小便看着他习武,看久了多少也懂些花拳绣腿的,自保不成问题,皇奶奶要是不放心的话——”一道念头来得太快,不及深想便冲口而出。“那不然找个人负责一路护送我不就成了?”
  “看来你心里已经有人选了?”太皇太后斜睇她。老归老,她的心可还是雪亮的。
  兰熏勾唇。“听说安阳县令机智过人,精文韬擅武略,似乎是不错的人选。”
  这丫头——
  太皇太后颇感兴趣地研究她的表情。“怎么?这安阳县令犯着你了?”提到“安阳县令”四字时,简直是咬着牙说出口的。
  “之前是有点小交集,不打紧的,我会处理。”
  瞧她说话的样子,这“处理”的方式应该会很有趣。
  兰熏一向心高气傲,从未见她专注过什么,尤甚是男人。头一遭见她为个男人投注过多的注意,也不晓得是福是祸呢!
  看来,这世上将有个男人要遭殃了。
  她了解兰熏的个性,就算要报仇,她也有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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