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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你的装纯-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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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千个人?”我拧眉思忖了一阵,方才问道,“还有援兵吗?”
“听说离川大将军领着十万大军就在边界线上守着,只等青鼎皇帝一声令下,就要全线进攻了。”老人有些感慨地说。
也许见我许久都没有吭声,他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一下,笑道,“姑娘你也别担心了,咱通州离那边还这么远,安全着呢。”
果然是世外桃源啊,我苦笑着顺手取下耳垂上的耳环,递到伙计面前,“老伯,看一下他值什么价吧。”
老人手放在嘴边吹了口气,接过耳珰,浑浊老眼中透出惊奇的光彩。
他仔细盯了一会耳环,又看了看我,面带犹疑地开口,“姑娘是青鼎人?”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诧异地笑了。
“干我们这行的,当然对各个地方的珍贵器物都得有些了解,您的耳环无论是从款式还是从做工方面,都不像是出自=奉幽本国。”老伯笑着说。
“那么这个东西值多少钱?”
老人将耳珰送回我的手心,“在兑换银两之前,老头想请姑娘去见一个人。”
“谁?”
“去了您就知道了。”老人滴水不漏地说。
于是我一语不发地看着老人关了门,领着我出了古朴阴冷的殿堂,向着被白雪掩盖的方向走去。
在路上,我看着两边屋檐下哀嚎瑟缩着的难民们,内心着实不忍,于是将刚才没有当掉的耳珰送给了其中一名孤弱的老妇。谁知四周的人见此情景马上争着涌了上来,将我围困在人群里。
我生性就是个惧怕繁琐的人,身上的家当经常少到让人寒碜的地步,在褪下腕间的缠丝镯子和发间的一只珠花以后,就只剩下一条凉在不久以前送我的不能取下来的链子。
然而这些衣衫褴褛的人依旧用贪婪而迫切地眼神紧紧盯着我,不肯放松半分。
“大家都散了吧。”对峙片刻,我平静地说。
此话一出,所有的乞丐都像失去理智一般,无所顾忌地朝着中间挤来。
无数沾满泥垢的手伸向我,无数双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我身上刮来刮去,等我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时,身上的斗篷已经被豁然扯开。
我紧紧拉住衣服,眼神牢牢地钉在他们脸上。
然而这些人依旧一副副疯狂到歇斯底里的表情。
我静下心来,暗自提气,在众人防不胜防的时候骤然跃起,一腿横扫过去,离我最近的一圈脑袋纷纷顺势倒下。
眼看又是一群人凑了上来,我改变了策略,从袖中抛出一条长长的绫带,随意地挥弄了两下。
数不尽的身体哀叫着倒下去。
这时我感受到来自不远处的怪异目光。
环顾四周,却只看得见来自一旁的当铺伙计惊诧的眼神。
我收好绫带,面带困惑地走上去,“老伯,刚刚你看见其他人没有?”
“没有。”老伯连连摇头,“姑娘可还有什么事情?”
我再次环视了四周一圈,除了大雪以外,地上什么也没有。
我不由得轻轻揉了一下眼睛,“没事,走吧。”
*******
来到一座挂着“陈府”匾额的宅子前,老伯顿住了脚步,径直推开虚掩的大门,将我迎了进去。
陈府的会客厅里正呼呼地烧着火炉,茶香也很盛,有种冬天已经过去的味道。
茶几上放着卖相不错的小点心,我刚好饿了,拿了一块就准备往嘴里送。
手却被人一下子用力地打了下去。
“姐姐,这些是阳哥哥做的!”南南不满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
“嗯,其实我不挑剔的。”
南南气得脸变成绯红,“阳哥哥是做给我的!”
我面不改色地又拿了一块,“嗯,那我就不客气了。”
南南看着我的眼睛都快射出杀气了。
这时熟悉的嘲弄声从门口传来,“连这点东西都要跟人抢,你他妈的还要不要脸?”
我另一只手摸着南南的头发,“记着点,金玉良言呐。”
函阳走到我面前,“爷说的是你。”
……
我,“既然你特意为南南做的,为什么还要放在这种公众地方?”
南南,“我想让每个人都知道是给我做的不行吗?”
……
我只有说正事,“我找这么久都找不到,你们怎么在这个地方?”
函阳一脸自然而然地在我旁边坐下,“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当然在这啊。”
“家?”
“本来这里是当铺掌柜的私产,不过前几天他们刚好有事要回乡,所以就把铺子和宅院一起卖给我们了。”
“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最近那些人逼得紧吗?”
“皇兄那里倒是没什么动作了,倒是千绝门——”函阳说着就停下来,对着南南的头发一通乱揉,“你个脑残摆什么死人脸,老子还没死呢。”
南南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大哥是真的要杀我……”
函阳本来嚣张的脸一下子就软了,可是又不懂得安慰,“靠,老子当时要杀你你笑得跟个傻子似的,他要杀你你就这副表情啊。”
“我和他的关系又没好到让他随便杀。”南南不服气地说。
函阳旁若无人地将他抱进自己怀里,“总算有脑子了一回。”
脸上的表情却是灿烂得可以烤点心的。
我终于有了点自觉,“我在这里是不是太打扰你们两人世界了?”
函阳吸、吮着南南粉嫩粉嫩此时还泛了点红的脸蛋和脖颈,“你随意,我们反正早就被打扰了。”
我一听就郁闷了,明明是你们自己叫我来的,我还成了个碍事儿的了?
南南红着脸向我看了一眼,“姐姐,他说的不是你。”
这里难道还有其他的人?我正准备问出口,一个小丫鬟已经匆匆从外面闯了进来。
“少爷……”丫鬟的声音听起来急促得近乎粗鲁。
不过再粗鲁也比不上被打断好事明显欲、求、不满的某人,“如果你的事不要紧就给爷做好滚蛋的准备!”
丫鬟吓了一跳,声音都打着哆嗦,“回大少爷,二少爷,夏,夏,夏小姐她又不见了……”
南南一下子从函阳身上跳下来。
丫鬟目光触到南南凌乱的衣裳以及雪白肌肤上星星点点的斑痕,脸一下子红到几乎要兹兹冒热气。
我淡定地问,“夏小姐是谁?”
“当初带你离开锦泽城那个人的妹妹,你应该认识。”函阳面色不善地说。
“妹妹?”我喃喃念了一遍,脑中立即出现了那个性格骄纵的高贵女子的年轻面容。
凉的妹妹姓夏的只有一个,夏听笙。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南南不满地冲着丫鬟嚷。
“是,是。”女子唯唯诺诺地说着,转身就跑出了大堂。
接着南南连招呼都没和我们打一声,就面带担忧地摔门而出。
*******
夏听笙的房间里有一封没有封泥的信。
信件的内容我不知道,不过南南看了以后,脸上的神色都变得陌生了不少。
我正要凑上去窥视几句,信纸却已经被南南满眼怒火地撕了个粉碎。
“怎么了?”我试探着问。
他却不答话,闭眼轻叹了一声,便面色冷肃地靠在了外面的廊柱上。
这小样儿,我都快担心他被人掉包了。
直到深夜,内外奔波的仆人还是没能得到夏听笙的消息。
南南按捺不住地从凳子上站起,拔腿便要向外走。我在门口伸臂拦住他。
这个孩子扬起幽紫的眼眸,面有愠色瞪着我。
我不怒反笑,“你在府里藏了这么久都没被发现,现在怎么反倒沉不住气了?”
“那是因为她是安全的。”南南挥开我的手臂,又要上前去开门。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会这么轻易出事?”
南南再次怒视着我,年轻的小脸几乎要喷射出火焰,“你不知道,她只要一出去就一定会出事,你快让开!”
我的神情反而冷静下来。
“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吗?”我提问的声音低沉得恍如自言自语。
南南并不出声,只是用力将我一手推开,便要再次一脚迈出去。
我抓住他的肩膀,“要去也应该是我去啊。”
他还要再说什么,我已经向函阳使了个脸色,“先守着我弟弟,不要让他出门。”
早已一脸不悦的函阳走过来,“放心,我会让他连床都下不了的。”
愤怒挣扎的南南被函阳一手扔到床上去。
我……我还是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唔……,我又忍着牙疼忍着冷门忍着你们的霸王来更新鸟……
、不识人间倾城色
通州城的雪经日不化,大红大紫的灯笼浓艳的颜色在地上映着,像极了一张张年画。
我嘴边呵出的气流在灯光下晃成一片彩雾,风扑朔迷离地吹过来,剧烈地撼动着灯笼,像要把整座宅子都掀翻一样。
通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现在又少见人影,我只能沿着街道边走边喊着夏听笙的名字,口中迸出来的声音从一出现就立即散开,模糊得连自己也分不清。
墙角只有一些老弱妇孺在拥抱着取暖,见到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喜的神情。
我却没有功夫去悲天悯人,只是加快了脚步,就匆匆拐进了一个胡同里面。
因为我又感受到了别人注意的眼神。和今天上午刚见到这些乞丐时的一样。
胡同里昏暗且死寂,跟踪我的人哪怕发出一丁点声音,都会被我毫无障碍地听得一清二楚。但身后迟迟没有动静,忍了很久我终于回过头,却见一路走过的地方流淌着一连串的脚印,大小一致,分明就是来自一个人。
难道是有了错觉?我晃了下脑袋,那种被人暗中用目光黏住的感觉却仍不依不挠地缠绕在我身上,丝毫不肯停下来。
不过好在那人似乎也没什么恶意,我虽然感觉不适,但还是只有先尽当下之事,转身又沿着胡同退了回去。
街上实在太静了,静到我的声音明明如此微不足道,却还是显得突兀无比,我思量了一阵,也就缄默地闭了口,只剩下一双眼睛在各处来回逡巡。
尽管如此,因着外面的风太刺人的缘故,我还是不可避免地哑了喉咙,嘴唇里又干又咸,像被塞满了小石子一般,动起来又痛又痒。
天明时分我才回到陈府,南南果真已经没法出门,函阳一听见我的声音就吓了一跳,马上就吩咐人去给我熬姜汤。
“找得怎么样了?”我刚刚坐下,床上的南南就迫不急待地问出声。
我的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冰雪气息,现在突然置身于热气熏熏的温暖房间,竟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南南的表现实在让我有些吃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让你担心成这样?”
“听笙姐姐被段哥哥送给墨哈耶齐了。”南南低低地说。
我愣了一阵,才反应过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九天以前。”南南顿了一下,唇角突然有了一丝嘲讽,“那时候听笙姐姐听说段哥哥单身一人去找你了,一时放心不下,就快马加鞭地想去支援他,谁知走到半路上,就接到了让她下嫁给墨哈耶齐的密旨。”
“然后她就逃到这里来了?”
“不仅是她,墨哈耶齐也来了这里。”
“那她为什么还要出去?”
南南沉默了很久,才面色黯然地说道,“因为前两天她听说青鼎和奉幽已经开战了,就想助她皇兄一臂之力。”
我愕然了一会儿,才长叹一口冷气,“这世上居然有比你还蠢笨之人。”
“是啊,她怎么总学你。”南南也叹了口气,“墨哈耶齐根本就不是一个专一的人,就算她肯托付给他,也不一定能对青鼎有什么好处。”
“这话怎么说?”
南南苦涩地看了我一眼,“姐姐,你还不知道吧,在奉幽的夭凝公主与墨哈耶齐大婚之时,墨哈耶齐之所以偏向青鼎这边,就是曾经受过听笙姐姐的美色诱惑。”
我想起这两位尊贵女子年轻的面容,同样是削尖的瓜子脸,安在夭凝身上还嫌太单薄了些,在夏听笙这里却美艳与精致都恰到好处,一言一笑都带着难言的风情。
平心而论,夏听笙的容貌的确是比夭凝要好上很多。
“墨哈耶齐喜欢的只是夏听笙的美貌,而不是她的人,对吗?”
南南鄙夷地点点头,“是这样,听说以前他还向殷雪随请旨让你嫁给他呢。”
“有这事?雪随怎么对他说的?”我讶然地望着南南。
“他把墨哈耶齐召进内殿里臭骂了一顿,一点情面都没有留给他。后来大概是觉得自己有点过了,才让他娶了夭凝公主。我觉得墨哈之所以暗算夭凝公主,除了受到听笙姐姐煽风点火外,这件事也是很大一个原因。”
“召进内殿……这件事应该是很机密的吧。”我面无表情地敲了一下桌面。
“当然啊。”南南无意识地说。
“那么你为什么能知道得这么清楚?”我的后背在不知不觉间僵了起来。
南南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南南,你可是青鼎人呐。”
南南咬着嘴唇沉默着,像是不知道该怎样对我说。
“别逼他了,是我告诉他的。”函阳端着一碗姜汤走了进来。
“那你是承认在雪随身边安插了眼线了?”我将目光转向他。
“一早就有啊。”函阳没有半分忸怩。
“函阳,雪随是你的哥哥。”
函阳冷哼一声,“那被他玩弄被他迫害被他夺走皇位的就不是我的哥哥了吗?”
我想起殷氏大殿下和二殿下的下场,一时之间竟无话可说。
“你这样,雪随会伤心的。”
函阳看着我,然后苦笑着摇摇头,“反正他早就不需要亲人了。”
“不怕我告诉他么?”我问。
“其实我们早就心照不宣,不过他一直找不到证据而已。”函阳笑了笑,“不过你如果愿意成为那证据,我也无话可说。”
“啊,我怎么敢呐。”
“就知道你不敢。”他将汤碗凑过来,“喝吧。”
一阵冷风吹进没有关紧的窗户,狠狠地掠过窗帷,直直地刺向我裸、露在外的喉咙。
我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子,暗无天日地咳嗽起来。
*******
那一刻后我就没直起过身子。
函阳将我扛到床上去以后,就马上命人找了大夫来,大夫细致地把过脉,认准我是受了严重的风寒,开了一大堆药方,又收了大笔诊金,才道貌岸然地走了。
没过多久,函阳就端了一大碗药汁站到了我的床前。
我闻着那味道就想吐,身子自然而然向床角缩了一些。
函阳舀了一匙药汤凑到我嘴边,我使劲儿一偏。
函阳在一旁为难地自言自语,“这样喂都喝不下去?只有用嘴巴了。”
我吓了一跳,“你你你……对我弟忠诚一点啊。”
“什么我我我?你想的美。”函阳一挑眉毛,“爷说的是守门那只狗。”
我万念俱灰,认命地张开口。
浓黑的粘稠液体顺着嘴唇滑进来,还没到达喉咙,就已经刺破口腔喷了出去。
离我最近的函阳当然首当其冲。
看着他一脸嫌弃地拖着脏袍子跳开的样子,我得意起来,更是卖力地将昨天吃的前天吃的统统往他身上吐。
“诶阮沫合你给我像话点啊,老子什么时候这么低三下四温柔体贴地照顾过人……”
我再一口吐过去,他已经面如死灰地闪人了。
几个丫鬟任劳任怨地走进来打扫着被我污染掉的地方,我浑浑噩噩地睡在床上,感觉半个灵魂都已经被吐出了身体。
丫鬟的声音最后也一点一点地远去。
脸颊突然被一股温柔的寒意包围了,整个皮肤,都流淌着熟悉的触感。
“雪随,雪随……”我声音极低地喃喃念着。
那只手在我脸上停滞下来,冰冷的温度一直浸到骨子里去,我觉得有些难受,就想别过脑袋,谁知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连动弹一下都成了奢望。
眼睑来回挣扎了一番后终于被撑开,刚刚适应了突兀地散进来的光线,便看见眼前这张美得让人不可思议的脸庞。
冰雪一般洁白干净的面孔。同样白得微微反光的长发柔顺地散在脸颊两侧,被稍微掩在发丝下的眼睛透着灿然的紫色,像是两颗刚刚被水清洗过的水晶葡萄。
女子的长相妖魅无匹,神色之间透出的,却是让人自惭形秽的单纯,她纯澈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我,温柔沉静的目光让我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高高在上的浮云。
我完全怔住了。
她湿润的嘴唇在我面前优雅地蠕动着,我却依旧神魂离体,根本听不见她说的哪怕一个字。
她又晃动了一下我的肩膀,待我恢复神智后,才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对我说道,“雪随是谁?”
“你又是谁?”我扯开唇片艰难地问。
她绝美的脸上荡开一抹笑意,“我叫雾姬,住在莲峰,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JJ又抽了……默哀
、玉颜不减
我吓了一跳,莲峰十四姬?
打死我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好运。
可是这等天姿容貌,也万万不可能是寻常人吧。
不愧是红颜祸水,连我看见,都忍不住要沉迷其中啊。
但我竭力不让自己的少见多怪表露出来,“我叫沫合。”
她柔柔地笑着,继续用手指轻轻抚摸我的脸,“沫合,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真像。”
“哦,是谁?”我惊诧地问。
“我的一个姐姐。”雾姬笑容依旧,不过眸子里却不经意地多了几分黯然,“不过她已经好久都没回过家了。”
我先是愕然,然后又做出不足为奇的表情,“天下这么多人,我和她长得有一点点相似,也不足为奇吧。”
“可是你们像的不是一点点啊。”她急急分辩着,将脸凑上来看了我半天,“如果你的头发和眼睛不是这样的颜色的话,我都快要把你们认成一个人了。”
“我怎么能与莲峰十四姬相提并论,”我笑着否定了她,顿了一顿,才又问道,“对了,你们不是很少下山吗?”
“我是偷偷溜下来的,已经有半年了。”她吐吐舌头说。
“下面这么脏,有什么好玩的,能让你留了半年都不回去?”
“我也觉得不好玩——”她淡淡地皱了下眉毛,“可是我不能走,三个姐姐都还没找到呢。”
想必她指的是那次变乱里死去的那两名美不胜收的女子,还有夭凝大婚之时,夜音当众呈上来的那个鲜血淋漓的人头。
现在即使被找到,也早就成一堆白骨了吧。
“既然这么久都没找到人,就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吧,没准你的姐姐们玩累了,就会自己回去呢?”我心有不忍地劝道。
她执拗地摇摇头,“不,我要和她们一起回去。”
我一个冲动,就想把真相告诉她,可是刚一张口,便有一股冷气灌入口中,我再次咳了起来。
她在一旁慌乱地顺着我的呼吸,“你生病了啊,怪不得脸这么烫呢。”
嘴里的气流越来越急促,我屡次张开嘴,却说不出任何话来,于是只能认命地低下头,不住地咳喘着。
她马上倒了杯热茶,细心地喂我饮下,待我气息勉强平定过后,她在一旁突然笑道,“你还没说谢谢呢。”
我满脸黑线,“辛苦你了。”
她又笑盈盈地抚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别客气,我救了你一命,你也应该帮我一个忙吧。”
天下间有没有那么便宜的买卖,一杯水都可以成为人情债!
不过看着面前这张美得让人眼花缭乱的脸,我还是不知不觉将声音软化了下去,“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和我一起找姐姐吧。”她纯纯地笑着,突然握住我的手。
“不行。”我断然拒绝。莲峰十四姬对天下来说是怎样的存在我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处境已经够不好,何必再招惹这么大一个麻烦。
虽然她们是南南的至亲……
虽然如果直觉没有错误的话,她们也有可能是我的亲人。
不过目前为止,我认定的亲人也只有南南一个而已。
“为什么你不肯帮我呢?”她的眼睛里写满了迷茫。
为什么?呃,我还从来没回答过这种问题。
一般来讲是不会有人轻易叫我帮忙的,就算叫了,也很少有被我拒绝的,至于这种被我拒绝还问为什么的人,实在是少见。
所以我决定反将她一军,“为什么你一定要叫我帮忙呢?”
“你是我这半年见到的所有人里面,唯一让我觉得亲切的一个了。”她急急地说着,声音带着无限的委屈。
听的人大概都会觉得,我多么绝情啊,多么不懂怜香惜玉啊。
可是谁又听得出来,我和这香玉,其实认识还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啊。
我苦笑起来,“我们才说几句话而已,我凭什么让你觉得亲切?”
“因为你长得像我姐啊。”她笑嘻嘻地扶我坐回去躺下,又静静地替我掖好被子,刚要开口对我说话,就听见外面传来的急速的脚步声。
“不好,我得先走了。”她立即站起来,连个招呼都没和我打,便拉开窗户,兔子一样无声地跃了出去。
一个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我又闻到那股子跟我不共戴天的酸臭味道。
“阮姑娘,该喝药了。”那丫鬟端着药汁笑得一脸温柔。
我心酸,我委屈,我悲痛,我简直想在被子里滚上一滚,控诉这惨无人道灭绝人寰万恶毒药水……
不过我所有的楚楚可怜在丫鬟嘴里都成了一句话,‘姑娘,凉了。”
我闷闷不乐地接过药碗,“二少爷呢。”
味觉要受罪了,视觉上弥补弥补也是好的啊。
谁知丫鬟皱了一下眉毛,“您一睡下二少爷就偷偷溜出去了,现在大少爷正满世界地找他呢。”
什么?我心里一急,就想坐起来,谁知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刚刚上移了一点,便又重重地摔回在软枕上。
“姑娘先别急。”那个丫鬟连忙扶住我,“姑娘现在这个样子,担心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啊,还不如吃完药,早些把身子养好,到时候想做什么都不要紧了,是不是?”
这诱哄可真够没新意的。
更没新意的是,我居然真的乖乖就把药喝光了。
我是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深明大义的境界来的啊。
*******
那碗泔水一样的药液果然不是白喝的,才服用了两次,我身上的高烧就褪了大半,虽然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自由活动却也已经不成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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