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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你的装纯-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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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望倒也说不上,以后杀你的机会还多着嘛,再说了,能够杀死妖女,也是大功一件啊。”
“你到底下的是什么药?”
“北疆找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她漫不经心地说。
我却不知不觉间瞳仁缩紧。
北疆上至黄发老人,下到垂髫孩童,无一不会用毒,毒术无一不精,死在北疆毒物下的人成百上千,能解出毒药的人,却始终没有几个。
雾姬中了这样的剧毒,还有多少机会能够活下来?
夜音看见我的表情,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真没想到,我最怕管闲事的妹妹,居然会为了一个刚认识的人这样上心啊。”
我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虽然我的确是冷淡了点儿,但至少还是善良的,比起连亲生母亲都要毒害的姐姐,妹妹的确是自愧不如呢。”
她面色大变,“你怎么知道?”
“听说刺客的目标原本是雪随,最后死的却是你的母后,这中间需要做的准备是少不了的,除了你,谁可能这么轻易地下手?”
“你不能靠着‘可能’这两个字就将罪行推到我身上吧。”
“的确不能啊,我靠的其实只是你的心狠手辣而已。”
她定定地看着我,半晌才又笑了,“那你想不想听一下,我为什么要对母后这么心狠手辣?”
“好有意思,我真是……不想听啊。”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暗淡,但还是大致平静的,“也好,那本宫先走了。”
“不送。”
她的红色裙裾张扬地在地面拖动着,像是一摊永不凝固的血迹。
走到门口,她才回过头,认真地瞟了我一眼,脸上出现了一种矛盾的神情,“怎么办呢,雪随的外表像环,可是我却越来越发现,环的性格像极你了。”
“啊?我还以为我好特别地说。”
“的确是特别啊,”夜音说着说着,眼神之中竟有一些发痴,“特别到让人想强占,特别到……让人想摧毁。”
我打了个寒战,“其实强占就已经够了。”
“不行呢,这么小一个天下,哪里容得了两个环啊。”她惋惜地摇摇头,“而且,我早就已经先入为主地将雪随当成环了。”
“那我呢?”
“如果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不懂情爱的话,没准我会将你好好护着,可是你居然动心了,对象还是我一心想独占的人,”她笑了一下,眉间散出难掩的光华来,“所以,我会亲手摧毁你。”
*******
雪随终于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已经痛得快要昏死过去。
他看见满眼的狼藉以后,立即加快了原本就很急的步子,飞快地向我跑过来,“阿沫,出什么事了?”
我抱着肚子在地面无力地蜷缩着,连说个话也分外困难,只好将视线投在已经被摔碎了的茶杯上。
那是我将剩下的一毒一正两杯茶都喝下以后,毒发时扫在地上的。
雪随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眯,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他直起身子,召来一名侍卫,低声向他吩咐了几句,才又折身返回,将我的身体抱了起来,“别怕,解药马上就来了。”
我只能用力点头。
雪随似乎是太累了,一向洁净平整的下巴上已经有了些青色的胡茬。
他先是担忧地看着我,过了一阵,微微上翘的唇角居然透出几丝愉悦,“你终于还是来找我了。”
我能够告诉他,这是一个愚蠢的意外吗?
我能做的只是将脸埋进他的脖子,不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雪随在一边闷笑起来,“阿沫,你真像个别扭的小孩子。”
我不爽地抬起头,就算我幼稚,你也别用当父亲的语气说这种话好吗……
他已经趁机将一颗药丸塞进了我的口中。
“吃下去就好了。”他一面说着,将一杯热水放到了我的唇边。
我将药丸含在牙齿外边,只喝了一大口水,一旁的雪随还想喂我一些,被我摇头拒绝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他关心地问道。
我打起精神,移开捂在肚子上的手,佯装轻松地露出笑意,“好多了。”
他笑着握住我的手,沉默了片刻,又平静地望向我的眼睛,“你说谎。”
见我不答话,他渐渐将我失去知觉的手紧紧攥住,“你中的毒来自北疆,中毒之后会腹痛难忍,同时身体发热,直至药性消除。现在解药已经吃下去这么久了,你的手还在出汗。”
“对不起。”我低下头。
他在我脸旁轻轻叹了一口气,“先吃下去。”
“除非你答应再给我一粒解药。”
他把一整瓶药都塞进我的手里,又不动声色地将水灌进我的口中。
待我服下药,气息平稳了过后,他才看着我。仿佛很疲倦一般开口,“阿沫,不要再出什么状况了。”
我仍然躺在他的怀里,和他一样疲倦地注视着他的下巴,“很厌倦,是不是?”
“让我厌倦的不是你,而是你的自我糟蹋。”他狠狠咬了一下我的嘴唇,然后稍嫌冷淡地看着我,“来这里的路上夜音对我说过,一开始你并没有中毒。”
“嗯。”
“这么说来,你真的是在拿自己的命来逼我了?”他脸上隐隐有怒意,“我拿你当宝小心翼翼唯恐你委屈半分,结果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身体的?”
我愣住了,其实也只是做了个权宜之计而已,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但是这次的确是我任性了,我讨好地用嘴唇轻轻蹭了蹭他,“不这样,你哪里会多给我解药嘛。”
他一本正经地端着不动,直到我的嘴蹭到他的唇边时,他才加紧了箍在我身上的手臂,脸上有了一丝松动,“你的朋友我怎么会不帮,你真当我那样小气?”
说着他毫不小气地重重吻住我。
我被弄得喘不过气,好半天才能别过脸呼吸,“夜音究竟有没有告诉过你,我那个朋友的身份?”
“什么身份?”他随口问着,唇舌在我的脖子上流连来去。
“呃,那我来告诉你吧,她是从莲峰来的,是死去的素姬和莲姬的妹妹,雾姬。”
“莲峰十四姬?”身前的男人说了一声然后动作停了,“这些天你去哪里了,怎么会遇见她?”
我望着都快没力气握住的药瓶,“通州。“
“你去通州干什么?”
“找人。”
“特意去找那个雾姬?”他的语气有一点不高兴。
我仰起头,“在这之前我根本不认识她,而且我一直以为她们都生活在莲峰上,连她在外面找姐姐找了半年都不知道。”
雪随的眉头微微蹙起来,“她已经下山半年了?”
“嗯。”我狐疑地看着他,心里没来由地产生了一种不祥感。
果然,雪随接下来说的话,像一个巨大的缝隙一样,一寸一寸地在我的脑袋里断裂开来。
“你个傻瓜都没听说过,莲峰就在通州城境内么?”
“你骗我……”我看着他的眼睛。
“也许其他人不知道,但我专门调查过,从莲峰到通州城区只花得到半天的时间,也许,连半天都用不上。”他柔和地揉了一把我的头发,“如果她是真心要找姐姐,又怎么会都半年了还在通州?这不是很明显看见你出现了,特意来接近你的么。”
“也许……”我不甘心地编造着理由,“她在外面找了半年都没有结果,才回到通州的呢。”
“刚好在你落单的时候回去吗?”
我拼命地摇晃着脑袋,这么美丽的人,这么单纯的人,这么……亲近我的人,怎么会只是在利用我呢?
“你总是看到那些人美丽的样子,可是美丽总是一种陷阱,你又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呢。”雪随心疼地叹息着说。
“可是她是我的朋友啊。”我埋在他的怀里,“为什么她们都要这样对我?”
“因为得到与失去朋友对人来说永远都是轻而易举的啊。”他紧紧抱着我,凉凉的气息吐在我的发间,“所以你永远不用稀罕朋友。”
顿了顿,他又将怀抱收紧了一些,“你有我就够了。”
、若相惜
雾姬幽幽醒过来时,我清清楚楚看见了雪随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
雾姬先是看了一下我,而后江水一般清亮的目光落在了雪随身上,“你是谁?”
雪随温柔一笑,“你是雾姬吧,我叫殷雪随,你叫我雪随就好。”
“殷……雪……随?”她琉璃一般清澈的瞳孔骤然放大,“你就是奉幽国的皇帝?”
雪随笑得谦谦有礼。
“原来你是沫沫的朋友啊,太好了!”她高兴地笑着,用力抱了一下雪随的肩膀。
她的笑容是干净得让人自惭形秽的,找不到一丁点儿伪装的痕迹。
而雪随被她放开以后,脸上的表情就耐人寻味了。
“既然阿沫把你带过来,你就把这里当你自己的家吧,有什么需要直接提出来,我会尽力为你办到的。”雪随温文尔雅地看着她说。
“那你可以先拿点东西给我们吃吗,我和沫沫干了这么久路,饿都饿死了。”雾姬张大了眼睛。
雪随匆匆瞥了我一眼,朝门外吩咐了一声,不多时便有成群的丫鬟端着热气腾腾的食物走了进来。
雾姬一面大赞着厨子的手艺一面拼命向口中塞着东西,我随意捡了几块鱼肉,食不知味地嚼了两下,便放下玉著。
“不是说很久没吃什么东西了吗?”身侧的雪随略微皱眉。
“对啊,你怎么可能还没饿!”雾姬讶异地从饭碗里抬起头。
“吃不下。”我散漫地站了起来,自顾自地走出了殿门。
外面的空气没有一丝温度,虽然几乎淡成惨白的太阳还在天上挂着,冷淡的光线却让它显得一点存在感也没有了。
“怎么处置她?”
略微嘶哑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来时,我下意识地回过头,才发现原本在门外候着的宫娥下人都已经从眼前消失了。
雪随黑色发丝像灰尘一样在阳光下飞舞。
他面色如常,没有半点中毒的症状。
雾姬也不会想到,这个养尊处优的年轻帝王,其实还有一个毒王七言的身份吧。
所以她出手麻利又干脆,下完慢性药还可以继续言笑晏晏,以为不到毒发根本没人能够发觉。
但是这点小动作早就被雾姬看破了。
很遗憾,我也看破了。
我默默咬着唇,双眼看向望不见尽头的重重环廊。
他上前轻轻揽住我的肩,“阿沫,不管你愿不愿意,有些事情是我们必须面对的,谁也没有资格去躲避它。”
我僵硬地靠在他胸前,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出口,“为什么?”
他当然知道我的意思,因此将我裹得更紧,“因为我们需要的东西太多,而命运送给我们的,实在是太少。”
“我要的并不多啊,不过是想尝试一下毫无保留地去相信别人的滋味而已。”我闷闷地说。
“毫无保留的信任,本来就已经够奢侈。”
在头顶单调又冷漠的阳光里,在四周冷涩又平静的冬风里,雪随的声音刚一响起就飘散掉了,飘散在了比阳光还要冷漠的空气里。
“不要伤害雾姬。”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声音是平静的。
短暂的沉默后,雪随只说了一个字。
“好。”
他的声音平静而简单,像是习惯了盗墓的手,没有分毫的情绪。
*******
“这是——”我微愕地望着眼前的景象,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自己所在的宽敞寝殿里,装饰事物全是蓝灰的,没有半点能将眼睛晃痛的红色。
这是我在行宫里见到的唯一没被红色侵袭的地方。
“就想着你可能会找过来,所以专门命人布置好的,怎么样,还喜欢吗?”雪随唇角平静地勾起来。
“喜欢。”我情不自禁地点了下头。
“那这段时间你就住这里了。”
“雾姬呢?”我脱口问道。
雪随的脸色变得阴郁了一些,“我不想让你跟她在一起。”
“可是她如果一个人——”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雪随突兀地打断了,“我跟夜音已经打过招呼,她不敢动雾姬。”
“她不敢,那你呢?”我探寻地望着雪随。
雪随将后背靠在殿内伫着的立柱上,神情略有倦怠,“我答应过你,不会难为她。
我这才真正注意到他的疲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吧。”
“嗯,两天了。”
“现在战事很吃紧?”
雪随淡淡皱了下眉,“还不知道,我朝将士正和夏青午在紫瓷镇一带决战,但是目前战况还没有人禀报回来。”
我揪着他的袖子,“至少还没收到什么坏消息啊。”
“说不定噩耗哪一天就来了。”他包住我的手,“玄卡部落与青鼎联姻了,你知道吧。”
“嗯。”
“现在奉幽真的成了孤家寡人啊。”他低低笑叹。
“亚竺不会帮你吗?”
“他们?”雪随脸上浮现出一丝不知是无奈还是嘲讽的笑意。
见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样子,他的神情略微舒展,冷寂却轻柔的唇印在我的眉间,“或许是我多虑了,你别为我担心,只要这一阵子坚持过去,就会没事的。”
“真的吗?”我趴在他胸前,怔怔地抬起头看着他 。
“函阳带的援军也快到边疆了,只要那边的人注意一点,保住南边的城池应该没有问题。”
“你是说,函阳?”我感觉在一刹那内血液都凝固了。
“是啊,他在大军之中很有威望呢,有他在,成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微微抖了一下。
函阳的异心连我都能察觉,身为皇帝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次大战的确需要有函阳,不过不是他的人,而是尸体!
如果函阳在战争白热化之前死了,身为皇兄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收服函阳的势力,身为皇帝他可以激起战士对敌人的仇恨,让战士们冲锋杀敌,奋不顾己。
好划算的买卖!
我幽幽地看着他,“幸好我不曾与你为敌。”
他吻了一下我的鼻子,“看你这话说得,就算你是我敌人,我也不会忍心伤了你啊。”
他把我抱起来,放在床榻上。
我褪去外袍钻进被子里后,他依旧站在床前,没有一点挪开脚步的意思。
这时候夜色已经渐渐来临了,殿里却并没有点灯,在浅蓝色光线的重重掩盖下,雪随清瘦的脸像蒙了层面纱一般模糊不清。
“你不用回去睡觉吗?”我将半个头缩进被窝,只留下一双眼睛,在暮光中定定地望着他若隐若现的身影。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不要这样,我的睡相不好看。”我试图伸手将他推开。
“都看过这么多次了,你睡的时候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吗?”他含笑说道。
“你……你什么时候看过?”我骇然地问。
“从你住进由映宫的那天起。”
我蓦然想起夭凝与墨哈耶齐大婚在即的那个晚上,雪随错觉一般的昙花一现。
原来他每个晚上都会来的,不过是我太迟钝,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那你是不是看过之后觉得实在太丑了,所以就娶了夜音?”知道他能够夜中视物,所以我尽量在脸上做出满不在乎的表情。
“夜音是另一回事。”他的气息在不经意间凑近我的额头,“不过你睡着了的时候真的不怎么漂亮,以后不要让别人看了,传出去你会很没面子的。”
“好。”我笑着用手在一片混沌中碰触了一下他的脸颊。
没想到,我们居然会有这么温情脉脉的时候。
但是再次坠入梦境的时候,遇到的却还是噩梦。
这次的场景不再是那场足以毁掉一切的大火,而是堆满白骨的战场。
被无数个奉幽官兵围在里面,函阳却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雪随在人群之外冷冷地看着他,“放下你的剑,我可以考虑给你一条活路。”
函阳不屑一顾地笑,“要杀我赶紧的,这辈子我被个贱【人】生下来,死也要死在贱【人】手下才好,你不杀了我,那个贱【人】我到哪去找!”
于是所有官兵的弓箭都在他话音落定时射向他的身体。
我焦躁地翻来覆去,却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醒了。
手腕上传来冰凉的感觉,我将手臂放在面前,即使暂时看不清也拼命地将眼睛睁着。
其实不用看,我也能够猜出来,自己手上是什么东西。
床前的声音似乎带了一丝迟疑,“你还没睡着吗?”
我用另一只手细细摩挲着镯子精细的花纹,“怎么又想到再送我一次?”
“我只是想,你的人已经回来了,物归原主也没什么不好,我这人记性太差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搞丢。”
“放我这还不是一样要被丢。”
“站在我面前至少不会。”雪随提着我的手腕,将我手心贴到他唇边轻轻吻着。“在你第一次离开我以前,它不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
“所以呢。”
“所以,”他的唇飞快地撤回,改为用手心紧紧包住我的每一个手指头,“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怎么会突然这么煽情?”我有些意外。
“你不觉得,我们分开太多次了吗?”他的嗓音略低,依旧带着高贵的沉静和沙哑,此刻听起来,却好像故意在勾引人似的。
“这时候说得好听,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又巴不得我走了。”我笑着说。
握着我的那只手在无声无息中慢慢收紧,“就算有那么一天,你也一定不要走。”
“为什么?”
“如果你再消失的话,我会恨你。”
我想我一定是在噩梦里急坏了脑子,面对这样不合理的要求,我居然点点头就答应了。
黑暗中听到他的笑声,然后他俯下、身子,隔着被褥紧紧抱住我的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算了一下,我们这专业出去以后根本就两条活路,一是嫁人,二是考研,嫁人什么的对我来说真是非同一般的恐怖!!!!现在开始考级,大二开始考研吧,各种忧伤中……~~(╯﹏╰)
、毒药
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间还是阴沉沉的,我偏了个头,正准备再睡一觉,却被身旁突兀的声音惊扰得坐起来。
“阮小姐,您可总算醒了,今天一大早就有个姑娘来找您,现在还在外面等着呢。”
我始料未及地皱了下眉头,雾姬这么大摇大摆,就不怕被人发现?“这人什么样子?”
婢女想了一下,不确定地说道,“长什么样子倒是看不大出来,她的半边脸是被头发遮着的,似乎并不想让人看见她的容貌。”
我这才放下心来,简单地拾掇了一下,便让婢女将矢薇领进殿。
一阵阴冷的气流灌进来,再回首矢薇的半边脸颊已经出现在了眸子里面。
外殿的光线比内殿明亮许多,但打在她脸上的时候,仍然像谎言一样让人遍体生寒。
她回头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侍婢,完好的半边红唇娇艳地翘起,“你先下去吧。”
那名侍女和我一样意外地看着她。
更让我意外的是婢女虽然看起来年龄不大,胆量却已经是非寻常人可比,她扬扬嗓子,声音尖锐地开口道,“奴婢只有阮小姐一个主子。”
矢薇的笑意立即凝住,目光冰冷地瞪向她。
我收回放在矢薇身上的视线,转而向侍女说道,“你先出去歇着吧,有什么事情我会叫你的。”
侍婢这才行了礼,面有不甘地退出去了。
矢薇毫不客气地在外殿的梨木玫瑰椅上坐了下来,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浅浅饮一口后,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你怎么不问问我过来找你做什么?”
我拢了拢头发,索性将身子也转过来面对着她,“其实我更关心的是,你为什么还没死。”
“你觉得有人会傻到明目张胆地对堂堂一国贵妃下手吗?”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眉梢里有一种冰冷的优雅。
我愣了愣,“雪随什么时候又纳了妃?”
矢薇的笑意里面现出几分少有的温和,“不是他,是青鼎陛下。”
“什么时候的事?”
“上次见到你之前,”顿了一刻,矢薇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陛下本来还让我不要跟你说的,现在看来……”
“现在看来又能告诉我了?”我接下她的话,好整以暇地问。
“你应该知道殷雪随种在我身上的毒吧,只要一个月没有解药,我就只能自己等死。虽然青鼎陛下给我配了解药,但也只能维持三个月的性命,现在已经是第二个月。”
我愕然地看向她的眼睛,“你真的要死了?”
“嗯。”她仿佛丝毫不把自己性命放在心上一般,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你就这么不怕死吗?”她的自暴自弃无故地让我有些火大。
“我当然怕死啊,”她又微微仰头啜下一口浓茶,然后百无聊赖地嚼着茶叶子,“可是我能怎么办?”
“雪随有解药,为什么不去找他?”
“如果要再对他卑躬屈膝才能存活下来的话,我宁愿去死。”矢薇毫不犹豫地说。
“雪随平时对你不薄,我想不透你为什么要这样恨他。”
矢薇的笑容带着一些悲凉,“我也想不透为什么你要帮他说话。”
“因为他值得。”
矢薇的笑容在满室温暖的气流里掺杂了几分苦涩,“如果你一直都能够这么相信的话,倒也好了。”
我迷惑地笑,“今天你让我有了种错觉。”
“哦?什么?”她饶有兴致地问。
“跟往常不一样吧,”我思忖着该怎样表达,“就像……就像……不是那么恨我了一样。”
她笑出声来,“我本来就不恨你啊。”
“那你从前……”
“以前我的确是太狭隘,一直嫉妒你,一直跟你抢东西,”她突然抚上我的脸,声调却透了一点难言的悲哀,“可是现在我才发现,生在这乱世,谁也没有比谁好到哪里去。”
“你是——想告诉我什么吗?”我没来由地忐忑了一下。
“对不起,我依旧不可以。”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反正迟早万劫不复,不如现在把酒尽欢。”
我眯上眼睛,“一种母爱的感觉扑面而来啊。”
“我才不是你母亲呢。”她笑着拧了我一下,然后却又沉默了。
“可是我真的很想母亲啊。”半晌过后她第一次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肩上,“我答应过母亲要好好照顾你们的,对不起,若若,对不起……”
我惊惑地想推开她,“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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