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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王妃 作者:悠梦依然-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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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沉沉的,不时响起一声炸雷,令人心里发慌。雨势阻挡了视线,人的心情不由因这场雨而被影响。
袖衣注意到窗户外飘进来的飞雨,打湿了静静站立在那里不动的少女的衣摆,连忙走了过来,眉宇透着一份担忧。
“小姐,小心着凉。”
她伸手准备去关上窗户,稍微靠近雨水便吹到了脸上。窗外刮起的大风还透着初春的寒意,更是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还好我们回来得及时,不然,这大雨淋在身上,即使不生病也得受些罪。”
“袖衣,我干爹那里还好吧?”没有阻止袖衣关窗,少女转过身,走向室内。
外面大雨的声势被隔绝在外,屋内烧着火盆,温度很暖和。
“小姐,你就放心吧,罗衣已经把干净的衣服拿过去了。只是,这里常年没有小孩子,阿福的衣服倒是有些难办,只能先暂时穿着大人的。”
“这倒是无所谓。福伯呢,还在跟陈友谅商谈?”这里地处偏远,隐于山林之间,却是灵鹫宫修建在外的一处比较隐蔽的庄子,要不是在计划救出干爹和阿福他们的时候,发现元兵押解干爹他们经过的路线外有这么一个地方,她也不会看大雨将至住进此地。
干爹现在的身体经不起紧张的逃亡,她想着,还是先试着解开干爹身上被封印的武功再说。
有内力护体,干爹的身体自然不成问题。
之前就想着帮干爹恢复武功,无奈还没有等她找到办法,自己就着了刘福通的道,此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现在,却是等不起了。
“应该还在谈。等谈妥后,福伯自会过来向小姐汇报情况。”福伯是这座庄子的负责人。在收到宫主的飞鸽传书后,他就已经着手宫主交代下来的事了。
“恩。”徐佩瑶点了点头。想了想,她突然转身走向房间门口,准备出去。
“小姐,你要去哪儿?”外面正下着大雨,袖衣顾不上整理床被,连忙抓过一把油纸伞,带了一件披风,追了出去。
看小姐站在屋檐下,她走过去把披风披在小姐肩膀上,然后轻轻打开伞为少女遮面。
“走吧,去看看阿福!”
穿过走廊,徐佩瑶轻车熟路地转了几道弯,便听到属于阿福那清脆爽朗的少年声间在院子里响起,充满了活力和朝气。
她不由笑了起来。
看来,这次的事件并没有让阿福有太深的心理阴影,由此变得怯弱和畏畏缩缩。阿福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阿福,胆子大,性子活跃,能够在不知不觉中感染周围的人。
“阿福,你在上蹦下跳干什么呢,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阿福回过头,看见走进来的少女,顿时高兴地笑起来:“姐姐!”
欧阳一楚听到佩瑶的声音,不由抬起头。
雨依然在下,没有减小的趋势,一身单薄白衣的少女从夜色中走来,恍如月中仙,驱赶了黑暗,让人眼前一亮,心都觉得舒畅亮堂了几分。
“佩瑶!”
“干爹,你的身体觉得怎么样?要不要让绿芜过来看看?”
“不用了。我好多了。也幸好这雨下晚了几天,不然我这一把老骨头还真可能撑不过来。”欧阳一楚苦中作乐的笑,心里一阵感慨。
“干爹,要不,我先试看看能不能够解开你身上的穴。虽然我没有十分把握,但想来还是有几分可能。”
看佩瑶一脸凝重,担忧地注视着自己,欧阳一楚轻轻地拍了拍少女的手,笑得慈爱。
“佩瑶,尽管去做,干爹相信你。即使不能够解开我身上的穴道也不要紧,我现在这样也很好。干爹已经是出家人,要不要武功,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干爹……”少女忍住眼眶的酸涩。
怎么可能没有区别?
她知道干爹只是在安慰自己,不想她担心。一个本来内力深厚的人突然使不上他辛辛苦苦修炼了大半辈子的武艺,这段时日又遭受了这么多的挫折,也亏得干爹拜佛念经十几年,心态平和,争斗之心淡漠。不然,这种巨大的差异,很容易影响一个人的心性。
“干爹,你放心吧,就算我解不开,也有办法。绿芜有一套金针刺穴,能够刺激人体内的内力。配合着我在外面引导,有很大把握能够冲破你体内的堵塞。”说完,她看向身后收了伞的袖衣。
“袖衣,你去看看绿芜现在在哪里?把她叫过来!”
“是,小姐,我这就去。”看了面露疑惑的高彬主持一眼,袖衣转身离开。
出了门,屋内的声音依然很清晰地传了出来,传进她的耳里。
“佩瑶啊,这绿芜还有那些跟在你身边的女孩子,都是些什么人啊?我看她们似乎都很不简单的样子,你可要小心些。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自己多留几个心眼,别太轻易相信别人。这些年,你从来都没有涉及过江湖,不清楚里面的水深……”
宫主怎么回答的,她没有听下去,撑起伞走进了雨幕里。
陈友谅坐在大厅,佯装端在手里准备喝的茶杯突然没了动作。男人面上沉静不语,心里却充满了警戒。
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位荒山野外修筑的庄子主人会突然抛下这么大一个饵给他。
帮他安全回到滁州,甚至愿意在以后他需要的时候为他提供一些帮助?
他们不过萍水相逢,素不相识,为何这人会这么热心?即使是想投资,觉得他有那个能力,也不该如此仓促吧。
早先之前,他可还打过这个庄子的主人要是忌惮他们的身份,不愿收留他们,把他们拒之门外就暂时把这个庄子“借”来往些时日的想法。毕竟,他们这一行人的状况的确有些太显眼,尤其是那些救回来的白莲教弟子,连掩饰一下身份都无法。
时间太紧,一时间没有那个条件。
虽然最后这个庄子的主人意外地很通情达理,他的那些想法自然没有派上用场。就是这样,本就心思深沉的男人自然更觉得不同寻常。
“李庄主,为什么是我?我想知道,你会选择我的理由!”男人轻轻划了划茶盖,喝了一口手中的茶。
他的对面,坐在上首的中年男人微笑着颔首,抚摸着自己那一把保养得极好的胡须。
不错,是个很不简单的青年。没有遇事浮躁,冷静理智,不骄不躁,也有防范之心,不轻易相信别人,没有被天上掉的馅饼冲昏头脑,有值得投资的潜质。
宫主的眼光不错。
福伯放下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在旁边的桌上,抬起头认真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眉宇透着毫不掩饰的冷酷之相的俊美青年。
“陈帮主,不,或者应该称呼您为明王,你放心,我没有恶意,最多不过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之所以会此刻选择你,除了天意让你们出现在我的庄子外,给了我机会,还因为,我相信明王你有那个魄力和能力。”
陈友谅微微眯起眼,并不说话。
他现在这个明王,多少只是个唬头,并不是实至名归,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当然,相信明王你也清楚如今天下的形势。朝廷腐败,官僚贪婪,百姓民不聊生。皇帝不理朝政,夜夜笙箫,醉生梦死,一个王朝 的气数逐渐走到尽头,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乱世迹象已经初现端倪。不久的将来,这天下,必会迎来新的天下共主!”
陈友谅眼睛跳了跳。
他抬头看向款款而谈,神情却无多少激动兴奋之色的中年儒士,只觉内心掀起了狂澜,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中年儒士说的,他何尝不清楚。甚至,这些年在滁州,他本就有意识地发展自己的势力。
只是,在撕破那层外衣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反抗朝迁。不然,他也不会暗中打通官府,以获取方便。
他有野心,自然想获取无上的权利和地位,想要风风光光地迎娶自己最爱的女人,想要给她尊贵的身份和无忧美好的生活。这一切,都是他在外打拼的动力。
跟白莲教牵扯在一起,最后意外地夺占滁州府,以此起义,多少是形势所逼无法后退。
现在,这人的一席话,顿时让他茅塞顿开,再无迟疑和迷茫。
男人的眼神坚定冷冽,如出鞘的利刃,寒光闪烁。自夺占滁州府开始,他本就已经跟朝廷势不两立。
之前,他或许还存在着几分朝廷奈何不了他后会予以招安,那样的话,自己自然能够得以高官厚禄。显然,这个想法多少有很多不利的因素,也存在着很大的风险。
与其被朝廷忌惮,不如就此放手一搏,博取更大的前程和权势。
时势造英雄,天下舍我其谁!
汉王妃 第一百一十五章 回滁州
有了一个庄子在背后暗中运作,一行人回到滁州的路程自然畅通很多。
沿途,陈友谅更是吸收了不少前来投奔的白莲教弟子。原本不过几千的队伍瞬间发展壮大。等到了滁州,几乎有几万人众之多。这既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新上任的明王从野先手里救走被抓的白莲教弟子一事,造成的反响不止是对那些心慌慌没有头绪散乱在各地的白莲教弟子,如同黑暗中亮起的一盏指路明灯,让他们瞬间觉得有了主心骨,还对其他各地陆续起义的小队起义军来说,也有不小的号召力。
前来投奔的,陆陆续续。
徐佩瑶坐在马车里,不用特意掀开车帘子就能够想象到外面的情形。
万人的队伍哪怕没有受过正规训练的军队那般的肃穆气势,光在数量上蔓延数里,就足够给人造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小姐,这次陈公子因祸得福,倒是坐稳了明王的位置。”
袖衣拍开妹妹好奇掀开帘子一条缝看向外面的手,更改严肃正经:“坐规矩,什么因祸得福,陈公子也是你能够议论的。”陈三公子可就骑着马守护在宫主的车驾前,就罗衣这没个心眼儿的,陈三公子恐怕早就听见了。
徐佩瑶没有在意罗衣的嘟哝和袖衣的严苛,垂下眼眸,心中想着事。
干爹和阿福在后面一辆车上,倒是不用担心,唯有远在老家的父母和大哥大嫂他们,她有些担忧。
是让天一部的人直接把爹娘大哥他们接过来,还是先把人送往天上缥缈峰,等她势力稳固安定下来再说?
元朝的灭亡不是一朝就能够成的,至少在元朝覆灭之前,朝廷要做什么名正言顺,大多数郡县都会听朝廷的命令。她在黄山法会上那么一高调出场,天下人或许不会白莲圣女是谁,但直接混进黄山法会目睹她真容的野先,岂会不知?
马车外,马蹄声逐渐靠近,陈友谅低沉雄厚的声音突然响起。
“佩瑶妹妹,我们到滁州了。”
到了?
隔着帘子,她注视着外面骑在马上的男人:“直接把马车驱回城内,我暂时不想出现在人前。”
罗衣不解地扭过头:“小姐,我们不下去吗?”
“暂时不能暴露。我们的身份虽说迟早会被人查出来,但目前我还没有安顿好我爹娘。能拖一段时日再说。”知道男人在外面等着,她这话本就是提醒陈友谅的。
要想没有后顾之忧地打天下,便不能让自己的一家老小生活在敌人的势力范围内。
“佩瑶妹妹,我……”外面的男人正准备说什么,滁州城外突然吹响了号角,张氏兄弟骑在马上,率领着身后一群威武不凡的将领满脸激动地迎了出来。
“明王,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接到您的消息,我们立马整顿了军队,就等着明王你回来主持大局,率领大家伙儿建功立业,轰轰烈烈地干一场。”
“定边,定远,你们做得很好!我不在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们。”陈友谅赞扬地拍了拍张氏兄弟的肩膀,目光落在他们身后的将领以及出城来迎接他那声势浩大的军队,面上冷静,心里却不是不激动的。
比起他离开前,滁州的守备显然增加了几番。即便前来投奔聚集起来的多是乌合之众,他相信,只要多练练这些兵,然后多打几场仗慢慢积累气势,他就能够带出一只精兵强将来。
“明王,我们兄弟俩可不敢居功,这些人都是慕明王这名前来投效。”
张氏兄弟身后的将领整齐划一地下马,单膝跪下。
“愿效忠明王,鞍前马后,死而后已!”
“愿效忠明王,鞍前马后,死而后已!!”
“愿效忠明王,鞍前马后,死而后已!!!”
……
雄厚的效忠之语响彻整个滁州外,那抵御千年时间侵蚀的城墙见证了这一刻的历史。或许军队真的是最激励人心血液沸腾的地方,哪怕是活了不少年早已经清冷淡定,不再充满年少的冲动和激情的少女,此刻也忍不住偷偷撩开了帘子,抬眼看去。
身躯伟岸的男人骑在高头大马上,俯视着脚下臣服效忠的手下,金色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那一刻,所有人都微微出神了一会儿,为男人身上那震撼人心的睥睨天下。
徐佩瑶微微失神。
在她的记忆里,见过男人温柔的,细心的忐忑谨慎的,却似乎从来没有见过男人如此霸气如此不羁的模样。
以前她心如止水,从来没有想过要喜欢什么人。既然将来总会要嫁人的,那么……
她将来要嫁的男人,合该如此!
不一定要儒雅,也不需要多么俊朗,只要把她放在心上,没有妇人之仁,不会举棋不定,她愿意试着为他生儿育女,和他过完下半辈子。
曾经的她常年呆着灵鹫宫,其实是寂寞的。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跟她以平常心处之。几十年如一日,她怕最后,自己也会变得跟姐姐一样疯狂。
或许,这一世她可以养几个可爱的孩子,看着他们慢慢成长……
女人的天性往往让她们充满了感性,心里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她突然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滁州城热闹了一晚上,陈友谅好不容易从定边定远为他的酒宴上离开,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向后院安顿女眷的地方。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让男人因为酒精而显得有几分昏沉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他停下脚步,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宽大的衣袍嗅了嗅。
“一身酒气,佩瑶妹妹肯定不喜!”皱了皱眉,男人突然转了个方向,准备先回去清洗一下自身再说。
刚刚走到房间的门口,就看见佩瑶妹妹身边的罗衣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陈公子!”注意到陈三公子就在不远处,罗衣眼睛一亮,脚步快了几分。
“可是佩瑶妹妹有事,让你过来?”
“陈公子,我家小姐煮了一碗醒酒汤,想着你可能用得上,便让我送了过来。陈公子,你趁热喝了吧。”
“醒酒汤?”男人眼睛一亮,顿时什么酒都醒了。他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有一种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佩瑶妹妹亲手做的?”
“是啊,我们小姐……”话还没有说完,罗衣突然目瞪口呆地看着男人动作算得上有几分迫切地一把端过她手上托盘里的瓷碗,没有丝毫犹豫,头一昂,便把碗喝了个底朝天,一点都没有剩下。
“还有吗?”
“啊……”
“还有没有?”
罗衣没有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说道:“还有。小姐想着常遇春周德兴他们酒量不小,今晚肯定要喝醉,就多煮了一些,我等会儿再端……唉,陈公子,你去哪里啊?”
看男人突然转身离开,背影气势汹汹的,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罗衣哆嗦了一下,连忙追上去。
难道她刚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怎么陈三公子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女子的步伐比较慢,加上前面的男人踏步而行,华丽的黑袍翻滚,等她追上的时候,男人已经站在了小姐的房间门口。
罗衣迟疑:到底要不要过去呢要不要过去呢?怎么说陈家公子也是小姐的未婚夫,自己过去杵在那里岂不是打扰了陈三公子和小姐联络感情?
陈友谅热切的脑子一冷静下来,就发现他已经站在了佩瑶妹妹的闺房门口,顿时,男人突然手足无措起来。
等会儿见了佩瑶妹妹说什么好呢?谢谢她亲手做的醒酒汤?还是问还有没有,他还想再喝一碗?最好把佩瑶妹妹亲手做的汤都喝完,才不要给其他男人留下一丝一毫。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打开,少女绮丽纤柔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你来了,进来吧。”
“啊?”陈友谅一呆,继而狂喜,连忙颠颠地跟在少女身后走了进去。
“坐吧。”
不着痕迹地扫了佩瑶妹妹的闺房一眼,陈友谅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心跳得有些不正常。
“佩瑶妹妹,我……”
“白天的场合不好说,你现在过来,是怎么打算的?”
“啊,什么?”陈友谅怔了一下,有两分错愕地看过去。少女眉宇微蹙,很认真地看着他。
“你准备怎么安顿家人?”
男人突然站起来,走到朦胧灯光中愈发柔美妩媚的少女面前,蹲下身紧紧握住她的手,不容她退缩,抬头直视少女的眼睛,表情是无法忽视的认真。
“给我三个月,我愿以淮北为聘,佩瑶妹妹,你愿意嫁给我吗?将来,我会拿下整个江山,只与佩瑶妹妹你一人携手这万里景秀山河,长相厮守,不离不弃!”
“你……”
徐佩瑶看着面前等着她回答的男人,目光复杂。
淮北,钟离县便在淮北一带。这个男人疯了吗,居然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汉王妃 第一百一十六章 回乡(1)
男人的话该不该信?男人的话值不值得相信?
他此刻的话是发自肺腑人做假,谁又能够保证十年后二十年后当你容颜不在男人的承诺是否还跟当初一样?
当然,因为修炼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她哪怕三十年后都是如今少女美丽的容貌。但是,男人的心包含了太多,当往事已成烟,岁月渐渐磨灭了你的激情,你是否还会记得当初的爱慕与心动?
与其说她不自信,不如说她看得太清。
“小姐,你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天了,是昨晚陈三公子说了什么?”罗衣很担忧,小姐很反常啊。
“行李收拾好了吗?”徐佩瑶没有回头,纤长如玉的手指撑着下巴,目光迷离,透着几分慵懒魅惑。
“小姐……”罗衣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说。
“怎么了?”
“小姐,我们真的要走?才刚刚回来没有多久,我们就这么离开的话,陈公子他会答应吗?”未来的姑爷可不是个温和的性子,他看小姐就如同看眼珠子一般,岂会答应。
徐佩瑶眼神凝了凝。
她放下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雪白的手帕,没有说话。
“还有,小姐,主持和阿福才刚刚安顿下来,就这么急切地上路,他们的身体会不会吃不消?”路上不好调养,主持的年纪大了,阿福又还未长大成人,到底身子骨儿弱了点。
“这次回去,就我们,干爹和阿福都留下来。”她考虑了一天,自然不会想不到这个问题。
少女站起来,纤细高挑的身姿散发着花一般的气息,美丽而又芬芳,魅惑却又致命。
“走,我们去找陈友谅。”
其他的,想那么多干什么。感情,不过庸人自扰而已,她只要保持本心,便没有人伤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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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在练兵,早上的时候便出门了,徐佩瑶没有直接去练兵场,而是等了近一个时辰。当太阳西斜,黄昏悄然而至的时候,一身凛然铠甲充满压迫感的男人终于骑着马回来,踏进了府门。
当看到池边那一抹纤弱的白影,陈友谅眼睛一亮,心下欣喜。
“佩瑶妹妹,你这是在等我?”
“恩。”少女转过身,看着大踏步朝着自己走来,身后披风凛冽作响威仪不凡的男人,有些飘忽地移开视线,不去看他那纯然高兴的眼睛。
陈友谅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有一股不安。
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语气下意识地小心翼翼起来。
“佩瑶妹妹,你在这里等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到昨晚佩瑶妹妹直到他离开都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回复,男人心下慌乱。
难道佩瑶妹妹考虑了一天,还是不愿意接受他的痴恋?
陈友谅垂下眼眸,禁不住失落。
到底他要怎么做,才能够打动少女铁石般的心?这些年,他用尽了手段,为何佩瑶妹妹都不曾正眼看过他?还是说,佩瑶妹妹早已经心有所属,而那个人,却不是他?
难道,是朱重八?
披风遮挡下,男人猛然握紧了手,眼神暴戾狠厉。
徐佩瑶视线对着水池里的莲叶,却是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异常,说明来意。
“我准备回永丰乡,明天就走。”
“什么,佩瑶妹妹,你要回去?为什么?如果是担心伯父伯母,我已经派人去接他们过来了。”这下子,陈友谅顾不得其他,连忙走上前几步,走到少女身边,急切地说道。
徐佩瑶回过身,抬头看向男人。
“即使你派人去接,你觉得我爹我娘还有大哥他们会跟着你的人离开,离开自己的故乡,远离他们世代耕种的土地,安土重迁?”
“这……”男人的脸色怔了一下。
说到底,他虽然跟佩瑶妹妹有婚约,但徐家的人又怎么可能义无反顾地相信他,抛弃一切拖家带口地跟着他的人走?便是最亲的人,如果没有一个说服他们的理由,最是看重自己的根的乡人,如何舍得背井离乡?
“这次,我亲自回去。你虽然占据了滁州,各地也不断爆发小规模的起义,但钟离县一带并没有经历战火的洗礼。这既是庆也是忧。如今的世道,形势越来越明朗,钟离县总归无法独善其身。”要不是她的人控制了钟离县一带,那里也不可能如此风平浪静。
这就好比暴风雨的前奏,来得越晚,破坏就越大,心里也会越不安。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乱世的局面,即将开启。”
佩瑶妹妹这是在为他考虑?
“那我陪你回去!”
“不,滁州现在离不开你。在战乱开始前的这段时间,正是你抓紧时间扩大自身实力的时候,你不要舍本逐末了。”
“可是,你一个人回去,我如何放得下心。外面现在正乱着,到处都是流民,你……”
“陈友谅!”
“……佩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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