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皇姑-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靖平赞道:“小姐第一次离开家,却一点都不娇气。”
杨末斥责他:“叫我八郎!都过了这么多天了还不注意点,幸好旁边没别人。”她用力推车,脚下泥泞处踩滑了,险些摔倒。
靖平笑着答应:“是,八郎。”
山上只有薄薄一层泥土,和着青苔,浸透雨水后更加溜滑,有的地方露出岩石,一不小心便会踩空滑倒。前面已经翻了两辆车,有人滚下山坡擦伤了手脚。七郎命人用绳索前后牵制结成车队,防止有车辆掉队损失。末了还是不放心妹妹,回到她身边帮她护送同一辆车,又在自己腰上系了一条布带,带尾递给她说:“抓好了,跟紧我。”
杨末觉得好笑:“七哥,你当我几岁啊?”
“叫你抓好就抓好,啰嗦什么。”
杨末心里感动,笑着抓住七郎的带子,遇到陡坡难爬还能借把力。
雨越下越大,等车队爬到山顶,已经是瓢泼倾盆。途中又有几辆车翻倒,数十石米粮滚落山涧深沟,白白浪费了几千人的口粮,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七郎爬到最高处,长舒了一口气:“这雨明天不知道能不能停,要是一直下下去,明天就是一场苦战了。”
身后有人问:“将军,天这么晚了,我们还来得及赶回去么?”
七郎答道:“不回去难道留在这儿?明天这里可是要打仗的……”说着觉得不对,回头一看,身后紧跟着一名少年士兵,只有十七八岁年纪,身量单薄瘦弱,见他回头看自己,咧嘴一笑:“将军!”
七郎左右一看,不见杨末踪影,腰上那跟布带正握在他手中。“怎么是你?你一直跟着我?”
少年道:“半路上我爬不动了,将军叫我握着这根带子,幸亏有将军拉我一把才勉力爬上来。将军真是体贴下属的好头领!”
七郎绕开他向后寻找,在人群里找了好一会儿没发现杨末,倒是在后面找到了靖平:“你怎么落后面去了?末儿呢?”
靖平道:“不是将军自己走到前面去的么?末儿一直跟着你呀!”
所有的粮车都送到山顶,七郎把送粮的几百号人全找了一遍,仍然没有杨末的踪迹。他想起半路经过深涧时那几辆翻入沟中的粮车,凉意随着雨水一丝丝从心底透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的野外山林奇(yan)遇就要开始啦~~
么么昨天投雷的童鞋!
流花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7 07:17:24


、第二章 雨霖铃 1

杨末被粮袋撞下山沟,立刻扬声呼救,但雨势过大,打在山脊上轰然作响,崖上的人毫不知觉,只停留片刻,扶起翻倒的车辆和散落的米粮,重新绑紧便又出发。
她被数袋粮食压在底下,费了半天劲才一一推开脱身。所幸和她一起滚下来的是白面,面粉柔软,护着她没有摔伤。
天色已经断黑了,按她滚下来的时间估算,这条山涧应有三四丈深,崖壁陡峭,爬是铁定爬不上去的。沟底长满杂草灌木,黑黢黢一片不知延伸到何处。她心想七哥发现她不见了定当回头寻找,就留在原处没乱走,找了崖下一片凹陷可避雨的地方呆着,又拖了两袋白面回来垫在身下。
一个人落在陌生的山林,她也不觉得害怕。一时想着七哥不见了她该如何着急,就算他不来寻找,明日天亮了也要自己找到出路回去;一时想着明日就是决战了,大雨不知对爹爹有利还是不利;身下枕着面粉袋,忍不住又想假如运气不好一时半会儿无法得救,有这么多粮食也不至于饿死,可惜自己不懂炊事,难道要生吃面糊?想得自己都笑起来,迷迷糊糊地便睡了过去。
醒来天已亮了,雨却还没停,阴沉沉地无法辨别时辰。大雨下了一夜,山涧里已聚成溪流,水深盈尺,顺着山势一路向下流淌。
这是两座山脊之间的深沟,前后都不见尽头。往上去,山脊愈见高耸,沟壑更深,想必比这里更难爬上去;往下看,水流湍急,雨雾迷蒙,草木葱茏不知通往何处。
杨末曾听爹爹说山中跟着溪流走必有通路,决定往下游去。她拾起随粮袋一起摔下来的桐油布披着,撕开一袋面粉倒去大半,留了一二十斤,够自己吃好几天了,扎好系在腰上。
她随身携带的短剑还挎在腰间,一般的蛇虫野兽奈何不了她。她把米袋都聚集到山崖同一处,在崖壁上刻下留言,整饬一番便沿着溪流往下游走去。
山涧弯弯曲曲,雨天也辨别不出方向,杨末走了约两个时辰,已经走出去头二十里,仍然找不到明显的路标。倒是溪水汇聚,已然汇成一条丈余宽的河流。她心想自己走了这么远,万一运气不好走到鲜卑人的营地,小命就玩完了;又想天亮了这么久,两军早该开战了,数十万大军对阵,路上却除了雨声一点声响都没听到,应当离战场很远了罢。
正如此想着,前方却突然砰砰两声,有两道黑影从山崖上摔下,先后落入河中,溅起巨大水花。
杨末吓了一跳,闪身躲到灌木丛后。掉入水中的原来是一人一马,落水后未见动静,浮在水面上被树枝卡住,半边河水尽被染红。看死者的服色是鲜卑人,头带翎盔钢甲铮亮,似乎还是个军阶不低的将领;马鞍上珠玉琳琅八宝为嵌,不像一般人所有。人和马身上都中了数箭,又从高处跌落,显见是活不成了。
这里居然有鲜卑将领的尸首,或许离战场不远。她抬头向人马摔落的山崖上望去,猛然间发现半山腰竟还有一个人,下落时抓住了崖上树干侥幸逃得一命。那人身穿黄金甲胄,十分醒目,那匹装饰华丽的马应为此人所有。
黄金甲可不是常人能穿。杨公屡立战功,皇帝欲将先帝传下的黄金甲赏赐给他,杨公坚辞不受。这人居然身穿金甲,定是鲜卑军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此刻他悬在半空,脚下只有寸许立足之地,只能抓紧树干站立,不上不下动弹不得。
杨末心道:此乃天赐良机,不管这人是谁,以她杂役的身份将他擒回去都是大功一件,看爹爹还有什么理由不让她从军。她拔出腰间短剑,踩着崖壁上突起的石块和灌木树根,上下飞纵向那名鲜卑将军靠拢过去。
那人也发现了她,拔出腰上佩剑。剑鞘上一样嵌满珠宝,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货色。杨末手里的剑虽短,却是杨公战场上缴获的珍品,吹毛可断,近身搏击尤其灵巧。
她虚晃一招避开那人刺来的第一剑,脚蹬崖壁跃到他身后一臂远处。那人脚下不稳,回身就慢了须臾,长剑施展不开,被她干脆劲辣的一剑刺在手腕上。金甲韧固,这一剑未能刺伤他,却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剑脱手掉下崖去。
杨末心下暗喜,第一次上战场就让她碰上这等好事。此人不但身居高位,而且武艺稀松平常,内力虚浅,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她反手上挑,揭去金甲头盔,短剑顺势压在那人颈中。
黄金铸就的头盔沿着山壁骨碌碌滚落下去,露出其下一张年轻俊秀的面庞。
鲜卑人眉目深隽,肤色白皙,与汉人大不相同。乍一眼看去,只觉得眉眼仿佛墨笔画在白绢上似的分明,黑白相耀,容色逼人。杨末不由愣了一下,旋即回神,手中剑刃更进一分,厉声喝道:“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那人侧过脸,闭口不答。从侧面看去愈发显出他高鼻深目,是与汉人截然不同的、飞扬炫目的俊朗。
杨末见他如此反应,更加确信他是个大人物,刀刃竖起逼得他把脸转回来:“我刀下不杀无名之人,你留下姓名,好歹还能给你家人去个音讯,好过在这荒山野岭变成孤魂野鬼。”
那人被利刃架在脖子上,神色却丝毫不见慌张,还有心思笑出来:“姑娘不必再逼问了,我不会说的。”
杨末听他称自己“姑娘”,心下一慌,不禁低下头去检视,胸前木甲平坦,脖子也遮得严实。她往下一扫便将视线收回来,见他含笑盯着自己面庞,目带审视,想起淋了一场大雨,脸上的化装早就被洗刷干净,难怪被他识破,索性不再掩藏:“姑娘又怎样,还不是一样拿你?死到临头还有心思笑,看我一剑斩下你的首级,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那人仍是微笑道:“拿我的人头回去固然能换不少赏金,但我奉劝姑娘,将我生擒回营,功劳或许更大。”
杨末追问道:“你是何方神圣,敢如此托大?”
那人昂首而立,又不答话了。
杨末打量他面容衣着,冷笑道:“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你的身份。确实擒你回营是大功一件,但途中变数为未可知,我可不敢妄自尊大保证一定能制得住你,不如现在将你杀了永绝后患,也算替我大吴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杨末初见他便在猜度他的身份,年轻、相貌英俊、身居高位、武艺稀松,这些特征让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一个人——慕容筹。
他比他实际的年龄要显得更年轻一些,看上去仿佛只有二十五六岁。不过长得好看的人都显年轻,像同样三十岁的贵妃,面容也仿若二十出头的少妇。诚然他的确是个如传闻中一般令无数少女为之心折的美男子,杨末第一眼看他也觉得心跳骤停,但她分得清公私轻重。
她想起爹爹说过的话,叹道:“倘若是平素偶遇,两国相安无事,或许我还会请你喝一杯酒;但如今是在战场上,家国为重,你死在我的剑下,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
慕容筹听她说出这番言语,略感意外,敛起笑容喊了一声:“姑娘……”
对着这样一张漂亮的脸,却要把他的头砍下来,确实有些于心不忍。杨末略一迟疑,别开视线,手下使力刀刃切进他肌肤中。
他又喊了一声:“姑娘!”
杨末闭起眼,短剑扬起向他颈中划下。这一剑下去,即使不砍了他的头颅,起码也要颈断血喷而死。
两人都是站在崖壁突起处,一手扣住崖上树枝才得立稳。杨末未发现她抓的灌木根部已松,右手扬起,那丛矮树便被她连根拔起。猛然间失了着力,她两手连晃数下也未能平衡,仰面就向崖下栽去。
千钧一发间,面前那险些成为她剑下亡魂的人,却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右手。
但两个人重力太大,这一抓也只缓了片刻,他未能止住她下落,反而被她拽得一同跌下山崖。杨末在下,从两三丈高处跌落,身上还压了一个身穿沉重金甲的魁梧男子,正好跌在崖底山石缝隙的树丛上,一根劈断的尖利木刺扎进她后背,直从前胸穿透出来,她整个人就被钉在了山石上。
杨末疼得差点昏死过去,五脏六腑像被震碎,脑子里也嗡嗡作响,右肩更是撕裂一般的疼痛。她勉强侧过脸去,只看到自己右侧肩胛处有一根血淋淋的劈开的树枝从皮肉里戳出来,稍稍动一下都痛如刀绞。
慕容筹也和她一起跌下,有她在下面垫着,他似乎没受伤。此刻他正压在她身上,一手扣住她完好的左肩,另一手高高扬起,手中正握着她的短剑。
情势逆转,一转眼她就成了别人的俎上鱼肉,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方才就差一点点,如果她不是有那一霎的犹豫,此刻就是她提着慕容筹的人头凯旋而归了。
慕容筹高举剑尖对着她,似乎也犹豫起来。
杨末咳出一口血,屏住气道:“要杀便杀,战场上还对敌人心存妇人之仁么?”心中想:我就是对你存了那么一点妇人之仁,才落到这步田地。
慕容筹道:“可这里不是战场,你还是个女子。”
杨末惨笑道:“女子又如何?你忘了刚刚差点死在这个女子手里?你现在不杀我,以后再落到我手中,我可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所以你刚刚确实对我手下留情了是吗?”
杨末语塞,侧过脸去闭眼道:“战场上死生由命,今日我死于你手,只怪自己临阵犹疑色迷心窍,你只管动手罢!”
慕容筹却放下短剑:“你现在伤重不能动弹,我杀一个无力还手的姑娘,岂是大丈夫所为。但是你我既为敌对,我也不能救你,姑娘的生死,还是交由老天决定吧。就此别过,后会无期。”他把剑插回她腰间的剑鞘,越过她独自往下游走去。
走出去不过数丈远,忽闻上游传来轰然巨响。杨末右肩被地上的树枝刺透,想抬头起来,伤口与木刺摩擦,比刺进去更疼数倍。她抬到一半就痛得头晕眼花,浑身骨骼都像被震碎般使不出力气来,又颓然跌倒回去。
这么一动,伤口愈发血流如注。她望着远处被雨水冲泡塌方的山岩,泥土碎石落入河中,混着一路被冲断的杂草灌木,浊流顺涧而下,隆隆作响。
就算慕容筹不杀她,她身受重伤,还被树枝钉在地上动弹不得,迟早也要葬身山洪泥石之中,还不如直接一刀来得痛快。
正要闭目等死,头顶上方却被阴影遮挡。她睁眼一看,正看到他去而复返,脸就在头上尺许,向她俯下身来。
“你怎么……”她疑惑道,声音虚软,神思也有些不清楚,只觉得他伸手到自己身下,抄手将她抱了起来。
刺透肩膀的树枝猛然间拔出,鲜血喷溅,她痛得大叫一声,彻底晕厥过去。而上游的泥石流已到面前,他跑出去不过几步,就被身后洪流追及,瞬间将两人卷入河中,滚滚腾腾向山下送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昨天投雷的童鞋,大么么!
xixihah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8 10:14:51
路过而已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8 20:50:52


、第二章 雨霖铃 2

杨末一直昏昏沉沉半梦半醒,混沌中不知身在何处。夜里她醒了一次,发现自己好像睡在家里,身上盖着的被子有一股霉味,浑身滚烫,嘴唇干裂,嗓子里像要冒出火来。
她虚弱地喊了一声:“水……”立刻有人把水送到她嘴边,那水却是冰冰凉的,还有泥土的腥气,她喝了一口就再也喝不下去了,头一歪继续陷入昏睡。
白天她被人摇醒,托着她后背扶她坐起来,喂她粘稠的米糊吃。米糊是一股半生不熟的怪味,还有烧焦的焦糊气,她吞了一勺就吐出来:“好难吃,我不要吃!”
有人用勺子刮去她嘴边的汤糊,哄着说:“吃一点,吃了东西才能好起来。”
她闹起脾气,像小时候娘亲大嫂喂她吃饭时一样扭头躲来躲去,脑袋却被人扣住了,一个男人的严厉声音说:“都这样了还挑三拣四,快吃!不吃我可不管你了!”听着有点像爹爹,或者是大哥。
她害怕起来,乖乖把送到嘴边的米糊吞下去。吃完了一整碗,那人才放她躺下,端着碗转身要走。她抓住他的衣角喃喃地说:“爹爹别走……末儿不敢了……”他回过身来,她却已经睡着了。
这样反反复复过了几日,伤口引起的高烧终于退下来。清晨山风习习,吹动屋檐下一串陶土做的铃铛,清脆的叮铃声将她唤醒。
天光尚早,窗户下了帘子,只有些许微光从缝隙透进来,晦暗不明。她一时看不清屋内景象,只隐约瞧见床边不远处有个男人的背影坐在那里。她低声喊道:“七哥?靖平?”似乎又都不像。
那人听见声音,转身向她走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终于退烧了,你运气还不差,捡回一条小命。”声音听着并不熟悉。
她抬起头,牵动右肩伤口,忍不住用左手按住,发现伤处已经用绷带包扎过了。“你是……”
男子走到窗边,把窗户下垂挂的帘子卷起,清晨的亮光顿时照进屋内。她才看清这是一座简陋的木屋,窗户上挂的是草帘,她睡在一张木板搭成的简易床榻上,离地只有半尺高。身上盖的旧棉被久未晾晒,散发着潮气和霉味。屋内没有别的家具,只有几块当作板凳的石头,屋中央泥地上挖了一个土坑,坑中柴薪半明半灭,其上架子挂着一口铜锅,冒出袅袅的热气。屋顶也是茅草铺就,椽子下悬挂着数口竹筐,墙上还有几支箭矢和草绳,角落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捆木柴和干草。
窗边的男子转过身,竟然是与她刀兵相向、互相都差点死于对方剑下的慕容筹。她心中滋味难言:“怎么是你?你救了我?”
“不是我还能是谁?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姑娘身受重伤见死不救。”
她想起昏迷前的情景,山洪暴发,他去而复返将她抱起,两人一同被冲入洪流。“这是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抱着一根浮木随水漂流,上岸后听见铃声找到此处,看样子是山中猎户的落脚处,梁上有被服干粮。外面一直下雨,你又昏迷不醒,就先在此处停歇了数日。”
她想着自己险些杀了他,他脱险之后不但没有落井下石取她性命,反而施以援手,明明自己可以一走了之,还回过头来救她,心中不由又是愧疚,又是感佩。想起爹爹对他的评语,确实不负君子之名,难怪爹爹也对他赞誉有加。
“这几天……都是你在照顾我?”
“好事做到底,好不容易从洪水里把你救出来,如果因为伤口恶化发热死了,那我这一路不是白背你了?”
杨末看他身上只穿一件玄色锦袍,之前的黄金甲不见踪影,想必是半路嫌累赘丢弃了,心中更觉得过意不去,抬起头望着他道:“你就不怕我醒了之后恩将仇报反咬一口?我这样的小兵,要是能杀了你,回去可就一步登天了。”
慕容筹不答反问:“你会么?”
杨末被他炯炯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垂下脸道:“你以德报怨救我性命,我若为了功名利禄加害恩人,岂不是猪狗不如。”
慕容筹朗声大笑:“会说出平素相逢请我喝酒的人,想来也是侠义磊落之辈,我也猜你不会。”
杨末被他豪情感染,也跟着微笑起来:“说这话的人确实是个仁义的好汉,不过这话不是我先说的,是我爹爹。”
慕容筹问:“你爹爹是何人?有机会我倒要结识一番。”
“我爹爹是个……戍守边防的老兵。”杨末犹豫一下,还是没有表明身份,“不过在我心目中,他是个顶天立地不世出的英雄。”
慕容筹并未起疑:“看得出来,你跟你爹爹父女感情一定极好——你昏迷时经常叫他。”
杨末对自己睡梦中叫爹爹有些印象,似乎叫的都是“爹爹,我不要吃”、“末儿好痛,爹爹别走”、“爹爹抱抱末儿”之类孩子气撒娇的话,不禁脸颊微热:“脑子不清醒说的胡话,恩公听听就罢了。”
那些话他显然都听到了,忍笑道:“你爹爹对你定然十分宠爱娇纵,你昏睡时可不像醒着这么好说话,我险些都失去耐性了。”
杨末逐渐回忆起病中他给自己喂水喂饭、包扎换药,那焦糊怪味的米糊只怕也是出自他手。他是魏国皇后的弟弟、世族大家的贵公子,何曾做过这些,却悉心照料一个萍水相逢的敌军小人物,叫她如何不感怀于心。
一面想着,一面伸手抚上自己右肩上伤口,那里已经用绷带包扎结实,血也早已止住。她摸了两下,觉得好像不对,又摸了两下,顺着绷带一路摸到左肋下——被褥下的身躯竟是赤|裸,这绷带是她上半身仅有的遮蔽。再说荒郊野外哪来的绷带?她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居然是之前她束胸的布带,又宽又长,正好被他用来包扎伤口。
她还是闺中少女,从未与亲属以外的男子有过亲密接触,竟被一个才认识数日的男人看光。虽说是情非得已,她又昏迷不醒浑不知觉,但一想到自己贴身的衣物被他解开,赤身裸|体地暴露在陌生男子眼前,包扎时更难免肌肤相触,怎不叫人面红耳赤羞窘难言。
按说他的岁数比她足足大一倍,换做寻常人家,这该是叔叔辈的年纪了。但是看他的模样,分明只像二十多岁的年轻公子,实在无法把他当做叔伯长辈看待,尤其他还长得……
她抬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正看到他微笑地望着自己,那张脸笑起来更让人目眩神迷,让她无端地心虚不敢直视。她低下头,手在被子下面来回抚着绷带,忆及自己横剑在他颈中时那一瞬间的犹豫,心底莫名地泛起一丝异样来。
好在此时铜锅里咕嘟咕嘟冒出热气,慕容筹转身去看,缓解了气氛的尴尬。他拿一只长柄木勺搅动锅内的东西,居然飘出丝丝香气:“幸亏我没丢下你,这几天都靠你身上那袋面粉果腹,不然这深山野林中,我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吃食。”
原来她这几天吃的东西真是面糊,那滋味实在不敢恭维。
锅里的面糊煮熟了,他用猎人留下的粗陶餐具盛出一碗端到床头。面糊是适合病人食用的稀软流质,里面还飘了几片绿菜叶。“绿的是什么?”
“树林里找到的野菜,你放心,我尝过了可以吃。”慕容筹道,“前几天军营里的士兵刚教给我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杨末只知道他出身贵族世家,原本是清闲文官,想来没过过苦日子,但没料到他从军数年,依然十指不沾阳春水。爹爹常年征战,被敌军围困粮草不济时就要想各种办法,他认得十几种野菜,渔猎烹煮更不在话下,如果把他扔到这种山里,活得比山野居民还要自在。她悄悄瞥了一眼慕容筹的手,十指白皙细长,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哪像军营里的糙汉。心想:你与我爹爹相差太远,打不过他也是理所应当。
慕容筹端着那碗面汤,边搅边吹晾凉了,从浮面舀了一勺递过来喂她。病中迷糊也就罢了,现下她清醒了,却还叫一个素昧平生初相识的男子喂自己吃,杨末浑身不自在,伸手就去接:“我自己来……”
她忘了自己被褥下的身躯没穿衣物,左臂更是未着寸缕,贸贸然从被子里伸出来,整个光裸的左肩都袒露在他目光之下。她顿时红了脸,急忙又缩回去,被子却不听话地往下滑,一只手抓了左边顾不了右边,被子一直滑到胸口。手忙脚�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