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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哥by竹西-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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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虽然臭了点,不过,贵在诚意。”
周辙目不转睛地看着沈文弘。该丢出去的饵他都丢出去了,下面就看对方应不应招了。
两人默默对视片刻,沈文弘捏着棋子呵呵一笑,道,“诚意不诚意的,可不在嘴上。少东家若是闲着无事,又不嫌弃老朽已是半残之躯,不妨可以多来几趟。这棋嘛,只要多练就不臭了。”说着,又敲敲棋盘,“该你走了。”
接着,这二人竟真的下起棋来。
锦哥看看沈文弘,又看看周辙,心头一阵复杂。以她的谨慎,这种场合本不该她掺和,可一想到这周辙是被无忧硬拉进店铺来的,她就又觉得自己责无旁贷。而在听明白这二人半藏半露的对话后,她的心头更是一阵烦乱。为了水寨里的人,她当然希望周辙此人可信。可与此同时,她又实在无法让自己去相信这么一个人。
即便是此人有着一双清亮坦诚的眼眸。
锦哥忽然一惊,飞快地移开视线。
周辙微微一笑,也垂下眼眸,看着棋盘道:“刚才老先生说,这是两件案子。可要叫小子说,这其实是一件。只要平反了其中的一件,另一件自然也会平反。”
“哼,平反!”锦哥不耐烦地站起身,“就算平反又能如何?死的人早就死了,怎么平反都活不过来了!”
她跺跺脚,转身走出后院。
看着她的背影,周辙犹豫了片刻,直到听到前边杂货铺里的朱成福乍呼着跟了上去,他这才放下心来,扭头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皇上正派人四处寻访宋公的家眷。”他轻声又道。
沈文弘抬眼瞅着他,半晌才问道:“你见过宋公的家眷?”
周辙坦然点头。
“难怪。”沈文弘低声嘀咕着,又低下头去。
“当年,羽林卫护送宋公家眷离京时,在半路遇到了袭击。人都说,他们一家当时就遇难了。不过小子更愿意相信,她们是被当时那帮截杀护国公的水贼给救走了。”周辙看着沈文弘。
沈文弘也抬眼看看他,斜挑着眉道:“护送?那些羽林卫是护送?我怎么听说,他们就是下手的人呢?”
“谁说的?”周辙皱眉。
“当然是宋家的人。”顿了顿,沈文弘又道,“至少宋家的人是这么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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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哥回到家,一推开门,就看到无忧正站在那只有巴掌大小的小院里,双手握拳收在腰间,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半屈着双膝,也不知在玩着什么游戏。
想到这孩子几乎没有一个玩伴,锦哥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揉揉他的头,也不打扰他,便抬腿进了屋。
屋里,那块布帘被撩开了,母亲郑氏正坐在床头绣着她那块已经绣了三年多的观音像,早先就被她打发回来的玉哥则坐在郑氏的身边,绣着一只荷包。
这玉哥,向来讨厌做绣活,除非她想手头有点活钱,否则谁也不可能逼迫她拿起绣花针。此时见她竟在绣荷包,锦哥的眉不由一皱。就她所知,这丫头上次卖绣品的钱应该还剩下一点,眼下应该不缺钱。却不知她又在打算什么了。
见锦哥回来,郑氏赶紧放下绣像,刚要张嘴说什么,却只见锦哥冷着张脸伸手拉下那道布帘,隔着布帘问玉哥,“可做饭了?”
郑氏眼神一黯,不由拿起床头的帕子又抽噎起来。
玉哥看看郑氏,再看看那布帘,皱眉冲着帘外的锦哥翻了个白眼,生硬地道:“没有!”
虽然有时候她也很烦母亲动不动就哭,可好歹这是她们的母亲,偏偏锦哥那臭脾气竟就那么硬顶着,不肯退让一步!
帘外,锦哥只是横了那布帘一眼,便不再理睬,转身出了屋。
玉哥柔声安慰了一会儿郑氏,直到她平复下来不再哭泣,这才也出屋去帮忙做饭。
“你就不能和软一些?她好歹是娘!”玉哥轻声责备道。
“等她什么时候真像个娘再说。”锦哥冷冷说着,从水里捞起刚洗好的青菜,也不用刀切,就这么用手撕巴撕巴,扔进锅里。
见她的动作里带着火气,玉哥只得识相地闭了嘴,转身到灶台后帮着添火加柴。
炒好青菜,玉哥撤了火,趁着锦哥盛菜的功夫,从灶台后伸出头来问道:“那个少东家,他为什么要跟着你?”
“谁知道。”锦哥叫过无忧,让他小心些将菜端进屋,一扭头,就看到玉哥两眼闪亮的模样,便皱着眉警告道:“少打点歪主意。”
“我打什么主意了?!”玉哥眨着一双纯真的眼,打死不承认她脑中盘算着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书虫两只的地雷,以双更回馈,一更老时间,下一更下午2点,请注意查收。啵个亲。
、第三十三章·说书
转眼就是七月十五了。
这一天,因普渡寺有盂兰盆大法会,故而镇上比往常要热闹许多。在四乡八镇汇聚而来的人流中,带着帷帽的玉哥一点儿都不显眼,但像跟屁虫一样紧黏着她不放的无忧就有些显眼了。
别人都是一门心思顺着人流往镇上去,只有他一有机会就拉住玉哥,想把她往家扯。
终于,玉哥不耐烦了,一把甩开无忧的手,怒道:“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还有事要做呢!”
无忧急得冲她一阵指手划脚。
玉哥不悦地拉下他乱划拉的手,道:“真是的,锦哥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怎么我说的话就一句都不信?!今儿是大集,我就不信那些泼皮无赖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胡来!”
她冷哼着转身,却差点撞上一个堵在她身后的人。玉哥抬头一看,吓得不禁倒退了一步。刚说到泼皮,这一转身竟真的就撞上个泼皮。
那人嘻笑着向玉哥逼来,一边伸手去抓她头上的帷帽,“哟,这么大热的天,是脸上有麻子啊,还是开了朵花?让哥哥替你瞧瞧。”
玉哥吓得花容失色,赶紧一扭身,躲到无忧的身后。无忧则伸开双手,护着玉哥往后退去。却不想后面也上来两个泼皮,将他们严严实实堵在墙角。
玉哥求救地看向四周,却发现四周乡民见了这些泼皮,竟都加快了脚步迅速避开,没有一个人敢于上前。
“别这么小气嘛,哥哥看你一眼又不会少你一块肉!”那堵着他们去路的汉子嘻笑着,再次向玉哥的帷帽伸出手去。如果锦哥在,定然能认出,这人就是那天在清风茶楼后门堵过她的人。
玉哥再次闪身避开那人的手,却不想她身后的人也伸出手,抓住她头上的帷帽往后一扯,玉哥那张精致的小脸顿时暴露于人前。
几个泼皮被玉哥的美色一照,竟都愣在了当场。
玉哥则紧紧搂住无忧,吓得瑟瑟发起抖来。
“嘘。”不知是哪个泼皮对着玉哥吹了声口哨,当前的那个更是两眼放着狼光道:“没想到这石桥镇上竟有这等美娇娘。这张脸,比百花楼的兰香姑娘还要漂亮,来,让哥哥香香。”说着,就涎着脸去拉玉哥。
无忧拔出腰上的断箫狠狠在那人手上敲了一记。
那人吃了一痛,这才注意到护在玉哥身前的无忧,怒骂一声:“臭小子找死!”便抬脚去踢无忧。
他的腿刚刚抬起,忽然从旁边横生出一柄扇子,敲在他的腿上。
这一扇子看上去明明比不得无忧那一断箫用的力大,偏偏那汉子却抱着腿痛苦地哀嚎起来。
其他几个泼皮虽然人多势众,却不知为什么都畏缩着不肯上前。那拿着扇子的白衣人风度翩翩地向他们逼了过去,竟吓得那几个人当场跪倒在地叫着“爷爷饶命。”
白凤鸣收回扇子,指着那个抱着腿嚎叫的汉子道:“把他弄走,你们不再出现在我眼前,我就饶了你们。”
那话语,虽没提高一分声调,却吓得那些人纷纷磕头,拖着那人一溜烟地跑了。
只眨眼间,那些泼皮就溜得干干净净。
等玉哥回过神来,见白凤鸣正弯着眼眸笑望着她,玉哥的脸不由就红了。她垂下眼,讷讷地道了声谢,接过无忧从地上捡起的帷帽重新戴在头上。
“不客气,”白凤鸣笑弯着眼眸,冲玉哥略一施礼,道:“我认识你们的哥哥,我们好歹也算是朋友。朋友之间出手相帮,本就是应该的。”又道,“你们这是要去茶楼吗?正好,你们哥哥的书场就快开场了,我们动作快些,应该能赶上。”
直到白凤鸣领着玉哥姐弟走远,卫荣才从一个摊位的后面现身出来。他看看那对姐弟,再看看路旁一辆突然加速驶离的马车,眼眸微微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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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大集,果然茶楼里的听客要比往日多。玉哥他们上了二楼才发现,那里几乎已经坐满了人。
无忧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周辙,不禁两眼一亮,拉着玉哥就往那边过去了。
玉哥的目标原本就是周辙,此时也是正中下怀,只草草冲着白凤鸣行了一礼,便由着无忧将她拉了过去。
看着他们姐弟的背影,白凤鸣的嘴角微微一弯,挥着扇子来到前排,在杜文仲的身旁落了坐。
这一回,周辙没再抢他的老位置。
杜文仲扭头看看戴着帷帽的玉哥,再看看那个大脑袋小男孩,闷声笑道:“七少可真有闲情逸致,不过是个讨开口饭的,也值得下这番功夫。”
白凤鸣收起扇子坐下,头也不回地道:“刚才你也瞧见那俩姐弟的相貌了,觉得如何?”
杜文仲眨眨眼。在白凤鸣让人去找那几个泼皮时,他还以为他是冲着那个说书先生去的。如今看七少的神情,倒像是专门冲着那对姐弟的。
“那个女孩,倒也算是个绝色,就算放到咱府里也不差多少。不知七少这是打算……”
白凤鸣闷笑一声,“你只注意到那个姐姐,就没发现那个弟弟其实跟姐姐长得很像吗?若是能好好调|教一番,这一雌一雄两个绝色……”
他截住话尾,挑着桃花眼望着杜文仲。
杜文仲好歹是读过圣贤书的,此时不由皱起眉头。
白凤鸣冷冷看他一眼,展开扇子又闷笑一声,道:“那东西丢了已经有七八天了,你这里却是一点进展都没有。您老是府里的供奉,就算上面有雷霆之怒,怕也落不到您老身上。小子我就惨了,小子自知是个幸进的佞人,总得有些手段保一保命不是?”
就在这二人各怀鬼胎相互对视时,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卫荣也上得楼来。见二楼已经坐无虚席,他只好陪着笑,和几个乡农挤在一张长凳上。
离卫荣约有四张桌子远的地方,无忧拉着玉哥挤过人群,伸手去扯周辙的衣袖。
此时,周辙正举着茶盏默默呷着茶水,两只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在台上做着最后准备工作的锦哥。无忧忽然那么一拉他,那茶水险些撒了一襟。周辙一皱眉,扭头看去。见是无忧,那眉头一下子便松开了,挑眉问道:“你怎么来了?就你一个人来的?”
无忧摇摇头,拉过身后的玉哥。
玉哥装出一副娇羞的模样向周辙福了福。隔着帷帽,她瞥见一旁歪头打量着她的林岳峰眼中闪过一道讥诮的光芒,心头顿时升起一股恼意。但她很快就压抑下那股恼怒,也斯斯文文地向着林岳峰行了一礼。今天,她的目标不是他。她暗自告诫着自己。
林岳峰只一眼就看出了今天的玉哥意在周辙,不禁歪着嘴角又笑了笑。
因为他坐的位置正好面向楼梯,所以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玉哥和无忧。而且他还看到,他们姐弟是跟着白凤鸣一起上来的。就在他们上楼不久,那个暗卫卫荣也跟着他们上了楼。
而且,以那个卫荣一直有意无意瞟过来的视线来看,显然他的目标不是那对姐弟就是他们这对兄弟。
林岳峰的眉梢一动,看了周辙一眼,然后又看看卫荣。
周辙接收到他的目光,便不着痕迹地偏偏头,也看了卫荣一眼。两人再次对了个眼神。
此时,锦哥已经在台上做好了准备,惊堂木一拍,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周辙赶紧拉着无忧坐在他的身旁,又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让玉哥落座。
因为今天来的多是男客,锦哥便一改往日那些婆媳斗智的段子,说了一段热热闹闹的武松打虎,逗得听客们时而惊呼时而大笑。
虽然锦哥以说书为生,玉哥却是从来没在茶楼听她说过书,她也不相信平日里少言寡语的锦哥除了她给她量身打造的那些段子外,还能说这种传统的热闹段子。她甚至一直以为,锦哥能在茶楼维生,靠的还是她编的那些段子。今天一听之下,锦哥的技艺竟大出她的意料之外,她不禁扭头看向台上的锦哥。
台上的锦哥,把武松的醉态刻画得惟妙惟肖,把老虎的愤怒和无奈也演绎得生动有趣。比起往常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石板脸,此时的锦哥简直像是换了个人,可以说是神采飞扬,直看得台下的众人心醉神迷,叫好声连连不绝。
难得今天客人多,锦哥有意要多挣一些赏银补上欠了玉哥的那盒香脂,故而很是下了一番功夫。等惊堂木再次响起,客人终于散却时,她早已是大汗淋漓,几近虚脱。
抖着手收拾好包裹,又拿起早就冷透的茶水狠狠灌了三杯,锦哥那紧绷的神经这才慢慢放松开来。
待她再抬起头来时,却吃惊地发现,玉哥和无忧就站在书桌的对面。
“你们怎么来了?!”她皱起眉。
玉哥神情复杂地望着锦哥。她一直以为,连锦哥这种木讷少语的人都能说书,这活儿定然十分轻省,想来只要照本宣科,谁都能干这份活儿。谁知今天却是让她见识到了一个平时她所不知道的锦哥儿。
在说书的过程中,并不是所有的听客都会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听书,在很多情况下,那些听客们会任意打断锦哥的书,向她提出各种各样刁钻的问题。虽然这些人并不都是出于恶意,但这却增加了锦哥说书的难度。全场大概只有她知道,以锦哥的性格,是多么讨厌跟那些人扯那些无聊的闲话。而这一切,却只是为了逗那些听客们哈哈一笑,好引得他们向台上扔来一枚铜板。
想到每次收工回家后,锦哥总是特别沉默,玉哥慢慢握紧拳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章·河灯
见散了场,无忧立刻丢开周辙,像只小鹿般蹦到台前,玉哥看了周辙一眼,这才跟了过去。
周辙本也打算起身,却被林岳峰伸手按住。
“刚才他们姐弟,是跟着白凤鸣一起上来的。”林岳峰道,“那个暗卫小头头远远坠在他们后面。”
他斜眼看看白凤鸣和卫荣,这二人也跟他们一样,依旧坐在原处没有动弹。
“你觉得,他们是要做什么?”林岳峰问周辙。
周辙不动声色地看看那二人,反手按住林岳峰的肩站起身,道:“看看就知道了。”
林岳峰抬头看看他,再扭头看看台上的那三人,忽然歪嘴一笑,“那两个人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跟你打赌,那位小先生的妹妹,定是瞄上了你。”
见周辙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他摇着手指又道:“不是看上你这个人,是瞄上了你。准确地说,是瞄上了你这少东家的名头。”
“你怎么知道?”周辙扬眉。
“我老子可是纳了二十几个姨娘,女人那点小心思,还能逃得开我的眼?怎么样,”林岳峰翘起两条椅腿,又笑嘻嘻地一拍周辙的胳膊,“要不要兄弟帮你一把?当初要是我也在京城,你就不会吃那个亏了。这种一心想要攀龙附凤的丫头,我对付起来是绝对的得心应手。”
周辙的眉微微一拧,低头看了林岳峰一会儿,道:“有些亏,就算你不想吃,也只能吃。”
林岳峰的眼神一闪,猛地放下那两条椅腿,抬头望着周辙。
周辙扭头看看向他们走来的卫荣,又低头深深看了林岳峰一眼,压低声音道:“如今的暗卫,早已今非昔比,你可不要轻忽大意。”
今非昔比的,又何止是暗卫。
林岳峰的眼神再次闪了闪,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后脖颈。
卫荣过来了,冲着林岳峰行了一礼。虽然三人都是旧相识,林岳峰还是装模作样地替他和周辙介绍了一番。三人寒暄几句,周辙一扭头,见那边白凤鸣起身向锦哥过去,他赶紧也走了过去。
台边,锦哥正责备着玉哥和无忧不听话,就见白凤鸣过来了,她只得住了嘴。
白凤鸣笑道:“看来这镇子上果然有些乱,你妹妹没受惊吧?”
锦哥瞪了玉哥一眼,弯腰向白凤鸣行礼道谢:“多谢白公子出手相救。”
那白凤鸣自来熟地笑道:“叫我七哥就好……”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得身后一个声音笑道:“七少怎么到哪里都要认人做兄弟?”
说话的是林岳峰。却原来,周辙、林岳峰和卫荣也都过来了。
白凤鸣的视线在卫荣身上转了一圈,又抬头看看周辙,便低头恭敬地一笑,退后半步。
“可以走了吗?”周辙连眼角都没往白凤鸣那边扫过一眼,旁若无人地问锦哥。
锦哥一皱眉。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周辙,她的心头总会无端升起一股烦躁。她深吸一口气,压抑下那股烦躁,尽量以彬彬有礼的口吻答道:“多谢少东家的好意,实在不必……”
而,那周辙却是连话都没听她说完,就向无忧伸出手。
无忧一弯眼眸,出乎锦哥意料地也伸出手去握住周辙的手,两人带头转身下了楼,惹得锦哥的眉心又是一阵打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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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走在锦哥周围的人虽然没有昨天那么诡异,不过也够她皱一阵子眉的。
周辙和无忧走在她的前面,她和玉哥并肩而行,身后,是林岳峰和那个一脸病容的卫荣。
前方,无忧一边走,一边指手划脚地跟周辙说着什么。而让锦哥吃惊的是,周辙竟似乎连一点儿障碍都没有,全能看得懂他的比划。
“这练武之事,可不是一两天就能练成的,”周辙对无忧道:“得持之以恒。”
无忧拍拍胸脯,向他保证自己一定能做到。
周辙扭头看看锦哥,又道:“我教你倒也无妨,不过,得看你……你哥哥是不是同意。”
他那一微微的停顿,惹得锦哥又是一阵皱眉。她想,自己最好还是找机会向他要一个保证比较妥当。虽然她从不相信任何人的保证。
无忧听周辙那么说,立刻挣脱周辙的手,转身拉住锦哥,抬头一脸希翼地望着锦哥。
锦哥还未开口,原本跟她并肩而行的玉哥却已经抢着紧走两步,走到周辙身侧笑着答谢道:“多谢少东家肯费心,就只怕我这弟弟顽劣,不堪教导。”
锦哥的眉再次皱起。她刚准备将玉哥拉回来,林岳峰却猛地从她身后窜上来,插在她和周辙中间,对玉哥笑道:“要论武艺,我可一点儿都不比这家伙差。我可是尽得我们宁国公府的家传绝学,不然圣上也不会放心派我来督管这淮左大营。”
一句话,将他的家承官职交待得清清楚楚。
林岳峰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玉哥。不出他的所料,在听到他的家承官职时,玉哥那藏在帷帽里的眼眸果然向他看来。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玉哥也只是看了他两眼,便又扭过头去跟周辙搭话。
“少东家以前来过石桥镇吗?”
周辙并未回答她,他的脚下只微微一顿,便不着痕迹地落在后面和锦哥并肩而行。与此同时,后面的卫荣也快走两步,走到无忧身边和无忧搭着话。
狭窄的街道一下子被这四人挤得满满当当,玉哥就算想学周辙的招术也不成了,她只得放弃打算,磨磨蹭蹭地和林岳峰走在最前面。
玉哥低着头,一心盘算着要怎么和周辙搭上话,旁边的林岳峰却是聒噪无比,不停指着路边的店铺问玉哥,这里卖什么那里卖什么,镇上又有何特产等等,惹得玉哥满心烦闷,却又不愿意在周辙面前失了淑女的温雅,只得强忍着烦躁一一细声细气地作答。
在他们身后,卫荣和颜悦色地对无忧做着自我介绍:“我叫卫荣,你是叫无忧,对吗?”
无忧往锦哥身边靠了靠,警觉地抬头望着他。
卫荣扭头看看并排而行的锦哥和周辙,见他二人只顾着低声说话,并没有注意到这边,便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道:“谢谢你救了我,我答应你的糖一定会给你。”
无忧眨眨眼,飞快地瞥了一眼他挂在腰间的钱袋,又低下头去撇了撇嘴。这人,是拿他当白痴呢!一条命竟就只值几颗糖的钱?!早知道他就不该送那个信,让他死在那片竹林里好了。当初他看他的眼神,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就跟那年袭击水寨的那些人一样,充满了杀气。
无忧转转眼珠,决定装傻到底,除非这人肯拿钱袋来交换那只铜管。
旁边,周辙正对锦哥说道:“对于九岁的孩子来说,无忧生得太过单薄了,跟着我练练武也好,至少能强身健体。”
锦哥犹豫着,她不想沾周辙的光。
“你是怕沾了我的光?”周辙望着她道。
锦哥扭头看看他,坦率地点点头,承认道:“人情债难还,我不想欠任何人的。”
“确实,人情债难还。你救了我一命,这个债只好慢慢还了。”周辙道。
顿时,锦哥就横他一眼,“我没有救你,我只是帮了你一把。而且,我还拿了你的谢礼,我们两清了。”
“清不清的,可不是由你说了算。”周辙扭头望着锦哥,那洁白的牙齿在络腮胡中微微一闪。
前方,玉哥终于抓住机会摆脱林岳峰那没完没了的问题,扭头问锦哥和周辙:“你们在聊什么?”
她的脚下顿住,跟在她身后的锦哥也不得不站住。玉哥以为走在旁边的周辙应该会向前一步,这样她就能跟他并肩而行了,谁知那周辙竟也跟着锦哥一同站住,只有无忧和卫荣从她身旁穿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林岳峰咧嘴无声地一笑,侧身让过无忧和卫荣,依旧黏在玉哥身旁。
“没什么。”锦哥皱眉推了她一把,“你挡道了。”
今天街上行人很多,此时又已近傍晚,急着回家的人就更多了。玉哥没法子,只得转身向前走去。
顿时,他们这支小小的队伍再次变成两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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