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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哥by竹西-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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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像只小鸡般点着头。
见他如此热衷于学武,锦哥不由忧虑地皱起眉。
一旁,周辙道:“你不用担心,他不会荒废功课的。他想学武,也只不过是想能靠自己的能力来保护你们而已。”
无忧听了忙又是连连点头。
然而,出乎无忧意料之外的是,锦哥的眉竟拧得更紧了。他不由忐忑地看看锦哥,又看看周辙。
锦哥知道,自己皱眉不是因为无忧要学武,也不是因为怕他荒废功课,她皱眉,是因为周辙又一次摸清了她的心思。
晚间,当无忧哼哼着让锦哥替他揉胳膊揉腿时,锦哥不禁再次皱起眉,玉哥在一边嘲笑着无忧的自作自受,郑氏则心疼地又抹起眼泪来。
锦哥忽然抬起头,问玉哥:“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玉哥白了她一眼,“谁知道你那张棺材板脸后面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来来来,还欠债来了,虽然晚了,到底是双更,嘿嘿
、第四十二章·堂会
锦哥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聪明人,对于她想不明白的事,她也从来不会去钻那个牛角尖非要弄明白不可,她更相信,只要有耐心,答案总有一天会自己出现在她的面前。
所以,不管是周辙和她的约定里到底谁占便宜谁吃亏这种事,还是他到底为什么能摸清她那连聪明的玉哥都摸不清的心思,锦哥都不打算往深里探究,她相信,她总能知道答案的那一天。
只是,当她照着约定上交了每天的所得后,自家便没了进项。虽然一家人住在茶楼里不缺吃喝,可如果想要添置些什么,就得动用老本了。玉哥大概是这家里唯一一个有算计的,看着自家那原本就不厚的老本一点点削薄下去,她的唇角眉梢渐渐就耷拉了下来。没几日,也不知她捣了什么鬼,竟叫老掌柜主动向锦哥提出,以后出堂会的钱只要上交一半就好。眼下又正是农闲时分,庄户人家的婚丧嫁娶一般都选在这个时候,再加上玉哥那新段子的新奇劲儿还没过,锦哥竟得了不少跑堂会的机会,眼看着削下去的老本渐渐补了回来,这才让玉哥那个小财迷的眉眼重新恢复了原位。
对于眼前的日子,玉哥简直再满意也没有了。舒适的住所,加上还能经常不着痕迹地接近那位有钱的少东家,最重要的是,这位有钱人还是受了父亲的嘱托来照顾他们一家的。若是她能赶在年底及笄前抓住这条大鱼,一切就更加完美了。至于那个讨人嫌的林岳峰,最近也不知在忙什么,已经有七八天都没见到他的人影了。
林岳峰忙,周辙也不轻松。他整天带着外公给他的南诏武士们东奔西跑,对外只说是四处查看产业,真正去干了什么,大概只有他自己和不知为什么竟和他混在一道的沈记杂货铺二老板朱成福清楚。
至于卫荣,早在铜管交给他的第二天,此人就从镇子上消失了。以药铺老板的话说,是回家奔丧去了。
锦哥看看台下的白凤鸣。似乎整个石桥镇上,最无所事事的人就是这位白七少,就连他那个长着老鼠胡须的文士管家都已经有好几天没看到人影了,可这一位竟跟那几个已过耳顺之年的老人家一样,每天准时准点地出现在茶间里听她说书。
若是没有每次听完书后那一段照例的纠缠,锦哥倒也不反对多挣他这一份钱。可看着那人笑弯起的桃花眼里越来越阴冷的气息,锦哥本能地就想离他越远越好。偏偏她越是不搭理他,他就越是纠缠于她,那眼中的阴冷之气也是越来越盛,直刺得锦哥的后脖颈一阵阵发凉。
然而,就在她等着他出招之际,那人却忽然结账走了,这不禁让锦哥一直悬着的心好一阵无所适从,然后又是一阵心惊肉跳。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有着那种眼神的人,不会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走开。
“你也太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玉哥“安慰”她,“你在人家眼里,也就跟一只小猫小狗差不多,想逗你了,逗逗你,现在人家有正事要忙了,自然懒得搭理你。”
“但愿如此。”锦哥忍不住又摸了摸耳朵,然后摇摇头,放下那莫名的不安,将心思放在手边那张制作精美的名贴之上。
这是今天下午散场后,一个看上去十分气派的大管家拿来的,说是他家老夫人行船路过此处,从子侄处听说锦哥的书,愿意出大手笔来邀锦哥说一段乡村俚语。
这种事在鄱阳湖边常有,锦哥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可不知为什么,自打接了那个贴子后,她的脖子后面就一直在阵阵刺痒着,这不禁搞得她有些心烦意乱,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妥,可看着玉哥那巴巴的眼神,她也实在不愿意放弃这难得的一笔横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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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锦哥依约来到码头,那位大管家一见到她便迎了上来,笑着招呼道:“小先生请了。”
锦哥看看四周,却只见大管家身后只有一艘小船,不禁皱了一下眉,“不知贵主人现在何处?”
大管家呵呵一笑,指着远处一艘灯火通明的大船道:“我家主人正在设宴招待亲友,此时摇船过去,倒正好轮到小先生登场。”
锦哥看看四周,又看看远处的那艘大船,见并没有什么异样,便冲着大管家还了一礼,转眼和大管家一同上了小船。
这种小船是鄱阳湖边常见的载客游湖的船,最多只能乘坐四五个人。有些讲究的船家便将船舱布置得如同茶座一般,供客人一边游湖一边品茶。这艘船的船舱便是被布置成如此模样。
见锦哥打量着那茶桌上的茶点,大管家笑道:“划船到大船应该还要一些时间,小先生何不坐下用些茶水?”
锦哥摸摸刺痒的耳后,淡淡说道:“多谢大管家的好意,只是在下有个习惯,在堂会前一般不进食。”
“啊。”大管家应了一声,眼珠微微一转,转身去吩咐船家动作快些。
锦哥坐在船中,心头的不安竟越来越强,直到小船渐渐靠近大船,她听到大船上果然传来一阵轻歌曼舞的声音,这才稍稍放下了一点心。
想起玉哥的话,她不禁冲自己微微一摇头,暗笑自己草木皆兵了。确实,以白凤鸣那晋王府管事的身份,想要把她这么个下九流的说书先生怎么样,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没必要在她身上花上这么些手段。
小船渐渐追上大船,大船上有人放下绳梯来接了锦哥上去。等锦哥站稳,这才发现那个大管家并没有跟在她的后面,她那刚刚放松的警惕顿时又觉醒过来。
而且,她突然发现,这大船上虽然有鼓乐声传来,却并没有多少人声。
“嗤。”
忽然,她的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扇子甩开的声音。
锦哥猛一回头,就只见白凤鸣一身白衣站在舱门下,那俊脸上的笑容透着阵阵诡异。
“怎么,来都来了,怎么还不进来?”白凤鸣摇着扇子,挑眉望着锦哥。
有那么一刻,锦哥想着干脆直接跳进湖里算了,可她回头看看仍然停在下方的小船,只得歇了这个念头,冲着白凤鸣拱拱手,道:“想来那位老夫人也是子虚乌有的了。”
“呵呵,”白凤鸣开心地笑道:“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我就喜欢你这个劲儿。来吧,咱们时间还多着呢,老是站在这风口里聊,也太有失我这主人的待客之道了。”
锦哥看看四周,微微叹了口气,又借着整理衣衫的机会摸了摸腰间那把匕首,一低头,跟着白凤鸣进了船舱。
船舱的正中,设着一桌酒宴。角落里,几个侍女正卖力地吹拉弹唱着。白凤鸣的手指在酒桌上敲了敲,道了声“坐”,转身坐到上首。
锦哥看看他,也不啰嗦,走过去坐下。
对于她的知情识趣,白凤鸣似乎很满意,抿着嘴闷声一笑,拿起酒壶给她面前的酒杯斟满酒,又抬眉冲她轻佻地飞了一下眉梢,道:“风月场上有一句话,叫做家花不如野花香,野花不如偷来香,偷着不如偷不着香。你越是不搭理我,我就越是心痒痒的。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锦哥低头看看酒杯,又抬头看看白凤鸣,只沉默不语。
见她不作声,白凤鸣的眼笑得更弯了。他也不劝锦哥的酒,自己先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斜着眼又道:“这情趣二字,就在于得失之间,将上手还未上手之际,便是最撩人之时,叫人就算想放都放不下。这,就是今天我请你来的原因。”
他故意顿住。锦哥却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那么静静地望着他。
白凤鸣摇摇头,笑得更动情了,“对,就是你现在这个表情,真是撩人。我这心里已经像是着了一把火似的了,你那边却偏偏冷若冰霜无动于衷。这世上最勾人的,莫过于此。诗经上也是这么说来着,‘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古人诚不欺我。”
他的这番话,即便是对着勾栏院里的人说,都算是露骨的,何况锦哥还不真是个男人。她那张向来偏于苍白的脸上渐渐地泛起一层红晕,那紧皱着的眉和透着薄怒的神情看得白凤鸣不禁又是一阵心猿意马。
他一边抿着酒一边欣赏着锦哥的颜色,赞道:“说起来,你的容貌也不出众,比你妹妹差远了,甚至连我那贴身小厮的一半都没有,不过我发现你有一种特别的味道,不注意到你倒也罢了,一旦注意到了,却是叫人想忘都忘不掉。想来那个周辙也是被你这种味道所吸引的吧……对了,”他忽然放下酒杯,正色望着锦哥道:“你跟那个周辙,你们没什么吧?”
锦哥的眉狠狠一皱。
“爷我可不喜欢被人抢了先。”白凤鸣弯起眼,重新拿起酒杯,那眼眸中闪着的光芒令锦哥后脖颈上的汗毛不禁又是一阵倒竖。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三章·投湖
锦哥默不作声地看着白凤鸣。
在白凤鸣看来,她只是那么面无表情地坐着,似乎既不慌乱又不紧张,最多就只是有些生气罢了。只有锦哥自己知道,此刻她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了,她用了最大的毅力才克制住自己不在他的面前表现出慌乱。因为她知道,他那番露骨的话只是为了威吓她。而且她也知道,他达到目的了。
“怎么?干嘛不吃?放心,你都已经在我船上了,还怕我对你使什么手段不成?再说,”白凤鸣冲她暧昧地一眨眼,“爷要的是两情相悦。”
锦哥捏紧拳,冷声道:“小人是个男子。”
“嘿嘿,”白凤鸣轻笑一声,放下酒杯拿起扇子,“你若不是个男人,还勾不起爷的心思呢。女人有什么意思?一个个软趴趴的,调|教起来一点趣味都没有。爷就爱你这样的。”
锦哥的眼微微一垂,有那么一瞬,她几乎就要忍不住告诉他自己就是个女人了。只是,一想到他眼眸里暗藏的阴冷,她就歇了这个念头。此人如此大费周张地把自己弄来,若是知道竟弄出这么大个笑话,怕是会恼羞成怒杀人灭口的。
她想了想,抬眼盯着白凤鸣的双眼道:“错了,七少爱的不是我这样的,七少爱的只是一种想要却又得不到的感觉罢了。”
对面,白凤鸣摇着扇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怀疑地望着锦哥。
只听锦哥又道:“一旦得到了,七少就会以最快的速度甩开那人。我相信,这会儿只要我一点头,你定然会毫不犹豫地把我扔下船去。”
白凤鸣的眉霍然一扬。他一向自认为善于把握人心,且又观察了锦哥那么久,他以为直击雷霆是最能震慑住她的方法,却不想这个出身于穷乡僻壤的说书先生,竟神色不露地顶住了他的恐吓,还又说出这么一番话。这不禁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他又扬了扬眉,眼珠一转,斜睨着锦哥道:“倒是我走了眼了,还以为你是个雏儿,听着你的话,竟像是风月场上的老手。”
“常情而已。”锦哥淡淡道,“小人在下九流里厮混,又是个吃开口饭的,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白凤鸣在评估着她,她又何尝不是在试探着他。
白凤鸣放下扇子,盯着锦哥的脸研究似地看了半天,却没从她那张棺材板脸上看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他再次拿起扇子,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抬着下巴笑道:“我知道了,这是你勾引我的一种手段。”
“勾引?你?”锦哥轻蔑地一笑,“七少自作多情了。如果我真对你有意,你这风月场上的老手岂能看不出来?若真是那样,只怕你连多看我一眼都不会。”
锦哥的直言不讳不禁让白凤鸣又是一阵迷惑。她的反应全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再次放下扇子拿起酒杯,又默默打量了锦哥好一会儿,才摇头笑道:“好手段。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倒闹得爷越来越放不下你了。也罢,难得你如此合我口胃,我就破个例,给你个出身吧。以后你跟了我,别的不敢保证,一场富贵总是少不了的。”
“多谢七少,”锦哥冷冷道,“不过小人没有依附于人的打算。既然七少今晚没有心情听书,还烦请将小人送回岸上。”
“送你回去?”白凤鸣闷声笑了,“晚了,船已经开了。”
锦哥瞥了一眼窗外,见两岸的灯火在缓慢地向后移动,便道:“开了也可以停下。”
“这可不行,要停也只能到京城再停。”
锦哥皱眉。
“京里有急事招我回去,可我又实在丢不下你,只好行此下策。”见锦哥的的神色终于有点变化了,白凤鸣不禁又自鸣得意起来。
锦哥的眉再次皱紧,她不自觉地抓紧椅子扶手,“七少这算是绑架吗?”
“不不不,”白凤鸣笑着摇摇手指,“这可不算是绑架。你大概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晋王府管事。”锦哥打断他。
“啊,那是老皇历了,”白凤鸣呵呵一笑,“几天前我那妹子给晋王殿下新添了一个大胖小子,太后老人家一高兴,就册了我那妹子为侧妃,连我也跟着沾光,得了个云骑尉的爵。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七品散官,不过好歹也算是官身。晋王殿下添丁,我又出身晋王门下,总要献点什么意思意思,所以呢,我打算拿你当贺礼。”
他不怀好意地看着锦哥。锦哥抬起眼,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着。
白凤鸣又是闷声一笑,道:“别怕,爷还舍不得把你送进宫门,只是要借重你这门手艺而已。别说,你小子说书还是有一套的,到时候成为晋王府的供奉,你这一辈子可就是吃穿不愁了。怎么样,爷对你不错吧?”
锦哥的眉却是皱得更紧了,“云骑尉大人错爱了,小人出自小门小户,不识抬举,还请大人放了小人。”
白凤鸣放下酒杯,原本笑弯着的眉眼顿时冷了冷,道:“你过了。七爷我虽然喜欢听人唱反调,却最恨人不识抬举。”
顿了顿,他的眼忽然一眯,又道:“你不会是还想着周辙吧?!”
桌子对面,锦哥只是木着一张脸。
白凤鸣冷哼一声,重重放下酒杯,道:“他虽是宗室,却是无官无职,眼下又为太后所恶,想要袭爵基本无望。我劝你好好长长眼,别被他的皮相给骗了。”
宗室?锦哥一怔,脑海里似闪过一点什么,她还没来得及抓住,那点疑惑便被白凤鸣眼中的阴冷给惊没了。
“我本来打算等你到京城再给你个惊喜的,眼下看来还是先告诉你一声的好,省得你动什么歪脑筋。你的弟弟妹妹,我已经派人去接了。想来此时他们应该也已经在路上了。”
“嘭”,锦哥猛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白凤鸣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不由仰着头呵呵笑道:“我知道你一向很宝贝你的弟弟妹妹,不过你也想想,这两颗明珠似的孩子,可是那穷乡僻壤能藏得住的?且不说是那穷乡僻壤,就算是在省城,只怕也是会招祸。也只有依附了王府,才能保你弟弟妹妹还有你的平安。当然,这些安排我可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可别再跟我说什么不识抬举哟,要是真惹我生了气,倒霉的人就不止是你一个了。”
“你把我弟弟妹妹怎么了?”锦哥紧绷着脸,冷冷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见锦哥终于不再是一张棺材板脸,白凤鸣笑得更开心了,“晋王殿下别的爱好没有,就喜欢看个美人儿,若是不漂亮,可到不了他身边服侍。我知道殿下的书房里还缺个书童,那可是重地,一般人也不好安排,正好你弟弟是个哑巴,倒是天生合适。至于你妹妹嘛,长成那样,放在民间迟早要出事,托庇于王府不是很好?若你妹妹再有些手腕,挣个什么品级也不是什么难事。”顿了顿,他抬起头,一脸情真意切地望着锦哥道:“瞧,我可都是瞧在你的面子上才替他们谋划的,可没亏待他们吧?”
“你把我弟弟妹妹怎么了?”锦哥紧绷着一张脸,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又问了一遍。
白凤鸣看看她,淡淡一笑,抓起扇子摇了摇,道:“别紧张,我没把他们怎么样,就是说了个小谎。我派人去告诉他们,你被这鄱阳湖的水贼给绑票了,若要你平安回家,就不许告诉任何人,悄悄地付赎金。我知道你老娘是个病鬼,定然没办法自己去,你妹妹又是个姑娘家,你弟弟年纪又小,想来最后定然是你弟弟妹妹一起去付赎金。等到那时,我的人只要伸伸手就能抓住他们。不过你放心,难得我俩有机会单独相处,我可不想让人打扰了我们,所以我安排他们走旱路,我俩走水路。等到了京城,你兄妹自然就可以一家团聚了。不过,京城可是个花花世界,到了那里,你可千万要保持住眼下这种劲头才好,可千万别那么容易就让我采了花,哈哈……”
见锦哥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不禁笑得越来越得意。
忽然,锦哥猛地向前一扑。
白凤鸣的眼一眯,以为她要扑过来厮打自己,却不想锦哥只是将双手撑在桌子上,一脸怒气地瞪着他。他眨眨眼,等着锦哥骂人,谁知锦哥却只是抬手抢过桌上的酒壶,掀开壶盖,竟就这么仰头灌了下去。
见她有气无处发泄,竟只是喝酒解愁,白凤鸣不由歪了歪头,满眼的兴味地打量着她。
锦哥将空酒壶随手一扔,用手背抹了抹嘴角,以清冷的目光盯着白凤鸣。白凤鸣以为这一回她该骂人了,结果锦哥竟又猛地一推桌子,踉跄着扑向窗边。他还以为她是不胜酒力,正笑着起身要去扶她,却不想这锦哥竟忽然一推窗户,纵身就跳了出去。
白凤鸣大惊,赶紧扑过去,却只听“噗通”一声水响,那水花溅得他不得不闭上眼。等睁开眼时,水面上已经不见了锦哥的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四章·绑架
直到泅出老远,锦哥才从水下冒出头来。她扭头看向不远处那艘灯火通明的大船。大船上,白凤鸣正指挥着他的爪牙打着灯笼往水里照。
望着那些人拿竹竿往水里捅,锦哥不由冷笑一声。
鄱阳湖水贼。若是他编了其他谎话,搞不好玉哥他们真就上了当,偏偏却好死不死地编排到水贼的头上,玉哥他们会上当才有鬼!锦哥一家自己都曾做过半年的水贼,她会泅水,还是在那时候学的。
此时已是八月,时节将近白露,天气虽然不算冷,这夜晚的湖水却已经透出丝丝的秋寒,虽然有那壶酒作抵,锦哥还是能感觉到那寒意慢慢渗进体内。她最后又看了一眼那艘大船,再抬头看看那几乎是遥不可及的湖岸,深吸一口气,开始埋头慢慢向着岸边游去。
锦哥的身体并不算强壮,她的泳技也不算很好,但她天生就不是那种会考虑很多的人,这些年的生活也让她得出一个经验:与其想太多,不如专注于做好眼前的事。故而她只是盯着前方的灯光,专注地划着水。实在游不动时,她就将自己当死尸般浮在水面上休息片刻,然后继续再游。
不知游了多久,岸边的灯火随着时间推移一盏盏地熄灭了,锦哥知道,此时定然已经夜深了。她不禁有些焦急,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中,如果没有那些灯光作指引,她很快就会迷了方向,到时候肯定会累死在湖里。
“爹,保佑我。”
不知怎的,她的心里竟冒出这么一句话。锦哥一愣。湖水轻拍着她的脸颊,竟让她不由自主想起父亲抚摸她脸颊时的温柔。
她闭闭眼,再次睁开眼时,就只见岸边最后一盏灯火终于也熄灭了。而与此同时,在那灯光消失的方向,竟有一颗星星透过薄薄的云层,在天际闪烁着。锦哥两眼一亮,向着那颗星星游去。
等她终于游到岸边时,天光已经微微地发了白。她挣扎着爬上岸,只觉得四肢一阵酸软,竟趴在那里怎么也站不起身。似乎只是转瞬间,她便趴在满是卵石的堤岸上人事不省地昏睡过去。
直到一阵寒意冻醒了她。
锦哥艰难地爬起身,一边打着哆嗦一边抬头四望。她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就在镇子外,离码头并不远。那一刻,她又想到了她的父亲。
“是你在保佑我吗?”锦哥轻声低喃着,艰难地挪动如灌了铅的双腿,向着镇上走去。
此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早起的妇人们也开始点起炊烟。锦哥虽然不太担心家里,可想着家里人会担心她,便不由想要加快步伐。只是,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早已是精疲力尽,挪动一步都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
身旁,有人家里似乎出了什么急事,一骑飞马从镇子里疾驰而出,奔过锦哥的身旁。
看着那人的背影,不知怎么,锦哥竟想到了周辙。想到周辙,她就不由自主想起这人对她的动手动脚。
初见面时,他就扑倒在她身上。就算那时候他不知道她是女人,第二次第三次,他给她上药时,却都是知道的。
男女大防,对于锦哥来说,她并不在意,她早就不将自己当女人了。可是,一个男人也能这么自然地对她,想来他也没把她当女人吧。
想到周辙,想到他和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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