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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哥by竹西-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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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坐下。”
锦哥扭头,见周辙冷冽着双眸望着她,不由愣了愣。她犹豫片刻,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见她并没有抗拒他的意思,周辙不禁微微松了口气,却又不敢去细看她的眼眸,只得又转过头去看着篝火不作声了。
锦哥看得没错,他是在生气,却不是在气她,而是在气自己。他从来就不是个没个定力的人,怎么那一刻竟昏了头,险些做出不该做事的来。
见周辙不语,锦哥就更不会主动开口了。她谨慎地选择离他三尺开外的地方坐下,抱起双膝也望着篝火默默出起神来。一时间,火堆旁寂寂无语,只有燃烧的树枝所发出的阵阵恼人的“噼啪”声。
锦哥她虽然倔强,却并不狷介,见周辙不吱声,便知道他也为刚才的事所困扰。沉默半晌,她直了直腰,盯着篝火低声道:“刚才,谢谢你扶我下马。”
这种事,还是尽快给它下个定义的好。锦哥想。哪怕他看她的眼神再怎么不对,只要两个人都认为那不算什么,它就不算什么。
而,想到他那时的眼神,锦哥的呼吸蓦然一窒,心跳竟跟着后知后觉地失去了平稳。她抱紧双膝,将发热的脸颊埋进臂弯,又扭过头去以后脑勺对着周辙。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七章·低吟


周辙扭头,见锦哥埋着头抱着膝,一副明显的羞涩模样,他的心跳竟又是一阵失衡。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屈张了一下五指,决定学着她的模样忘记刚才那一幕。
“你,最好自己按摩一下腿,不然等一下再骑马时有得你受的。”他沉声道。
“哦。”锦哥应着,却并没有动弹。
周辙皱皱眉,又道:“他们在弄吃的,应该还有些时间,你先进帐篷去睡一会儿。”
“哦。”锦哥再次应了一声,却依旧没有动弹。
周辙看看她,忽然不耐烦起来,“别光是应着,快去睡!”
见他忽然声色俱厉,锦哥倒是一下子从困窘中恢复过来,抬头看看他,果然转身进了那由树枝和油布搭就的半披帐篷。
帐篷下仅够一个人躺卧,锦哥扭头看看周辙,略想了想,便不再多话,背对着他和衣躺下。
忽然,身后的光线暗了暗。锦哥扭头,只见周辙挪了一个位置,那宽大的后背严严遮住帐篷门口,将她和那些好奇偷窥的目光远远隔开。
锦哥眨眨眼,便又转过头去。
“记得按摩一下你的腿。”背后,传来周辙的声音。
锦哥默了默。周辙的声音本来就偏于浑厚,每当他如此压着嗓门说话时,她总觉得心里似有什么东西被牵扯了一下,有些无措,也有些莫名的慌乱。
见锦哥没反应,周辙恼了,扭头瞪着她的背影道:“听到没?!”
锦哥又默了默,低声道:“胳膊痛。”
这本来只是一句陈述,却不知怎么,听在耳朵里竟像是有些撒娇的意味。她不由就住了嘴。自己从来都是硬气的,哪怕被泼皮毒打,她也从来没向任何人抱怨过一句,更没说过一声“痛”。她闭上眼,暗暗后悔不该多这一句嘴。
身后,周辙叹了口气,转过身来轻声道:“你的手。”
锦哥睁开眼,翻身坐起,抬头不解地望着周辙。
“手。”周辙弯腰过来拉过她的手臂。
锦哥这才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忙不叠地往回抽着手道:“不用了,休息一会就好……”
“不要任性。”周辙抬眸看着她,以那让她不知所措的低沉声调说道。
锦哥的心蓦然一颤,脸一下就红了,“这,这不妥……”她期期艾艾地嗫嚅着。
“你穿着男装。”
周辙看她一眼,稍一用力便轻易克制住她的挣扎。他牢牢捉住她的手臂,小心掌握着力道,按捏起她酸胀的臂头。
手臂上传来的阵阵酸麻胀痛,令锦哥忍不住低吟出声,但她只哼哼了一声,便死命咬住牙,再也不敢出声了。
这声音,肯定不是她的。她的声音在女人中向来偏于低沉,所以她才会装了这么多年的男人都不曾被人识破。可刚才那一声,明显是女人的声气……而且,还带着一种入骨的柔媚……
作为说书先生,锦哥曾用心研究过不同人的不同腔调,虽然她从来不说那些荤段子,可该知道的她全都知道。刚才那样的声音,只有在女人想要勾|引男人时,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锦哥屈起双膝,将另一只手臂搁在膝上,把脸埋进臂弯,只希望能掩藏住自己的困窘,也祈祷着周辙不要将她的声音往那种不堪的方向去联想……
然而,她注定要失望了。周辙不是雏儿,锦哥能知道的,他只会比她知道得更多。刚才那一声虽然短促且细微,却还是被他听到了。他抬眼看看她埋在臂弯里的脑袋,那掩在长睫下的眸子里顿时闪过一道亮光,手指不自觉间加重了些许力道。
那酸胀的感觉越来越甚,锦哥终于抗不住痛,又轻哼了一声。这一回,她的声音仍然很压抑,很轻,轻得仿佛一根羽毛,轻轻撩拨过周辙的耳际,却又比刚才那一声更为悠长,悠长得仿佛带着某种旋律……几乎是即刻的,周辙的身体起了反应。他的眼眸一沉,手指顿时僵住。
感觉到周辙的停顿,锦哥抬起头来。却只见火光的暗影下,他的眼眸再次变得如同在密林中一般,闪着欲噬人的光芒。锦哥蓦然一惊,刚要抽回手,周辙却已飞快地垂下眼,又拉起她的另一条手臂,重新按揉起来。
不远处,卫荣伸长脖子,小心窥探着帐篷边的动静。此时周辙正背对着火堆,似在跟帐篷里的锦哥说话。因为隔着远,他听不到这二人的声音,但不知为什么,周辙那紧绷着的脊背让他有一种如临大敌的错觉。这二人,不会是又吵架了吧?他暗想。
帐篷下,锦哥简直窘得要死,偏偏周辙还不肯放过她,按揉的力道竟越来越大。虽然她努力忍耐着,可那酸胀的感觉却令她无处可逃,她只能压抑着不让自己大叫出声。
而,她所不知道的是,她这压抑着的细碎低吟,几乎令周辙无法自持,那被她的娇声所激起的反应如洪水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嗯……”锦哥忍不住倒抽着气又轻哼了一声。
这似有若无的软糯低吟既是折磨,也是一种变态的享受。周辙垂下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压抑着自己不跟着她一同出声。他努力隐藏着他那越来越沉重的呼吸,也努力隐藏着他那越来越快的心跳。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欲念强烈的人,既便是他的父亲和祖母往他屋里塞了很多美艳的女人,那些女人又对他做出种种下作的事,他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失控过。只不过是几声轻吟,竟让他如此放不下,让他想要揉捏她身体更多的部分,让他想要放纵,让他想要更多……
终于,锦哥再也受不了自己的声音了,涨红着脸求饶道:“放、放手,我、我不痛了。”
见周辙依然故我,锦哥不敢抬头,只挣扎着要缩回手臂,却不知被她的手碰到了哪里,竟令周辙倒抽着气闷哼一声。锦哥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周辙。却只见他低垂着眼,胸脯急促起伏着。虽然背着火光,她依然能看到他已是满头的大汗。
“你,怎么了?”听着自己那略显低沉的声音,锦哥的羞窘这才退却下去。这才对嘛,这才是她的声音。
对面,周辙却依旧低着头,半垂着眼,似是努力专注于呼吸一般,对她的话听而不闻。
“你怎么了?怎么一头的汗?”锦哥伸手想要去碰周辙,想想又觉得不妥,便收回手。
“没什么。”周辙的声音浑浊而低哑,他警惕地看看锦哥向他伸过来的手,忽然一转身,急步奔向着帐篷后的密林,只留下一头雾水的锦哥,迷茫地望着他的背影。
见周辙气冲冲地走了,卫荣从南诏侍卫那里接过一块烤热了的大饼,给锦哥送去。
“怎么?你们又吵架了?”他问锦哥。
锦哥疑惑地偏偏头,又摇了摇头,接过他递来的大饼,道了声:“谢谢。”
密林里,背靠在大树后,周辙仰头重重撞击了几下大树,又沉重地做了很久的吐纳,这才重新控制住自己。他低下头,忍不住一阵苦笑。若是她刚才真的伸手去碰他,他实在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癫狂的事来……
他这是怎么了?想女人想疯了吗?竟不知羞耻至此,对这么一个看起来毫不女人的女人起了那种邪念……
只是,想着她那低柔的声音,他那刚刚平复的身心竟又开始沸腾起来……
*·*·*
等周辙重新回到火堆旁时,锦哥已经在油布帐篷下睡着了,卫荣守在火堆旁。
蓦一见卫荣守着锦哥,周辙心头竟升起一股醋意。他板着脸走过去,卫荣忙站起身,轻声问道:“大公子可有跟她说皇上的密令?”
周辙皱着眉摇摇头,按捺下心头的不耐道:“现在不是时候,等我找着机会再跟她说。”又看着他道:“你也去休息吧。”
卫荣摇摇头,“昨晚你们忙了一夜,大公子自去休息,这里我守着。”
周辙的脸顿时变得更加阴沉了,怒道:“不用。”
卫荣偷眼看看周辙,见他似乎是被锦哥气得不轻,便也不再多话,转身走开。
锦哥的睡眠向来很轻,这二人的低语早就惊醒了她。
大公子。卫荣叫周辙“大公子”,她忽然觉得这称呼似乎在哪里听过。
周辙一扭头,正对上锦哥晶亮的眼,不由又是一皱眉,怒道:“怎么还不睡?!”
锦哥摇摇头,起身将帐篷让给周辙,“我睡了一会儿了,你睡吧。”
周辙看看她,冷声道:“别胡闹,你不想早点救出你弟弟妹妹了吗?!赶紧睡!”
见他在闹脾气,锦哥抿抿唇,干脆也不再搭理他,又躺了回去。
只是,眼前忽然多出那么一个人,她竟睡不着了。明明刚才在卫荣面前她就毫无困难地睡着了的。
“闭上眼就睡着了。”
周辙竟又再次接上了她的思绪。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八章·耳洞


夜更深了。一个南诏武士抱着几根枯枝走过来,小心看看周辙,又蹑手蹑脚地将那几根枯枝添进火堆。
一串火星窜上半空。在漆黑的夜色衬托下,这串火星竟如烟花般绚烂夺目。
然而,周辙并没有看到这一幕,他背对着火堆坐在帐篷边,屈起一只手臂支在膝上,正撑着脑袋歪头看着帐篷下闭着眼的锦哥。
跳动的火光映在锦哥脸上,给她那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一层红晕。几丝碎发飘落在她的额头,竟引得他的手指一阵刺痒,直到他不耐地捻了捻手指,这才消了那股欲念。
长大后的锦哥,容颜依旧只能算是清秀。若说女人像花,她则更像是一株草,疾风知劲草……
那株劲草蓦然睁开眼,和他四目相对。
周辙一怔,本能地道:“你怎么还不睡?”
“你这么看着我,让我怎么睡?!”锦哥有些气恼地瞪着他。
周辙眨眨眼,拳头擦过鼻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你没有穿耳洞。”
锦哥不由也眨了眨眼,下意识地答道:“长实了。”
她翻身坐起,又伸手摸了摸耳垂。那里的耳洞早在好几年前就已经长实了,只留下耳后的一个小小浅坑。
“等你们回京后,只怕你得再受一次罪了。”周辙道。
“什么?”
“是女人就得穿耳洞。”见锦哥皱起眉,周辙也跟着皱起眉,道:“你不可能一直扮作男人。你就没想过以后的事?”
锦哥沉默。说实话,她还真就从来没想过以后的事。
“我妹妹总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她摸着耳垂缓缓说道,“可我总认为,世事无常,就算你提前想了很多,事到临头也不会是你所想的那样。与其如此,不如不去想,走到哪一步说哪一步的话。”
也许只有聪明人才能将未来算得毫厘不差,锦哥不聪明,看不透未来,她宁愿牢牢抓住现在。
她抬眼看向周辙。满脸络腮胡的周辙看上去很是粗犷,一点都不像是那种做事滴水不漏的聪明人。可几番交手却让她认识到,其实他这粗犷的外表只是一种伪装,其下掩藏着一个仔细周全的聪明人,任何事的枝节末梢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所以他才会发现她是女人,才会注意到她没有耳洞,才会屡屡猜到她没说出口的心思……
锦哥忽然沉默下来。大概因为自己不聪明,所以她并不怎么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见她忽然不开口,周辙知道,她的警觉心又抬头了。顿了顿,他道:“卫荣这次来,是奉了皇命接你们一家进京的。”
锦哥一怔,茫然抬头。
周辙又道:“朝中出了点麻烦事,你父亲,可能暂时没办法平反。不过,皇上既然命人带你们进京,应该就是将你们一家纳入他的保护之下,以后就算再碰到那个白凤鸣,你也不用害怕。”顿了顿,他又道:“你只需再忍一忍,等我回了京,自会帮你出气。”
锦哥心头不禁一阵纷乱。回京,她从来没想过。当年的圣旨是贬他们一家回原籍羁留,可因后来他们遭遇兵匪袭击,锦哥以为是有人要斩草除根,就没敢带着家人回去。若严格说来,她们一家该算是逃犯才对。
按周辙的说法,似乎朝廷没有追究他们一家罪责的意思,可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巴巴地接他们一家回京?如果父亲不能平反,他们回京又有何意义?说是将他们一家纳入保护,那皇帝远在深宫,又岂能保护得了他们这一门犯官家眷?
锦哥不相信这些说辞,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节点所在,倒是想得太阳穴都痛了起来。她伸手揉揉额,在他们家,动脑子的活向来归玉哥去做……
她忽然抬起头:“水寨呢?他们怎么办?”
周辙道:“他们受到的影响小,只有你父亲的事要暂时搁置。”
太阳穴又是一阵胀痛。锦哥撑着头,扭头看看另一个火堆旁的卫荣,问道:“这卫荣,是什么身份?”
“暗卫。”
暗卫,锦哥听说过,那是个锦衣卫一样,令人听了生畏的机构。只是,熙景帝为什么派暗卫来护送他们一家?那意思岂不是说,要他们一家秘密回京?
锦哥抬眼看看周辙,却只见眼前一阵雾气浮动,似乎天地都在扭曲一般。她忙又垂下头去,闭上眼,将头埋进臂弯。
这件事的诡异之处,连她这样不聪明的人都能想得到的事,对面那个聪明人没道理不知道。之所以不说,只不过是事不关己罢了。也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些年她这自以为是的无谓逃亡日子也过够了,皇帝要干什么都随他吧,她累了……
望着她低垂的头,以及那凌乱的发髻,周辙沉默片刻,忽然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向你道歉,不过我还是得说一声‘对不起’。抱歉,我又失约了,这一两个月内我大概都顾不上你们,你们自己保重。”
又?失约?锦哥皱眉硬撑起头。她的头很痛,痛得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我答应过你,要照顾好你们的。只是,事情的变化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眼下我没办法护送你们回京。不过你放心,我在京里还有人手,过几天我会让老掌柜也去京城,京城也有一家清风茶馆,在东贤街上,你若有需要,就去那里找老掌柜,他会给我带信的。”顿了顿,又道:“你等我。”
“等你?”锦哥茫然。她发现周辙说的每个字她都懂,可昏沉的脑袋却让她怎么也理解不了那些字的意思。
“嗯,”周辙郑重地点头,“等这次差事有了结果,我会向皇上求娶你。”
锦哥又怔了怔。这一句她倒是听懂了,也理解了。只是,求娶?还是向皇上求娶?她?!
这周辙不是病了吧?!
想到他刚才满头大汗的模样,锦哥忍不住伸长手臂,将手搭在他的脑门上。
他的脑门甚至都还没有她的掌心热!
“你在胡说什么?!”她缩回手,皱眉道。
见她伸过手来,周辙并没有避开她,只是定定望着她低声道:“除了我,你还能嫁给谁?!男女大防总是要讲的。”
忽然,锦哥就想起他几次三番对她的逾越之举。她眨眨眼,“你自己说的,我穿着男装呢。”
“男装下面呢?”周辙道。
锦哥迟了两拍才反应过来,不由涨红了脸怒道:“小人!明明是你自己说……”
她的指责还没说完,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周辙忙转过身去,锦哥也跟着站起身,两人一同望向声音的来处。
不一会儿,就见侯二打马过来了。
“大公子,”他飞身|下马,向周辙禀道:“林将军在渡口截住了他们,宋公子和宋小姐都平安无事。”
“咕咚”,忽然,周辙的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周辙扭头一看,却只见锦哥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平安无事。”锦哥冲他笑笑,那眼神却一下子飘渺起来。
周辙眼眸一闪,猛地窜过去一把接住锦哥。只见她脸色嫣红,又伸手摸摸她的额,这才发现她在发着高烧。
难怪刚才她覆着他额头的手那么热了。望着昏迷过去的锦哥,周辙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措。
*·*·*
锦哥醒来时,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喉头肿胀,两眼也酸涩得似睁不开一般。
她才刚睁开眼,就看到无忧那张放大的脸,几乎就贴在她的鼻尖前端。
“姐,你醒了?!”见她睁开眼,无忧惊喜地尖叫起来。
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但这骚动全然抵不过无忧的那一嗓子,锦哥惊吓地望着他,“你怎么……”
她忽然发现,她竟没能发出声音来,不由又惊吓得捂住自己的脖子。
无忧怎么能说话了?!
她怎么倒发不出声音来了?!!
随着无忧的那一嗓子,耳旁响起一阵桌椅响动,紧跟着是一阵脚步杂踏。锦哥顺声看过去,只见她的母亲、玉哥,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白胡子老头一下子冲进大敞着的门内。在他们身后,周辙似乎也想冲进来,却被林岳峰和卫荣一左一右抓住了。
那个白胡子老头一把拉过她的手腕就搭起脉来。老头儿身后,郑氏照例抹着泪,玉哥则是一脸的苍白憔悴。
老头儿似乎对她的脉博很满意,又伸手扒拉了一下她的眼皮,扭头对郑氏笑道:“好了,人醒过来就无大碍了。不过,令……”他看看锦哥身上的衣衫,改口道:“令郎受的风寒不轻,大概要将养一阵子才能完全康复。”
锦哥顺着他的视线看看身上的衣服。她身上穿的仍是她昏倒前的那一件男装。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她的长发正披散在枕上,任何人看了都不会怀疑她是个女人。只因为她身上仍套着男装,那老郎中才圆滑地改了口。
郑氏听了老郎中的话不由松了口气,转身请他去外面开药方。锦哥却是大急,挣扎着撑起身子道:“我的声音……”
她努力想要发声,却只能发出一阵粗哑的嘶嘶声,心头不禁大骇。当年无忧就是大病一场后才变成哑巴的。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老郎中身上,并没有人注意到锦哥的慌乱。这时,忽听门口一个声音低沉地问道:“她的声音,怎么了?”
老郎中扭头看着锦哥呵呵一笑,道:“没事,只是受了寒凉,嗓子变音了而已。吃几剂药发散发散就好了。”
锦哥看向周辙。周辙双手抱胸,站在门边默默望着她。
“姐,我能说话了!”无忧一下子扑到锦哥的枕边,兴奋地嚷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卷·尚书府

、第四十九章·回京


却原来,无忧和玉哥被掳至渡口后,就被人拖上了早就预备好的船只。只因为首的那人瞅着玉哥的花容月貌动了歹念,想着即便不能入口,沾点荤腥也是好的,便找着借口拖延了船期,又打发走其他人,自己摸进囚室欲对玉哥行不轨之事。
眼见着玉哥被歹人抓住吓得尖叫连连,无忧惊怒之下竟忽然就能开口了。虽然他被捆成个粽子模样,却依旧跳起来拿头去撞那歹人。就在他吸引了那歹人的注意时,被解了绳索的玉哥猛地从地上跃起,用她藏匿在身上的匕首狠狠刺进那人的后背……
“姐,你是没看到,二姐当时可英武了。”
仿佛是要补上六年不能开口的缺憾,无忧自打能出声后,就跟只小喜鹊似的围着锦哥“喳喳”个不停。他和玉哥历险的过程,他都已经跟锦哥说过一遍了,可再说起来还是那么兴致盎然。
“闭嘴!”
一旁,脸色铁青的玉哥兜头就给了他一巴掌,压低声音吼道,“早说了,刺那人一刀的是你不是我,你敢再胡说试试!”
那一日,当林岳峰赶到时,就只见玉哥和无忧抱成一团缩在舱房角落里。舱房的地上,躺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不知为什么,玉哥打死也不承认是她刺了那人一刀,非说是无忧下的手。无忧自打见了周辙的英姿后,就总想着自己也能成为一个英雄,见玉哥那么说,他也就没有反驳。只是让他不解的事,这种事对外人撒谎倒也罢了,怎么连自家人也不能说实话?
经过几日的调养,锦哥的热度仍然时升时降,倒是让她吓了一跳的嗓子终于能发出声音了,只是那声音实在是粗哑难听。
见无忧一脸的委屈,锦哥哑着声音笑了,望着玉哥道:“当初我给你那把匕首时,你还说什么也不肯要,看吧,果然救你一命。”
自那年在水寨遇袭后,锦哥就不顾玉哥的反对,硬逼着弟弟妹妹每人随身都藏了一把利刃,却没想到竟真的都救了他们的命。
“杀人而已,”见玉哥脸色惨白,锦哥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开解她道,“我杀人时还不到十三岁呢。”
“我没有杀人!”玉哥愤怒地跺着脚,“我好好的一个女孩怎么可能会杀人?!我本来不该受这些罪的,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不好!是你惹来的祸,倒霉的却总是我!呜……”
她忽然就大哭起来,直吓得无忧跑过去一把抓住锦哥的衣袖。
锦哥的眼眸闪了闪,便明白了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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