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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哥by竹西-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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獾模俊�
徐氏回身招呼小姑子三姑娘郑子盈跟上,假装没听到她的话。
*·*
这几年,因着不断的添丁进口,以及郑家老爷子官职的不断上升,郑家老宅几经修缮,早已不是当年的郑宅了。除了中庭未变,东西两侧都扩建了不少房舍,就连上房都改了布局,新添了个小书房。
郑氏一行人来到上房时,吴氏早已经在廊下踮着脚望着了。母女俩见面,自然又是一番抱头痛哭。哭罢,锦哥几人上前见礼。吴氏见无忧瘦、锦哥病、玉哥也是一脸苍白,想起几个孩子当年那珠圆玉润的模样,眼泪顿时又流了下来,揽着她们一家哭道:“这些年可苦了你们了。”
玉哥向来是个人精,此时即便并不真的想哭,也拿着帕子应着景;锦哥和无忧却只是默默静立一旁,没有任何表示,惹得玉哥悄悄给二人打了好几个眼风。
不一会儿,郑老太爷领着众子侄走了进来。父女祖孙相见,又是一番哭泣安慰。直等郑氏的情绪稳定后,老太太才招呼着各房上前重新见礼。
当年宋家出事时,郑家的子侄都还年幼,如今却已经是开枝散叶,连孙辈都已经有了三个了。
郑老太爷虽已官居吏部尚书,家中却只有一妻一妾,膝下的三儿一女都为正妻吴氏所出。
大老爷郑明仁屋里有一妻二妾,膝下两子两女。除了二儿子是庶出外,其他皆为余氏所出。大儿子郑子霖娶妻徐氏,儿子宝哥今年五岁了;庶子郑子雷娶妻吕氏,育有一女,才刚刚满月;大女儿嫁了户部侍郎沈元庆的长子为妻;二女儿郑子盈今年十五,家族排行第三,是夫妻俩的掌上明珠。
二老爷郑明义和父亲一样,也是一妻一妾,膝下比较单薄,只有一子二女。儿子郑子霆生得肖似其三叔郑明礼,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娶妻蒋氏,于去年育有一子宁哥儿,如今才刚刚牙牙学语。二女儿郑子淑为庶出,家族排行老二,今年十六。三女儿郑子贤排行老四,为刘氏嫡出;今年也是十五,品性酷肖其母。
三老爷郑明礼只有一妻欧阳氏,其岳父为翰林大学士欧阳峥。两人育有二子一女。大儿子郑子霏年初才刚刚娶妻,新媳妇韩氏竟不是出自文官之家,而是山西总兵之女。这一婚配差点跌破京城人的眼镜。二女儿郑子净家族排行五姑娘,今年才十二岁,正是天真烂漫之时。小儿子郑子霜虽年仅七岁,却生得人高马大,看着竟比无忧还略高一些。
对于宋家的事,除了几个当家人和入了仕的子弟外,郑家其他人所知并不多,只知道当年这位状元郎姑父犯了事,如今宋家人遇到大赦才得以回京。故而看着锦哥一家,众人眼里不由就带上了几分好奇和打量。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搞乌龙了……
不过没关系,虽然成绩不理想,到底还是有人在看,我会努力的,加油!

、第五十二章·接风


见了这么多的子侄,却拿不出一份见面礼,郑氏脸上不禁一阵发烧,含泪道:“原想着等落了脚后再跟家里联系,竟没想到哥哥嫂嫂们会来接,倒连个见面礼都不曾给备下,真是愧煞了。”
老太太道:“什么见面礼不见面礼的!原还以为你们一家遭了难,我们母女此生再无相见之日,如今蒙佛祖庇佑,你们一家平安回来,这岂不比任何见面礼都好。”说着,搂着郑氏又是一阵大哭。
众人上前又是一番劝解。半晌,老太太才止了泪,拉着郑氏询问他们一家这些年的遭遇。
玉哥怕母亲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忙以帕子拭着泪,抢着道:“这些年全靠着当年从家里带出来的金银,倒也没受什么大的磨难。”
别人或许会信了这话,郑老太爷是眼见就要入阁的人,只一眼就看出玉哥是不想在人前失了脸面,便岔开老太太的话,叫过无忧来询问他的学业。
无忧的喋喋不休也只是在两个姐姐面前而已。自下了船后,他就再没说过一个字。此时面对全然陌生的外祖一家,他更是变回以前的那个哑巴无忧,只低着头沉默不语。
越是年长的人,就越是喜欢活泼的孩子,见无忧不吱声,吴氏心里有些别扭,道:“无忧倒是像锦哥,都不爱说话。”
初来乍到,玉哥可不想给外祖母留下不好的印象,且又存心要博得众人的同情,便抹着泪道:“外祖母有所不知,因无忧小时候被歹人打伤,中间整整有五年都不能开口,直到前几天才刚刚能出声而已。姐姐也因受了风寒正病着,倒不是有心怠慢长辈。”
仿佛像是要印证她的话一样,一直不想失礼忍着咳嗽的锦哥,此时终于忍不住咳了两声。只是,这咳嗽若是忍着便能一直忍着,一旦咳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能止得住的。
见她咳得痛苦,无忧忙挣脱老太爷的手,跑过去担忧地拉着锦哥。玉哥也过去替锦哥抚着背。
见他们姐弟如此相亲相爱,郑老太爷不禁一阵点头,忙命人拿了自己的名贴去请太医,一边又亲自过来拉着锦哥姐弟的手,将三人送到老太太身边坐下,扭头对郑氏道:“原本还担心你在家是个娇娇女,遭遇如此大难不知教养子女,如今一看,三个孩子倒是教得很好,辛苦你了。”
一句话直说得郑氏又愧疚难当地哭了起来。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年因她已心如死灰,不仅没能做个好母亲,甚至还屡屡拖累孩子们。
那吴氏听玉哥说得可怜,再看看无忧的瘦弱和锦哥的病容,顿时就消了别扭,凭添了几分怜惜,也更心疼起女儿来,拉着郑氏道:“好在如今你们都回来了,过去的磨难就不要再提了,以后有我老婆子一口的,就必有你们一口的。”又道:“前两日得了信,说是你们要回来,你几个嫂子带着你侄女、侄媳妇们就赶着把你以前住的院子给收拾了出来。”说着,又转向二媳妇刘氏问道:“如意居那里可准备妥当了?”
刘氏忙上前笑道:“都准备妥了。妹妹那里我派了我屋里的冰蕊去伺候,两个外甥女那边是子淑和子贤屋里的两个大丫头,无忧那边一时没有合适的人手,就让宁哥的奶娘临时过去顶一下。老太太且放心,都是妥当人。等明儿妹妹歇过来了,再叫官媒来让妹妹多挑几个合用的。”
吴氏并不知道宋家没有下人跟来,听了不禁有些诧异,但看着二媳妇瞧过来的眼风,便没再说什么,只是说道:“宁哥还小,离不得奶娘,”又指着身边的一个妈妈道:“叫朱葵家的去侍候无忧,宁哥的奶娘还是回去照顾宁哥吧,那孩子身子骨也不强健,三天两头的病着。”想想,又指了亲信的林妈妈给郑氏用,还要再指两个妈妈给玉哥和锦哥,却被玉哥拦下了。
玉哥道:“今儿才刚来,就蒙舅舅舅母、表哥嫂子们亲自去码头接我们,我们一家早已是满心不安,如今还要抢了外祖母跟前得用的人,岂不是要叫人说我们不知礼?”
她这里劝得情真意切,却架不住吴氏的慈心怜惜,最后她和锦哥屋里还是被各派了一个妈妈。黄妈妈跟着她,洪妈妈跟着锦哥。
见玉哥不再推辞,老太太这才满意了,点着头笑道:“这才对嘛!你们且安心住下,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千万不要外道。有什么想吃的、要用的,就只管找你二舅母开口。她不给,只管来找我,我替你们撑腰。”说得上下人等全都笑了起来。
这时,大孙媳妇徐氏进来禀道:“接风宴已经备好了。”
一家人说笑着,便都随着二老过去了。
席间分男女长幼坐定,因无忧虽然已经九岁了,看着却只有七八岁的模样,把老太太心疼得不行,便硬是不肯放他去外间,只拉着他和郑氏一左一右陪着自己,锦哥和玉哥则由几个表姐妹相陪坐在下首。
锦哥从小就是个闷葫芦的性子,和郑家的表姐妹们并不怎么亲热。如今回想起来,她也只记得比她大了四五岁的大表姐郑子慧,剩下的几个都是比她年幼的,她只隐约还有个印象而已。
郑家并不怎么讲究食不言的规矩,故而饭桌上一向十分热闹。
四姑娘郑子贤和她母亲一样,都是和蔼的性子,当下便充了主人,频频给锦哥和玉哥布菜,一边道歉道:“二姐姐也染了风寒,一时不能出来,倒是怠慢了。本来我也打算去码头接你们的,只因我娘要管家,一时顾不上二姐姐,我只好留下来照顾她了。”
又对玉哥道:“我屋里的妙笛虽然笨,却是个实诚人;锦哥姐姐那里的小桃原是二姐姐屋里的,那丫头胆子有点小,性子却极好。锦哥姐姐和玉哥妹妹且先凑合着用着吧。若是不合用,等过两天再给你们挑好的。”
几句话,便不着痕迹地道尽了自家的功劳和贤惠,很有玉哥的风范。
锦哥不由就看了玉哥一眼,玉哥也回了她一眼。
只见郑子贤又从身后丫环手里端过一盅雪梨汁,放在锦哥面前,笑道:“锦哥姐姐先用些这个吧,因我们家住得偏,太医从太医院过来,该还要得一会儿呢。”说着,又歪歪头,问锦哥:“锦哥姐姐和二姐姐谁大?”
锦哥想了想,道:“我比她大两个月。”
“也快十七了呢。”三姑娘郑子盈端着酒杯哂然一笑,便不吱声了。
锦哥不由也看了她一眼。她忽然想起来了,这郑子盈是长房的幼女,比玉哥整整大了一岁。因打小就爱和玉哥在老太太跟前争宠,两人很是不对路。小时候,她可没少被玉哥挑着跟这位三姑娘吵架,当年大舅母不喜欢她们姐妹,也少不了这个缘故。
“那玉哥姐姐今年多大了?”对面,五姑娘郑子净眨着一双大眼睛望着玉哥。
当年郑明礼去外地上任时,郑子净和弟弟郑子霜都还没有出生,故而和锦哥一家并不熟。如今忽见玉哥生得如天仙一般,五姑娘只不眨眼地盯着她看个不停。
一旁,显见着三姑娘郑子盈还是当年的脾气,撇着嘴道:“她和你四姐姐还有我,我们三个是同年的。”
“几月的?”郑子净忍不住又伸着脖子问玉哥,“年初是三姐姐及笄,上个月是四姐姐及笄,那及笄礼可热闹了,玉哥姐姐是几月份的?”那模样,就差直接问,我可还能再赶上一场热闹了。
她的话传到上首,老太太听了笑道:“是呢,我记得玉哥是十月份的生日,可不就要及笄了!”又望着郑氏道:“等到了正日子,我们好好替她大办一场,好好补上这些年的亏缺!”
那郑子净才十二岁,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看完了玉哥,她又开始盯着锦哥瞧。锦哥被她瞧得偏过头去握着拳轻咳了两声,小姑娘立刻笑道:“锦哥姐姐跟我嫂子很像呢。”
众人一愣,不由全都扭头去看韩氏。
四孙媳妇韩氏生得人高马大,和锦哥那瘦竹竿的模样简直有着天壤之别。虽然还在新婚,却不见她有半点新嫁娘的扭捏和羞涩,见众人看过来,依旧是那么不紧不慢地传着菜。若非说她和锦哥有相似之处,大概也就是这恍若男子般的飒爽举止了。
郑子净越过桌子,压低声音对锦哥道:“我嫂子会耍剑,姐姐是不是也会?”
见五姑娘一副天真烂漫,锦哥不由就回了她一个微笑,看得同桌的众人同时一愣。
“姐姐也很漂亮呢。”郑子净望着她呆呆地道。
锦哥很少笑。她微笑的时候,脸上那过于刚强的线条会在突然间柔和下来,然后又在突然间消失不见,让人生出一种陡然抓空的失落来。
直到众人用完了饭,太医才姗姗来迟。
给锦哥看了脉后,老太太又命他给郑氏、无忧和玉哥也都细细看了,忽然想起同样也病着的二姑娘,正要请人带太医过去,二太太笑道:“这倒是不必了。一早上喝了几碗姜汤,又狠狠地发汗,如今已经见好了。”老太太便放下不提,命郑子霖好好请了太医到外面去开方,该治病的治病,该调养的调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三章·夜话(内宅)


见天色已晚,老太太还是舍不得放开女儿的手,二太太上前笑道:“妹妹一路辛苦,外甥女又病着,老太太有什么话还是明儿再说吧。”
老太太这才万般不舍地放开郑氏,又命刘氏亲领了锦哥一家下去安置。
等刘氏回来,老太太不禁又问了一遍如意居的布置,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刘氏摇摇头,掏出帕子拭着眼角道:“我那点辛苦算得什么,娘定然想不到,妹妹娇养了半辈子,如今跟前竟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可见这些年他们过得是何等的艰难。”
虽然玉哥曾说没吃什么苦,老太太原本就不尽信,此时听了刘氏的话,心头顿时一片酸涩,也抹着泪道:“可怜我的秀娘,论年岁比你们都小,看着却比你们都要憔悴苍老。”
三太太欧阳氏忙上前劝道:“老太太也莫要太过伤心,往后我们大家多看顾着些就是。”
老太太拉着小儿媳的手道:“我的儿,你有心了。”又对众人道:“和他们一比,你们都是在蜜水里泡大的,往后你们这些做嫂子舅母的,多疼顾他们一些吧。”又对几个姑娘道:“姐妹们也要好生相处,他们若有什么不是,都只看在我的面子上且忍让三分吧。”
大太太余氏本就不是个精明人,不然也不会被二房夺了管家大权。当初见姑子嫁了状元郎,婆婆又偏心,加上宋文省又六亲不认处置了丈夫,这才恼了锦哥一家。如今见他们一家境遇凄凉,想着自家虽有种种不如意,到底比宋家要高出一大截,心里顿时便生出一种高贵的怜悯来,抹着泪应道:“老太太放心,有我们一口的,便有他们一口的。”
她这么应着,她的女儿三姑娘郑子盈心里却是老大的不乐意。
早好几年前,几个姑娘渐大要分院子时,郑子盈可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拿到这如意居的。却没想到,住得好好的,别的姑娘都不需要搬家,偏要叫她替人挪窝。见祖父祖母那么大费周张,她原还以为是一门怎么尊贵的亲戚,结果竟是一门犯官家眷,且还穷酸得连个见面礼都拿不出来,直叫郑子盈心头的不满越积越深。
只是,如今她也是年岁渐长,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把所有的不高兴都表露在脸上,又因着祖母的话,她只得把腹诽都藏在肚子里。
却不想一旁的四姑娘郑子贤眼尖,看出了些许端倪,想要去招惹她,可看看堂上老太太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又衡量着此时生事只怕弊大于利,便暂时歇了那念头,起身道:“也不知二姐姐那里怎么样了,我去瞧瞧她。”说着,向着堂上行了一礼。
老太太到底是上了岁数,这哭了一场又激动了一场,此时一停歇下来只觉得全身酸软,正靠在榻上歇着。听到郑子贤的话,不由点头赞道:“还是我们四丫头知道心疼人,三丫头和五丫头就再想不到这一点。”
郑子净正吃着水果,听了忙丢下水果也跟着站起来道:“谁说我想不到了?我这就去看二姐姐去。”
她向来娇憨,倒逗得老太太一阵开怀。
三姑娘郑子盈见状,只得也站起来道:“我们一起去。”
*·*
二姑娘郑子淑其实并不是真的感了风寒。
虽说郑茂然如此大张旗鼓地命家人去接宋家家眷,可老二郑明义向来是个小心的,从来不肯轻易下注,他还没看清此事对自身是利是弊,明面上又不好得罪老父亲,故而才摆出这两套姿态,他自己跟去接人,却命女儿装病不许去。
郑子贤和玉哥一样,向来注重名声,她以为父亲是担心宋家犯官家眷的名声影响到自己,有心想要从命,又怕引来祖父祖母的不满,便拿话骗了庶姐装病,自己借着照顾之名留了下来。
二姑娘郑子淑虽说是庶出,那心眼儿比起四姑娘郑子贤来也不差多少,只因嫡母那边也逼着,她才不得不如了四姑娘的愿。如今见四姑娘借着她的病再次得了个贤淑的名,她也只能暗暗咬牙。
见众姑娘都来看自己,二姑娘看看四姑娘,又看看三姑娘,轻咳一声,问道:“你们可瞧见锦哥姐姐和玉哥妹妹了?几年没见,变化大吗?”
五姑娘郑子净连连点头道:“两个姐姐都漂亮,不过玉哥姐姐更漂亮。”
四姑娘郑子贤拿眼角看了一眼三姑娘,道:“这是自然,当年玉哥妹妹还是个孩子时,就已经有个‘玉美人’的绰号了呢。”
一家子姊妹中,郑子盈向来以美貌着称,她也一向自傲于此,听了郑子贤的话,且又没有长辈在跟前,她那不满的情绪顿时就压抑不住带上脸来。
郑子贤瞧见她脸色的变化,正想再加一把火,却听二姑娘笑道:“玉哥妹妹这一回来,怕是老太太眼里再没我们这些亲孙女们了。当年她可就是最得宠的一个,”
说着,她伸手一拧三姑娘的腮,“当年你可是最看不得她,两人一见面就斗个不停,如今可还这样?”
三姑娘躲开二姑娘的手,不高兴地道:“我哪有那么幼稚!”
“这就好。”二姑娘温婉地笑着,全然一派长姐风范,又问道:“姑妈一家可是住进了如意居?”
提到如意居,三姑娘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
二姑娘只当没看到,又道:“要叫我说,母亲真不该把姑妈安置在那里。如意居虽好,到底是姑妈的旧居,若是不小心让姑妈触景生情伤起心来,岂不是反而不美了。”
这话听着绵软,里面却暗藏了好几根骨头。四姑娘郑子贤不由看她一眼,道:“这事可怪不得母亲,都是老太太的意思。”她转转眼珠,又问五姑娘:“你自打回京后就很少出门,这次去码头接人,可看到什么热闹没?”
郑子净道:“码头上的人可多了,不过我们都没能下得了马车,原地转了一圈就回来了。”
三姑娘却冷笑道:“四妹妹要想瞧热闹,就该跟我们一起去,现在问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郑子贤遗憾地叹了口气,道:“我也想去呢,这不是走不开嘛。”又问二姑娘,“二姐姐休养了一天,可好些了?若是明儿好了,我们一起去如意居吧,锦哥姐姐也病着呢。”
提到锦哥,二姑娘不禁想起小时候的锦哥来,道:“以前锦哥儿的性子就冷,如今怎样了?”
“哼,”三姑娘再也忍不住,冷哼一声:“她那哪里是性子冷,不过是目下无人罢了!以前她就是那副死相,如今落魄穷酸至此,竟还不知收敛,也不知道她傲气个什么劲!”
见她提到“穷酸”二字,四姑娘终于如愿地笑了,作势道:“我仿佛也听人在议论,说是姑妈一家竟是空身上的岸。你俩都去了码头,可瞧见是怎么回事了?”
她兜兜转了一圈,其实就是想打听此事罢了。
脓疱挑破了头,就没有只发泄一点点的道理。那郑子盈的脾气本就火爆,哪里又经得住这二房两姐妹你一言我一句的挑拨,此时再也按捺不下一肚子的火,不管不顾地道:“你们没去自然没瞧见。我还以为是多尊贵的一家人,竟那么大阵仗,叫我们全家去接,谁知他们家竟连个箱笼都没有,就几个包袱皮子充当了行李,我们带去的人手竟都没能用得上!还有那铺盖卷子,你们没瞧见,竟洗得连原本的花样颜色都看不出来了,又脏又破,还补丁摞着补丁,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那样的铺盖,怕是连我们家的老妈子都不肯用!”
“我怎么没看到?”五姑娘郑子净瞪着眼道。
郑子盈一撇嘴,“你和你娘的马车在前边,我可是一直在后面,都瞧见了。我爹嫌那铺盖卷丢人,都没叫拿上岸,直接给扔了。”说着,又抱怨道:“祖父也真是,就算再心疼姑妈,也不该叫我们一大家子去码头,叫别人看到还不知要怎么说呢,说到底他们一家只不过是……”
她忽然一咬舌头,吞下未出口的四个字。
话虽没说出口,在坐的几个却都明白,那是“犯官家眷”四个字。
四人一阵沉默。四姑娘抬头看看二姑娘,又伸手拉拉三姑娘的衣袖,压低声音道:“三姐姐快别说了,老太太才叫我们姐妹要好生相处的,若是叫别人听到了,怕是要怪罪姐姐呢。”
二姑娘也责备地看了一眼三姑娘,道:“三妹妹慎言。”
郑子盈心里隐约有些害怕,但转念一想,她说的是实情,便又理直气壮起来。
只是,见二房的姐妹俩那么一搭一挡地劝着自己,全然一副名门淑秀的典范,她不由就撇了撇嘴,偏过头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四章·夜话(外院)


外院,三姑娘的父亲郑明仁此时也在撇着嘴。
“父亲只看到他们姐弟相亲相爱,却没看到那个无忧小小年纪竟敢动刀子!要不是旁边有人,今儿三弟就被他戳了一刀子了!”
这段公案郑老太爷倒还第一次听说,不禁“哦”了一声,看向郑明礼。”
郑明礼皱眉道:“大哥这话说得有些偏了。怎么说也是我失礼在先,无忧只是为了保护家人才动的刀子。他可是宋家唯一的男嗣,保护家人他责无旁贷。”
这么说着,他却不禁想起锦哥护在一家人前面的模样。这个外甥女,身上似有什么跟别人不太一样的东西。
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老太爷细细禀了,也没漏过锦哥的表现:“这些年他们一家也不知是如何生活的,只这一两件事怕还不能看出几个孩子的禀性。”
郑茂然却摆了摆手:“过去的事,你们就不要再问了,我心里有数。”又道:“锦哥不合适,她的脾气打小就硬,经过这些年的琢磨,只怕更不好了。将来也就是一副嫁妆的事。倒是玉哥不错,性子和软,相貌也好,年纪也合适。至于无忧嘛,将来也不愁,不管怎么说,总有他老子的余荫在。”
提到无忧,郑明礼便想起了青阳老先生,忙把那名贴的事也说了一遍,又不满地瞥着两个哥哥道:“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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