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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哥by竹西-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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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哥躺在床上,想着早间的事,竟怎么也睡不着,便重新穿了衣裳来找锦哥。
大概是因为昨晚受了教训,如今那些丫环婆子们都十分乖觉,没事轻易也不敢随便往他们姐妹跟前凑。玉哥看了一眼规规矩矩立在廊下的众人,心里冷哼一声,由着小丫环挑起帘子,进了锦哥的屋子。
锦哥的床上,无忧正盘腿坐在床尾指手划脚地说着什么。见玉哥进来,锦哥咳嗽两声,笑道:“就知道你也会过来。无忧告诉我了。”
玉哥白了无忧一眼,道:“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被人欺负了?”
无忧一咧嘴,“想要欺负我,还早了去了。我是看着外祖父就在跟前,才故意让他欺负着的。”
原来,那五少爷郑子霜别看生得人高马大,却才七岁年纪,正是猫憎狗嫌的时候。见无忧还没自己高,竟还要叫他哥哥,心下便有些不忿,想着恶作剧整治一下无忧。
却没想到无忧这些年虽然哑着,眼睛却是雪亮,在市井里厮混更是什么阴私手段都见过,小五那拙劣的手法几乎都要叫他看不下眼去,只是为了免了以后的麻烦,他这才主动中了招,叫小五当着众人的面泼了他一身的水,惹得郑茂然和郑明礼冲着小五大发雷霆,他自己倒反过来装好人,只说是自己不小心,不关表弟的事,引得郑子霜对他生出好大的愧疚。
“你个小滑头!”玉哥伸手去拧无忧的腮。
无忧躲着她的手笑道:“只兴你装可怜,我就不能?”
看着他们二人闹,锦哥拉开他们,问玉哥:“你想做什么?”
玉哥放过无忧,倒在床上,撇着嘴道:“我原本只想要叫她们闭嘴而已,却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波。”她翻身又道:“你觉不觉得,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反应太大了?去接我们是如此,如今只一句闲话又是如此,为什么?”
真是看中他们吗?锦哥并不这么认为。作为一个少年说书先生,她常年出没于富贵人家的后宅,所以她比谁都清楚,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不管主人自诩门风如何严谨,对人对事的态度总能在下人那里露出端倪。
昨天晚上,那些人敢以那种态度对无忧,定然是因为知道她们这一家在主人心里没主家表现出来的那么重要。
玉哥想了想,又摇头笑道:“管他为什么呢,好消息是,以后这府里再没人敢问我们以前的事,也再没人敢拿这‘犯官家眷’四个字来欺负我们了。”
“本来也没人拿这四个字来欺负我们吧。”无忧翻着眼道。
玉哥伸手一拍他,“难道你还想等人欺负到头上再来反抗?我是宁愿防患于未然,先立了威再说。以后我们一家还要在这京城里久呆,要想活得自在,活得没人欺负,就要让人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把他们想欺负人的念头全都掐死在他们的脑子里!”她斗志昂扬地一握拳。
无忧却是一撇嘴,“你?你不想着占别人的便宜,不欺负别人就阿弥陀佛了。”
玉哥得意地一笑。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锦哥道:“他们送来的东西,你们可都收到了?”
一早,老太太和几个舅母、表嫂那里就不断有东西送进如意居来,一家人收了好几身的衣裳首饰,还有一些玩物。后来大表姐过来,也给他们每人备了一份厚礼。
玉哥点点头,微蹙着眉尖道:“以前没新衣裳的时候,我总想着要是有人能送我们就好了,可如今看着那些新衣裳,我怎么只觉得……”
“怜悯。”锦哥道。
“对。”玉哥一阵泄气,“这感觉真别扭。”
在石桥镇时,她一直希望能有人主动伸手帮她们一把,能让她们一家衣食无忧,如今果真如了她的愿,她却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摇摇头,“我想太多了。大概是在那种环境里呆得久了,才看着谁都觉得人家是想要对我们不利。可我们是孑然一身回的京,还有什么能让人图谋的东西?且外祖一家又是至亲。”
锦哥沉默。玉哥说得对,也许正像她讲的那样,是她们脑子里的那根弦绷得太紧了,以至于现在怎么也松不下来。
门上响起轻轻的扣击声,冰蕊在门外禀道:“姑娘,该吃药了。”
看着冰蕊端着药进来,玉哥不由把这个丫环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直到看着她服侍锦哥喝了药,又端着托盘出去,这才对锦哥道:“她不是二舅母给娘的吗?怎么到了你这里?”
锦哥道:“我换过来的。”
玉哥一皱眉,想说什么,又觉得现在下定论为时过早。
锦哥看看她,“你的丫环原先是谁屋里的?”
“四姐姐屋里的,叫妙笛,”玉哥道,“不太爱说话,做事情倒是挺稳妥。”
她还想着那个冰蕊,就听锦哥道:“这个冰蕊不错,话也不多,做事情也伶俐,替我省了不少事。”
“只是,一个丫环长成那样,也够难为她的。”
姐妹多年,锦哥一下就听出玉哥的话里似有所指。但她从来就不是个喜欢把事情看得很复杂的人,只说了句:“丫环而已,尽心就好。”便不再讨论冰蕊。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就在无忧即将昏昏欲睡时,只听玉哥叹息一声,小声道:“也不知道观元巷的老宅怎样了。”
蓦地,父亲死时的惨状闪过脑际。锦哥本能地闭上眼。尽管已经事隔多年,那一幕却仍然会时不时地在梦里折磨着她。
她悄悄握起拳。
玉哥却对锦哥的异样一无所觉,在那里低声又道:“那时候家里一片混乱,我只隐约记得你说我们要被遣回原籍,倒不记得是不是要被抄没家产了。你呢?记得吗?”
锦哥闭着眼靠在床头,只沉默不语。
玉哥自问自答道:“不过,就算没有那一条,这么多年无主,大概也早就归了别人了吧。”顿了顿,她迟疑了一会儿,又道:“若是没有抄没,不知道外祖他们……有没有收回娘的嫁妆……”
又是一阵沉默。半晌,锦哥才哑着声音道:“有机会,我们去一趟观元巷吧。还有太太和父亲的坟,总要归入祖坟的。”
当年,宋文省考中状元后,宋家那些曾欺压过他们的族人便又攀附而来。太太为断了他们的念想,就将他们这一脉的祖坟迁至京郊。
屋内又是一阵沉默。无忧忽然说道:“有一件事情有点奇怪。”
“什么?”玉哥扭头看向他。
无忧道:“一早在外院的时候,老太爷要考较我的字,就让我在大书房的里间写字,他跟三舅舅在外间说话。然后我听到有人在外面禀报,说是有人要求见宋家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两个姐姐。
玉哥歪歪头,等着他的下文,“然后呢?外祖父带你去见客了?”
无忧摇头,“就是奇怪在这里。外面忽然就没声音了,之后外祖父和三舅舅也是一句都没提此事,倒像是我听错了一样。”
*·*
不过,这个谜底到了傍晚时分就有了答案。无忧从外院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拉着玉哥又钻进了锦哥的房间。
一个婆子见了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哥儿都九岁了,怎么也不知个避讳。”
旁人听了这话,竟都纷纷避开那个婆子。那婆子也自悔失言,忙抱着扫帚匆匆跑了。
“知道早上要见我们的是什么人吗?”无忧一进东屋就对锦哥道,“竟然说是父亲的嗣子,我们的嗣兄!”
却原来,当年太太将祖坟迁至京郊后,就在周围置办下一份祭田。宋文省死后,大家都以为锦哥他们也遇害了,那些原本已经分了宗的宋氏族人见那份祭田成了无主之物,便随便找了个人过继到宋文省名下,顺便将那份祭田霸占了。
“那些人得知我们回来的消息,竟就这么厚着脸皮上门来认亲了!外祖父说,不需要我们出面,他会替我们摆平的。”无忧道。
玉哥一阵惊讶,“家里还有祭田?!太太当年怎么都没提过?”
锦哥想的却是,过继这种事,怎么也要郑家点头吧?即便是嗣子,也是要记在郑氏名下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章·婚事
果然,无忧又道:“外祖父说,当年大家都以为我们遇害了,所以宋家人那么做时,他考虑到祭祀的事,也就没有明着反对,但也没有认下这门亲。”
玉哥的眉忽然一动,“既然祭田被宋氏族人霸占了,那我们家的其他产业呢?”
无忧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外祖父和舅舅都没提及。不过听下人们说,当年那阵子时局混乱,外祖父又不在京里,我们家的家产好像是被人盗卖了。后来外祖父回来后还追查了一阵子,最后好像是不了了之了。”
顿了顿,他又道:“外祖父是因我年纪小,你们又是女流,所以才没叫我们去见那些人。三舅舅也说,外面这些烦心事有他们担着就好,还叫我不要把这些事告诉你们,怕你们也跟着伤心难过。”
锦哥一阵皱眉。既然早上决定瞒着无忧,为什么到了下午又改了主意?!
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道:“等我病好了,我们出去转转。”
玉哥知道她这是不放心别人,不由翻了个白眼:“巧者劳而智者忧,牛都是累死的。”
锦哥沉思时,总是习惯性地双手环抱着胸。玉哥一抬眼,正看到她这个动作,忍不住上前一把拉开她的手臂,皱眉道:“你也给我注意一下自己的举止!趁着这养病的机会赶紧给我改掉!明儿我就替你打上耳洞,让你疼上一疼大概就能记住自己是个女儿身了!”
无忧难得地赞同了一回玉哥,也跟着道:“二姐说得对!以前我还小,帮不上忙,如今我大了,外面还有外祖父和舅舅们帮衬着,再怎么也劳累不到你。我是男子汉,就该顶天立地……”说到这,忽然想起说这句话的那人,忍不住道:“不知道周大哥如今怎么样了,说要教我武功的,都还没开始学呢。”
锦哥的脑海里蓦然闪过一双炙热的眼眸。不知怎的,心中似有什么东西隐隐一动,竟勾得嗓子一阵发痒,猛地咳嗽起来。
玉哥忙递上一杯水,“今天不是已经不大咳了吗?怎么又厉害起来?”
*·*
锦哥又将养了三日,果然就大好了。借着这个由头,老太太那里又设了一席宴,一家人再次好好地热闹了一番。
老太太拉着锦哥笑道:“听你娘说,前些年都是你和玉哥在管着家,倒是辛苦你了。如今你们回来了,也就用不着再那么操劳了,趁着做姑娘的时候好好松快松快,转眼若是嫁了人,可就是想歇也歇不下来喽。”
老太太有意要看锦哥羞臊的模样,却没想到锦哥身上就没那根弦,也不像玉哥那么知情识趣会配合着她作戏,看着她一脸淡然地站在自己跟前,老太太顿时就觉得一阵没趣。
玉哥见状,忙上前挤开锦哥,腻在老太太怀里道:“外婆太坏了,明明知道我姐姐是个实诚人,又不会说话,还非要这么逗她。”
老太太见状,搂着她哈哈笑道:“你这是听说我要给你姐姐找婆家,心里着急了?”
玉哥忙做出一副害臊的模样,扭着老太太的衣襟不依,逗得众人一阵大笑,锦哥的眉却稍稍皱了一下,看向郑氏。
老太太原本以为女儿已经遇了难,如今见郑氏失而复得,不由就将一腔慈母心肠全都扑在了郑氏身上,竟顾不得她也是为人母的,一时半刻都不肯放她离开。除了刚到的第一晚,两人几乎天天同吃同住,只偶尔才肯放郑氏回如意居去看一看儿女。
偏那郑氏本性就是个软弱的,如今能重新享受老太太的溺爱,她也是甘之如饴。一开始,她倒还有心记挂着儿女,可后来见儿女们也都有人服侍着,渐渐地便模糊了慈母之心,只一心做起孝顺的女儿来。
如今被锦哥看了那么一眼,郑氏脸上不禁露出些许的不自在。这看在溺爱女儿的老太太眼里,对锦哥就更是喜欢不起来了。
大概是因锦哥的那一眼,郑氏这一晚便没住在老太太那里,回了如意居。
无忧已经跟着郑小五一起在家塾里读书了,郑氏关怀了一阵无忧,又陪着玉哥看了一会儿新衣裳新首饰后,这才磨磨蹭蹭进了锦哥的东间。
锦哥正坐在窗前看书,见郑氏进来,忙站了起来。
母女俩相对,竟一阵沉默。半晌,还是郑氏先开口道:“如今你可是大好了?”
锦哥点点头,看着她那日见丰腴的双颊道:“娘可也还好?”
“好、好……”郑氏喃喃应着,扶着桌子慢慢坐下,一边抬头打量着锦哥。
虽然她们一直都在一起生活,她却是头一次注意到,和玉哥那似半透明般的白净不同,锦哥的肌肤虽然也白净,却是一种带着病态的苍白。
这么想着,她的眼泪不由又开始泛滥了。但见锦哥隐隐一皱眉,她忙掏出帕子拭着眼角,叹息了一声,问锦哥:“你恨娘吗?”
锦哥一阵疑惑。
郑氏知道,一直以来,只要她心气一不顺,便会忍不住将锦哥当作发泄的对象。她知道这不对,可她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直到那天贼人闯进家里,她眼睁睁看着锦哥被人在眼前打得头破血流,才忽然意识到,这仇人一般的锦哥也是她的女儿,而且还是一直在尽力照顾这个家的女儿……
郑氏的眼圈又湿润了。她知道锦哥不耐烦她哭,忙低头拭了泪,道:“你别恨娘,娘知道以前错了,以后娘一定补偿你。”
锦哥不禁一阵不自在。若说有什么最让她痛恨的事,便是有人要找她交心了,哪怕这人是她的母亲。
“娘说什么?!”她别扭地闪烁着眼神,皱起眉头。因为她知道,郑氏最怕她皱眉了。
果然,郑氏慌得摆着手道:“没、没什么。”又叹了口气,道:“以前苦了你了,以后有你外祖父和舅舅们照应着,你也不要想那么多,往后只跟着姐妹们一起多玩笑玩笑就好。”又犹犹豫豫地伸手摸摸锦哥的手臂,悲伤地叹道:“眼见着你也十七了,能在家的日子也不多了。”
锦哥皱眉道:“娘,正好我也想跟你说这件事呢。”
“什么?”郑氏抬眼。
“我的婚事,”锦哥道,“我希望你能先问一下我的意思,再决定我的婚事。”
郑氏不禁一阵惊愕,“你、你你你,”她瞠目结舌地道:“哪家女儿会像你这样……”
“不知羞耻。”锦哥微微一笑,道:“也没有哪家女儿会抛头露面去当说书先生。”
郑氏心头一愧,紧跟着又是一悲。虽然玉哥逼着一家人把过去的事当成秘密来保守,却怎么也抹不去锦哥曾扮作男人的事实,她真怕这件事会耽误了锦哥。
“娘,”锦哥叹息一声,反握住郑氏的手:“说实话,我从没想过要嫁人。可如今我们处境不同了,我若真不嫁人,怕是会带累得你跟玉哥都难做。我只是希望,您要嫁掉我的时候,先问一下我的意思,行吗?”
这么多年来,这是锦哥第一次向她开口,郑氏的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拉着锦哥的手呜咽着点点头。
锦哥则是一阵无奈,掏出帕子生硬地替郑氏擦着泪。有时候她忍不住想,这天下是不是只有那么多的坚强,她这里多占了一份,郑氏那边自然就少了一份。
*·*
第二天一早,郑氏正带着女儿们在老太太那里说话,二太太进来禀道:“冯正家的听说妹妹回来了,说要进来给妹妹磕头呢。”
郑氏一愣,显然没想起来这冯正家的是什么人。
二太太笑道:“是妹妹以前的陪房。”
郑氏这才恍然大悟。想起以前的陪房,她的脸上不禁一阵复杂。也许当初受蒙蔽还分不清好坏,经过这些年的蹉跎,她到底也没有当年那么无知天真了。若论本心,她是不想再见那些人;可若是不见,她又怕会被人说无情。
郑氏心中好一阵犹豫,不由抬头看向锦哥。
锦哥淡然道:“娘若不想见,不见就是。”
有锦哥的支撑,郑氏这才松了口气,“当初既然已经放了她们出去,就是主仆缘尽了,如今还是不见吧,见了也是徒惹伤心。”说着,又举起帕子拭泪。
老太太最看不得女儿掉眼泪,责怪二太太道:“那种背弃主子的人,提他做甚?!”
见二太太脸色一僵,玉哥忙打圆场道:“倒也不是他们背弃主家,当初是太太做主放了他们的。二舅母来说一声,也是尊重母亲的意思。”
老太太听了这才作罢,又问二太太:“不是说,要找牙人给他们母子添些人手的呢?”
二太太笑道:“早就预备下了,媳妇那里已经粗挑了一回,选了一些人,正在下院受教训呢,哪能就这么白眉赤眼什么都不懂地送过来。”
老太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可看着二太太眼里闪过的阴沉,和四姑娘那忽然变淡的笑容,玉哥不禁一阵苦笑。这外祖母,倒真跟母亲有些像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一章·新仆
当晚,二太太就将如意居里众人的身契都送到郑氏那里,笑道:“本当在妹妹刚回来的时候就送过来的,一时事多竟忘了。”
郑氏有意接过那匣子,锦哥却已经起身推辞,惹得老太太好一阵不乐意,板着脸道:“长者赐不可辞!”
玉哥见状,忙推开锦哥,笑盈盈地接过匣子。二太太又叫过那些人,让他们一一认过新主子,又改口去掉姑表字样,老太太这才转嗔为喜。
依着锦哥的意思,即便如今是依附于郑府,也不该安然享受郑家的照顾,便要忍痛拿出那五百两银子交给郑家。
玉哥见了忙抢过银票,道:“这东西不好明着给,你又不会说话,明儿我来给吧。”
结果第二天,也不知道会说话的玉哥是如何说的话,那五百两银票不仅没能送得出去,倒还赚回来五百两。
老太太送来银子,又特意派人过来安抚锦哥姐弟,只说叫她们安心住下,以后不许再如此外道。
看着玉哥那得意的嘴脸,叫锦哥好一阵无语。
*·*
眼见着就要中秋了,管家的太太、媳妇们都忙得脚打后脑勺,甚至连几个表姐妹们都领了差事各有差遣,只有老太太是个富贵闲人,心里只记挂着郑氏的事,便催逼着二太太叫下院送人进来给郑氏一家挑选。
看着廊下站着的环肥燕瘦,老太太一阵兴致勃勃,“要什么样的你们自己挑,我替你们掌着眼。”
二太太送来的身契看似不少,可除掉粗使的丫环婆子外,真正得用的人其实并不多。
妙笛木讷;小桃怯懦;冰蕊虽看不出有什么大毛病,却不知哪里总让玉哥心里泛着嘀咕。所有的人里也就老太太给的林妈妈好些,玉哥便命她做了如意居的管事妈妈。
因朱葵家的被赶了出去,无忧跟前没有得用的妈妈,玉哥看着那个黄妈妈还算老实,便敲打一通派过去给了无忧。
被派给锦哥的洪妈妈是个会算计的,来了没两天就跟冰蕊明里暗里争斗开来。锦哥图省事,只要她们斗不到自己面前,不误了差事,她便装作看不到。玉哥却总对那个冰蕊不太放心,想找个借口要了她过去。那冰蕊不乐意,锦哥也就不勉强她,而是将洪妈妈给了玉哥。
玉哥驭下不像锦哥那样放羊吃草,没几天这洪妈妈就被她教训得规规矩矩,一点儿也看不出在锦哥那边时的张狂模样,惹得玉哥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向锦哥炫耀自己驭下有方。
如今见要挑人,她凑到锦哥身边笑道:“要不要我帮你挑?”
锦哥横她一眼,扭头看向廊下。
廊下,那些刚学了规矩的丫环们大多数时候都是规规矩矩,只在趁人不备时才飞快地偷眼扫向上头。
锦哥的视线落在最后一排一个穿着青色马甲的丫环身上。仿佛是感觉到她的目光,那丫环也飞快地抬了一下头。
其他几个姐妹都已经十五六岁了,都跟在二太太和几个嫂子后面学着家务,只有五姑娘郑子净还小,便凑热闹过来看郑氏挑选丫环。
几个姐妹中,郑子净偏喜欢往锦哥面前凑,此时拉着她的手臂,指着廊下的丫环胡乱说着这个好看那个不好看,把老太太听得直乐,招手叫过她,笑道:“你当是在挑首饰衣裳呢。”
说笑间,林妈妈便开始五个一组地往如意居里叫人了。
郑氏挑的都是些面目憨厚之人,玉哥喜欢选心灵手巧的,只有锦哥从头到尾只默默看着,半天也没挑一个。
“怎么?锦哥姐姐没看到喜欢的?”郑子净靠过来笑问。
锦哥摇头,“先看看。”
知道锦哥就是那个闷性子,老太太在她那里吃了几回憋后,便没那个兴致去招惹她了,如今也只替郑氏和玉哥参详着人选。
不一会儿,就轮到最后的五个丫环了。看着最后进门的那个丫环,锦哥的眼微微一眯。
不仅正房的主子们在打量那些丫环,丫环们也在小心地偷窥着主子们。只是,其他人的视线都是匆匆从各人脸上一扫而过,只有那个丫环,自打进了院子后就一直在不断地偷窥着锦哥。且,从头至尾都只看向锦哥一个。
前面四个丫环一一报过姓名身家,轮到那丫环时,只见她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垂手禀道:“奴婢叫秋白,家里有个哥哥,原在东贤街清风茶馆里做事,叫周全;还有个弟弟刚选入外院当差。”
锦哥的眼不由就是一眨。
老太太笑道:“这丫头是个糊涂人,弟弟在府里当差倒不报名字,只报不在府里当差的哥哥的名字。”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锦哥道:“抬起头来。”
老太太顿时不语了。
那丫环抬起头,只见她约十五六岁年纪,鼻梁上微微几点俏皮的雀斑,一双弯弯的月牙眼未语先笑。
“看着倒是个喜庆的孩子。”郑氏对老太太笑道。
那丫环赶紧一垂眼。那模样,竟像是怕会被郑氏相中一般,然后又偷偷看向锦哥。
玉哥注意到那丫环在看锦哥,不由一挑眉,问道:“你都会些什么?”
那丫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看了锦哥一眼。
锦哥叹了口气,如果真如她所想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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