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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碧玉 作者: 牛奶粥-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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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悬着心,无声无息地将血迹斑斑的院子慢慢清理了。

北荣院后头的巷子里,林晚被宗先生恭敬地请上了一辆半旧不新的马车,葛三娘却被宗先生客气地请上了另一辆马车,由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看了起来。

“我的大夫呢?”林晚一手撩开车帘子,笑眯眯地盯着宗先生问了一句。

“夫人放心,葛大夫在后头跟着。”宗先生面色温和地笑了笑,恭敬地拱手道,“马车简陋,还请夫人委屈片刻。”

林晚眉头微微动了动,眼里笑意清浅,让人看不出情绪来,也不理会宗先生的话,直接放下了帘子。

宗先生亲自驾着马车,慢慢驶出了巷子,沿着僻静的小道往西北门而去,后头的黑衣人飞快地闪入昏暗的巷子里,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子时中,徐录文怒气冲冲地带着人迫近了渭源城西北门,竟是直接就冲着城门而来。

宇文竟看着前方跳动的火把,吸了口气,估摸着这一行人的数目,随后嗤笑一声,目光阴鸷地看了眼宗政文渊。心头冷笑,宗政文渊想独占头功,天底下可没这么便宜的事!

想着也不等一脸冷寂的宗政文渊发话,直接将手里的火把点燃,一声令下,让隐在旷野各处的骑兵直接朝着徐录文的人马杀了过去。

那火光一燃起,宗政文渊猛地变了脸色,眼看着徐录文暴喝一声勒住缰绳,随后用力挥动着手里的火把,两方人马迅速厮杀了起来。

宗政文渊冷着脸,心头火气翻涌,还未还得及斥责,余光便瞥见天河城外北燕军营的方向突然亮起了无数火光。宗政文渊的脸色瞬间沉到了底。

   


第二百七十五章 人算不如天算(下)



宇文竟这会儿也突然意识到不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有些骇然地盯着天河城的方向,身子一软,差点从马上栽了下来。

“相爷,这是……”

宗政文渊冷冷地扫了眼宇文竟,却沉着脸未发一言。

恰在此时,渭源城里突然亮起了明亮的烟花,在夜空中砰地一声绽放开来,绚烂夺目。

宗政文渊紧绷的脸色并未有半分松动,极其冷静对着空荡荡的夜空吐出一个字来:“撤!”宇文竟这个蠢货!这一场布局夜袭,全都坏在了这蠢货手上!是他太过大意了……宗政文渊慢慢吸了口气,将心头翻涌的怒火勉强压了下去,冷着脸掉头就走,根本不管宇文竟的死活。

宇文竟倒吸了口凉气,回头看了眼灯火灿烂的渭源城,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声,随后策着马朝身旁的罗小哥喝道:“愣着干什么?撤!”

不过眨眼间,夜空下几道黑影交替闪过,随后落在了宗政文渊周围,护着宗政文渊一路往另一头的小道而去。

宇文竟吐了口唾沫,满脸阴狠地瞪着宗政文渊的背影,随后啪的一声,一鞭子抽在马背上,紧跟着宗政文渊掉转了马头。

骑在马上的徐录文半眯着眼睛看着两人掉头就走,眼里泛出丝冷冽的杀意来,随后裂开嘴无声无息地笑了一声。想跑?没门!

徐录文冷哼一声,突然将手中的火把搭在巨弩上。一手拉弓,直接朝着宗政文渊射了过去。那火把在夜空中划过一道明亮的弧线,眨眼间就落到了宇文竟的马跟前。

几匹马受惊,同时扬起蹄子嘶鸣起来,随后一阵乱窜,马背上的人更是狼狈不堪。

徐录文眯着眼睛得意地扯了扯胡子,冷哼道:“跟老子耍心眼?你小子还嫩了点!老子当年也是上过战场的!这火攻,老子用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对付一个草包加一个文人,绰绰有余!”

说着朝身边的人挥手示意。高声喊道:“那两人,谁捉到了,一人赏银一千两,进爵两级!”话刚说完,暴喝一声,自己竟先骑着马冲了过去。

徐录文身后一群兵丁齐喝一声。也飞快地涌了上去,舞着长枪撩开围上来的北燕骑兵,直直地奔着宗政文渊跟宇文竟而去,竟似不要命一般!

城门外头一时厮杀声不断,渭源城驻军的吼声一声盖过一声,不过片刻间。又是一阵整齐的吼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宇文竟满身狼狈地趴在马背上,听见这一阵吼声。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眼看着渭源城的大军围了上来,宇文竟气急败坏地抽着马鞭子,那马受了惊吓,一个劲儿地乱撩蹄子,却并不走。宇文竟气急,眼里涨满了血丝,气得一鞭子甩在身后跟过来的罗小哥身上。暴呵道:“给爷拦住人!”

罗小哥闷哼一声受了一鞭子,脸上却无半点变化。目光悠悠地看了一脸暴躁的宇文竟一眼,眸子亮得出奇。夜空的烟花映在那一双眼睛里,竟让人莫名地觉出几分寒意来。

宇文竟心头一凌,刚要开口训斥,眼前一花,肩上已经被人一刀砍了下来。再看罗小哥时,罗小哥已经驱着马闪到了好几丈远的地方。

“你——”宇文竟目眦尽裂,脸上暴怒,满眼都是火气,刚喊了一声,还未来得及挥刀,身上便又挨了一棍子。宇文竟闷哼一声,身子不稳,直直地从马上栽了下去。

罗小哥面无表情地看着宇文竟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嘴角突然泛起一声冷笑,随后猛地策着马朝一群人冲了过来,那马撩开蹄子挡住了一群兵丁的围攻,罗小哥趁机跳下马,一个闪身到了宇文竟跟前。

宇文竟咽了口口水,脸上乍然欢喜,伸手去拉罗小哥的袖子,被罗小哥一刀撩开了。

“罗——”宇文竟瞬间变了脸上,眼里有着狰狞的怒意,刚张口喊了一声,之后的声音便戛然而止。罗小哥一刀直接刺穿了宇文竟的喉咙口,后者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罗小哥,眼珠子凸出,着实让人心惊。

罗小哥冷笑一声抽回了刀,看着宇文竟目光渐渐涣散起来,低头踩着宇文竟的胳膊冷笑道:“这是还你的!你让我受的,让我爹娘受的,我一直记着。如今,我给你一个痛快,你应该感激我!”

看着宇文竟眼眶蓦地一缩,身子抽搐着,随后又慢慢停了下来,罗小哥嘴角渗出些冷笑,晃当一声扔了手里的刀,顺手操起地上散落的长枪,舞着长枪撩开了围上来的兵丁,翻身上马,直接用长枪扎在马背上,那马吃痛,随后疯狂地外四处乱冲,总算又冲了出去。

前方宗政文渊骑着马被几道黑影护着狂奔而走,十几个将士骑着马紧咬在后头追着。徐录文一马当先,挥着马鞭子,目光紧紧地缩在宗政文渊背上,仿佛能看出个洞来。

城外的这番动静自然惊动了渭源城城内的百姓们。望天楼上的酒客们最先看到这翻状况。胆子小的吓得撩开酒坛子就往桌子底下躲,胆子大的将酒杯子一甩,操起家伙就往楼下奔,一路上喊着往城门口冲过去,逮着北燕兵就是一阵乱敲,只敲得那本来落了单的北燕兵一阵头晕眼花找不到方向。

街上的人群也慌乱地四处逃窜着。好在北边刚经过战乱,官府近来又常常散发告示,让百姓们遇到紧急状况不要惊慌,是以渭源城的百姓们在慌乱中又还残留着几分清醒,彼此拉着喊着一路往最近的巷子屋子里奔。虽路上有些人受了伤,场面也有些混乱,但到底没伤着性命。又见城门口的动静虽大,但北燕人明显还没打进来,这片刻的慌乱后,百姓们总算渐渐找着了方向,有条不紊地找着避祸的去处。

在这嘈杂的时候,望天楼下,两辆旧马车擦着人群飞奔而过,直接往城门口奔去。待人群意识到不对时,那马车已经到了城门口。

先前从望天楼冲出来的酒客们看着从城里出来的马车呆愣了片刻。随后猛地意识到不对,这会儿酒意上头,一腔豪气涌上头顶,想也不想直接操起家伙就朝那马车扑了过去。

驾着车的宗先生听到城外头的声音也意识到不对,不过显然没料到城门口还有这些醉鬼,一个愣神差点被几个大汉给扯了下去。随后猛地一下暴起,抡起一脚将人踹开,拉起僵硬,挥着马鞭子一抽,谁料那马鞭子还没抽到马背上,就被其中一个大汉一把拽在了手里。

“格老子的北燕鞑子!”那大汗显然醉得不轻。脸上涨得通红,边说边打着酒嗝。眼珠子却瞪着宗先生,那眼里的怒气跟暴躁表露无遗。“往那儿去?”

林晚听着这声带着醉意的骂声,透过车帘子看着那醉汉的表情,愣了一瞬,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汉子显然是醉酒了不认人,但是这阴差阳错得,还真是……让人心情舒畅啊!

宗先生气得面色铁青。手上用了暗劲,将鞭子直接拖了回来。那醉酒汉子身子一个不稳。东倒西歪地往后头踉跄了两下,还没倒下去便被身后的人一把捞了起来。

隐在马车后的黑衣人抡起一刀就朝四周的醉汉砍了过去,那些个醉汉们显然也不都是莽夫,手上还有些功夫,再加上人人都操了一两件家伙,虽喝了酒,可反应也不算慢,竟胡搅蛮缠跟一群黑衣人直接缠到了一处。

醉汉们显然不敌黑衣人,但耐不住一个个人高马大,又仗着酒意有几分不要命的狠劲儿,这会儿倒真把马车给绊住了。

一时间叮呤当啷地一阵物器撞击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晚看着外头的动静,目光触及到天河城那头被火光照亮的天际时,眉头微微动了动,几乎是转瞬间就定了主意: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后头马车里的葛三娘听着外头的动静,几乎在林晚动心思的同时,突然暴起,手中的刀片准确无误地擦过两个黑衣人的脖子,黑衣人瞬间倒了下去。葛三娘一脚踢开两人,直接跳下马车,如离弦的箭一般朝前头的马车奔过去。

马车上的宗先生脸色突变,随后猛地迎着葛三娘的身影缠了上去,夜色中,两人手中的利器眨眼间便在对方身上留了几道口子。

林晚吐了口气,手指抓着帘子,在宗先生跟葛三娘缠斗到一处的当头突然掀开帘子滑下马车,同时将先前拢在袖中的小瓷瓶朝葛三娘扔了过去,紧跟着喊了一声:“三娘——”

被葛三娘缠住的宗先生眉间一凸,敏感地察觉到不对,还没来得及抽身,便觉眼前一花,那小瓷瓶在自己跟前被葛三娘一拳砸碎,里头的白沫瞬间散了开来,宗先生一个失神,眼睛突然一痛,面上隐忍着怒气,勉强睁着眼睛掉头就想去拉林晚。

葛三娘冷哼一声,擦着宗先生朝林晚掠了过去,一把捞起林晚,飞快地折身进了城门口。背后一群黑衣人紧跟着葛三娘身后追了过来,不过眨眼间又是一阵乱斗。

葛三娘护着林晚,处处受制,背后早已被冷汗和血迹浸湿,却沉着脸一声不吭,只一个劲儿地往城内狂奔。

望天楼下,周明跟卢俊卿一道骑在马上往城门口疾驰而来。

周明眼尖,看见葛三娘护着林晚时,眼睛都亮了起来,随后突然扬起一鞭子抽在马背上,人却跳下马如利剑一般疾射而去,手里的剑几乎同时朝葛三娘后头的急道黑影劈了过去。

葛三娘顿时松了半口气,护着林晚到了卢俊卿跟前,朝卢俊卿点了点头。

林晚脸色微微发白,头发也有些散乱,但眼睛却亮盈盈的,抚着胸口松吐了口闷气,下意识地朝卢俊卿笑了笑。

卢俊卿看着葛三娘怀里好好的林晚,死寂的脸色总算有了些波动,手指点着林晚,好半天才突然叹道:“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紧跟在卢俊卿身后的是一身狼狈头发散乱的何展鹏,以及何展鹏身后的几百兵丁。

见卢俊卿跟林晚都好好的,何振鹏心头总算恢复了点热度,随后面色一凌,带着一群兵丁飞快地奔出城门口。

城门口瞬间又是一阵刀光剑影。  

第二百七十六章 定局(上)



子时末,城门口总算恢复了先前的宁静。(。。)街上四处逃窜的百姓也渐渐安静了下来,胆子大的小伙儿索性三五结伴往城门口去看个究竟,半路上被府衙里的衙役给拦了下来。

城门口的一群酒客见何展鹏带着人冲了过来,先是愣了一瞬,待看清何展鹏的面容时,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顶着一身狼狈的衣衫跟散乱的头发,抡起手边的东西就是一阵乱舞,只把那一群黑衣人绕得脑门疼,随后被一群兵丁拉着赶回了城门口。那一群醉汉也不恼,勾肩搭背,顶着身上横七竖八的伤口大喝一声,直接就往望天楼奔过去!

林晚一手还抓着葛三娘的胳膊,见了这情形,先前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刚要回卢俊卿的话,却猛然发觉手上湿腻腻的。鼻尖隐约浮动着一丝血腥味儿。

“三娘?”林晚脸上刷地一下沉了下来,眉间带了几分焦急,急急忙忙地往葛三娘背后看了一眼。这一看,顿时倒吸了口凉气,面色也白了一分,抓着葛三娘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你怎么样?”

葛三娘面色不怎么好,身上的煞气却是敛了起来,整个人都透着股平静柔和的气息,朝林晚温和地笑了笑,拍着林晚的手安慰道:“就是看着吓人,没事,回头敷点药就好了。”

林晚仔细打量着葛三娘的神色,方才慢慢松了口气。这一松气,鼻尖一阵铺天盖地的血腥味传来,胃里翻江倒海,想起先前院子里和城门口的画面,林晚忍不住一阵一阵干呕起来。

葛三娘愣了一瞬,目光无奈又温和地看着林晚摇了摇头,朝疾步走过来的卢俊卿笑道:“你还说她胆子大?”说着又忙替林晚抚着背顺了顺气,下巴点了点卢俊卿。“你要等何展鹏他们?还是先找个地方歇会儿吧。她这个样子,得缓一缓。你也得歇一歇!”

卢俊卿面色沉静地着嗯了一声,扭头朝身边的中年护卫吩咐了几句,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林晚面色惨白地干呕着,眉头微微皱了皱眉。又看了葛三娘一眼,迟疑了一瞬。方才上前拉了葛三娘一把,皱着眉无奈道:“你身上血腥味重,我扶着这丫头吧。”

葛三娘点了点头,果然站远了些,目光却一直落在林晚身上,见林晚停止了干呕,这才慢慢吐了口气,抬起袖子闻了闻,眉头一时又皱了起来——果然几年不见血腥。这味儿是有点重了。

林晚勉强压下胃里的翻涌,皱起眉头朝卢俊卿无力地笑了笑,“大哥不用担心,我没事儿,就是闻不得血腥味儿!”

卢俊卿皱眉看着林晚,训斥的话到了嘴边。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不多时,望天楼的掌柜颤颤巍巍奔了过来,殷勤地笑着跟卢俊卿磕了头,又满脸兴奋激动地跟林晚请了安,语气激动地笑道:“小的给大爷,给二少夫人请安。”

林晚诧异着看着那掌柜的一脸兴奋激动,连说话都有些哆嗦。随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点着那掌柜的笑道:“你认得我?”

那掌柜的嘿嘿笑了一声,忙回道:“先前二少夫人带着丫头出来,小的远远见过夫人一回。二少夫人真是……”那掌故地顿了顿,仿佛是不知道怎么奉承才好,只满脸兴奋激动表露无遗。

林晚好笑地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地看向卢俊卿。

卢俊卿脸上也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平静,低声解释道:“北边民风开放,尚武,百姓尊崇勇士。”

林晚眨了眨眼睛,张开嘴,这会儿却是半天也没想出一句话来——这掌柜的把她当勇士崇拜了?这让她说什么好?

掌柜的双眼冒着光,视线在葛三娘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睛瞪得老大,更是激动,随后哎呀一声,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朝林晚跟卢俊卿笑道:“小的已经让人收拾了雅间,大爷跟二少夫人若是不嫌弃,可到楼里稍作歇息。”

林晚看向卢俊卿,卢俊卿点了点头,示意无碍,一行人这才进了望天楼。

上了楼梯口,林晚眼见城门口的醉汉们七倒八歪地奔了上来,身上的衣服都破了好几条口子,脸上却是一阵兴奋难耐。林晚脸上不自觉地浮出一层笑意来,顿住脚步,待几人近前了,方笑着朝几人屈了屈膝,语气温和地谢道:“先前多谢几位壮士了!几位若是不嫌弃,今儿的酒就算我请了。”说着又转头朝一脸兴奋的掌柜笑道,“还请掌柜的让人去请个大夫过来,给几位壮士瞧一瞧。若是得空,也去几位壮士家里说一声,也让家里人安心才是。”

那掌柜的连连点头应了,挥着手叫了几个小厮,将林晚的话吩咐了下去,又殷勤地笑着领着几人到了雅间。

望天楼上这会儿人不多,二楼上还有几分狼藉,躲在桌子底下的酒客们却纷纷红着脸站了起来,畏畏缩缩地挤在一处,好奇又赧然地看着林晚跟卢俊卿上了楼,一个个低着头一阵打躬作揖,直到几人进了雅间,外头的一群人才勉强松了口气,随后又兴奋地开始嘀咕起来。

“那是二少夫人?哎呦,还是个小姑娘——”里楼梯口较近的一个清瘦汉子眨了眨眼睛,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醉眼朦胧地连连吸气。

话音刚落,那汉子就被身边的人一脚踹了开去,只听得一群人闹哄哄地喝道:“二少夫人也是你能议论的?哈哈,世子爷居然也在……你小子没胆,老子今儿一出手就逮了好几个北燕人,还在世子爷面前露了个脸,哈哈哈……”随后的声音都淹没在一阵哄闹声里了。

林晚跟卢俊卿在望天楼的消息不大一会儿就传遍了渭源城,连带着还有西北门的北燕鞑子被知县何展鹏跟徐军师赶了出去的消息也一路传开了。先前还晕头转向的百姓们总算松了口气,念了声阿弥陀佛。二少夫人在,西宁王府世子爷也在,这渭源城肯定没事儿!

临近丑时,城门口的大军撤了回来。何展鹏头发凌乱,面上紧绷着,先到望天楼跟林晚和卢俊卿说了城门口的情况,随后又匆匆领着一群人到渭源城各处收拾残局去了。

不多时,徐录文拧着眉头一脸不快地骑着马进了城,在望天楼下被周明给拦了下来,随后下了马,脸色不善地哼了一声,腾腾腾地踩着楼梯,带着一身煞气上了楼。

二楼上的酒客们都屏气凝神地觑着徐录文的脸色,直到人进了屋,才又开始嘀咕起来。

“人跑了!”徐录文一进了屋就开始吹胡子瞪眼,气急败坏地拍了拍桌子,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猛灌了一口茶,随后又磨着牙狠狠地拍了拍桌子。

林晚好笑地看着徐录文火冒三丈的模样,顺手倒了杯水递过去,想了想,笑着打趣道:“徐大人可别气着自个儿了!人家有备而来,显然也预备好了退路,就是跑了也在情理之中。”

徐录文狠狠地扯了扯胡子,又撇了撇嘴,一口气咽不下去,烦躁地在屋里转了半圈,方才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上下看了林晚一眼,突然敛了怒气,挤着眼睛笑道:“夫人不恼?”

林晚眉头都没动一下,慢慢呷了口热茶,抬起眼皮扫了徐录文一眼,漫不经心地笑道:“徐大人放心。我就是恼,也是恼北燕的人太过胆大,难不成还恼了徐大人不成?”

徐录文被噎得一口茶水哽在喉咙口,好容易咽了下去,又掩饰般咳了两声,朝卢俊卿嘿嘿笑道:“今儿,实在是老朽失职,让大爷跟二少夫人受了惊。还请大爷跟二少夫人恕罪……”

“怪不得徐大人,”卢俊卿面色温和地摆了摆手,笑着赞道,“军营里这火点得好。徐大人立了大功,回头理应论功行赏,何谈失职?”

林晚眼角弯弯地笑着,紧跟着插了一句:“是该论功行赏。嗯,回头夫人我就给你到何家说媒去!”

此话一出,徐录文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双眼瞪着林晚,一口茶水呛在喉咙口,咳咳咳地涨红了脸,目光里有恼火有无奈亦有一丝赧然。被林晚莹亮打趣的目光看得老脸一红,掩饰般移开了目光。

卢俊卿眼里掠过一丝诧异,再看林晚眼里的促狭,眉头微扬,随后揉着额头无奈地笑了起来。

林晚好笑地抿了抿嘴,见徐录文脖子都红了起来,也不再多说,转了话题问道:“天河城那头有确切消息了?”

徐录文目光一闪,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点着头应道:“老朽正要说这事儿。才刚收到的消息,天河城那头,草原八部偷袭了北燕驻军的粮草大营,两军打了起来。至于形势如何,这会儿还不明了。等天亮了,这一场仗也该有个结果了,”徐录文说到此顿了顿,又嘿嘿笑了起来,眼里冒着丝精光,“草原八部跟北燕驻军对峙了这么久,早晚都要打。这回,怕是真要闹起来了。如此也好,也好,北边暂时无虞。平梁府,咳咳,照先前的布置,天时地利人和,都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京城形势如何……”

林晚点了点头,想起卢俊昭,心里一时又空了起来。

卢俊卿看了林晚一眼,声音温和而平静地笑道:“京城那头也就这几天的事,且安心等着就是。”

 

第二百七十七章 定局(下)



林晚笑着嗯了一声,透过雅间的窗户看着天河城的方向,那火光还没有停歇,且一路往元江蔓延了过去。林晚微微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这一阵闹腾,心神松下来,顿觉疲惫,忍不住一下又一下地打着哈欠。

卢俊卿看着林晚这模样,眉间的笑意深了一分,刚要开口,却又微不可见地皱起了眉头。

林晚讶异地挑了挑眉,随后了然,笑容清浅,眼角还有些润湿,弯弯的,让人心暖。“闹了大半宿,人倒是困了,我想先回北荣院。大哥也先回去歇一歇?”

卢俊卿跟着笑了笑,刚要摇头,话到了嘴边却又叹了口气,笑道:“也好,我跟你一路回去。”说着又扭头朝徐录文温声道,“元江那头,还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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