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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碧玉 作者: 牛奶粥-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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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看林晚脸上没什么表情,索性心一横,为自家爷说了点好话。“小的说句不该说的,爷平时没怎么同姑娘家打过交道,也不大会说话,可爷对姑娘,是真用了心。姑娘您……”
“行了行了,你回去歇着吧,替我写个信谢谢你们爷。只求他别折腾了,好好打仗要紧!”林晚不耐烦地皱着眉挥了挥手,转身敲了敲正聚精会神逗着小狐狸的连翘,虎着脸骂了一声:“就那么好看?赶紧关门去!”
连翘嘿嘿笑着站了起来,朝门口站着的周明耸了耸肩,轻轻掩上了门。
“姑娘,这小东西真是狡猾,别的不吃,专挑好的!”连翘目不转睛地逗弄着两只小狐狸,抽空朝林晚惊奇道。
林晚烦躁地抚着额头,朝连翘数落道:“饿不死就行了!赶紧干活去!姑娘我要歇息了。”
连翘缩了缩脖子,十分不舍地撇了撇嘴,这才念念不舍看了小狐狸一眼,熄了灯,往外间寻秋梓几人说话去了。
昏暗中,林晚轻轻吐着闷气,目光定在窗台边笼子里的两个白毛团身上,思绪却飘开了。
外婆说,若是大黑脸真待他好,她就该考虑考虑卢家。卢家树大根深,虽然招风,但要倒却极不容易,可外头的明枪暗箭却少不了。听外婆的意思,卢家内部的麻烦事儿或许能少一些。她原先想着以后成亲,也不去应付那些个姬妾,只同丈夫相敬如宾,彼此相安无事就好,更不用说在外头明争暗斗了。她理想中的日子就是喝喝茶,赏赏花,偶尔下下棋,心情好了也能同丈夫聊会儿天,就够了。
可如今看来,也是她想得太美好了。
若她有的选,她绝不会选卢家。可如今,她的亲事根本没有着落,死黑脸先前态度又那么强硬。一心为她打算,一直教导她、护着她的外婆也不在了,可外婆仍旧惦记着要看她出嫁,林晚心里又酸又暖。
卢家么?若是真的嫁给大黑脸……可他待她,也说不上好……林晚的目光定了定,重新打量起昏暗中那两只小狐狸,心里又是一阵烦躁,这死黑脸做事儿从来就没个章法,她都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哎,真是烦人!
第七十七章 心意
第二天一早醒来,林晚揉着朦胧的睡眼下意识地朝窗口瞥了一眼,却没见着那笼子,遂朝秋梓疑惑道:“那两只小狐狸呢?”
“还真是狐狸啊?看着怎么像老鼠一样!”秋梓笑着将热毛巾递给林晚,指了指门外的连翘:“一早上起来那两只小东西兴许是饿了,叫嚷得厉害,我怕吵醒了姑娘,就让连翘提出去了,哪知道这死丫头就跟丢了魂儿似的,眼珠子都落在那两只小东西上了。这不,逗了好半天了。”
秋梓正说着话,曹嬷嬷也进来了,数落了连翘两声,这才朝林晚疑惑道:“姑娘打哪儿弄来的这小东西啊?”说话间,眼里却带着深意望向林晚。
“有人送的。”林晚嘟囔了一声,想了想,挥手让秋梓下去了,拉了曹嬷嬷,笑道,“嬷嬷每回这样看我,我就知道嬷嬷又要训话了。这回我先招了,嬷嬷可不许恼了。”
曹嬷嬷笑着舒了口气,抚着林晚的头发叹道:“姑娘从年前就有些不对,这院子外头隐着的人,也不是岳六找来的吧?”
林晚嘿嘿笑了两声,拉着曹嬷嬷坐下了,想了想,方正色道:“外头的,都是卢俊昭的人”
曹嬷嬷睁大了眼睛,满脸都是诧异,差点坐不住,半晌才深吸一口气,抓了林晚急道:“姑娘怎会用卢小将军的人?”想了想不对,脸色又是一变,“姑娘对卢小将军一直都没个好脸色,难不成他……”
“没有的事儿!”林晚忙打断了曹嬷嬷的胡思乱想,哎,她这位嬷嬷也是关心则乱,平时多睿智的老人,如今听了这消息也乱了心思。林晚心里微暖。拍着曹嬷嬷,沉默了片刻,才苦笑道,“也不是一点事儿没有。反正我见他不止那么一两次,他……有一回说要娶我,我就以为他胡乱说说,哪有他那样不经长辈直接找人家姑娘求亲的!哪知道……哎,反正这人做事儿不按常理来。我跟外婆说过这事儿,外婆……劝我考虑考虑卢家。”
曹嬷嬷脸上神色变了好几次,半晌才敲着林晚的额头埋怨道:“这么大的事儿。姑娘就该早说。你一个姑娘家,哪能样样都靠自己解决?尤其是这亲事!还好你同老夫人……”曹嬷嬷猛地将话咽了回去,改口问道。“那这院子里的人?”
“跟北边有关,他用了咱们的人,所以就借几个人过来。”林晚支支吾吾地搪塞了过去,北边的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何况她也怕嬷嬷整天担心。
曹嬷嬷皱起了眉头。满脸都是忧愁,看了林晚半晌,叹道:“听姑娘的意思,那卢小将军做事有些莽撞了?姑娘不喜?”
林晚“嗯”了一声,皱着鼻子哼道:“外婆还替他说话,说他没见过女人。不晓得怎么同姑娘家相处,更不关心京城里的礼法规矩。还说北边有抢婚的,没准儿他就受了这么些影响。”语气里却透着浓浓的嫌弃。不懂规矩礼法就算了,偏偏还听不懂人话,她跟他说话就是鸡同鸭讲,简直没法沟通!
曹嬷嬷听得怔了一瞬,见林晚神色自然地提到王老夫人。心里也松了口气,随即笑出声来:“姑娘可从来没这么明明白白地嫌弃过一个不相干的人!老夫人说的有礼。西宁王府早年的事姑娘还不知道,哎,卢小将军也不容易。”
曹嬷嬷慈爱地拍着林晚的手,劝道:“老夫人向来看人准,姑娘不妨考虑考虑。外头的事嬷嬷不懂,可各府内院的事,嬷嬷是过来人。卢家人丁不旺,却能繁衍屹立至今,外头的事儿自不必说,这府里也极为干净。他们家从来没有不纳妾的规矩,可几代西宁王都守着妻子过来的,就是这一代,闹了一出笑话。可如今看着,也不定是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的还以为嬷嬷是卢家派来的说客呢!”林晚撇了撇嘴,靠在曹嬷嬷身上嘟囔着。沉默了片刻,又迟疑着将在慈寿寺遇到西宁王,还收了见面礼的事儿说了。
“我总觉得西宁王知道卢俊昭做的事儿,他看我的眼神,温和得不得了,哎……反正就是不正常,那玉佩也不是寻常物件。”
“姑娘糊涂了!这事儿就该早说!”曹嬷嬷不赞同地瞪了林晚一眼,“既然是经过西宁王的,卢小将军这事儿就做得不算太过出格。姑娘没去过北边,哎,我年轻的时候跟老太爷和和老夫人去过一次,那边民风开放,真有抢亲的。卢小将军那样……算了,总之姑娘没吃亏就好,回头他要再来,嬷嬷来跟他说,他总得顾忌着姑娘家的名声。难怪年初卢小将军还往咱们家送礼。”
林晚郁闷地吐出一口气,她原是想让曹嬷嬷给替她分析分析的,怎么这就成了一边倒了!
“那两只小东西也是卢小将军送过来的?”曹嬷嬷眼里已经带了笑意,“姑娘迟迟不应王家这头,也是为着卢小将军?”
林晚气闷地抓了抓头发,皱眉否认道:“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人懒,自认配不上王家五哥,何况圣上都已经赐婚了,也没什么可说的。”
曹嬷嬷点头叹道:“王家那头,就不说了,是他们家五郎没福气。”说着又换上了笑颜,“那就说说卢家,姑娘到底怎么想的?先前太太和老夫人都没想过卢家,一来他们家门第高,想攀着的人太多;二来,估计也没想过让姑娘嫁给一个武将。可现在不一样,西宁王都默认了。卢小将军人在边关还能念着姑娘,这份心思也算足了,若是脾气性格再好些,姑娘不妨再想想。”
“嬷嬷!”林晚哭笑不得地止住了曹嬷嬷的话,她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怎么一个二个都说卢家好?可那死黑脸脾气性格可不好!
“姑娘姑娘,你看,你看!这两只狐狸太好玩儿了!”连翘眼睛发亮,奔到屋里将笼子往林晚跟前递过来,瞄了眼曹嬷嬷,嘟囔道,“呵呵,这送礼的人还真有心。”
林晚只觉得浑身都是闷气,怎么她屋里的人都为那死黑脸说话了?盯着笼子里的两只狐狸看了半晌,林晚伸出手指碰了碰,看两只小狐狸玩得正欢,只得无力地叹了口气。
曹嬷嬷好笑地看着林晚似蔫了一般无精打采地叹着气,朝连翘吩咐道:“快去厨房拿了早饭过来摆上吧。”
连翘答应一声,跑了出去。
曹嬷嬷笑着拉起林晚,瞥着笼子里的浑身雪白的小狐狸,又劝了一句:“姑娘再好好想想?”
北边边境上,经历了一场不小的激战后,军营里的将士们难得有了丝喘气的机会,却都被各营主将骂骂咧咧地一鞭子赶到了校场上继续操练。
主帐内,卢俊昭与几个副将并徐录文一道细细商议了军情,又给各人安排了差使。等几位副将抱拳离开了,徐录文肩膀一垮,极无形象地往地上一坐,操着把破烂扇子慢慢摇着,又开始琢磨起闲事来。
“将军前头不是让人送了两只狐狸回去,人家还没回信儿?”
卢俊昭淡淡地瞥了徐录文一眼,冷笑一声却没回话。
徐录文眼珠子一转,从地上爬起来,拍着屁股凑近卢俊昭,眼里冒起了精光。“回了?怎么说的?老朽还特意交代了朱七,让他传话传得好听些!还真有用了?”徐录文自说自话,脸上的表情邋遢又得意,一拍脑袋,又开始自己夸起自己来。
“哎呀,老朽就说嘛,这年轻姑娘就是爱这些诗啊词啊的,只要在这上头下点功夫,没有不成的!将军再把话说温柔些,好听些,哎呦,那媳妇儿还不是手到擒来?”
立在角落里的周川实在是听不过去,上前扯了徐录文一把,笑道:“军师说得这么厉害,怎不见你自个儿娶个媳妇儿?”
徐录文跳起脚来瞪了周川一眼,手指着周川数落道:“你懂个屁!老子这叫舍己为人。你看看将军这回,不还是靠了老朽……”
卢俊昭被徐录文一番唧唧歪歪的自夸弄得皱起了眉,极其不耐地瞪了徐录文一眼,沉了脸色喝道:“不是要去后方查看补给?还不走?”
徐录文挑了挑眉,一眯眼睛嘿嘿笑了两声,弯腰将地上的破扇子捡了起来,一边摇着一边告辞出了大帐。
卢俊昭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淡淡地扫过书桌上的一封信件,嘴角渐渐上扬,脸色也柔软了下来。听说她很喜欢那两只小狐狸,一想到他送的东西,她那么喜欢,他就止不住心喜。卢俊昭眼里浮现出林晚咬牙切齿想要挣脱他的眼神,莫名地竟觉得尤其好看。她那么小,身子也软,他一只手就能圈住她。她笑起来更好看,眼睛晶亮,像夜里的星辰一般……卢俊昭心里渐渐柔软成一片。
周川一动不动地立在角落里,余光瞄着卢俊昭的方向,见自家爷浑身都透着一股子温和,周川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转而咧嘴笑了起来。先前爷听说姑娘精神恍惚,差点又踢翻了大帐。那眼神,下了好几天的雪,好在现在总算暖和了。
第七十八章 求而不得
四月份的金榜公布后,到了五月,榜上有名的士子们也开始琢磨开了,有门路的寻门路,没门路的费尽心思想入了某些贵人们的眼谋些门路。朝廷也开始逐渐安排着这些进士们的任职了。状元徐成山直接被皇帝指派到江南去任了知县。王家这头也早就商议妥当了,避开户部和工部,选了礼部。
陈旭这头却迟迟没定下来,虽说是陈家旁支,可毕竟是一甲第二名,又有陈三老爷的看中,陈家人自然也多了几分重视。依照陈家几位老爷的意思,自然是留京任职最好,可这职位上头却让人费神了。陈大老爷和四老爷主张进户部,陈二老爷偏向吏部或礼部,陈三老爷嘛,中意翰林院。
徐成山得了任命后,喜不自禁,他蹉跎了这么些年,总算有地方施展拳脚了,心都跟着飞去了江南。被家里老管家拉着歇了几天,就急吼吼地收拾了东西,说是要先去熟悉熟悉。临走的前两天,徐成山拉了王烁和陈旭到揽月楼喝酒,也算是为自己饯别。
王烁和陈勋被徐成山拉着一通海灌,末了两人都有些头重脚轻,偏偏徐成山神志清醒地端着酒碗哈哈大笑,还要再劝,王烁两人忙推了,连说喝不得了。
徐成山也不强逼,自个儿叫了一坛子酒,慢慢喝了起来,边喝边说叨开了。直到半坛酒下去,徐成山眼里这才有了几分醉意,舌头也开始打转了,唠唠叨叨地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到最后竟然抱着酒坛子哭了起来。
王烁二人见状只得面面相觑,手忙脚乱地上前劝了几句,却越劝越没用,只得任徐成山哀嚎。转身招过一旁候着的小厮。几个人架着哭得晕晕乎乎的徐成山将人送回了状元府。
王烁和陈旭跟在后头看着人被徐府的老管事接近了屋,这才松了口气。两人本来喝得不少,只是歇了一阵,又被路上的风一吹,酒意也醒了一些,在路上慢慢说起了闲话。
“王兄是留在礼部了?”
王烁笑着点了点头,拍着陈旭的肩膀道:“子朝不必如此客气,唤我小字谨言便可。家里人商议好了,先在礼部任三年,日后再看看情况。总之能在朝中站稳了脚跟就好。你呢?”
陈旭微微叹了口气,笑道:“我不如谨言你,原想着能留在工部。或者像徐兄一般外放,为一方父母官。只是京城的几位伯父想劝我留在朝中其他各部。”
王烁也跟着叹了口气,重重地拍着陈旭的肩膀,想了想,笑道:“陈家几位大人为官多年。自有想法。我也不多劝你,只是你们家都搬来了京城,你亲事都没定,你若外放,家里头父母可放得下?若是去工部……”王烁顿了顿,怅然笑道。“去工部也好,只是是非多,子朝多留心才好。”
陈旭听王烁说得恳切。心里自然也亲近了几分,笑着说了声多谢,又顺带恭贺了一句王烁被赐婚一事。
王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朝陈旭笑了笑,道了声谢。
陈旭见王烁脸色有些不对。心里疑惑,却不再多问。
王烁一路回了王家。伸手挥退小厮,径自去了书房,将抽屉里那幅字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展开了,似对着珍宝一般细细摩挲着,眼里渐渐浸出水雾来。良久才自嘲地笑了一声,将那副字重新收了,放进了书桌最下层的抽屉里,上了锁。人往后倒在椅子上,手捂着眼睛,无声无息地流泪。
自见了她,他心里一直都很欢喜,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妻子会是那样小的姑娘,大大方方,笑起来明媚如春,害羞的样子更是好看,让人止不住心软。到最后,他却要错过她了……
萧夫人听人禀报说儿子回来了,这才松了口气,朝阮嬷嬷皱眉道:“五郎这些天有些不对。虽说脸上没什么,可他心里必定有疙瘩,他对林家那丫头的心思……算了算了,他一向清醒明白,袁家三丫头也不错,过段时间就想明白了。——明儿说他喝了不少酒,嬷嬷快去厨房看看,让他们煮碗醒酒汤送过去。哎,我还是过去看一眼。”萧夫人叹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心不下,匆匆往王烁的小书房去了。
陈旭回到家中时,脸上还带着点酒后的红晕。苏三太太担忧地吩咐丫头伺候陈旭梳洗,又让厨房煮了醒酒汤,看着陈旭喝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喝了这么多酒?”苏三太太心疼地拉着陈旭的手问道。
“没事儿,母亲不用担心。是徐兄外放,今儿为他饯别,多喝了一杯。”陈旭脑袋仍有些晕,但说话清楚,笑着安慰道。“天色晚了,母亲快去歇息吧。”
苏三太太点了点头,还没走出门口,人又转了回来,迟疑了一瞬,询问道:“今儿有好几家太太过来作客,问起了你的亲事。前儿我去陈家,你几位伯母也提了两句。母亲想着,就在你伯母提的那几家里挑个好姑娘,可好?”
陈旭猛然睁开了眼睛,眨眼间却又泄了气一般,浑身无力地倒在椅子上,低声道:“儿子不孝,让母亲费心了。”
苏三太太皱着眉头,满眼都是心疼,想了想,盯着儿子瞬间憔悴的脸,长叹了一口气:“林家那位姑娘似乎也还没定亲,母亲再去问问吧。”
陈旭身子一僵,随即从椅子上站起来,满眼惊诧地看向苏三太太,脸上跳动着惊喜。
苏三太太勉强笑了笑,拉过儿子,声音温和地叹道:“你的心思,母亲也能猜到几分。林家那位姑娘,虽外头说有传言说命格不好,但到底是无凭无据的,母亲也不多想了。哎,回头悄悄让人给合合八字,若是合得上,最好不过。”
陈旭双眼微红,低着头嗫嚅道:“儿子多谢母亲。”
“你是我儿子,母亲盼的不过是你过得好些。”苏三太太轻轻叹了一声。
西宁王府内,卫王妃正拉着西宁王唉声叹气,同样是为儿子的亲事忧心不已。
“我正想着去拜访刘三太太呢,谁知道……哎,还是过阵子,等刘三太太出了热孝,我再去探探话吧。王老夫人那样的人,怎么说去就去了?”
西宁王同样是满肚子郁闷加无奈,听卫王妃叹了半天,西宁王心思一转,又笑了起来。再过三月,北边的战事差不多就能有个眉目了。卢家若是去林家提亲,别人就是能想到那丫头有古怪,那也是时过境迁了。再说,他卢家的媳妇儿,在北边做点生意,那是再自然不过,谁也甭想打主意!嗯,或许还能让皇帝赐个婚。想到此,西宁王瞬间心情舒畅了。
“不妨事不妨事!等那兔崽子回来也一样!哼,他还不让老子多管,老子就等着他来求老子!”西宁王捻着胡子得意地哼了起来。
卫王妃哭笑不得,连连摇头却又无话可说,这父子俩从来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林晚这些天在庄子上住得还算舒心,偶尔跟着二妞去庄子外头的小溪里看着几个庄户娃子捞鱼摸虾,心里的郁气也散了不少。这么住着,日子滑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五月中旬。
两只小狐狸已经被连翘喂得胖了一圈,林晚心惊地戳着小东西圆滚滚的肚子,嫌弃道:“这也长得太快了!胖成这样,就是放了你们,也跑不掉了!”
正收拾着屋子的秋梓噗嗤一声,好笑地看着林晚。“前头玉竹说要放了,姑娘不还舍不得!”
“这不是舍不得!”林晚忙将手指收了回来,瞪着笼子里的小白狐,哼道,“姑娘我好吃好喝地养着它们,还没回本儿呢,自然不能白白放跑了。”
周明在一旁好笑地看着林晚逗狐狸,闷了半天,还是摸着脑袋解释了一句:“姑娘,这狐狸前头长得快,可成年了也就比现在稍微大点,再要长就不行了。”
林晚斜睨了周明一眼,哼道:“又让你传话来了?”
周明讪笑两声,却仍旧一板一眼地传了话:“爷说了,后头这两个月怕是不能往这边传消息了,让姑娘甭担心。胡万达那头也暂时没了消息,只是人一定会给姑娘带回来的。爷还说,等他回来,再给姑娘捉两只狐狸!”
林晚手里的茶杯一个不稳,水溅了一手,嘴里的茶也差点喷了出来,瞪着周明不耐道:“让他自个儿打仗去!别整天想着狐狸狐狸的!”
这死黑脸自从让人送了狐狸过来,每回传话就没少过狐狸!他就不能说点别的——不对,别的也不用说。还让她不用担心,谁有那闲工夫去担心他!林晚气闷地哼了一声。
周明忙笑着应了,一转身又不见了人影。
秋梓在屋里同连翘对视一眼,无声无息地抿嘴笑了起来。姑娘对卢将军是从头嫌弃到脚,就没过待见的时候。
“别笑了!”林晚恨恨地斜了屋里的丫头两眼,气闷道。
正说着,玉竹从外头跑了进来,回道:“姑娘,外头廖掌柜来了,丁长安也刚递了话进来。”
第七十九章 探话
“丁长安说什么了?”林晚直起身子,面色严肃地问道。
玉竹往四周瞥了一眼,秋梓会意,忙拉了连翘出屋,到院子门口闲聊着。
“丁长安说,将药卖给姚玉章小厮的是个江湖术士,四十来岁,来了京城不到半年,惯会糊弄人,已经被官府抓了好几回。跟他有往来的人家太多,大多是些寻常人家,偶尔也有闲散之人。还没理出头绪来,请姑娘略等一等。”
林晚叹了口气,朝玉竹点了点头,盯着小狐狸出了会儿神。“去带廖掌柜进来吧。”
不多时,廖仲文由玉竹引着,在偏院见了林晚。廖仲文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朝林晚拱了拱手,迟疑道:“姑娘,赵掌柜说想告老还乡了。”
林晚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应道:“他要辞就辞吧,咱们也不好留。不过该做的样子你也别省了。赵掌柜在北边这么些年,劳苦功高,今年的分红再添上二百两银子,算是我给他的路费。”
廖仲文点头应了,想了想,笑道:“这是姑娘体恤赵掌柜。可要派人盯着?”
“不用了。”林晚微眯着眼睛,朝廖仲文吩咐道,“北边今年,咱们就不做生意了。人你安抚好,其他的,等仗打完了再说。”
廖仲文答应着退了出去。
京城的天渐渐热了起来,京郊却仍旧凉爽。林晚在庄子上得了空闲,偶尔也拉了刘氏出去一道走走,母女两个倒也住得开心。谁料快到六月份时,崇安侯府的婆子们突然带了个消息过来,惊得刘氏连连叹气。
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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