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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闹-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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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你也是官拜五品了,没人的时候,你便唤我烟影好了,娘娘这两个字,我听着刺耳的很!”对方硷,我向来直言不讳,比在墨夜星面前还要放得开。
方硷低头,却不肯称呼我烟影,只低声道,“无人之时,方硷便唤小姐吧!直呼其名,岂不坏了规矩!”
“随你吧!”只要不叫我娘娘,我便就听着顺耳,依言将手伸出,却意外的看到方硷渐渐颦起眉。
“怎么了?”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我虽素来身体虚弱,但也从未有什么伤及肺腑的大病,且近来我也并未感觉有任何的不适。
“小姐最近可曾觉得有嗜睡、忘事的症状?”方硷松开手,脸上的神情越来越严肃。
忽然想起刚刚,素音和秋霜对我忘事表示的惊异,我颤声应道,“嗜睡并没有,不过这忘事,刚刚便就忘了你出门和升职之事,连素音她们都觉得惊异!”
“那就是了!”方硷一脸凝重,急急问道,“小姐!素音可值得一信?”
我来不及细品方硷话中的意思,只认真的琢磨了一下素音平日里的言行,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值得!”
方硷轻轻的出了一口气道,“那您平日里的饭食都是由谁准备?”
我想了想,有些拿不准,“以前是素音去膳房取,后来我见素音事情太多,便免了她这一项杂活,至于去取饭食的到底是秋霜还是霁月,我还真不太清楚……”
方硷待得到我的确认,急急打断我的话道,“从今日起,小姐的饭食必须全程让素音一人负责,任何人不得插手!若是有人疑问,你便让素音说,小姐的饭食内要加些药膳的方子,只素音一人记着!”
话是交待了,我也记下了,可方硷的脸却一直沉着,半分笑意也没有,我看的心焦,遂问道,“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说与我听啊!”
“小姐!”我思忖方硷的表情,以为他会有意回避,却不料他即刻就回了我的话道,“您该处处小心,是有人在您的饭食里下了毒了!”
这句话真真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我脑中炸响,比得知坎儿不是太监还要让我震惊,“谁?谁会想要毒死我?”我浑身颤抖,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害怕!
方硷此时开始欲言又止,被我一把紧紧的抓住了胳膊,“你告诉我,是什么毒,能不能解?”我虽不怕死,但是现在,我却还不能死!
“此毒虽害不了性命,却也无药可解,最终的结果便是会渐渐忘事,直至愚钝痴傻!”方硷似乎也在纠结,眉头深锁,我却已无心再去琢磨他的想法,傻傻的呆愣当场。
“无药可解!无药可解!”我嘴里轻声念着,缓缓起身,转头向屋内走去。
这宫中,只有两人对我恨之入骨,一是墨夜离,再就是含芷,我想也没想的便认定他们。可他二人到底是有多恨我,居然要用这阴毒至极的药来害我。
身后亦步亦趋的脚步声提醒着我,方硷并未离去,他对我该是不放心。我苦苦一笑,“方硷,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人已是进了屋内。
一双滚烫的大手紧紧握住我的肩,将我生生的扳了过来,“小姐,您不用着急,方硷正在配这味毒剂的解药,不出意外,三日之内,就算不能解得此毒,也能将它控制住不再蔓延!”
我脑中“嗡嗡”作响,傻傻的笑了许久,却奇迹般的冷静了下来,左右看了看方硷搭在我身上的两只手,方硷如被烙铁烫到一般,“刷”的缩了回去,“小姐,方硷得罪了!”
我没有挪开脚步,逼视方硷,“方硷,你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此毒既无解药,你又如何识得此毒,更能制得它的解药?”
方硷知道自己已漏了话柄与我,低头沉默了许久,为难的看着我道,“小姐,方硷没有做任何有愧于您的错事,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方硷有过承诺,定不能将此事泄露半分!”
“也罢!”我冷笑数声,转身走至窗前,屋外阳光灿烂,我却觉得从头到脚无比阴冷,“你的承诺自然比我的性命重要!不过,你就是不说我也是知道,这下毒之人,怕是就是你的新主子吧!”
我深知用如此激将之法对待方硷,必能让他吐露真言。
“小姐,您是方硷永远的主子!”方硷大惊,几乎是冲到我的身边,脸上无半点羞涩,却是微微泛白,“这下毒之人,方硷也是无从得知,又何谈是我的新主子!”
我不说话,只把双眼紧盯着他,直到他哀叹一声,咬了咬牙道,“方硷认主,终身不变,请小姐今后莫要再说这样的话来刺激方硷!”
“既是这样,我便要知道,你隐瞒我的一切!”我紧追不舍,一个劲儿的逼问。我知道我手段低劣,用这种几乎半是威逼半是威吓的法子来逼方硷,实在是卑劣,可我不能再让自己变成一只傻傻的待宰羔羊。
方硷恭敬的将我扶至桌前坐下,立在我身侧,“主子,您有什么想知道的,便都问吧!”
抽丝剥茧(二)
方硷的这一声“主子”叫的我心头一热。细细想起来,除了那一筐子宫里打赏的水果,我似乎并未对他有任何的恩惠,而他对我的一言一行却很是上心,甚至可以不顾上下尊卑几次三番的提点我。
这次举荐他进宫,其实对他这样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好事,何况事先我也并未征得他的同意,可他也毫无怨言。
“主子!”方硷又低呼一声,将我从愣怔中拉了回来。
我扭头看了看他,放冷声调,继续问道,“这半个月,你到底是受谁所遣,去了何地,办的又是何种差事?”
“九殿下所遣,去了南疆,为的就是寻找能解此毒的解药!”方硷果真一五一十,看来他既然不打算隐瞒,倒也说得痛快。
端着茶碗的手抖了抖,撒了些许出来,溅湿了鞋面,“那么我这毒,你和他都是知道的?”我心中的野草又开始蠢蠢欲动,破土而出,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墨夜离是否对我还是有些情意的,哪怕,是愧疚也好!
“不知道!”方硷的闷闷的一句话,无比冷酷的将我打回地狱,“殿下让我解此毒是其次,主要是让我由此毒去追根溯源,查出到底是何人擅用此毒!”
我将手中茶碗重重的搁在桌上,“为何?”我终是天真,他,又如何会为了我兴师动众、大费周章!
“殿下的母妃当年便是身中此毒,据说后因宫女照顾不周,失足落井丧命!”我能感觉的到,方硷说此话时的犹豫不决,看来,连方硷都能觉得,在这件事上,墨夜离并没有说实话。
墨夜离的母妃骊妃我并未有缘得见,只知道,她本是皇上最宠爱的一个妃子,生下墨夜星后,就被皇上封为皇贵妃,不料却在墨夜离七、八岁时便落井而逝。宫女们平日里提到这位皇贵妃都很是惋惜,都说她温婉细致、贤良淑德,唯独对她的死因都讳莫如深。
我后来也是从墨夜离处听说了片言只语,只说是得了什么顽症,日日枯坐呆愣,到最后连墨夜离兄弟俩都不认得。不过,这宫女照顾不周的死因,我还真是头回听说。
难道,骊妃果真是中了此毒而死?可方硷刚刚说过,此毒并不致死!方硷的话,我丝毫不去怀疑,如若他不想说,便不说,绝不会编这种谎话来骗我!那么,骊妃的死因就绝不是单纯的落井了。
不过骊妃死了这么多年,墨夜离为何非要选在此时去查此事,且又让刚进宫不久的方硷去查,这些,都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突然想起那日他让我求爹爹彻查李啸鸿贪赃枉法之事,难道,那下毒之人便是那李氏一族?
点点的细节终于被一丝丝看不见的细线连成了片段,如果我猜的没错,李后下毒的目的便是为了如今这皇后的尊荣,骊妃生两子,一子是皇长子,从小便得皇上的独宠,后又生九子墨夜离,更是得皇上的钟爱。倘若骊妃不死,那如今皇后的位置上,恐怕就不是她李云霓!
可是,我还是不懂,这李氏一族,为何又要来加害于我呢!
“方硷!”我暂且放下心中的疑问,问道,“方硷,这宫中太监可有不是阉人的?”
“不是阉人!”方硷一惊,先是皱起眉细想,后又肯定的摇头,“不可能,这皇宫之中,唯独此事是决计不可能有任何通融的,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倘若真是这样,被人发觉了,恐怕不死也得折半条命!”
我点点头,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知道的这些事告诉方硷,却听他已是追问,“主子,您为何问这种事!”
既用他,便信他!我长出一口气,“太子宫中的坎儿,便不是阉人!”
方硷果然被吓了一大跳, “主子是听谁说的,可是有准?”
“准!”我肯定的点头,“那日坎儿带洛晗一道去如厕,回来后童言无忌!”片言只语,方硷便了然。
“我更听说,前几日,坎儿由于犯错,已是被逐出了宫去!”我紧盯着方硷的神色,一眨也不眨。
方硷凝眉深思,终是摇了摇头,“恕方硷无能,此事,怕是牵动了太子,不是属下这种小辈能探知的!”
他要是知道,我便是要起疑了,一个小小的太医,与我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墨夜离又如何会如此信任他,用他,只不过是因为他在宫中一清二白,又有着医者的身份,既卖了我一个面子,又可以将自己的事情办的神不知鬼不觉,如此一举两得之事,何乐而不为呢?
“既然不知道,此事便烂在心里吧!”我回转头,替自己又斟了一杯热茶,“你也不要去私自打听,这宫里的私密,知道了便多了一分危险,更说不准,会将自己的小命搭了进去!我不希望你为了此事而丢了性命!”
“主子!”这一声里,似乎又与前面他称呼我的,有些许不同,带了些感动和挣扎。
许久,我没有听见下文,抬眼看他,见他眉眼中俱是痛苦伤神。甚是不解!“方硷,你有话就说!”
“方硷曾跟您说过,不委屈自己,可如今,您又如何这样委屈自己呢?”他的话,犹如绕口令一般,听得我轻笑出声。
“方硷,我如今的日子说不上很好,倒也是云淡风轻,闲适无比,哪来的委屈!”我依然笑得厉害,一不小心便笑出了眼泪。
“主子!方硷知道,您是喜欢九殿下的,要不然您不会嫁给他!”一双凤目似要将我看穿一般透露出精光,“即便被弃、即便被打,也丝毫不觉得委屈!”
“方硷!”我有些被看透的恼怒,“我不是你所认为的痴情小姐,我嫁进宫来有我自己的目的,一旦目的达到了,我自会毫无犹豫的退开!”
“自欺欺人!”方硷的话带着无比的痛心和不屑,好像一柄利剑,将我从心房处,无比犀利的劈开,让我的心一览无余,“您的目的,便是您的借口,若您不喜欢九殿下,便决计不会嫁给他。可是您既然嫁了,又为何处处与自己作对,处处与自己的感情作对呢?更何况,您也知道,巍巍皇宫,岂是说退便退的!”
我哑口无言,刚刚笑出的眼泪此刻干涸在脸颊上,我想继续扯出一个不经意的笑来,却发现有些难,“方硷,我若不作对,那岂不是将自己的心捧出,供人瞻仰、任人践踏么?如果是那样,我还不如自己将自己摧毁!”
方硷痛心的摇头,“主子!您太累了!”他的脸由于激动要殷红,也或者是因为愤怒,也或者是替我不甘。
“我不累!”我终于又能笑出声来,“方硷,你没有那种被伤的体无完肤不敢再爱的感觉,可是,我有!我这样做,不仅保护了我自己,我也希望,能让他有种无法征服的挫败感!”
方硷皱眉、叹气、摇头,一气呵成,想说些什么,却被我打断,“方硷,我这辈子,想的已经很清楚了,却难为你这么替我考虑!我不想欠任何人情意,却不料,越不想欠便越是欠!前面先是欠了大殿下的情还未还清,这又欠了你的,这辈子估计是还不完了!”
方硷直直的立到我的身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我突然觉得有丝压力,“方硷并未替主子做什么,主子不用如此记挂,倒教方硷愧疚了!”
“方硷!”我忽然下定决心,也站起身来,与他对视,“素音对你的情意,相信你也知道,举荐你进宫,是我的主意,也是为了成全你们!可是现在看来,虽然让你和素音时常有见面的机会,只是对你自己,却极其不妥,不仅将你卷入了这深不见底的黑潭,更是连素音恐怕都要赔进去!”
话虽说的无比的豪爽,我心里却直发抖,闭上眼,咬牙道,“倘若你愿意,便带着素音远走高飞,离开这儿吧!”
“不!”
坚定而心痛的声音没有让我等待一刻,我颤抖着睁开双眼,“方硷,你确定!”感动,似乎比兴奋要更多!我知道,我是渴望他和素音留下的,我终是自私的!
“我确定!”只是那眼中为何有那么多的痛!
我第一次觉得人和人之间的沉默是如此的温馨,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的照进屋内,细细的灰尘在那束阳光中欢快的跳跃飞舞。我居然也有一丝要飞起来的感觉,心中无比的踏实。
“主子!”方硷深躬,“时候不早了,方硷要回太医院了!”
“嗯!”我随着他的步子,将他送至门口,又叮嘱道,“宫里的水深的很!做好份内的事,千万不要去管其他的闲事!”
方硷感激的朝我一揖,也说道,“主子今后的饭食一定记着交待好素音,万万不可再出差错,且等方硷几日,定将主子身上之毒解去!”
我笑,由心底的笑,“我相信你!”我立在屋门,朝着方硷挥手,居然无比自如,生活,好似就应该如此平淡而真实。
方硷已是走到了园子门口,又转过身来,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复又冲到我的面前,低低道,“主子,千万不要委屈自己!相信方硷,九殿下对您,也不是全无一丝情分的,至少,他不骗您!”
我一愣,不骗我,这便是个天大的笑话了,他墨夜离不是最擅长骗人么,从前世骗到今生,偏偏我还次次被他骗的心甘情愿,也罢,都是我自己作孽!
笑意顿时从脸上消失的无影无踪,“中毒之事,除你、我、素音外,不许让其他人知道!”我扭身回屋,留下重重的一句,“包括他!”
与娘一面
我静静等了十几日,也并未见方硷给我送解药来,心中未免忐忑。既担心方硷的安危,又焦心于自己身上的奇毒,虽日日纠缠在自己已知的这一点点蛛丝马迹中,却依旧困乏不堪,恨不得终日浑浑噩噩,不分白天黑夜才好。
照着方硷的嘱咐,我现在每日的饭食,皆由素音在打理,所以只除了易困嗜睡外,自觉身体倒还没有什么其他的适,我姑且安慰自己,是太过于操心了!
不过暗中,我也曾吩咐素音仔细的观察过秋霜和霁月,可有任何不同于往日的举止,可每每素音来回,却都是摇头。霁月惯常的一声不吭、老实本分,秋霜则一如往常的叽叽喳喳、没心没肺。
早起梳头的时候,素音就告诉我,再没几天便要过年了。这宫里过年,无非也就是洒扫、贴门神、吃饺子、放鞭炮,拜年,如此而已,并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反而还不如百姓家中的团圆、温馨。
栖棠宫虽说主子们都无心过年,但规矩不能废,一应程序自然也不能例外,我从窗口看出去,太监宫女们正忙忙碌碌的洒扫、除旧,个个倒也是洋溢着新年的喜气。
真真是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我只不过稍站了一会儿,便觉得乏了,依旧懒懒的走到榻上歪下,继续窝在那温暖的薄毯中会着周公。
“娘娘!”不知睡了多久,迷糊中觉得秋霜带着一股子寒气走进内间,凑一步上前,贴在我耳畔轻声道,“刚刚李琛来回,说是午膳后,宰相大人和夫人要进宫来,给太后娘娘和娘娘送年礼!”
“唔!”我在榻上睡的正好,被她这么一吵扰,不适的翻了一个身,却猛然惊醒过来!“你说什么?我爹娘要进宫来?”
秋霜捂着小嘴,退开几步,先是“咯咯”笑了几声,又赶忙上前,将我落下的薄毯盖好,“是的,娘娘!午膳后便进宫来,说是先去见了太后娘娘,再上您这里来!”
除了开心,我说不清心里的其他滋味,只觉得瞬时耳清目明、清醒无比。手忙脚乱的从榻上起身,走至梳妆台前坐下,脸上不自觉的挂上微笑,“秋霜,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素音可是去取午膳了?你还是先帮我梳头吧!你看我今儿这件小袄可衬肤色?这脸色是不是太过惨白了?”
“娘娘!午膳素音姐姐才刚去取不多久,哪有那么快回来!”秋霜笑笑的将我的长发散开,慢慢的通顺着,又拿起桌上的桂花油轻轻的涂抹在我的发上,“娘娘就是不施脂粉、粗衣麻裙,就已是惊为天人了!更何况,宰相大人和老夫人见着娘娘开心还来不及呢,哪顾得上看娘娘的衣衫发髻。”
我顾不上扯秋霜的嘴皮子,只心不在焉的骂了一句“贫嘴!”,又仔细的翻看梳妆盒里各色的钗环,一抹亮红跳入眼帘,翻捡出来,居然是那日墨夜离在庙会上买的海棠珠花,一旁那静谧的白,便是我执意买下的梨花珠花!
“这海棠珠花红的真是好看!”秋霜在我面前放肆惯了,见我将它拿在手中怔忡不已,顺手便从我手中接过,认真的盘插在我的髻旁,“这海棠的红可衬得娘娘的脸越发娇美可人了!”
我侧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伸手想将它摘下,犹豫了一会儿,却终是没有舍得!人面海棠,的确也分外妖娆!
秋霜又细细的给我上了胭脂和唇色,待素音进来时,一切虽早已收拾停当。我却还正在镜前使劲儿的摆弄自己身上那件蜜色的缎面背心夹袄。
素音顾不得搁下手中的食盒,几步冲到我的面前道,“娘娘!平日里,您真该好好打扮打扮!至少……”素音半截未尽的话语也搅得我心里翻腾不已。
再没了打扮的心境,我抬眼问素音,“饭呢?赶紧的端上来吧,我饿了!”
素音愣了一愣,秋霜接过食盒,将食盒里的饭菜在桌上一一摆好,又促狭的朝素音道,“素音姐姐,你何时见娘娘主动要求用膳的!我看哪,娘娘这不是饿了,是听说宰相大人和夫人要过来,急了!”
我回身瞪她一眼,笑意又慢慢爬上唇角,今日终是一个好日子。素音乍一听说也与我一样,兴奋不已,好似来了自己的亲爹娘一般,不由的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可等待的时间终究是漫长且难熬的,我第一次无比听话的吃完所有我应该吃的东西,又逼着秋霜替我顺了无数次发、换了无数次衣衫,终于等到了一声期盼已久的通报。
霁月将爹娘带进正厅,我立起身来,将手伸出,却见爹娘已是跪倒在地,“臣卓宇鹏,臣妾云婉仪叩见娘娘!”伸出的手顿时僵在半空,慢慢的半捏成拳,缓缓放至自己身侧。
“起来吧!”我与他们,再不是单纯的父女、母女。
“你们都下去吧,素音,你在门口候着,有事我便唤你!”我挥手,遣退屋中的所有人,却知道已不能再找回那一份久违的亲情。
门“吱呀”一声,轻声合拢,我终于扑进了娘那熟悉的怀抱,“娘!烟影可想死你了!”
几番流泪,几番问候,终是安稳的坐了下来,我亲自奉了茶水,“今日怎得进宫来了!是太后娘娘邀的么?”我若是记得没错,爹爹一般都是在腊月三十之前才将年下的礼差人给我送来,从来也没有过亲自送过。
“前几日,殿下派人去府里告知,说你身体不适,想爹娘想的厉害,让我们得空便进宫一趟!”爹爹对我,似乎更多了几分宠爱与亲近,“想着年前反正要送一趟年礼,回明了皇上,便就一块儿办了!”
居然是他,我有些不解,遂恍然大悟,托我之事,他想必是急了吧!
扪心自问,偌大的将军府里,让我惦记的除了娘也再没有别人了,见到了,一颗心自然也就踏实稳妥的放回了肚里,无甚牵挂了。
爹爹始终笑吟吟地坐在一边,也不再摆出往日的家长风范,我偏头一笑,“爹爹,女儿有一事想求爹爹指点!”
我若没看错,爹爹的脸上并无惊诧,反而有种意料之中的得意,“说来听听!”
我想了想,终是先问道,“不知这贪赃枉法之人,大焱朝刑法是如何处置的呢?”
爹爹探究的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头认真道,“那得看他到底贪了多少,历朝历代,数本朝刑法最严,但凡贪财枉法之人,轻则削官为民、没收全部家产,重则斩首示众、株连九族。”爹爹顿了顿又问,“不知烟影为何打听此事?”
我不理会他的问话,依旧道,“如若这贪赃枉法之人身居高位,凭爹爹之手可扳得倒扳不倒?”
这回爹爹再看我已不再只是探究了,脸色微暗,眼神明明灭灭,连语气也及其低沉,“烟影想问的是何人,又是何人让你问我?”
我看了看他那张保养的很是妥当的脸,轻道,“如若是别人求爹爹您办事,爹爹必然是不会答应的!自然是自家人!”
爹爹眉角微微一扬,看不出心中想法,却胸有成竹的道,“可是李啸鸿李大将军?”
娘握着我的手猛地一颤,“烟影……”
安抚的拍了拍娘的手,我的脸上此时也无一分笑意, “是,爹可有把握彻查此事?” 再是利用,也是父女,我索性放手一搏,应与不应已不在我。爹爹也的确老奸巨滑,单单几句话,便参透所有,估计连墨夜离的心思他也要比我猜得透。
爹爹此刻的表情是我从未看过的冷静与沉着,沉凝许久,方道,“此人身居高位、背后又有皇后娘娘撑腰,办事也极为谨慎,从不将把柄落于人手,扳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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