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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凤凰(传奇)-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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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上捡起一块尖利的石头,狠狠地在自己的小臂上划了下去。尖利的疼痛和刺鼻的血腥味让脑中的画面慢了下来,她感觉头脑有了片刻的清明,门开了,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慢慢地回来了。但是没过多久,随着疼痛的减弱和伤口的闭合,那些恼人的画面又转了起来,门又开始关闭,意识又渐渐离她远去。拿起石头,在小臂上又狠狠划下了一道,意识又慢慢回来了。就这样,她一次又一次地划着,为了不让自己的意识远去,但是每一次,中间清明的时间间隔越短。越来越频繁地,头脑中的那扇门,越来越强烈地想要关闭。
阁逻凤随着早上的第一道天光醒了过来,用了片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是睡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旁边是一个陌生的面孔。以最快的速度起身穿好衣服,迫不及待地走了出去,他不想在那间屋子里多待一刻。
离苏抹等着他的院子越近,他的脚步越难以挪动,他无法想象苏抹是怎么度过昨夜的,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是他亲口告诉她,让她等着他回去。该来的总是会来,他艰难地走进了房间。房间空空荡荡,床铺平平整整,没有睡过的样子。他惊慌地跑进园子,如房间一样,整个院子空空如也,没有一丝苏抹的痕迹。
惊慌地跑出自己住的院子,阁逻凤直直撞进了遗南的怀中。
“阿妈?这么早你在这做什么?”
“凤儿,你是在找苏抹吗?”
“阿妈看见她了,她去哪了?”
“她昨夜去了你歇息的地方,我拦不住她,后来她自己一个人朝着南面跑走了,天太黑,她跑得又快,我没追上她。”
“阿妈,你昨夜怎么不来告诉我?!”
“凤儿,谁也帮不了她,只能靠她自己熬过去。”
阁逻凤在城南边的树林中找到苏抹的时候,苏抹正站在一个浅浅的水洼旁一动不动。一件雪白的长裙被树枝划得支离破碎,半片裙摆让血迹染得通红,整个左臂不知道让什么东西划的,布满了长长短短一道又一道不规则的伤口,有深有浅,有的还在慢慢渗着血丝。苍白如纸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茫然地盯着远处,如血般红的双唇轻轻张合着,小声嘟囔着什么。阁逻凤的心狠狠一缩,快步走过去。
走到苏抹的身边,她还是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就好似没有看见他。走近了,他才听到苏抹嘴里嘟囔的是什么。
“尼南?尼南?你躲哪里去了,快出来。”
“尼南,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你快出来。”
苏抹怪异的举止吓得阁逻凤脸都白了。
“丫头,你在这干什么,你在说什么?”阁逻凤伸出双手,托起苏抹伤痕遍布的左臂,“你的胳膊怎么了,谁划的?”
苏抹终于对阁逻凤的触碰有了反应,她惊吓般缩回了自己的左臂,“你是谁,你抓我干什么?”
“丫头,你怎么了,是我,你别吓我。”
苏抹又沉回了自己的世界,就当旁边没有阁逻凤这个人,看着远方,她慢慢挪动脚步,毫无目的地走了开去。
“尼南,你别躲了,该回家了,阿爸该着急了。”
“尼南?我不用鞭子抽你,你别怕,出来吧。”
“尼南?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出来吧。”
看着苏抹虚浮的脚步,不聚焦的眼神,边走边四面张望找人的样子,阁逻凤浑身冰凉。几步追上去,抓住苏抹的双臂,轻轻摇着她。
“丫头,你别吓唬我,丫头,你醒醒,你醒醒。”
“你是谁,我在找尼南……你松手,你抓着我干嘛,尼南看见该不高兴了……”
“丫头,你在跟谁说话,你看着我,是我,你看着我,我是阁逻凤。”
“尼南,你出来吧,我不让你睡地上了……”
“丫头,丫头,你看着我,你跟我回家去。”
“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走开。”
“我是尼南呀。”
这句话好似触动了苏抹的某根神经,她终于回过头打量了打量阁逻凤,盯着他看了半晌,仍旧没有一丝认识的样子。
“你骗人,你长这么好看,尼南长的可丑,嘻嘻……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
阁逻凤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他起初以为苏抹是故意装成这个样子吓唬他,现在他看出来,她不是装的。
“我知道尼南在哪,我带你去找他。”
“真的?那,我得先跟我阿爸说一声,要不他该着急了。”
“好,我派人去跟你阿爸说。”
“嘻嘻,好,那咱们走吧……你人真好,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阁逻凤。”
“阁逻凤,这个名字好耳熟呀……哦,我想起来了,是南诏的那个大坏蛋,你怎么跟他一个名字。”
“对,阁逻凤是个大坏蛋,他把全天下最爱他的一个姑娘给丢了。”
“呀,那去找回来啊。”
“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找回来。”
“没关系,等见到尼南,让尼南帮着找,尼南什么都会。”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5 章

作者有话要说:看准卷标再进哦
“丫头,今天自己打算干什么?”
“嗯?”
苏抹有些奇怪,阁逻凤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她每天干的不都是那些事,他也从来没问过,今天是怎么了。
“今天……是……婚礼的日子……”
苏抹恍然大悟,对啊,今天是他娶时傍的女儿进门的日子,怎么忘记了。她不怎么出门,满城披红挂绿的景象她没看到,所以就把这个日子忘记了。
“哦。”
“生气了?”
“没。”
“骗人,满脸不高兴的样子。说过了,我只喜欢丫头一个人,娶她进来只是个仪式,丫头不许恨我。”
“恨你做什么,这是我自己选的,从我扔下火把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好了。”
“我的好丫头,等着我,仪式完了我就回来,用不了多久。”
阁逻凤离开没多久,院外大街上喧天的鼓乐声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人群的嘈杂也越来越近。
新娘子一会就骑着马进城了,苏抹在心中暗暗想着。然后,他就会把新娘子背下马,再过一会儿,司仪的唱声一起,仪式就开始了。等行过礼,就是喜宴,喜宴散了,就是他带着新娘子去新房……一幅幅画面在苏抹的头脑中闪过。她紧紧闭上眼睛,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让钝痛过去。
但是越是逼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脑子中的画面就越来越鲜活地跳跃出来。
喜娘们说过吉利话就走了,摇曳的火光下,只剩下他们俩……他会解开她的衣裙……他会帮她拭去面颊上的泪……
苏抹,别装疯了,他是别人的新郎,你到底在干什么,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她将桌上的信摆摆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好不容易对付完了这一天的仪式和喜宴,喜宴上和时傍诏主谈得很是顺畅,借道和借兵的事都谈妥了,没有任何问题。阁逻凤一身轻松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院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阁逻凤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快步走进房间,苏抹没在,桌子上显眼的地方躺着一封信,他心中一凉。打开信的时候,他的手止不住地轻颤。
阁逻凤,
我走了,不回来了,求你别来找我。
呵呵,你肯定在骂我了,我能想象得出你咬牙切齿的样子。先别生气,听我说完。
我爱你,爱到自己都不知所措,爱到双眼都被蒙住了,看不见四周。所以,你看,你的丫头还是那个丫头。
这么多年,除了爱你,我一无所有,我怕了。
我曾经有过一切,我有过阿爸,我有过越析诏,但是后来,我把他们都丢了,一件又一件,一步又一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因为这一步步都是我自己选的。
我知道你也爱我,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力气来爱我,我不是不明白,不是不感激。但是原谅我,说我自私也好,对我来说,这些都不够。
仔细想想,活到现在,我的生命的全部就只剩下你,就只剩下对你的爱,除此之外,我一无所有。每每夜半惊醒,看到身边的你,我唯一所有的一样东西,我就禁不住怕得发抖,你能理解那种感觉吗。
我曾经试过,不再爱你,但是好像做不到,你那么完美,我找不到借口。
不说了,我其实不想婆婆妈妈说这些的。
我走了,是因为我想留住我唯一剩下的那样东西,完整地留住它。你看,我要是连最后剩下的东西都是残破的,我就真的没有再活下去的勇气了。
我知道我很幼稚,对我来说,我的你,是今天以前的你,是那个完整的你,我只想要那个你。今天之后的你,不论怎么样,都不是那个完整的你了,你的生命里有了新的牵挂。原谅我,原谅我的懦弱,我不想再要那个你了。
别来找我,求你,我带着那个昨天的你走了,我会和那个昨天的你一起幸福地生活的。你那么爱我,你不会连我最后的幸福都夺走的,对吗?
丫头



、第 56 章

喧天的鼓乐声中,浅安坐在一匹白得没有一根杂毛的骏马上进了大和城。看着沿街熙熙攘攘的人群,冲着她指指点点,她更紧张了,满手都是汗。
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是她盼望了一整年的日子。
虽然她今年只有十四岁,但是她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嫁给阁逻凤。谁又不是呢?未来的云南王,俊美无双的面容,冷清的个性,勇猛无双。
突然,马停了下来,一个身穿喜服的挺拔身影出现在了旁边,浅安觉得自己的脸蓦的一下红透了。她微微抬起眼皮,快速地扫了一眼,天哪,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他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看千万倍,虽然只是扫到了他的侧脸,但是那尖尖的下颌,挺直的鼻梁,如扇般的睫毛,浅安突然对自己的容貌没了信心。
正窘迫间,旁边跟随的两个喜娘一边一个,扶着她的双臂微一用力,她就滑到了一个宽阔的背上。再后面的仪式像做梦般,浅安晕晕乎乎地就被送入了洞房。
阁逻凤有点心烦意乱,他没想到时傍诏主今天也跟着新娘子一起进了城,按理说,既然是他南诏娶新妇,时傍就没有跟来的道理。莫非是和时傍谈拢的借道借兵的事出了岔子?不管怎么说,既然时傍来了,今天就不那么容易过关了。
今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特意跟苏抹保证的,他仪式过后就回去,让她等着他。
自从双舍城外那一幕后,苏抹就好像变了个人,她的人跟着他回来了,她的神却好像不知道去了哪里。倒不是说她对他的感情变了,只是她变得好像河里的鹅卵石,没有了棱角。但是他有种感觉,那只是她的表面,在她内心深处,是那能把最尖锐的石头磨平的波涛翻涌的激流。只是,她把那波涛汹涌深深埋了起来,不和任何人分享,包括他。所以,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苏抹了,就如今天下午他出门前他们的对话。
“你怎么今天没出去,没事吗?”
阁逻凤不知该如何回答,今天是他娶时傍的女儿浅安的日子,婚礼是黄昏时才开始,所以他上午就哪里也没去。看样子,苏抹是压根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
“嗯?”
“丫头,今天是婚礼的日子……”
“哦,我忘记了。”
“生气了?”
“没,就是忘记了。”
“仪式完了我就回来,等着我。”
“哦。”
“丫头,别这样,说点什么。”
“说什么?……噢,对了,你看见我前些日子买的那把花铲了吗,怎么找不见了,前天我还看见来着,怎么就没了呢。旧的那把也能用,就是不如这把新的顺手。旧的那把头太平了,那天我就把那棵牡丹的根挖断了,也不晓得还活不活得过来,那棵牡丹开得最好,要是死了就可惜了。不过也没关系,春天的时候我从这棵上面分了半棵出去,栽在前院了,现在还活得挺好,实在不行,就再挪回去吧。那就还得找着那把新铲子,要不一不小心又把根挖断了,那就惨了……”
苏抹埋着头,在屋子里上上下下来回翻着,连衣柜都打开翻了一遍,眼光始终躲着阁逻凤,嘴里不停地唠叨着,好像那把花铲比什么都重要。
“丫头,我……那我走了,自己记得吃饭。”
阁逻凤前脚出了门,苏抹后脚就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今天是他娶时傍的女儿入门的日子,她怎么会忘,从他告诉她那日起,她就一天天数着。但是她刻意不去提起,她想看他到底能撑到几时,到了最后,还是她没有忍住,先提起了话头。开了口之后,她就后悔了,没话找话,随便揪出一个话题掩饰,只是想让他觉得自己压根不在乎今天这场婚礼,但是这个话题太烂,她自己都觉察到了,不知道他是否觉察到了。
不论他是否觉察到了,他什么也没说,就那么走了,连一句抱歉的话都没有。
难道是她强求了吗?苏抹不禁想到。
冗长的仪式,喧闹的喜宴像是永远也到不了头,阁逻凤强打着精神对付一个又一个过来敬酒的人。眼看着一坛坛米酒流水似的灌了下去,阁逻凤的头也越来越轻。
直到月上中天,喧嚣终于慢慢静了下来,有喝醉了走不动干脆睡倒在桌子下的,有吃饱喝足打着嗝心满意足离开的。看着差不多是时候了,阁逻凤找了个借口,撇开身边的人,偷偷溜出了喜宴。
刚走出去没有两丈远,身后一阵叫嚷和哄笑声传了过来。
“他要跑,快抓住他,洞房还没闹,就想溜,哈哈哈……”
“好小子,今天你别想溜……”
阁逻凤叹了口气,回头看去,不是别人,却是时傍诏主、皮逻阁和几个平日相熟之人。其中就以时傍诏主叫嚷得最厉害,看他的样子,这一晚上定没少喝,脸涨得通红,舌头都有点转不动了。这群人走近,不由分说架起阁逻凤就往新房里拽。阁逻凤挣也不是,不挣也不是,犹豫间人已经被推入了新房,让后咣当一声,大门在身后关上了。
里间的床上,坐着那个身穿喜服,羞怯地看着他的新娘。唉,根本就还是个孩子嘛,阁逻凤有点无奈地想。头很晕,他走到窗边的塌上坐了下来,只等着门外的醉汉们走了,他就可以回去了。
谁想到,门外的几个人居然让人搬来了几坛酒,坐在门外的台阶上接着喝了起来。
苏抹没有胃口吃饭,只是一杯杯地喝水,内心的焦躁和不安让她口渴难耐。好不容易熬到了月上中天,听着远处的喧哗声慢慢静了下来,她匆忙洗漱了一下然后上了床。盖好被子,合上眼睛假装睡熟,她不想阁逻凤回来时看见她在屋子里坐立不安的样子。
许久,她躺在那里,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夜静得让她心慌。不知躺了多久,直到再也躺不下去,她慢慢起了身,走到窗前。明亮的月光洒了一地,今天是个满月,她透过月光和竹篱看向院外,夜色里只有摇曳的树影。
他说了,仪式完了就回来的,是我听错了?苏抹心里念到。还是我理解错了?他说得仪式完了,是指的喜堂上的仪式,还是……苏抹不敢再想下去。
夜已深,苏抹心里明白,他不会回来了,但是她逼迫自己不去想,到底是什么留住了他,逼迫自己站在那里等。努力睁大眼睛,不让不争气的泪水流出来。现在她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哭泣,泪水只会让她变得软弱。她定定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心里在和自己,还是在和阁逻凤较劲,但是心底那隐隐的恨意才是支撑她站在这里的力量。
远处山坳间第一抹天光透出来的时候,苏抹转过了身,穿好衣服,推起一辆运花土的斗车出了城。
阁逻凤是被门外轻轻的叩门声惊醒的,他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靠在榻上睡着了。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他扭过头,发现浅安仍旧坐在床边。
“小王爷、王妃,起身了吗?”
门外传来下人小心翼翼的询问声,口音有点怪,阁逻凤知道这是跟着浅安从时傍一起过来的几个下人。
听到叩门声,浅安忽的从床边站了起来,有些惊慌地看着阁逻凤。
“小王爷、王妃,该起了。”
外面的下人不死心地接着叩门,阁逻凤皱皱眉头,不知道这是不是时傍的规矩,反正在南诏,如果他自己不起身,是没有下人敢这么没完没了地催促的。站起身,刚要去开门,身后的浅安突然轻呼了一声。
“等一下。”
阁逻凤转过头,扬起眉毛询问地看着她。浅安抿抿嘴,没有说话,犹豫了片刻,从旁边的桌上拿过一只匕首,用力在自己的食指上了划了一刀。鲜红的血珠快速涌了出来,她转身将涌出的血珠洒在了整洁如新的床单上。浅安的动作出乎阁逻凤的意料,他饶有兴趣地又看了看她,和她惴惴不安看着他的表情。她似乎是在征询他的意见,又似乎是在乞求他的同意。
没有多说,阁逻凤转身开了门径直走了出去,走出门外没多远,他听见刚刚进屋的几个下人对着床单上的鲜血发出的欣慰的笑声。这个时傍诏主,还有这个浅安,看样子比他设想的要复杂的多。
抛开时傍、浅安,阁逻凤快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一夜未归,苏抹定是急坏了,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但是,看来他不用解释了,屋子里空空荡荡,没有苏抹的影子。他的心漏跳了一怕,急忙朝后面她的花园跑去,花园里也空空荡荡,仔细看了看,发现她平日装运泥土的斗车,戴的竹笠,和常用的几个花铲不见了,看来她是出门了。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不光是因为她没有不辞而别,还是因为她的淡定让他心里松了口气,她如此的淡定说明她相信他昨夜的未归是有原因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7 章

浅安不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有别的原因,她来之前做了各种各样的设想和心理准备,想好了无数种对话,等到洞房花烛的时候用。但是,所有的计划都落空了,她含羞带怯地坐在床边等了阁逻凤一夜,他却待在那张榻上压根没有靠近她。
当门外的下人来叩门的时候,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能让她们知道昨夜其实什么也没发生,她的自尊心不能容忍看到下人们那故意掩盖的怀疑,她不想人家认为阁逻凤看不上她,连碰都不愿意碰她。她知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如果让这几个下人知道了,不出半个月,全时傍都会知道这件事。
所以,慌张中,她拿起匕首割破了手指。当下人们进来收拾床铺,看见满床鲜血时那故作无视却暗地眉来眼去的表情时,浅安骄傲地挺直了脊背。
只是背地里,浅安偷偷拉过一个跟她最亲近的下人,溜出了院子。她心里清楚,阁逻凤对她不闻不问肯定是有原因的,别看她岁数不大,但是她清楚这个原因八成是因为女人。不过她不怕,她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要去探探看,她的敌人到底是什么样。
人生地不熟,她转了许久,都没摸清楚阁逻凤到底住在哪个院子里,只得一个个挨个观察。直到走到那个用竹篱围着,花木扶疏的小院时,浅安停了下来。不知道是谁住在这里,房舍很简单,应该不会是阁逻凤的住所,在她心目里,阁逻凤的住所应该豪华别致更气宇轩昂。但是因为院子打理得错落有致,她停下来多看了两眼。就是这么一停,她看见窗内一个身影走了过去,隐约间,她觉得那人好像是阁逻凤,但是没看真切不确定。索性,她躲在竹篱外,等着那个身影再次经过。
“小姐,咱们这是在干什么呀。”身边的下人跟着浅安来来回回跑了一个早上,不知道小姐到底在找什么。
“嘘,小点声,你看见刚才窗户里的那个人了吗?”
“没看见人哪,小姐。小姐是在找人吗?”
“对,我想看看阁逻凤到底住哪里。”
“那小姐自己问问小王爷不就行了。”
“唔……我想给他个惊喜……另外,我想看看他另外的那个老婆和孩子住在哪里,以后好多走动。”
“噗,小姐这是来打探的吧,不用瞒着我。”
浅安羞红了脸,“嗯……就是随便看看。”
“呵呵,小姐是怕被别的女人强了风头去吧,小姐还年轻,不明白,放心吧,像小姐这么漂亮,年纪又小,哪个女人也抢不走小姐的风头。”
“为什么?”
“小姐不懂男人,男人啊,都喜欢嫩生生的女孩子,越嫩越好,一掐一股水。”
“是这样的吗?”
“当然是了,小姐昨晚流了那么多血,不就是证据?不是小王爷不痛惜小姐,那是小王爷怎么都停不下来,要不够。”
“你……怎么跟我说这些……”
“小姐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男人都是这个样子,喜欢女孩子在身子底下哭,越哭越停不下,小姐昨夜不是哭了一夜,你看眼睛肿的。”浅安心虚地眨了眨因一宿没睡而略有些浮肿的眼睛。
苏抹推着那辆斗车第一个出了城门,朝河边那片沼泽走去。河边的那片沼泽土壤肥沃,她经常会来这里挖土回去做花床,沼泽旁边的石壁上又长了很多的水苔,采回去晒干了,用来培育兰花。土很沉,路又远,通常她会带着几个下人来帮忙,但是今天她不想见任何人,她也需要用这些简单的体力劳动来占据大脑,不让她自己胡思乱想。
忙碌了半日,斗车已经装的满满的,苏抹摇摇晃晃推着车回了家。
正是太阳当头的时候,苏抹觉得自己都快被晒化了,虽然有竹笠遮着,但是还是满面通红,汗流浃背。身体的疲惫麻醉了思想,她把阁逻凤,婚礼,他的彻夜未归成功地关在大脑一个深深的角落里。
苏抹回到家,离院子还有好几丈远,就看见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地趴在竹篱外朝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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