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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凤凰(传奇)-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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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抹背对着门口坐在桌旁,凤伽异端着盘子绕过去,走到她面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只是将盘子高高举起,递到苏抹的面前。看着凤伽异那惴惴不安的表情,苏抹不知接还是不接,她无法对一个小孩子厉颜厉色地拒绝,但是她的内心又不允许自己伸出手去。看着凤伽异那酷似阁逻凤的面容,她满心苦涩。阁逻凤,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装糊涂,为什么,为什么要让这个孩子来折磨我,时刻提醒我你妻妾成群,时刻提醒我你已经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苏抹心里喊着。
最终,她决定无视凤伽异。扭过头,快速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屋子另外一边走去。不知是她起身太快,还是长长的裙脚带到了椅子,苏抹起身的同时,椅子向另一边倒了过去,高高的椅子正正砸到了凤伽异的身上。凤伽异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手中的盘子就摔了出去,在地上碎成了千百片,桔子骨碌骨碌滚了一地,他自己被椅子带倒,踩到了一个桔子,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苏抹刚一起身,就听见身后霹雳乓啷一阵乱响,回头一看,盘子碎了一地,凤伽异睁着大大的眼睛坐在地上,小腿上一道血痕,血珠慢慢渗了出来。苏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顿时觉得愧疚万分,她并不是有意,只是不小心带翻了椅子,害的凤伽异摔在了碎瓷片上。不知道他伤的多严重,苏抹忙上前一步,弯下腰要扶起凤伽异。手还未碰到凤伽异,旁边一股大力,狠狠将她掀了出去,苏抹重心不稳,自己也坐在了地上,右手狠狠戳在了一块碎瓷上。
“你疯了是不是!怎么对一个孩子下这么狠的手!”
阁逻凤推开苏抹,自己将凤伽异抱了起来,检视他被划破的腿,还好,瓷片只是划破了一点皮肤,虽然流血了,但是伤口并不深。尽管如此,看着孩子嫩嫩的皮肤,阁逻凤满脸心痛。凤伽异此时方反应过来,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苏抹自己也吓蒙了,嗫嚅道。
“哇……阿爸……”
“乖,不哭了,不哭了啊,没事,没事,一会就好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苏抹!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恨我就算了,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下手!”
“我真的不是故意……”
“不用装了,我自己长眼睛看得见。”
“你看见什么了?”
“打从第一次看见凤伽异开始,你就从来没好脸。”
“你冤枉人。”
“我冤枉你了吗?你自己看看,凤伽异看见你哪次不是吓得话都不敢说!”
“我……”
苏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确,她自己也知道凤伽异有些怕她,因为她从来也没主动带他玩过。她猜自己看见凤伽异时,脸色肯定也没太好看过,因为每次看见凤伽异时,她都心里钝痛却要让自己强装平静。
初期的麻痹过去后,苏抹觉得自己的右手掌心刀割般的疼,抬起右手,一块碎瓷片深深地嵌在掌心中间,鲜血止不住地汩汩流了出来。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阁逻凤抱着孩子,细声细语地哄着,苏抹蹲下身,想去看看凤伽异的伤。
“滚出去!”
苏抹让阁逻凤的一声断喝吓得僵在原地,看着阁逻凤满脸的怒气和眼中闪着的厌恶的光芒,不知所措。瓷片还嵌在肉中,鲜血不停地涌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又溅在裙脚上,右手钻心的痛。
“我让你滚出去,你没听见吗?”
刹那间,苏抹觉得自己的心和地上的盘子一样,碎成了千万片。第一次,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自己;第一次,他用充满了厌恶的口气和自己说话;第一次,他对自己的鲜血淋漓视而不见;第一次,她意识到自己在他心目中再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有片刻的时间,苏抹觉得泪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但是她用狠狠拔出瓷片带来的剧痛止住了不争气的眼泪。不能哭泣,她警告自己。
“呵呵,心疼了?果然是骨肉连心哪。”明明是满心的受伤,说出口的却是一句嘲讽。
“这么小的孩子,他还什么都不懂,你怎么下的去手。”
“我就是蛇蝎心肠,反正不是我生的,有什么下不去手的,我还嫌刚才下手轻了呢。”
“苏抹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看我不顺眼你就搬到那个又顺眼又顺心的安妹妹屋里去住呀。”
“就这么迫不及待把我赶到别的女人床上去?”
“真是好心不得好报,我是替你着想,万一哪天我真的把你这个小心肝害死了,你不是还有别的女人再给你生?”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0 章

苏抹望着院子对面那间黑漆漆的屋子,这已经是第五天了,自从那日她和阁逻凤恶言相向后,那间屋子就再没见过灯火。
呵呵,这不正是你想要的,长痛不如短痛,将他从身边彻底推开,过了这一次,以后就不会再痛了。苏抹想着,边举起手中握着的匕首,朝着左臂深深划了下去。
深红色粘稠的血从刀口渗了出来,漫过下面另外四道红色的刀口,顺着手臂流到指尖,沿着指尖滴落到地面上。夜不能寐,身边重重的黑影像妖怪般缠着她,每一重都叫嚣着他的名字,每一重都不停提醒她另外那个院子里现在正上演的春光旖旎。只有肉体上的疼能短暂地压制住精神上的痛,支持她熬过这漫漫的长夜。
天光放亮的时候,周围的黑影渐渐退去,苏抹疲惫不堪地沉入了睡梦。
已经五天了,她总该消气了,阁逻凤心想。自从那天让苏抹气得不轻,他就一直睡在凤伽异的房间中,他是故意的,想看看自己晚上不回去,苏抹到底有多在意。
他悄悄进来院子,满院静静的,连下人的影子都不见一个。前些日子被苏抹砍伐殆尽的院子还是遍地狼藉的样子,没有人收拾。苏抹的房门紧闭,只有窗子半开着。阁逻凤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去,这一看,又气到他了。
他原以为会看到苏抹心神不定,或者惊喜交加,或者怒气冲冲,不论哪样,都证明她还在意。没想到,洒满阳光的室内,苏抹卧在床上,睡得香甜。太阳都已经那么高了,她却仍旧睡得那么踏实,一气之下,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开门的声音惊醒了苏抹,本就睡得浅,还被恶梦缠身,她迷蒙地睁开双眼。
“吵醒你了?”阁逻凤冷冷地说。
“你回来做什么?”
“来看看我到底有多自作多情,看来,我真是高估自己,低估你了。”
“一大早,你扰人清梦,到底要说什么。”
“没什么,既然睡得着,你就接着睡吧。”
“怎么?你美人在怀,睡不好吗?”
“美人在怀谁会浪费时间在睡觉上。”
“滚出去!”
“不爱听吗?这不是你一直盼着的吗?”
“只是觉得跟我没关系,听着恶心。”
“嗯,就是来跟你确认一下,既然你没兴趣,就算了。对了,如果有事找我,我上半月在百夷那,下半月在浅安那。”
阁逻凤觉得自己的挑衅一败涂地,苏抹的不在意刺伤了他。
苏抹觉得自己被阁逻凤的炫耀刺得遍体鳞伤,她不知道他到底来干什么,只是为了炫耀,为了更深地伤害她,那他做到了。
在手臂上划下第九道伤口的时候,苏抹悲哀地发现,她再也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痛了。四周重重的黑影在火把摇曳的火光下扭曲着,叫嚣着朝她包围过来。她惊惧地朝后退去,直到退到了角落无处可退,可那些扭曲的黑影还在不停地包围过来,尖叫着,苏抹挥舞着手中的匕首朝着黑影扑了上去。
阁逻凤垂头丧气地朝院子走去,别扭闹够了,以他的失败告终,继续跟凤伽异挤在一起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还是回去吧。
走进院子的时候,苏抹房中那一阵叮叮咣咣家具翻到破碎的声音吓了他一跳,紧走两步走到她的房门口。室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到在地,床帐被扯了稀巴烂,满地的碎瓷片。苏抹缩在屋子的一角,头埋在膝盖中,抽噎着。旁边地上一把沾着血迹的匕首,她的左臂上是更多的血迹。阁逻凤扑到苏抹的身边。
“丫头,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抹似乎并未料到会有人出现,抬起头,迷茫地看着面前的人。
“你的手臂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伤,谁干的?!”
阁逻凤抬起苏抹的手臂,上面一道又一道的刀口,最旧的已经合拢只剩下红红的伤疤,最新的一道还在渗着血。前几天他来时,这些伤口被凤凰臂环挡着,他并没看见。
“丫头,你说话,到底怎么了,谁干的?”
苏抹看着面前放大的脸庞,和脸上担忧急迫的表情,语无伦次起来。反复告诫过自己不哭的,她也好好地忍了这几个月,但是今晚,这么多个月的努力都白费了。泪水像决堤般涌出来,怎么都止不住。她怨自己没出息,恨阁逻凤无情。
“你回来干什么!你滚出去,滚出去!”
“丫头,你冷静一下,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不用你管,你走都走了,还回来干什么?”
“谁伤的你?”
“不用你管!呜呜……”
“谁把你伤成这样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呜呜……告诉你做什么,我是死是活你关心过吗?!”
“谁说我不关心你了。”
“你每天温香软玉的,还有心思管我!”
“唉,你以为我这几天去哪了,笨蛋,我一直跟凤伽异挤在一张床上,累死我了。”
听了阁逻凤的话,苏抹愣了一下。
“我恨你,你滚出去,滚出去!”
苏抹边说边用力推着阁逻凤,阁逻凤本蹲在她的身前,被她这么一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苏抹不甘心,又扑上来,双拳挥舞着捶打他。
“我恨你!我恨你!阁逻凤你这个没有心的家伙,我恨你,你滚出去,滚出去!”
被苏抹这么劈头盖脸一骂,阁逻凤不怒反笑,抓住苏抹挥舞的双臂,笑了起来。苏抹见他笑得开心,心中怒火更盛,挣扎着解脱了束缚,又推又打。阁逻凤顺手又抓住了她的双臂,不经意间,抓到了她的伤口。
“啊!”,苏抹一声尖叫,吓得阁逻凤忙松了手。
“对不起,对不起,丫头你别打了,我不抓你了。你告诉我,到底是谁伤的你,我去找他算账。”
“不用你假好心!”
“谁干的?”
“是我自己!”
“你自己……?”
阁逻凤低下头,手指轻抚着那一道道深深浅浅的伤口,突然,他意识到,九道伤口,他九天没有回来……
“丫头,你……为什么,因为我不回家?”
“阁逻凤你这个坏蛋,你回来干什么!你一辈子别回来!”
“我的傻丫头……心疼死我了……怎么那么傻,我不回来你怎么不去找我,自己伤自己……”
“不用你管,呜呜……你走开,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你找你的安妹妹去吧,呜呜……”
“唉,怎么说你都不信,我真的从来没碰过浅安。”
“骗人!我才不信你!”
“不骗你。”
“鬼才信你,从认识第一天起,你就一直骗我!一直骗到现在!我怎么就那么傻,总是被你骗。”
“总说我骗你,我怎么骗你了。”
“你就是骗我,反正我什么都没了,哪也去不了,只能在这任你欺负。”
“说的那么可怜,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娶了一个又一个女人,还说没欺负我。”
“丫头你看着我,看着我。百夷的事情我早都解释过了,是被逼无奈。浅安的事只是权宜之计,不是也和你商量过了,你也同意了吗。”
“谁同意了,还不是你逼的我!”
“……我错了,好不好,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不论怎么,以后谁也不娶,等过一阵,我就把浅安送走,就我丫头一个人,好不好?”
“呜呜……我才不相信你……呜呜……我才不相信你……我才不相信你……”
“别哭了,乖,眼睛都哭肿了。”
“我又没怎么着你,你为什么总欺负我……呜呜……”
“唉,以后不欺负你了,好不好,乖,不哭了。你傻不傻,我什么时候正眼看过别的女人。”
“你跟人家连孩子都生出来了,还狡辩!还总抱着在我面前晃啊晃的。”
“我……是我的错……但是生都已经生出来了,要不然掐死吧。”阁逻凤摆着个苦瓜脸道。
“谁让你掐死了。”
“好,那不掐。”
“你就是成心的,知道我心里难受,故意抱着在我面前炫耀,呜呜……”
“丫头你听我说,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孩子不孩子的我真的无所谓,你别想那么多。不过的确是我欠考虑,没想过你看见凤伽异会那么难受,以后不让他过来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让他过来了。他不过来你就正好找借口去看百夷是不是。”
“那,那你到底让我怎么办。”
“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问我干什么。”
“……”
“走开,我要睡觉了。”
“床单都让你扯了,跟我回去睡吧。”
“你不是上半个月睡百夷那,下半个月睡浅安那吗!”
“我,我那是胡说八道的,又当真了?”
“你心里就是那么想的。”
“冤枉我。”
“我才没有。”
“真的冤枉我了。”
“才没有……那你以后不许去见她。”
“谁?”
“哪个也不许见!”
“呵呵,好,不见。”
“还有,她叫你‘凤哥哥’你也不许答应!”
“不答应,不答应,本来也不是我想让她叫的,她非叫。”
“你还说!”
“不说了,不说了。走,咱们回去睡觉了,很晚了,我都困了。”
“你自己去吧,我不去,我睡这。”
“为什么,还生气啊,还要气多久?”
“我以后也不会跟你一起睡的,你快走吧。”
“为什么,你想憋死你相公啊?”
“想到你和别的女人睡过,我觉得恶心。”
“我什么时候和别的女人睡过了,你不是还惦记着当年伊米那回事呢吧。”
“不是,是浅安!”
“我没碰过她,不信你问问她自己去,我在榻上睡了一晚上。”
“骗人,我都听见了。”
“你听见什么了,谁说的,不可能。”
“自己做了还不敢当。”
“噢,我知道了,呵呵,那是她自己割的手指头。”
“什么手指头,你说什么呢?”
“你听人家说床单上的血是不是,那是浅安自己割的手指头。”
“……”,苏抹目瞪口呆看着阁逻凤,半天才反应过来,仔细想想浅安的一言一行,到的确像是她的作风。让阁逻凤这么一说,苏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事情怎么突然变得都象是她在无理取闹。“你快走吧,我要睡了。”
“你跟我回去睡。”
“不去。”这次,不是因为心里不舒服,是面子上过不去。
下一刻,苏抹只觉得片刻间天旋地转,被阁逻凤扛在了肩上,“啊!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一边挣扎,一边捶着他的后背,但是怎么也挣不脱。
“别动,伤着胳膊,我去给你包扎。”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1 章

三年后。
午后静悄悄的,满园的茶花开得正好,只听得见蜜蜂嗡嗡地飞来飞去。正在午睡的阁逻凤被一巴掌拍了起来。
“阁逻凤,你还睡,起来。凤伽异那个小崽子躲哪里去了!”
揉了揉朦胧的睡眼,阁逻凤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面前满脸通红的苏抹,“我没看见他啊,不是你早上带着他在院子里拔草来着?”
“你还说!这个孩子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偷了花肥,趁厨娘睡觉,偷偷抹了人家一脸。都五岁了,你也不教他念书,每天就跟着那帮野孩子上天入地,再这么下去就得成了霸王。”
“我怎么没教,不是已经会写好些字了吗?而且,这不是已经给他请了教习了吗。”
“会写字有什么用,要教他做人,现在不教,再大点你想教他都不听了。还有,你那也算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想起来写几个字,想不起来书看都不看一眼。”
“我这不是忙吗,没那么多时间成天哄着他。”
“那他阿妈呢,他阿妈也不管他。”
“这不是你撮合百夷和那个郑回好的嘛,人家现在两个人好了,你又嫌人家不管孩子。况且,百夷她又不识字,你让她怎么教孩子。”
“我怎么知道,你们两的孩子怎么来问我。既然不想管他,当初生他做什么。本来挺好的一个孩子,小时候多聪明多懂事,现在都让你们给耽误了。”
“呵呵,丫头心疼了,那丫头自己教他好不好?”
阁逻凤嬉皮笑脸地凑上来。自从三年前大闹一场之后,苏抹见着凤伽异好像没有那么别扭了,虽然她还是不主动接近他,但是碰到凤伽异时也开始跟他说话,凤伽异淘气的时候,她也会骂他。但是别看挨骂,凤伽异好像反而不怕苏抹了。见到她会主动打招呼,苏抹骂他淘气的时候他会做鬼脸,干了坏事被抓到他会抱着她的大腿耍赖。
就连阁逻凤都觉得苏抹好似变了个人,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她产生了这么大的变化。那个温温吞吞、不愠不火的苏抹不见了。最初相识时的那个简单、快乐、敢怒敢言的苏抹又回来了。
他有时候经常自己琢磨,到底他更喜欢哪一个。
温润如水时的苏抹,貌似更好相处。最贴切的几个字来形容那时的她应该是无欲无求。不论你说什么做什么去哪里,她都没有太大的意见,每天只在自家的院子里埋头种花。阁逻凤在外面忙的那些事她也从不关心,天塌下来了她问都不问。所以,省去了很多解释、哄劝的时间和精力。包括百夷和浅安的存在,她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过希望阁逻凤如何处置、对待她们。她时时刻意规避着这两个话题,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好似她们生活在另一个不相关的世界中。但是在这样无欲无求的平静表面下,总涌动着他说不上来的不平静,好似随时会喷发的火山般。
敢怒敢言的苏抹,貌似不太好对付。这三年来,阁逻凤不记得自己被她揪了多少次耳朵,又有多少次被她摁在椅子上戳着脑门教训。每天做什么去哪里,她都想知道。外面的那些事情,她也总喜欢发表下自己的意见。慢慢阁逻凤发现,苏抹的聪慧和果断远比他了解的要多得多,只不过那些年在他身边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机会、或说是不愿意显露。这让他不禁有些后悔,后悔当年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把她一个人留在越析诏独自抵挡那些连男人都难以应付的内忧外患;也后悔自己没有在她独当一面时站在她的身边,错过了她最光芒四射的那段时光。
最令他欣慰的是,苏抹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会说出来让他知道。她高兴了、生气了、伤心了、困惑了,都会一一讲给他听,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就是她的一部分。
当然,苏抹的那些任性和小脾气也跟着一起回来了。阁逻凤发现,自己原来用来猜她心思的那些时间和精力,都用来哄她、逗她了。对于一只经常张牙舞爪的小猫,最好的方法就是顺着毛摸。
“我的丫头这么聪明,又识字,又懂道理,脾气又好,教出来的孩子肯定天下无双。”
“不用在这拍马屁。”
“怎么是拍马屁,说的是实话。凤伽异这么喜欢你,你教他他肯定听你的。”
“小屁孩喜欢我?”
“当然,不信你自己问他。”
“又诓我,我才不上你的当,你自己的孩子关我什么事,我不管。”
“你要是不管,这孩子可就耽误了,以后等我和丫头一起归隐山林的时候,谁来继承我的王位呀。”
“……我考虑考虑吧。”
“丫头乖。”
阁逻凤‘啵’地一口亲在苏抹的脸颊上。
又一年后。
天刚亮,阁逻凤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发现旁边的苏抹已经不见了,屋子另一边的衣柜旁,她正埋着头不知道找什么。
“阁逻凤,我那件绛红的裙子你看见没,哪里去了。”
“找它干嘛?”
“不是晚上要给大唐的新节度使接风?我要穿那条裙子。”
“你不是说不参加的吗。”
“我改主意了。”
“……我……我已经让浅安去了……”,阁逻凤有些心虚地嗫嚅。
“又跑去见那个小蹄子去了?”
“没有,没有,我真没去,让人去通知的。”
“哼。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把她送走。”
“她就是不走,怎么劝都不行,我总不能把她绑走吧。再说,来个使节什么的,不是还得她出席嘛。”
“阁逻凤,你什么意思,嫌我拿不出手,上不了台面是吧。”
“不是,不是,这不是你自己觉得不合适,不愿意露面吗。”
“我有什么觉得不合适的,你阿爸都可以成天带着那个不三不四来路不明的女人四处炫耀,我为什么就不能露面!”
“那我现在跟浅安说,让她别去了。”
“算了,说都说了,现在又打自己的脸干什么。”
“那,那怎么办?”
“那能怎么办,我跟她一起去呗。但是你不许看她,不许跟她说话,她叫你不许理她,她喂你东西你也不许吃。”
“丫头……”
“干嘛,干嘛那么一脸谄媚地看着我。”
“丫头,我爱死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苏抹和阁逻凤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很多丫头们问,为什么要写不同的番外结局。这个事情是这样的,其实很简单,怎么说呢,就是丫头们、包括Vampire自己,对这个故事的走向有不同的想法和期望。
丫头们不要骂我后妈,按Vampire自己最初的逻辑,苏抹和阁逻凤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曲曲折折,这段感情轰轰烈烈,但是一次次的误会,其实是把感情推上了不归路。这就是第一、二个结局的来历。
但是看丫头们各个哭得眼泡肿肿的,Vampire自己又反思了很久,也觉得,既然走过了那么多风风雨雨,大风大浪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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