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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举案奇霉by苏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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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她还在想,难得他爹能找到一个清廉的知己,哪里知晓,那户破旧的院子,本就是用来招待上京朝官的摆设,根本不是他真正的居所。
小二说,这人将钱看的极重,分毫必究。
张青贤要是被扒了这身官服,只怕以他那守财奴的性子,宁可让银子跟着自己入土,也断不会轻易拿出来。
苏月锦执意要来牢里,应该就是冲着这件事情来的吧。
“你确定会在这里吗?”
她敲击着地上的砖石,侧耳听了听声音。
没有啊。
如果底下真藏了东西,砖石的响动不会这样结实的。
苏小千岁一直盘腿坐在不远处看她,直到沈衡自己折腾够了,满头大汗的坐回来时才慢条斯理的道。
“我就是饿了,来吃个饭。”
怎地想的这般复杂呢?这世间哪有那么多机关暗道,张青贤就是吃光一整颗核桃树,也没这样的脑子。
从他手里拿银子,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沈衡僵硬的看向他,完全不敢相信他让她在城门楼吼了大半天,为的就是逼着这些官差将他们带回牢里,吃饭!!
“那你为什么非要找南面带窗户的牢房住。”她还是不肯相信自己被耍了的事实,这难道不说明这屋子是同别的牢房不同的吗?
苏月锦揉了揉有些困倦的眼睛。
“南面有光,不会太潮啊,多垫些稻草睡起来更舒服。”
他是真的有些累了,说完之后懒懒的躺倒在稻草上“阿衡,睡了。”
天知道沈衡现在多想冲过去将这人拉起来,可是看着那双眼底的青黑,最终还是忍住了。
多日跋涉,他的身体。。。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帕子盖到他脸上。
她现在,真心不想看见这个人!!!
县太爷公开审案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只不过这事发生在禹城,那就是连五岁孩童都要惊讶三分的事情。
因为这位所谓的青天大老爷,除却上任时稀里糊涂的处理过两件迷糊案子以外,整整三年都不曾做过什么实事了。
鸣冤鼓上的灰尘落的手指般厚,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公审也让沉寂了多年的禹城再次沸腾了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张扒皮要审案了。”一名拎着果篮的少年人一边招呼着生意一边对身边的人说。
“审案?”一旁的老者冷哼“这又是坑了哪家的银子,打算往人家脑袋上扣屎盆子呢。”
这样的事他过去也没少干,只是都不会摆在明面上,多是直接安个罪名给撵出城去。
“这次这个不一样。”小哥凑到身旁耳语。“这次审的,是上次在城门外把张青贤骂了狗血喷头的那两个年轻人。”
老者愕然:“这得去看看去。”
都说公堂是庄重而严肃的,因为它象征的不仅是朝廷的威望,更是一种公理正义的存在。
然当沈衡同苏月锦走进来之后,看到的就是两排没精打采的衙役,以及打着呵欠的县太爷,围在门口的百姓都比他们看上去精神。
抬眼看着那上面御赐的,清正廉明几个大字,不能不说是一种最大的讽刺。
“堂下何人,为何见了本官不跪?”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的眼屎还糊在上面,一派高高在上的安逸。
沈衡闻言倒是笑了,挺欢喜的问他:“您这话,是跟谁说的?”
她自然是很乐意在他脑袋上再扣一个“大不敬”的帽子的。
“当然是跟你们俩了!”张青贤挺直了腰杆“公然藐视朝堂,昨天还敢辱骂本官,你们长了几个胆子?”
他听说这事的时候气的不行,趁着上京那几位还没回来,一定要正正自己的“威名”。
京官家眷虽没有品级,但在这样的七品县令面前,拱一拱手算是高看了他的。
沈衡没觉得这人有什么值得高看的地方,便颔首点了个头。
苏王爷压根没看他,径直走到一旁抻了把椅子坐下了。
张青贤官做的不怎么样,但好歹在禹城横行了二十余年,见此情景将惊堂木拍的山响。
“哪里来的刁民,好大的胆子,给我拿下,拿下!”
作者有话要说:不作死就不会死,青贤啊,自求多福吧。

、第二十八章升堂

拿下?谁去拿?
站在里面的衙役,许多都是见识过沈衡的功夫的,昨日那一把利剑架在脖子上的感觉到现在还有股子凉意,谁敢招惹那姑奶奶。
一时你推我搡的,竟然都不愿意先动手。
张青贤看后气的两撇小胡子都抖歪了,指着那一堆人吼道:“还不快去?!”
前段时候上京的人抓了张五,他心里就一直战战兢兢的。他私下里的那些勾当,多数城里人都是知晓的,他一直都想找个机会杀鸡儆猴一下,为的就是让城里的百姓认清楚,谁才是这禹城真正的土皇帝。
赶巧碰上昨日这事,当然要好生做一做文章。
“还愣着干什么?你们二十几个衙役都是吃白饭的?给我打!”
连个“刁民”都收拾不了,他以后在禹城还怎么混?
官差们得了命令,就算不愿也得硬着头皮上前比划,刀尖乱舞着,就是不敢凑的太近。
沈衡瞧着在她面前耍猴似的跳来跳去的某个衙役,直接甩出水色白绫将他丢出门去了。
看的多闹心。
官差们眼见着外头那个摔的牙都掉了,心下都凉了半截,哪里还敢再往那边去。
都将目标转到了默默坐在一旁的苏月锦身上。
彼时苏小千岁正在研究手里的毒药瓶,看到他们凑过来也是一怔。
他瓶子上的标签不知弄到哪里去了,正分不清楚哪个是哪个呢。
袍袖一挥,随手便撒出去大半。
粉末清扬间,他挨个端详着他们脸上乌黑发青的颜色,点头道:“原是五虚散。”
不会致命,但会让人浑身瘫软。
念叨完,转身去找师爷“借笔”做标记去了。
张青贤坐在堂上,脸色不比中毒的手下好看多少,这到底是在哪找来的两个活祖宗。别说是用他们震慑百姓了,就连他自己都快吓得尿裤子了。
一旁跟他熟识的差官走上前去,小声道:“大人,这两个都是练家子,要不咱们随便审审,赶紧将给人放了吧。”
张青贤瞪着眼珠子推他:“你早怎么不说!!”害的他只当是哪个市井无赖,还巴巴的喊了百姓来看公审,现下这不是明摆着卖怂吗?
但是,该卖的时候,还是得卖的。
正了正歪掉的乌纱帽,他嬉皮笑脸的说:“两位,站着回话吧,站着回话。当然,坐着也行。”
“本官方才自醒了一下,觉得的二位所犯的情节也没那么严重。虽说骂了本官几句,但是所提的意见却是很中肯的,作为一方知县,原该多听听群众的声音。对于你们的行为,本官就不多做追究了,就,就这么散了吧。”
脸面值多少钱?张青贤从来都是不知道的,反正没自己的性命重要。
他呆在禹城这么多年,奉行的就是“中庸”二字,遇上横的,他便软一软,碰上软的,他便敲一敲。
滚刀肉都没他会审时度势。
中肯吗?
沈衡向来欣赏这样的“豪杰”,不由笑道:“都说祸害活千年,我一直都不甚相信,原是这里面还有个能屈能伸的门道。张大人甘愿效仿神龟,做这缩头缩尾的典范当真让人钦佩。要是背上再背个壳子,定然是能长命百岁的。”
一席话,说的周围的百姓全笑了。
张青贤强撑着面子接话:“既然事情都说明白了,两位便请回吧,本官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退堂。”
说着,脚底抹油便要溜,奈何足下一麻却是不知为何,突然动弹不得了。
“我们的事说明白了,便来说说你的吧。”
苏月锦一面摆弄着手里的瓶子一面慢悠悠的道。
“庆元二十六年春,朝中下旨减免赋税,给无田可耕的百姓每家补助三两银子的供给。禹城贫瘠,又逢水灾,拨到你手里的银子高达一千七百万两,城中百姓所得的,却不足半两,我且问你,这银子是去了哪里?”
“庆元二十九年,因平复陕南叛乱,需要军需。各州知府县城皆捐银千两,何故你禹城只上报百两,私下里收的,却足足万两有余。”
“二当家张五在逃。当时是你受命围剿的,缘何六年之后还会好端端的出现在城内?”
苏千岁说完,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这欺上瞒下的本事,当真是上京不少朝官都望尘莫及的。”
未来禹城之前,他便命人调查过。
只是这人在禹城的根基扎的很深,他勾结黑市的张五,一面掩盖他们见不得人的行当,一面威逼百姓不敢妄言。他后来了解的,也是捡回来的孩子沈小二告诉他的。
张青贤听后整个人都蒙了。
他如何会知晓的这么详尽。
“你到底是谁?”
苏月锦闻言歪了歪头。
“我不耐烦告诉你。”
张青贤站在原处几欲吐出一大口鲜血。
在场的百姓本就对他怨念已久,再乍闻被他匡了这么多年的银子,有几个胆大的直接就骂出了声。
“狗官,还我们血汗钱。”
“二十六年水灾,我老子娘病的没钱看病,拖了五日还是含恨去了。原是被你这黑心畜生扣了这银子,那是救命的钱啊,你还我娘的命来。”
“对还命来。”
张五倒台了,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位公子是做什么的,但心里总觉得多了些坦然。几声呼喊下去之后,其余的人也都振奋了。
这里面的百姓,多是做些烧窑砍柴的营生,一身大力哪里是几名官差就能拦的住的,眼见就要冲进来的时候,突然被疾步冲进来的禁卫军死死拦住。
一名身穿黑袍蓝锦的带刀参将肃目上前,厉声斥责道:“这是闹腾什么呢?”
他刚从城外回来,还没到行宫便听到这巨大的吵嚷。
张青贤一看到那进门的官爷就愣住了,指着苏月锦大声嚷道:“大人可下来了,这两人是张五的余党,特意跑来捣乱的。下官拿他们不住,还请大人帮忙拿下这刁民。”
张五的余党?。
带刀的参将神色一凌,转身就要吩咐手下抓人。
只是看到稳坐在椅子上的男子之后又顿了一下。
怎地这样眼熟?
他握着刀柄不由又凑近了一步。
待到看清之后,整个人都如遭雷击。
回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张青贤的后脑勺上:“没长眼睛的混账东西,那是我们千岁爷!!当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了!”
说完,慌忙跪在地上抱拳道。
“禁卫军参将赵志勇叩见端王殿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行禁卫见此情景也纷纷抱拳跪地,山呼千岁。
苏月锦点头。
“都起吧。”
他不欢喜旁人跪他。
瞧着一旁的赵志勇,他饶有兴致的问:“我是不是见过你?”
参将大哥嘴角都抽搐了,泪眼婆娑的道。
“王爷,上次您贿赂的那七百多两银子下官真的分毫未动的。”
他也是“命好”走到哪都能遇上这位主子爷,上次是坟岗,这次是公堂,谁知道下次会不会从棺材板里爬出来。
外头的人都快急疯了,这小祖宗却是到哪都能坐的稳稳当当的。
哪个王爷能穿成这样出来?
同样震惊的又何止他一人。
张青贤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了。
面前的这位,居然就是端王爷?!正宫皇后的嫡子,圣上最宠爱的十一殿下!!
光是一个大不敬的罪名便足够他抄家的了,他居然还想治他的罪?!!
连滚带爬的抱住苏月锦的大腿,他大哭道。
“王爷开恩啊,罪臣实在不知您的身份,才犯了这样大的错处,求王爷给罪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苏月锦低头看着他,只觉那眼泪都能将他的靴子洗刷干净了。
只是说到“补过,也不是不可。”
他看着他 ,满温润的道“不过是取之于民,还之于民几个字。你聪慧,定然懂我的意思。”
懂,他当然懂。这是要他将贪污的银子交出来的意思,但。
“王爷可是不杀罪臣了?”
苏月锦皱眉。
“那要看你的银子够不够养活这一城的百姓。”
“够,当然够。”张青贤哆哆嗦嗦的交出一把钥匙“银子都藏在碧水峰宛的后山,拨开竹林便看到了。”
碧水峰宛。
沈衡笑了,那旁边就开着一家棺材铺,这位张大人果然会找地方。
苏月锦将钥匙拿给赵参将,却是缓缓站起身走到了堂前。
围观的百姓都傻傻的看着这位庆元朝最年轻的王爷,听到他甚是温润的说。
“朝廷有错,未能及时发现这等鱼肉乡民的贪官。泱泱大国,终是有始料未及的地方。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一方知县既然不能如父母一般爱护百姓,便让他当儿子孝顺吧。查抄出来的银子,按人头算,每人一份。我另外再拨三十万两银子出来,重修护城堤坝,你们以后,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至于这位张县令。
“明日菜市口游街,午时处斩。”
刮着老百姓血肉过活的人,根本不配拥有赎罪的机会。那些生生饿死的孤魂,谁又给过他们机会呢?
沈衡从未见过老百姓如此诚心的叩拜,每个人眼中都含着泪水。那一句苦了你们了,道尽了他们这些年的心酸,还有什么样的语言比这更实在的呢。
烂泥一般的张青贤在听到斩首的消息之后不由叫喊道:“王爷怎可食言,方才不是应了罪臣不死的?”
如果不是想留下一条命,他怎么会将银子的位置说出来?
苏月锦无辜看他:“我说过吗?”
他只是说,想看看他的银子够不够养活大家。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生病了,呜呜,刚刚修改了下错别字,发现眼睛发花真的写错好多哦。

、第二十九章画眉之趣

张青贤被斩首了,行刑当日不少百姓都拿着烂菜叶来送他最后一程。
沈衡站在不远处远远的看着,觉得人这一辈子,即便不能让所有人都拱手称赞,却也万万做不得这千夫所指的罪人。
一朝身死,遗留在后世的丑陋名声却是要由子孙们来背负,那搜刮而来的几年安逸又能值得上什么呢。
张青贤新纳的小妾哭的快要断气了,却并非因着他的离世,而是心痛于自己过往的荣华即将随着那颗头颅的坠地而回归到原点。
总有人,将浮华看的比良心还要重要。
她摇着头叹息:“好歹正房哭的时候还加了两声‘杀千刀的张青贤’呢,她哭时却是张口闭口都是银子。可见临死的时候,还是‘糟糠’比‘美妾’更靠谱些。”
“你倒是什么事情都能琢磨出些门道来。”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她回头,入眼便是一张俊秀的容颜,是顾小侯爷。
沈衡看着他身上的锦袍。
墨色蜀锦勾红色暗纹的花边,再配上那一双石青云纹短靴,敛去了份风流,倒衬得他更为英气了。
“看热闹怎地不叫上我?”他走近,语气里带着埋怨。
自从回来以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碰面,虽说隔了这些时日,但沈衡依旧觉出几分亲切来。
事实上,她回来之后,看许多人都感觉是亲切的。“与世隔绝”了半个月的孩子,看见熟面孔总是欣喜的。
略微斟酌了一下,她回道。
“一人来看,那是凑巧或好奇。若是拉帮结伙来看,那就正经是来热闹的了。”言下之意,她便是这前者。不拉上顾允之,是不想‘结党营私’。
客套话说的满有学问,却只是不想在她不甚好的闺誉上再加个贪看热闹的名声罢了。
顾侯爷却因着这调侃笑了起来:“我倒是没你的觉悟高,正经是来看热闹的,既碰上了,便一起凑个趣吧。”
他笑的总是那般温润,一双桃花眼生的漂亮张扬,偏生眉宇之间总透着一股子儒雅的书卷气。
沈衡笑着点头。
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个人的笑容来。
那是一张极精致的脸,如画的清眸,总似笼在寒潭水雾上的淡然。
分明是那样寡淡的人,笑起来,却生生多了几分纨绔子弟的慵懒韵味。
而此时,纨绔子弟却难得穿的正式,敛目凝神的高坐监斩台上。
一身锦紫朝服,袖口和胸前的纹饰都镶着金色的滚边,腰间一根同色腰带缀着十八颗大小相同的东珠,玉冠之下的那张脸少了些平日的随性,却是多几分往日没有的肃目。
也许是见惯了他轻袍缓带的样子,突然看见这样的他,竟然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顾允之说“月锦一直觉得亲王服的颜色用的不好,太过老气,今日倒难为他肯穿。”
她几乎下意识的回了句:“穿与不穿,也并非是他能选择的。”
话刚出口便觉得失言了,讪讪的又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他总这么挑三拣四的,也是该管管他了。”
又觉得自己这话太过亲昵了。
眼见着顾允之一直闪着一双桃花眼看她,只得面如死灰的又来了一句。
“我只是觉得,王爷今日这身,确实不太好看。”
她诚认自己已经江郎才尽了。
好在顾小侯爷也没再为难他,只是轻声道了句:“你编瞎话的时候,眼神爱往别处撇的毛病也该改改了。”
她握拳,决定今后不光要疏远苏月锦,连同他的“同党”也不要一并远了。
张青贤头颅落下的那一刻,相信许多城中受他欺压多年的百姓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气。
一朝乌云遮日,遮盖的是近三十年不见天日的搜刮压迫。
没有一般菜市口问斩后的欢呼,也没有兴奋之后的狂吼。相反的,百姓们的目光都有些怔怔的。
颤颤巍巍的老者,含着泪擦着手里的牌位,眼中几番婆娑,却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气氛一时冷凝。
苏月锦转脸对身旁的桂圆公公耳语了几句,不多时便有近侍抱了许多爆竹上来。
围观的百姓都摸不准这位王爷的脾性,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正思度间,便看到皇家禁卫整整齐齐的排成一排,每人手上都高高举起一挂长鞭点燃。
一时之间震耳欲聋的噼啪声伴随着莫名的喜庆,瞬间充斥在了整个菜市口。
苏千岁端坐台上,正儿八经的道。
“喜事,不是都放爆竹的吗?”
爆竹象征辞旧迎新,如今张青贤这片乌云散去了,禹城可不就是迎来了新生。
百姓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清清冷冷的主子爷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一切都过去了,可以安心了。
反应过来之后都振奋了。
一时之间叫好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那一次次诚心的叩拜,是对这位庆元朝最年轻的王爷最高的拥戴。
苏千岁站在台上,挺严肃的说:“我是纸做的,经不得拜。你们只需记得,这爆竹是我自己掏银子买的,以后我没钱吃饭了,你们做饭给我吃便是了。”
这话要是被圣上知道了,估计又会被气的半死。
天子家的孩子还能没饭吃,那哪里还能吃的上饭?
但这话里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老百姓的拥护,才是一个国家最坚实的后盾。
只是苏小王爷偏生要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出来,又是引来一通欢笑。
顾允之站在台下颇有几分无奈的说:“月锦这性子,即便任性,也还是让人觉得那样讨喜。”
沈衡瞧着那人没个正经的样子也禁不住莞尔。
一个自称“我”的皇子,一个从未将自己放在高位俯视臣子的,端王殿下。
这也许,就是他独有的魅力吧。
处理完禹城的事情之后,他们去了泰山,整个大典因着罕见的几日晴天,进行的非常顺利。
祭祀结束之后,仪仗便班师回朝了,路途中沈衡一如既往的呆在自己的马车里,偶尔同顾允之下下棋,偶同刘雅君吵吵嘴,然后秉承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精神同苏小千岁划清界限。
她已经高攀过一次了,那样铭心刻骨的践踏她此生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所以,在她还没有对他完全动心之前,总是要让自己先抽离的。
但有的时候,淡如水这种事也是需要双方配合的,且必须都是君子,不然淡着淡着,便又淡不下去了。
“王爷,您不觉得您又走错车驾了吗?”沈衡看着那个掀了帘子径自坐过来的人,咬牙切齿的道。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行进的途中,他总是有各种借口能凑到她的马车里来消磨时间。就连她同顾小侯爷下个棋,他也不忘抓一把瓜子来看热闹。
苏月锦随手拿了她手上的话本子翻了两页,甚无辜的说:“我的马车坏了,正在修。”
这个借口你大前天就已经用过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次又是哪里坏掉了?”
“不知道。”他一面看着话本子一面道:“桂圆还在琢磨,到底从哪个地方砸才会让你觉得严重,又不会修起来太费事。”
他倒说的坦然!!!
“您现下倒是连搪塞都一并给省了。”
他拿眼斜了她一眼,颇有几分不满。
“砸了再装回去确实挺麻烦的,你也该体谅体谅他们。”
那架势,就好似家主在埋怨家里的妻子太过苛刻一般。
到底是谁不体谅谁啊?!!
沈衡闭了闭眼,索性直接说了:“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我知您是随性惯了的,但好歹我还是待嫁之身。这般下去,哪家还敢娶我。”
就算她不急着嫁,也不能放任自己的名声这么狼藉下去。刘雅君每隔两天都要来她这闹一通,可想而知她回去之后会不会被登门造访的娇花嘲讽死。
苏月锦闻言,倒是将手上的书放下了,分外认真的道:“阿衡,你嫁不出去,真的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光这脾气秉性便不太好嫁了。
一句话,气的沈衡差一点气孔流血身首异处,再顾不得什么端庄,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句。
“嫁不出去老娘也认了,你现在就给我出去!!!”
苏小千岁斜靠在马车的桌案上,在“去”字的尾音之后缓缓说了一句:“那便嫁我嘛。”
只是彼时沈大小姐还在气头上,根本没听见他说的什么,再问时,他却只是清咳一声,转了别的话题。
其实,再聪慧的男人,在心爱的女子面前也难免会踟蹰。
沈衡在矛盾她的高攀,而他又何尝不担心自己皇子的身份会伤害到她。
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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