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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茂侯门 作者:繁朵-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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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了摇头,“算啦,这件事情明日我去告诉你大伯母一声……再看看别家罢,你不要说出去,在六娘跟前也不许提。”
本来如果只是阮云舒与谢盈脉私下里生了好感,游氏还觉得与大夫人一起合计合计,未必没有拆散她们的可能,但既然阮云舒已经禀告了父母,而阮致和卓芳华也已经认可——哪怕这个认可有一定可能是怕阮云舒在下场之前乱了心,故意答应了先稳住他,但卓芳华历来的强势,还是让游氏打消了插手下去的心思。
毕竟卓玉娘只是她的侄女,又不是她的亲生女儿,游氏认为没必要为了一个庶出的侄女去冒得罪大姑子的风险,卓芳华向来最恼旁人插手她的事情的。
卓昭节也知道卓玉娘一直为自己的婚事而担心,先前听阮云舒自承与谢盈脉彼此有了约,意外之余还觉得谢盈脉这个归宿很不错——她是一到长安就听着阮云舒的赞誉的,现在想起来卓玉娘也觉得自己这堂姐的婚姻实在有些一波三折,安慰游氏道:“六姐也才比我长一岁,我想长安这许多人才,明年春闱,各地士子必定云集长安,其中定然有与六姐合宜的人的。”
究竟侄女的终身大事,游氏也不过是顺手能帮就帮一把,到底不可能一直放在心上,这会也只是随意点了点头,道:“你三嫂子给你去回雪楼的建议都很好,你照着她的意思做就是了。”

到了温五娘子的生辰这日一早,卓昭节依着赫氏的建议,择了酡颜缠枝葡萄暗纹对襟宽袖上襦,内穿牙色绣绀青团花越罗诃子,系着月白隐花裙,绾双螺,珠翠少用,这样的装扮是极平常的,只是为了表示对温五娘子生辰的重视,穿的都是新衣。
用过早饭,照例到上房告诉沈氏一声,取得沈氏的准许,乘车出门。
本来从敏平侯府到曲江芙蓉园,只要出坊后沿着朱雀大街往南,在靠着明德门的安义坊边转向东,一直走到底就是了,但今日在不到安义坊的保宁坊前却就要转弯了,这是因为谢盈脉并屈谈、伍夫人前段辰光搬出了阮府,如今赁了昌乐坊中的一间小院居住——毕竟从前谢盈脉与阮云舒之间客客气气,随表姐和姐夫借住阮府倒还能说得过去,如今阮云舒连父母都禀告过了,再住下去,难免尴尬,对谢盈脉的名声也不好。
这昌乐坊其实就在通善坊的对面,卓昭节进了坊,按着阮云舒交代的寻到屈谈租赁的小院前,车夫住了马车,随车的小厮跑过去叩响了门,里头就有妇人扬声道:“来了来了!”
只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跟着院门一开,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妇人露出半张脸,看到了马车上敏平侯府的标记,这才笑着打开门,殷勤道:“是卓家娘子?咱们娘子已经预备好了,娘子请稍候!”
这妇人看着眼生,卓昭节思忖应该是租赁小院时顺便请的下人。
过不多久,却是伍夫人亲自推着谢盈脉过来,谢盈脉穿一身越罗裁剪的艾绿诃子裙,胸口绣着华丽繁复的牡丹花,头上绾着回心髻,淡淡的描了眉,眉心还贴了花钿,淡施脂粉,谢盈脉本来就是个端庄秀美的丽人儿,这么一上妆,更显出几分妩媚之气,倒将她的英侠气韵掩去不少。
只是此刻谢盈脉被伍夫人推着,显得满心不情愿。
卓昭节看到她们时就下车迎好了,伍夫人到了近前,与卓昭节彼此见了礼,这精明能干有主见的妇人此刻居然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神色,道:“叫卓娘子久等了,方才一支珠钗忽然找不到,所以费了些辰光才出来。”
“我也是才到。”卓昭节好奇的看着谢盈脉面上郁闷的神色,注意到她发髻上斜插的一对点翠镶珠攒芙蓉花金步摇,那上头镶嵌的珠子是拇指大小的南珠,色泽淡金,光晕柔和,即使以卓昭节这样出身侯门的人的眼光来看也是一对好钗,估计是这对表姐妹压箱底的东西了,再结合谢盈脉那满心不情愿、几次抬手想把钗拔下、却被伍夫人眼疾手快打下去的模样,恐怕伍夫人也知道温家这次请谢盈脉赴宴未必全是好意,惟恐表妹被人比了下去,这是挖空心思要把表妹装扮起来了,然而谢盈脉却似乎无意与人争奇斗妍,不过是被表姐迫着不得已为之。
果然伍夫人和卓昭节寒暄几句的功夫,谢盈脉已经试了两三次拔掉珠钗,但伍夫人之精明,一面与卓昭节说话,一面却也盯紧了她,谢盈脉往往手才抬,就被她一把打在手背上,几次下来,伍夫人也恼了,脸色一沉,喝道:“你再拔试试看!”
谢盈脉委屈的道:“表姐,这对珠钗太过贵重,乃是姨母留给你当年的陪嫁,我戴在头上实在不能放心,万一不慎丢失……”
“闭嘴!”伍夫人见她这么说时,跟卓昭节来的下人里有人面露轻视之色,越发恼怒表妹的不听话,冷冷的喝道!
当着人前,她也不便和表妹多说什么,只匆匆叮嘱了一句,“叫你戴着你就戴着!敢乱动我耗费了一个多时辰才梳起来的发式,信不信我……”
究竟谢盈脉的年岁都快到双十了,伍夫人斥她到底也没说出太扫表妹面子的话,满含威胁的瞪了眼谢盈脉,继而笑得满面春风,转向卓昭节,柔声托付着谢盈脉……
卓昭节自然是郑重承诺,决计会在席上照应好谢盈脉,与伍夫人寒暄数番,这才邀了谢盈脉一道登车…… 
第一百五十八章 回雪楼
回雪楼在曲江之东,紧挨江面,傍着一片梅林,若是天寒地冻的时候,料想是一片暗香浮动,但如今却只有一片深深浅浅的绿荫簇拥着一座三层高的楼宇,楼并不算大,但精巧玲珑,飞檐斗角、悬铃描柱,加上位于曲江之畔,借得芙蓉园中景致,着实是个好去处。
今日因为被温家包下庆贺温五娘的生辰,处处张灯结彩,连门外树梢头上也系了一对对五彩丝绦,端得是花团锦簇。
宁摇碧是先到了,只是未曾进楼,而是负手站在楼外垂柳下等着卓昭节,看到卓昭节与谢盈脉同至,他狐疑的看了眼谢盈脉,道:“你不是秣陵那琵琶铺子的掌柜么?怎的到了这里?”
谢盈脉微微笑道:“世子好记性,家姐夫欲赴春闱,民女别无亲眷,是以转让了博雅斋,随同阿姐、姐夫入京。”
宁摇碧哦了一声,道:“怎么温家的帖子你也有份?”
“是温五娘子特别给的。”谢盈脉心平气和的道。
“这么说来昭节是为了陪你才来的?”宁摇碧反应极快,看了眼卓昭节道,“温五、温六,方才温六过来这里要和我一起等你,被我赶走了……这个温五,要我帮忙么?”
卓昭节暗叫一声苦,心想温坛榕也太过分了点儿,自己拿她当寻常要好的姊妹看待,她却也不顾忌着点儿,明明看到宁摇碧了,居然还要说什么一起等自己,这是生怕宁摇碧不多心吗?
这么想着她脸色就有点不自然,略带慌乱的敷衍道:“温六娘子刚才在这里吗?她真是太客气了。”
宁摇碧注意到她对温坛榕改了称呼,立刻把温五丢到一旁,正色道:“我没有让她过来,直接叫她走的。”
卓昭节这会只顾着盘算如何撇清自己,根本没注意宁摇碧亦是这么想,随便答应了一声,道:“那咱们进去罢。”
这日回雪楼是被温家包了下来的,上下三层都精心打扫布置过,其中底层赏给了下人,二楼是正式的席位,三楼用来醒酒或歇憩,三人进去时好些客人都已经到了,之前阮云舒托付卓昭节时,卓昭节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阮云舒对谢盈脉有意这件事情上,没注意到阮云舒说过这次温五娘子生辰不请男子,待进了门,四面八方看过来惊诧的眼神、以及放眼望去全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娘子,她才回想起来,心中就有些尴尬。
只是宁摇碧显然对这种引人瞩目的场合习以为常,坦然自若的仿佛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而这会四周认出他来的小娘子们也知道惹不起这位,纷纷都转回了头,免得生出是非来。
温坛榕一向对卓昭节亲近,今日的请帖也是她给了卓昭节的,这会自然是亲自代姐姐迎了出来,正笑意盈盈的要说话儿,一晃眼看见谢盈脉在旁,微微失色,道:“卓姐姐,你认识这位吗?”
卓昭节矜持而疏离的笑了笑,淡淡的道:“这位谢家阿姐,乃是教授我琵琶的人,与我有半师之谊。”
温坛榕闻言,面上露出复杂之色,但很快笑道:“原来如此,谢娘子曾在阮府小住,我们去寻表婶时也见过几回,不想这样的巧,竟然是卓姐姐的师傅,卓姐姐的琵琶我也是听过的,真是犹如天籁,我以为教导卓姐姐琵琶的定然是位浸淫此道颇久的长者,哪里晓得谢娘子如此青春年少?”
谢盈脉嘴角略勾,不卑不亢的道:“温六娘子过誉了。”
“都请楼上坐罢。”温坛榕察觉到卓昭节似乎对自己态度一下子冷淡了下来,心头既奇怪又苦涩,但因为谢盈脉在旁,她估计这应该和谢盈脉有关,便招呼三人上楼,心里盘算着一会温五娘为难谢盈脉时自己要如何处置。
楼上一干小娘子聚在一起,中间夹杂着呼卢之声,却是趁着宴席还没开,玩着樗蒲,听到有人上楼,内中几人回头看了看,有一个小娘子就嚷道:“咦,怎么会有男子?”
另外几人丢了五木看过来,见到宁摇碧,均是一皱眉,暗想:这位主儿怎么也过来了?
一时间嘈杂声断,看着温坛榕引卓昭节一行在临江的席上坐了,才有人低声问温家人:“不是说今日不请男子,只有咱们女子的吗?这雍城侯世子?”
人群正中的是温五娘,她生得面如满月,细眉杏眼,肌肤白腻,身量略显丰腴,绾着一对百合髻,饰以珍珠翡翠,一缕火红的珊瑚珠串挂至眉心,穿紫棠缭绫对鹿联珠团窠交领上襦,系银泥霞绶藕丝裙,臂上搭了织金描边绣百花盛开的锦帛,正如赫氏所言,是个秀美的小娘子,但也只是秀美,谈不上闭月羞花,别说和卓昭节比,比起谢盈脉来都逊色许多。
她这个主人本来是在带头玩着樗蒲,而且正大获全胜,是以极为放松,单手支颐,广袖一路褪到了肘下,雪白丰润的腕上三四个赤金、翡翠镯子松松的落到了肘中,另一只手随意放在案上,面前恰好散着全黑的五木——正是一个“卢”。
闻得此问,温五娘也不看卓昭节那边,漫不经心的道:“卓家小娘子那边的帖子是六娘给的,我想若非是这卓娘子半刻也离不得未婚夫,大概就是雍城侯世子舍不得未婚妻了。”
她这话说的略显刻薄,身后就有人暗中扯了把袖子,只是这会聚在一起戏耍的都是平日里相熟又交好的人,又与卓昭节没什么交情,所以并无人驳斥,反倒有人吃吃低笑:“这对未婚夫妻倒是有趣,赐婚的圣旨都下过了,好像两家六礼也行到一半了,怎么还要这样粘来粘去不可分开?”
“管他们呢。”温五娘眼睛盯紧了樗蒲盘上,懒洋洋的道,“随便应付下就是了,雍城侯世子这样的人,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众人心里都这么认为,正要揭过此事,未想温五娘身后的使女低咦了一声,道:“娘子,是谢氏。”
温五娘正要移动棋子的手一顿,声音也冷了几分,道:“她来了?”
“……在卓家娘子那儿呢。”使女轻声道,“六娘招呼着她们。”
温五娘被使女提醒,这才抬头看向了卓昭节那边,果然正被温坛榕亲切招待的除了一个颜丹鬓绿的小娘子并长安鲜少有人不认识的雍城侯世子外,那个她如今心头正恼得紧的谢盈脉正被卓昭节携着手一道跪坐在席上,正自谈笑风生。
“啪嗒!”
温五娘把五木用力按到案上,扬了扬下颔问左右:“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六娘引卓娘子与雍城侯世子上来时,这谢氏就跟着他们了。”使女低眉顺眼道,“卓娘子与世子的随从甚多,婢子起初也没看到,后来见六娘没带他们过来见娘子,婢子好奇多看了几眼才发现。”
温五娘回头看了眼使女,也不多话,起身把位置让给身边一人道:“阿余你替我几局,我过去看看。”
四周之人早先就得了她的请求,知道今日这生辰宴席上温五娘是要给某个姓谢的娘子一个下马威的,虽然具体的原因很是含糊,但显然如今这人已经到了,还和如今长安议论最多的敏平侯与雍城侯结亲有关——因为宁摇碧在,她们到底有所顾忌,如今见温五娘没有邀众人一起过去见那谢盈脉的意思,都松了口气,被温五娘说到的余娘子点头:“你放心罢,我定然替你大杀四方!”
“你可别把五娘赢来的这堆筹码输光了。”有人笑着道。
于是这边继续兴兴头头的玩着樗蒲,温五娘自带了人向卓昭节走去。
她走了几步卓昭节这边就留意到了,卓昭节之前听阮云舒托付时,仿佛要为难谢盈脉的就是这温五娘打头,兼之卓昭节一心一意要和温坛榕撇清关系,现在看到她不免有些淡淡的,察觉她过来,却连身都没起,仍旧与谢盈脉低声说着话。
“六娘不让我认认人么?”温五娘见她如此,自然认为卓昭节这是专门为谢盈脉要落自己面子了,心头暗恼,捏着帕子看了眼温坛榕,不冷不热的道。
温坛榕这会正纠结着,本来卓昭节虽然是她代温五娘邀请来的,但按说既然来了,就该先见一见温五娘,寒暄几句再入席,然而偏偏卓昭节和谢盈脉一起过来——若只这两个人倒也还罢了,宁摇碧竟然也跟了来,这位世子惯常就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方才温坛榕想在楼外一同等卓昭节,就被他毫不留情的嘲讽得掩面而退,而温五娘今日要为难的谢盈脉,看起来和卓昭节关系不浅,所以温坛榕故意没提引见温五娘的事情,她这是为了自己姐姐着想,免得温五娘按捺不住当着卓昭节与宁摇碧落了谢盈脉的面子,将事情闹大。
却不想如今温五娘主动找了过来。
温坛榕无奈,只得起身为双方引见:“五姐,这便是卓家小七娘,五姐听说过的。”又对卓昭节等人道,“这是我家五姐,今儿生辰。”
温五娘淡淡的瞥了一眼卓昭节,道:“久闻小七娘美人之名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温五娘子过誉了。”卓昭节察觉到她的冷淡,不免就怀疑这话是在讽刺自己除了美貌之外毫无可称道之处,她本就是被宠大的,什么时候委曲求全过?当下语气越发的淡漠,“今日是温五娘子的好日子,我祝五娘子生辰愉悦、青春永在。”
这话是好话,但她语气潦草,惟恐温五娘子听不出其中的敷衍与轻慢来。
“怎么会过誉呢?”温五娘子没理会她的祝贺,不冷不热的道,“卓娘子的美貌,可是满长安都有名,我素常懊悔不能见到当年梁老夫人的盛颜,如今能够见到卓娘子也算是了了一件心愿,到底孙女似祖母呢。”
梁氏美貌归美貌,命运可也是满长安上下几代人都扼腕叹息的,温五娘所谓卓昭节酷似祖母,用心可想而知。
两人才一寒暄就显然很不对盘,温五娘继续道:“不过小七娘竟然是与这位谢娘子一起来的?可真叫人意外,我以为谢娘子能够认识表婶就很不容易了,不想还认识小七娘。”这话里的意思就是在嘲讽谢盈脉逢迎高门大户了。
谢盈脉心平气和:“没什么难的,温娘子不是也认识卓夫人并卓娘子?”
温五娘闻言脸色一僵,忽尔冷笑着道:“你与我怎么能一样?”她这句话说的轻蔑之极。
卓昭节面色一沉,正待说话,不想谢盈脉却暗中一捏她手指,示意自己来应付,微微一笑,道:“温娘子说的很对,我与娘子,自然是不一样的。”
“你知道便好。”温五娘觉得这是她示弱了,冷笑了一声道,不想谢盈脉慢悠悠的继续道:“若今日是我包了这回雪楼请客,我定然是不会请娘子的。”她淡笑着道,“良辰美景当前又何必给自己寻不痛快呢?温五娘子你说对是不对?”她这话自然就是暗笑温五娘好好儿的生辰非要把自己请来,如今却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听这话,温坛榕忙道:“五姐,我看人也到得差不多了……”
温五娘脸色一白复一红,一把挥开了她,踏前一步,才擦过凤仙花汁的殷红指甲几乎戳到了谢盈脉脸上,怒喝道:“区区一个江湖女子,什么东西!敢这样和我说话?”
卓昭节冷哼一声:“温五娘子好生高贵,却不知道你是金枝玉叶还是玉叶金枝?谢家阿姐乃我之师,莫非你这是在责怪我见了你不曾大礼参拜吗?”
温坛榕急道:“卓姐姐,我五姐断然没有这个意思,这都是误会!”
“谢家阿姐是拿了请贴进来的,既然温娘子不欢迎,那咱们现在就走好了,难为咱们一顿饭也吃不起吗?”卓昭节心念一转,立刻发现其实这是个很好的和温坛榕疏远的机会,哪里肯听她圆场?当即俏脸一板,冷冷的道!  
第一百五十九章 所谓恶客
眼看局势即将恶化,卓昭节甚至起了身,欲要就此拂袖而去,不想宁摇碧却忽然一扯她袖子,若无其事的道:“一点儿小事,何必就要走?”
温坛榕一喜,还以为这位世子转了性。子要帮着圆场了,没想到的是宁摇碧柔声哄着卓昭节道:“纵然她们惹了你不高兴,要走也应该是她们走,你看今儿天朗气清,熏风徐徐,这个位置看江景最好不过,怎能让出去?”
开什么玩笑?本世子纵横长安这些年,什么时候不是把别人赶走,什么时候被别人赶走过?哪怕是话不投机,那也应该一怒之下,把旁人赶走,而不是被气得含怒而走啊!
宁摇碧纨绔霸道的性。子发作,根本不顾忌温五娘和温坛榕还在跟前,直截了当的反客为主!
……温家姐妹齐齐默了一默,卓昭节满腔含怒而去的气势也是顷刻之间烟消云散,愣了一愣才道:“这儿到底是她们包下来的……”卓昭节自认也不是肯受气的主,这回雪楼如果今日是她包的或者是卓家产业,她早就拍着长案叫温五娘出去了,但这回雪楼终究是温家包下来庆贺温五娘生辰用的,她虽然娇气又任性,论到真正的不讲理,实在去宁摇碧甚远……
“叫她们让出来就是了。”宁摇碧说的理所当然到了极点,俨然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他柔声和卓昭节说了一句,转过头来看向温五娘与温坛榕——立刻换了一副傲慢张狂的嘴脸,冷冷的道,“没听见么?这回雪楼本世子要了,你们可以走了!”
温五娘险些没晕过去!她捏着帕子整个人都在发抖,咬牙切齿的道:“世子,这地方是咱们包下来的!”怎么说她也是当朝宰相的嫡亲孙女,既然宁摇碧恶名满长安,但她若是一句话也不说就把场子让出来,往后还怎么见人?其他长安贵女不把她笑死才怪!
“本世子没说不是。”宁摇碧面上露出一丝不耐烦,淡淡的道,“本世子如今叫你们走,没说这地方不是你们包下来的!听不懂吗?”
虽然早就知道宁摇碧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但所谓百闻不如一见,温五娘从前和这位世子相交不深,没有亲身经历过被宁摇碧欺压的事情,如今骤然遇见这纨绔公然抢夺,而且还抢得如此理直气壮,可怜的温五娘完完全全的懵了,呆了片刻才道:“凭什么?!”
宁摇碧连想都没想就道:“你们也可以不这么做。”
顿了一顿,他轻描淡写的道,“那样的话,鸾奴,着人把她们全部丢出去,也就是了。”
“……”
四周短暂的沉默了片刻,卓昭节到底面皮嫩,讷讷的拉了拉宁摇碧的袖子,小声道:“这个……是不是太过了?”
“放心吧,鸾奴他们有经验的很,不会把四周的景致弄坏的。”宁摇碧含笑宽慰道,“我晓得你喜欢底下那些荷叶,也不会叫他们把人扔下曲江,免得损伤。”
温五娘和温坛榕险些当众吐出一口心头血!
难为两位宰相嫡亲孙女并这满楼的官家之女,在你这纨绔眼里还不如你心上人怜惜的几片荷叶?
卓昭节深吸一口气,郑重的道:“我觉得这座楼不好,还是换个地方看风景罢?”她一边说一边拉住宁摇碧的袖子暗中使劲,祈求之色溢于言表,宁摇碧虽然知道她是放不下脸来把温五娘等人赶走,却又不忍拂了她的意思,略作沉吟,道:“好罢。”
——见识了宁摇碧不讲理的程度,温五娘如今气得浑身颤抖也不敢说话了,她是看出来了,长安城中的五陵年少多如过江之鲫,在这些纨绔里推举出来的三霸,决计有让同为高门大户出身的贵女的她遇上了也注定一个灰头土脸的下场的能耐!
温五娘委实丢不起这样的脸……
如今见卓昭节哄走宁摇碧,几人都是松了口气,温坛榕还待想几句场面话,没想到的是,宁摇碧继续道:“但咱们不在这里看风景了,这楼也不能留给她们,依我看……”他扫了眼鸾奴,鸾奴立刻会意,道:“世子请放心,小的保证世子与娘子一出门,就把这里全砸了!”
……卓昭节暗吐一口血:“我忽然觉得你刚才说的没错,这里的风景还是很好的,咱们就在这儿借坐片刻罢。”
我是想和温坛榕疏远,可没想着与温家结仇啊!
再说还得为谢家阿姐考虑,温峥怎么说也是个宰相,他在会试里做不了手脚,在殿试上还不能说几句屈谈的坏话吗?即使殿试屈谈也过了,入仕之后,怎么说也是在温峥手下——温峥可是吏部尚书加中书门下平章事啊!
宁摇碧看了眼温五娘和温坛榕,正要说话,卓昭节飞快的抓住他胳膊,郑重道:“我觉得人多了热闹。”
“好吧,那今日这回雪楼,就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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