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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茂侯门 作者:繁朵-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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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昭节怀疑的问:“她都敢光明正大出现了,这么好抓?”
宁摇碧笑着道:“京兆府可不是吃白饭的,况且我听说也不能算很光明正大罢?若非恰好被谢娘子撞上,能不能发觉她还真不好说,换作咱们即使偶然路过,她既然戴了帷帽,也未必能够认出,因为究竟印象不深,这只能说是天理所在,那女贼命不好了,至于你担心她在长安有什么靠山么,她总不至于寻了圣人或皇后为依靠罢?”
以纪阳长公主的权势,宁摇碧要杀个江湖女子,满长安还真没哪个权贵敢继续庇护陈珞珈,所以他说的很轻松,但见卓昭节眉宇之间忧色难除,忽然想到一事,遂关心的问,“你可是被这个消息吓着了?”
卓昭节勉强一笑,道:“无事,只是十分惊讶罢了。”
宁摇碧却想了起来两年前在屈家庄救起卓昭节后,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少年的剑眉渐渐皱起,他怜爱的替卓昭节拂开被熏风吹起的一缕碎发,低声道:“别怕,那女贼纵然还活着,也已经受过重伤,武艺决计不比从前,更不要说你如今在侯府里,她根本进不来!”
卓昭节嗯了一声,蹙着眉,道:“我总觉得,陈珞珈若没死,又到长安来了……很不对劲。”
“那女贼自来蠢得很,不然当初在秣陵的时候,放着那许多富庶大户不偷不抢,竟直接抢起了我的东西?但从此事也看得出来这女贼身在江湖,却是心慕富贵,所谓财帛动人心,许是她以为咱们都当她已经死了,不会再在意她一个江湖女子,长安又繁华,可供这样女贼下手的地方极多,就不知死活的跑了过来送死!”宁摇碧面上微笑着替她解释,然而眺望远处湖水的眼中,却有寒光闪烁,杀意沉沉!
第一百九十一章 花氏
在宁摇碧的安慰下,卓昭节到底暂时去了担忧,也有心思与他一起说一说园中的风景,如此慢慢走过了桃林,忽听林中传来一阵银铃也似的笑声,中间有人大声道:“娘子小心些!”
另一个女声,柔媚入骨,带着笑意道:“不妨事的,才这么点高,从前我在义宁坊时……”这声音语未毕,却忽然啊呀了一声,跟着三五个使女齐声尖叫:“娘子!”接着就是一片兵荒马乱。
桃林里显然出了事,既然有娘子在,很可能是卓家的某位女眷,见卓昭节停下脚步,一脸的狐疑,宁摇碧体贴道:“可要使人去看看?”
“不是……”卓昭节皱着眉,道,“这声音我可没在家里听过,难道是谁邀了旁人家女眷来做客吗?”
宁摇碧就道:“那我走远些,你带人进去看看?”
他自己行事肆无忌惮,然却不是当真不知礼仪,再者心思都在卓昭节身上,又因流花居一事深谙卓昭节的醋性,对旁的女子无论是什么人自然是严守男女之别、以免生出无谓的是非。
卓昭节道:“好,你看那边有座水轩,让阿梨引你去那儿落落脚,我进去看看。”
当下宁摇碧去水轩里等,卓昭节领着阿杏、初秋、立秋几个使女进了林,却见浓密的枝叶下,足足六七个彩衣使女,个个描眉涂唇、穿红着绿,打扮得花枝招展,再看被使女围在中间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娇媚女郎,白生生的瓜子脸,蛾眉轻拢,容颜如花,绾着倭堕髻,斜插着一对琉璃芙蓉簪,别着一朵盛开的粉色月季花,耳畔一对赤金葫芦坠,那葫芦上又嵌了一对指甲大小的红鸦忽,天光从顶上枝叶间隙里漏下,落在两颗鸦忽上,犹如在女郎两腮点着了两簇火焰。
但这对耳坠还不是最大的一簇火,那簇火烧在女郎胸前,是一根累丝赤金链,坠着一块足有两节手指大小的椭圆红鸦忽!落在了荼白色毫无纹绣的诃子上,诃子外,是海棠红鸑位ǘ越笊像啵L暮煸诹献永锼闶遣磺车暮炝耍杀荒呛煅缓錾难钩隽艘环莶业�
而女郎下头系着联珠花树对鹿纹锦绣裙,腰间却又是两条赤红如火的石榴红宫绦,宫绦下坠着一对比目鱼碧玉佩,因此刻这女郎正跌坐在地,一挂白玉象纹禁步就散在了草地上。
这女郎本靠住了使女的手低声呻吟,见到卓昭节领人进来,微露讶色,就收了呻吟之声,换上庄重之色——她变脸变得极快,差不多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那美人抱病的百媚千娇换成了良家女子特有的端庄矜持,诧异道:“小七娘?”
卓昭节狐疑的看着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侯府里有这么位“娘子”,旁边也不见有人作陪,难道是哪一房的熟人,熟悉到了可以不必主人陪同就领人进园子里来玩?不过这女子又是如何晓得自己的呢?
她想了想,道,“这位娘子,我方才从林外经过,听得里头惊呼声,似乎出了事情,所以想进来看看是否需要帮把手。”
“据说心慈则貌美,小七娘果然心善得紧。”那女子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笑眯眯的道,“不过不打紧的,只是摔了下罢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卓昭节闻言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上头——却见这女子身后所靠的桃树,离地约有一人高的枝上可不正是有被人攀爬过的痕迹?
这个高度摔下来,虽然会摔痛,但常人来说应该出不了事,卓昭节心想既然无事,自己与这女子又没什么交情,也犯不着继续耽搁,正要客气两句就告辞,忽然阿杏古怪的道:“咦,你是……花娘子?”
卓昭节一呆,就听那女子笑着道:“这位贵侍好眼力,之前只在上房匆匆一见,不想就记得我了。”
她这么一承认,卓昭节猛然想了起来,所谓花娘子,难道就是卓芳涯气走了结发妻子、闹到沈氏跟前、好容易才接进门的那个外室花氏?!
果然那花娘子就着使女的手慢慢起身,微笑着道:“小七娘身份尊贵,不是我这样的人能比的,我哪里有资格入小七娘的眼呢?哦,我就是五郎才纳进门的侍妾,娘家姓花,单名一个央字,五房里叫我央夫人,说起来还要和小七娘赔个礼,昨儿个三少夫人生辰,我怀着孕,身上乏,五房里又没有什么得力的人帮手,却是连份礼也没送,今儿才叫人备上,打算过会送去,听闻这次三少夫人生辰是小七娘帮着操办的,小七娘可别恼我不给你面子才是。”
卓昭节面色古怪的看着她——这花氏,还真把自己当成五房的主母了吗?这话难道是在怨自己为赫氏操办生辰宴竟没有请她?
想讥诮的话到嘴边,卓昭节却想起来卓芳涯之前不惜妻离女散、忤逆沈氏也要接这花氏进门,顿时又咽了下去,心想我纵然不怕五叔拿我怎么样,但他到底是长辈,之前五婶和九妹,那都是五叔的元配发妻和嫡长女,五叔尚且不当一回事,可见把这花氏宠成什么样子,我一个晚辈,说长辈的侍妾本来就不是占理的事情,别到时候五叔闹起来,平白的多事。
反正花氏再怎么恃宠生骄,她能横行霸道也就在五房,如今五夫人又抱着卓昭宝回娘家去了,总而言之影响不到四房来,卓昭节固然有点看不惯这花氏登堂入室的模样,却也觉得不必为此多话,就淡淡的道:“原来是央夫人,央夫人不是有身孕了吗?怎么还要爬树,可得仔细些身子才是。”
花氏掩着嘴笑道:“小七娘不知,孕中之人有时候会心思烦躁,我本想爬树上去看一看风景,哪里想到方才不小心滑了脚,这都是意外。”
她掩嘴而笑的姿态十分优美,卓昭节自己容貌远胜于她,也不禁看得一呆,顿了顿才道:“子嗣为重,央夫人还是小心些吧。”
区区一个侍妾,还是与四房不对盘的五房里的妾,卓昭节觉得不管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事没事,都不值得自己在这里继续耗费辰光,不等花氏再说什么,就接着道,“央夫人这儿人手既然够,那我就不打扰了,阿杏,咱们走罢。”
出了桃林,阿杏小声道:“这央夫人……”
初秋和立秋心里同样的疑惑:“她如今怎么还敢爬树呢?”
花氏跟着卓芳涯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却因为沈氏不允、五夫人不同意,始终不能名正言顺,一直到有了身孕,还断出来是男胎,卓芳涯才靠着五夫人只生了卓家小九娘这一点据理力争到了让她做妾的机会。
按说这个时候,花氏应该把自己的肚子看得无比金贵,即使要到园子里来散心,也不该进林子这类容易磕到绊到的地方,即使进了林子,那定然也是前呼后拥一群人小心翼翼伺候、不敢有半点疏忽——怎么还敢去爬树?
而且看她摔着之后虽然皱着眉在地上坐了半晌,然而跟着起身后就又利落了起来……
卓昭节抿了抿嘴,心想难道这花氏骗了卓芳涯吗?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也是五房里的事情,回头把猜测告诉下游氏罢,她如今可是有更烦心的事儿的。
这么定下来主意,卓昭节到水轩与宁摇碧会合,说了些体己话儿,又在园子里用了午饭,宁摇碧陪她到未末,道是与纪阳长公主约好了晌午后去陪长公主,遂告辞而去。
他一走,卓昭节自然也不能闲着,游氏这日又带了杨淳去居阳伯府,卓昭节就到修静庭寻赫氏帮手家事,虽然她看着神色如常,然赫氏、阿杏等人却都察觉到卓昭节似有些烦躁,赫氏心头诧异,趁着卓昭节不注意向阿杏打听,阿杏小声道:“婢子也不太清楚,方才娘子在园子里遇见了五房里的央夫人,说了几句话……难道是这个吗?”
又道,“昨儿个娘子乏得很,也可能是累到了,今儿还没缓过来。”
五房的侍妾,按说那侍妾虽然是卓芳涯的人,但卓昭节乃是四房嫡幼女,那花氏跟了卓芳涯好两年,把卓芳涯哄得死去活来,当日在上房里听说也是极乖巧的,才由卓芳涯说话,在五夫人气得抱着女儿回娘家后,沈氏准了她进门,不管这侍妾性情是否良善,但总归是有眼色的,总不会主动找卓昭节的麻烦罢?
就算那花氏不长眼,卓昭节可也不是好欺负的主,看阿杏的神色,卓昭节也不像吃了亏,可见未必是在园子里遇见花氏……那么是累到了吗?赫氏皱了皱眉,昨日是她的生辰宴,倘若卓昭节为这个劳累到了,赫氏不免就要担心自己要被说嘴,实际上她冤枉得很,这庆生宴也不是她想摆的,游氏说是特别给媳妇体面,然而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个女儿个练手的机会。
在赫氏这样长年掌家的媳妇来看,生辰这日在修静庭里歇一歇,收点礼,与夫婿私下和乐一番就心满意足了,特别去曲江设宴,虽然主持的是卓昭节,但赫氏哪里能不帮着她看着点儿?再加上客人前来也要应付……这么一场宴下来,她也觉得累呢。
赫氏心里叹了口气,到底做媳妇的不比做女儿的,只得把委屈咽了,又谢了阿杏,再旁敲侧击的去劝卓昭节今日不必太操心,若是觉得乏,尽早去休憩。
卓昭节却摇头道:“三嫂放心罢,我没什么事的,倒是三嫂,昨儿个劳累了一天,今早又起来听事,才是辛苦。”
赫氏微笑着道:“我是早已习惯了,七娘如今才开始上手,恐怕一时间不惯如此繁忙,须知母亲虽然盼着七娘学有所成,然而终归是最重视七娘的身子的,七娘可不要逞强。”声音一低,“做嫂子的与你说句知心话儿,不拘贵贱,这康健才是最紧要的,不说旁的了,坊间说咱们这些公侯府第都是吃香喝辣,可身子若不好,山珍海味都碰不得,那样生在富贵乡里又有什么意思?”
“嫂子说的是。”卓昭节笑道,“不过我确实不乏呢。”
赫氏仔细看了看她气色,但见面色红润,确实不像没精打采强自支持的模样,这才放了心——虽然给自己庆生的主意是游氏拿的,但若卓昭节为了给自己操持庆生宴累得病倒,那样赫氏也不免要背上不体恤小姑子的名声,因游氏是长辈,她要给媳妇体面,那是她慈爱,而卓昭节为此累病,那是她尊敬嫂子、竭尽全力,总而言之,卓昭节这一病,回头风言风语都要冲着赫氏来,赫氏哪里能不着紧这小姑子的身子?
如今见卓昭节不是因为劳累才神色有异,赫氏也就不多说了,她自己也是从被父母珍爱的小娘子走过来的,这个年纪的小娘子,本来就有许多不切实际的忧虑和欢喜,要一件件的安慰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也毫无意义——指不定过一会卓昭节自己想开了就高兴了呢?
尤其卓昭节方才与未婚夫见过面,谁知道是不是和宁摇碧拌了嘴?
赫氏遂与卓昭节说起家事来。
第一百九十二章 旧案疑云(上)
傍晚的时候,游氏独自回了府,赫氏与卓昭节迎着她,因见杨淳没有跟在游氏身边,行过礼后问起来,游氏道:“他想他母亲,五娘如今也稳了,就让他在家里先住着,等不方便的时候再送过来。”
杨淳本来就该住在杨家,之前因为卓昭琼怀孕又不放心,这才寄到四房来与卓无忧、卓无忌一起做伴的,如今回去也是理所当然,姑嫂两个再问了问卓昭琼,就禀告起了家事。
赫氏只是一带而过,她掌家不是一天两天了,不遇见做不了主的大事,游氏本来已经不要她禀告,如今不过是为了陪卓昭节罢了,游氏主要也是听卓昭节处置的事情,照例边听边指导,赫氏则从旁或圆场或说一说自己的经验教训。
这样到了晚饭前,这一日的教女结束,赫氏告退回修静庭,卓昭节则留下来与父母一同用饭。
饭后,卓芳礼和游氏才有功夫继续问起陈珞珈的事情。
卓昭节先问父亲:“今儿九郎过来,父亲可有问到什么?”
卓芳礼露出一丝无奈,淡淡的道:“他言简意赅得很,只说会设法把那陈珞珈抓出来,等抓到人就知道真假或来龙去脉了。”女儿嫁得好虽然是好事,但亲家门楣高,女婿不怎么把自己这个岳父放在眼里就不太舒服了,但为了女儿又不能不忍,好歹宁摇碧不肯敷衍归不肯敷衍,倒也没有恃着纪阳长公主的宠爱给卓家脸色看。
对比这位世子从前的名声,卓芳礼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修身养性了。
卓昭节早就猜到就那么片刻功夫,卓芳礼就算一句寒暄话都不说,单刀直入,至多也就能把事情经过描述一下,宁摇碧恐怕交代了这么一句就要寻自己了,不然哪里那么快,就诧异的问:“这么说来他没仔细说两年前的事情?”
“这也不奇怪。”卓芳礼虽然对宁摇碧丝毫没有谦谦君子相的做派颇为无奈,但因宁摇碧处处惦记着卓昭节,为人父母的对女婿的要求总是把对自己女儿好放在头一件的,所以无奈归无奈,卓芳礼倒也不怪宁摇碧,此刻就和颜悦色的提点女儿,“两年前因着那女贼你才和他熟悉起来得罢?不然他是雍城侯独子,其父与你们祖父是政敌,向来不和睦的,即使场面上去拜见过你外祖父,又怎么会与你有什么牵连?”
卓昭节有些尴尬,道:“父亲。”
“如今婚都赐了,为父也不是要说你什么。”卓芳礼摇了摇头,道,“提这旧话是要告诉你,不要就此事多去问他。”
卓昭节诧异道:“为什么呀?”
“你这孩子,前儿才夸过你如今知事了,怎么现下又笨了呢?”游氏一皱眉,轻喝道,“当初那女贼,抢了九郎一颗价值连城的酒珠,又掳走了你,在江南造出那样的大案,最后被杀,尸身都不得全,这才全了九郎的颜面,如今却冒了出来她其实没死的消息,可见当年九郎是被她骗了,你说九郎丢得起这个脸吗?”
卓芳礼点头道:“五陵年少混在一起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体面,也不只是这班膏粱子弟,有头有脸的人谁不计较这个?何况九郎在长安少年之中一向就是最出风头的几人之一,从小到大都是只闻他占便宜没听说过他吃亏的,区区一个江湖女子,不但抢过他东西还平安脱身,甚至把他与苏史那都骗了过去……这事若是真的,传了出去,即使将那陈珞珈碎尸万段,九郎在同伴之中也是没脸的,所以你不要多问他,这个年纪的小郎君最是好面子,莫叫他因此恼了你。”
卓昭节沉吟了片刻,道:“是这样的吗?”
“你听你父亲的罢。”游氏不以为然,道,“不要想着自己别出心裁了,你父亲知道和见的终归比你多,再者,你父亲少年时候何尝不是呼朋引伴、招摇过市的五陵年少?这些少年人的心思他怎么会不清楚?”
卓芳礼被妻子提起少年时候,微微一笑,道:“我可从来没有九郎这么嚣张。”
游氏道:“我是说你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如今这些孩子们想什么咱们还不清楚吗?”又说卓昭节,“你不要自以为聪明就非要想个与众不同的看法来,多听一听长辈们的教诲自有你的好处。”
“我哪里是不知道父亲母亲是为了我好呢?”卓昭节忙道,“只是今日我和九郎在园子里的时候,我瞧他神色似乎有些不对。”
卓芳礼皱眉问:“什么?”
“我总觉得他仿佛知道些什么,却不想告诉咱们,所以才故意不多说的。”卓昭节咬了咬唇,道,“两年前,外祖父与苏史那商议要去明月湖里勘察一处叫做枫潭的地方,我当时恰好在学《夕阳箫鼓》,因为怎么练都练不好,谢阿姐的表姐伍夫人就出了个主意,说去看看水上落日或许能成,因此外祖父就把我带上了。”
卓芳礼与游氏对望了一眼:“然后呢?”
“九郎在船上被人算计,不慎掉下了湖,他不会水,还是我把他救了上来。”卓昭节迟疑着,小声道,“当时我和他也不熟,他也没和我多说,但透露出是……是宁家大房、祈国公那边欲置他于死地,所以……所以这陈珞珈,是不是也会和祈国公府有关系?”
“两年前!宁家大房与二房之间竟然如此激烈了么?”游氏脸色一变,道。
卓芳礼倒不意外,平静的道:“这也不奇怪,雍城侯只得九郎一子,因为已故的雍城侯夫人的缘故,他亦不能续娶,虽然如今侯府中还有几个侍妾,但这么些年都没动静,可见雍城侯的子嗣缘分也止于九郎了,但祈国公府却算得上人丁兴旺,不提庶子,单是年过束发的嫡子就有两个,宁二郎是嫡长子,自为世子,但宁五郎可没有爵位能继承了,宁五郎据说才学能力都平庸得很,祈国公夫人本就与雍城侯夫人、苏史那都有仇怨,再加上九郎死后,她完全可以让宁五郎出继雍城侯府……这样既有好处又能报仇的好事,她狠毒些也是常事。”
游氏气道:“夫君说得倒是轻松!这要是以前,这样的热闹咱们看看听听都无妨,但如今宁九可是要娶咱们女儿的!”
“所以我之前不赞成七娘嫁给宁九!”卓芳礼叹了口气,道,“但现在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等七娘过了门,料想宁九自会护着她……雍城侯府与祈国公府和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九郎几次三番被暗算,如今不是还好端端的吗?”
游氏冷笑着道:“那是因为他有纪阳长公主的宠爱庇护,又有苏史那忠心耿耿,可咱们女儿嫁了过去有什么呀?”游氏在侯府后宅之中多年,见惯了后院之中的阴私手段,一下子想的可就远了,“自申骊歌去后,虽然圣人答应月氏族,雍城侯不会再续弦,以保证九郎唯一嫡子的身份,不会被旁的兄弟动摇了他的世子之位,但圣人再宽宏,月氏族也不过是蛮夷罢了,难道还能拦着雍城侯不纳妾吗?雍城侯府后院里可是有侍妾的!但雍城侯却在九郎之后再无所出!”
她神色难看的道,“焉知道这里面有没有祈国公府的手脚?若是雍城侯有了庶子,即使九郎这个嫡子出了事,自也有庶子承爵,哪里轮得到他们大房?”
“纪阳长公主在祈国公与雍城侯之间是更疼爱雍城侯的。”卓芳礼摇头道,“你不可小觑了长公主,祈国公夫人胆子再大,也万万不敢在纪阳长公主的眼皮底下对雍城侯做什么。”
“长公主如今最疼的可是九郎,但九郎两年前在江南明月湖上被祈国公府的人追杀,咱们一直在长安,可见长公主把祈国公和祈国公夫人如何了?长公主偏疼雍城侯,可祈国公也是长公主的亲生骨肉,一旦木已成舟,难道长公主会狠得下心来杀子?”游氏反问。
卓芳礼也不禁语塞了下,随即不悦的看了眼妻子:“七娘还在这儿,这门婚事是圣人钦赐、真定郡王传旨!你不要胡乱猜测把她吓坏了!”
游氏一噎,也回过神来,揣测雍城侯父子景遇不容乐观、甚至性命都为人算计,这该私下里夫妻两个的时候细细商议才是,毕竟婚期如今还没定,将来如何都很难说,女儿到底年纪小,万一被吓坏了,从这会就开始头疼嫁到宁家后的事情——她这头疼又没什么用,平白的伤心,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游氏暗悔自己方才对丈夫的不依不饶,正琢磨着怎么把场面圆过来,不想卓昭节静静听到此处,却是嘴角一翘,不屑的道:“我才不怕呢,祈国公府又如何?延昌郡王那么被太子殿下喜欢都有不顺心的时候,区区一个国公,我不信他们能够一直欺负九郎下去!何况阴谋手段,就他们会用吗?”
卓芳礼和游氏听得一呆,同声呵斥道:“不许胡说!”
卓芳礼皱眉道:“好好的说事情就说事情,你扯郡王做什么?延昌郡王如今虽然暂且败给了真定郡王,然而终究是郡王,不可无礼!知道么?”
游氏也恼:“你个小东西知道轻重吗?你不怕——你是没在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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