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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茂侯门 作者:繁朵-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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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陪他到过游家画舫上的胡人老者也抚掌笑道:“卓家这门姻亲,真正呆的可爱!头回遇见的人所说之话,竟然也不会猜疑半分……那着桃红衫子的小娘倒还有点警惕,却也好打发得紧!须知道先前那船家差点就露了馅,却不想他们呆蠢至此!”
“还是苏伯好眼力!”宁摇碧面上先前的矜持傲慢几乎是瞬息之间转为狡黠得意,庆幸道,“若非苏伯在,本世子不知他们来历,自然就直接领了饮渊回来,却未必能够捉弄得到他们了!”
那胡人老者苏伯笑眯眯的道:“也是凑巧……方才帘子打起后,某家看那向小主人问话的少年实在眼熟,再一琢磨……不就是到秣陵那日,在码头迎接敏平侯之孙的少年郎吗?某家当日远远看见他帮着忙前忙后,估计多半就是游老翰林的孙辈,不想借着那被饮渊吓住的小娘子过去他们船上,那少年自报家门,还真是游家!”
“嘿嘿!”宁摇碧不怀好意的道,“这真是天赐良机!那卓昭粹自诩是个品德高尚的孝子贤孙,从前在长安,没少多管闲事,这次南下,本世子早就答应时五和淳于十三好生料理他一番!之前在黄河差一点点就能撞翻他们的船,奈何随后他被吓破了胆,从进杭渠起,仗着渠道通畅,居然趁夜赶路将本世子拉下,最后在码头上也溜得极快……没想到啊没想到,如今他的亲眷正好撞到了本世子手里!秣陵就这么大,以为紧跟着崔南风,本世子就没办法他了吗?”
苏伯笑眯眯的道:“如今小主人已经给游家那几位小郎君小娘子留下极好的印象了,只是那卓昭粹虽然身在书院,但他是靠着游老翰林的关系才能够被崔南风破例先行指点几日的,必然隔上几日就有书信与游家联络,一旦知道此事——小主人的这对猎隼,江南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长安却是人尽皆知的,提醒了游家,那么今儿小主人一番做派却是白费了。”
“说的是!”宁摇碧赞同的拊掌,道,“只是如今既然给游家留下极好的印象……却不知道如何才能够利用起来对付那卓昭粹呢?”
“小主人,据某家这几日打探到的消息,那游老翰林是个极古板方正的人,他虽然与崔南风是同门师兄弟,但膝下子孙都是凭自己之力考入书院的,据说其长孙次孙因为天资有限,也都留在了家中。”苏伯眼珠一转,立刻献上一计,“而这卓昭粹,文才平平,也不知道卓家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能够让游老翰林亲自送他到书院引见给崔南风!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游老翰林如此重视外孙却对嫡孙苛刻严责……游家子孙,未必人人心胸开阔不计较吧?”
宁摇碧眼睛一亮:“此计甚好!”
苏伯笑着道:“以小主人的身份,今日既然‘救’了那游家小娘子一回,这游家在秣陵城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即使小主人说了不要报答,游家又怎么可能不派人登门致谢?到时候小主人意思意思的和游家的小郎君们交往,依今日所见,游家的小郎君小娘子都好哄得紧,何况是世子之尊与他们交往,不出几日必定对小主人言听计从,那时候小主人从中挑唆一二……还怕游家小郎君不恨上卓昭粹吗?游老翰林再偏心,但自家子孙若是一起闹起来,恐怕他多少也要有所顾忌吧?”
“妙啊!”宁摇碧赞叹道,“那还游什么湖?回去,快回去等着——对了,游家可能寻到咱们庄子上?若是寻不到,需要不需要本世子在城里寻个宅子暂住再放出风声?”
苏伯笑道:“小主人忘记了?游家可是这秣陵城土生土长的望族,岂能寻不到?”
见他们已经把事情商议完了,方才斟青饮的胡姬才开口,脆生生的长安腔:“小主人,是不是叫饮渊回来了?”
“嗯,去吧。”宁摇碧瞥了眼湖上,漫不经心的道,“反正游家那些人也看不见了。”
那胡姬抿嘴一笑,从腰间取出一只哨子,走到窗边用力吹了起来,尖利的哨声在湖上远远传开,片刻后,远处芦苇丛里,一道黑影振翅飞来,穿窗而入,抖去身上雨珠,亲热的靠到宁摇碧跟前,蹭了蹭他的手。
宁摇碧随手抚了把它的头,笑着道:“你这畜生随意出去觅食,竟也立了一功……一会给它加些牛肝。”
这名为饮渊的猎隼似知他意,讨好的低叫起来。
第四十章 游姿(上)
好好的游湖结果因为一只不请自来的猎隼,差点闹出了不得了的大事!
送走宁摇碧后,一行人也没了继续游览的心思,就吩咐朱娘子将船靠回岸边——朱娘子自己也是吓得不轻,她虽然不知道卓昭节是侯爵嫡孙女,但一个告老翰林的怒火已经不是她一个湖上船家能够承受得了,也没心思逢迎说笑,就让手下速速将船开回去。
说起来今日最无辜的还是那百戏班子,好好儿的就没了一只花大心血才教导出来的小猴不说,班头即那红衣少女踟躇良久,看着船就要靠岸了,只得一咬牙,领了那驯养小猴的汉子,提着钱袋进舱来求见,百戏班子的银钱虽然是早就说好了的,但却是演完才结,游炬只道他们是来结帐,就没好气的道:“那两只猴儿害得我表妹险些被伤!你们怎么看的畜生?”
那红衣少女怯生生道:“郎君息怒,奴家自知罪过,因此携了驯养大黑儿、小黑儿的人过来请罪,这回的钱是万万不敢拿了,先前郎君、娘子们的打赏也在这里,但求郎君和娘子饶恕!”
游炬和游灿镇定下来,回想经过,都不禁迁怒到了那招猎隼飞来的小猴,但游煊年幼,之前虽然也被吓着,这会因为卓昭节反正也没事,倒是怪同情那两只小猴的,出言道:“大黑儿、小黑儿是那两只猴儿的名字么?它们也是可怜……”
“你懂个什么?”游灿不耐烦的斥他,“若非那两个畜生哪里会招来那猎隼?险些叫七娘受了伤,莫非在你眼里嫡亲表姐还不如一只猴子吗?说的什么话!你给我住嘴吧!”
游煊向来受祖父祖母偏爱,除了游霄外,从来都是谁也不怕的,哪里肯让她?一撇嘴:“三姐你真是不讲理!我只说大黑儿与小黑儿可怜,什么时候拿表姐比了?再说这事情要怪只能怪那猎隼并猎隼的主人,又关大黑儿、小黑儿什么事?莫非这两只猴儿高兴被猎隼吃掉?”
游灿瞪眼道:“总之要不是它们嘴馋乱跑,也不至于被那猎隼发现,若那猎隼没发现它们,自然也就……”
“好了!”眼看着他们就要吵起来,卓昭节不得不出来圆场,“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就不要再提了!”
就问游炬,“二表哥,多少银钱就给他们罢,一来他们也不是故意的,二来咱们也不缺这几个钱。”
游炬哼了一声道:“往后都小心点!可不是谁家娘子都似我家表妹这么好说话!”到底让小厮将说好的银钱给了他们。
那红衣少女暗松了口气,感激的行礼道:“多谢郎君、娘子!”
打发了百戏班子,船也到了岸边,小厮去和朱娘子结了帐,回来告诉游炬,说朱娘子自承招待不周,刻意少收了些,游炬也不在意,道:“那就这样罢。”
荔枝、明合利落的将带来的食盒收拾起来,跳板搭好,就伺候着几人下船,朱娘子亲自送到岸上,与那红衣少女一起再三赔礼,看到游家的马车过来了,这才识趣的退下。
卓昭节看众人兴致都不高,就主动道:“今儿这事情虽然惊险,但好歹是有惊无险,再说也不是时常会遇见的,我想回去就不要告诉长辈们了,免得听了担心。”
游煊顿时眼睛一亮!
他可不傻,今日游湖,本来就是之前他赌气,卓昭节为了安慰他提出来的,游炬和游灿都是被拖过来做陪,但即使如此他们也脱不了关系,更何况他这个引出游湖的人?
若是回去叫长辈们知道,几个人除了卓昭节外连游灿都逃不脱一顿家法!
但因为吃亏的是卓昭节,他们也说不出来瞒下事情的话,现在卓昭节自己说了,众人自然松一口气……
游灿想了想又有点尴尬道:“昭节,你可别觉得咱们不想替你报仇……只是那畜生飞的太快,也不知道它主人在何处或者有没有主人,就这么回去,祖父祖母光心疼也没办法,反而平白的生气,以后若是寻到了线索,再告诉祖父祖母,决计不能叫你白白受委屈的。”
“表姐这话可就见外了!”卓昭节抿嘴道,“今儿个你们等若是被我拖累受了这么一场惊,尤其二表哥……说是怪那大黑儿、小黑儿,若非我追出门去逗它们,怕是连它们都未必会被猎隼发现。”
“那畜生眼睛尖得很,就是躲在甲板上,恐怕也能找到的呢!偏它胆子那么大,居然一点也不怕人,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养的。”游灿恨恨骂道。
几人就这么约定把这件事情瞒下来。
回到游家,才下了马车,迎面就撞见了任慎之,穿着七成新的竹青春衫,身边跟着一个垂髫书童,看情形正要出门——任慎之前几日被班氏打发回书院,但昨日又回了来,是因为田先生布置的功课里,需要查的两本书,虽然书院里也有,但一来书院里的只是寻常的书,游若珩这里却有前人大家详细手注的一卷,二来他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游姿,所以趁有名正言顺的借口又跑了回来,因为是正事,班氏也没说什么,只叮嘱他好生用功不可懈怠——两边遇上,自然都要停下来招呼,游炬对这个天分远在自己之上却身世坎坷的表弟虽然不免有些羡慕嫉妒恨,但也有些怜悯,这会看他虽然要出门又不像是回书院,就问了句:“表弟往哪里去?”
任慎之轻笑着道:“去给母亲买些东西。”
游煊最爱多话,就问:“买什么?”
任慎之知道他的性。子,笑了笑没说话,游灿和卓昭节因为这些日子事多,还真没怎么留意游姿那边,想着任慎之出出入入的不放心,少不得要问一问:“小姑姑的身子怎么样了?”
“用了外祖母给的参后好多了。”任慎之微笑着道,他性格一向内敛,这么回答时也不见对众人没有太关心游姿的恼怒不平,只轻声慢语的道,“你们才从湖上回来?外祖母方才还问起。”
他这话就是隐约的暗示告别、各做各事去了,毕竟这会天色也开始暗了。
偏偏游煊这时候却又纠缠起来,一个劲的追问他去买什么,游灿见任慎之不太想说,就斥游煊:“十一表哥去买什么关你什么事?就你最多嘴!”
“若是买好玩的我也要去!”游煊索性抓住任慎之的袍角嚷道,“今儿个湖上百戏都没看完……”话没说完,就被游炬、游灿都踩了一脚,卓昭节也咳嗽一声,游煊这次好歹识了相,委屈的道,“我想去买个糖人。”
任慎之就道:“六表弟想要什么样的糖人?我与你带个?”
“好!”游煊忙道,“我要张飞的!”
“我给你带回来。”任慎之点了点头,允诺道。
游煊这才满意松手,又问:“十一表哥到底去买什么?”
任慎之因为见他终于放了手,许是心里一松,居然失口答道:“我去买些蜜饯果子。”
“蜜饯?家里不是有很多么?白家的蜜饯向来最好,十一表哥为什么还要出去买?”游煊就奇怪的问,“果子也有,三伯母家昨儿才又送了樱桃来。”
任慎之面上掠过一丝懊恼与尴尬,游炬皱眉圆场道:“你不要纠缠十一表弟了,许是小姑姑想换换口味呢?”
游煊不服道:“白家的蜜饯也有好几种的……果子如今外头卖的家里也都有!”
他这么童言无忌的说出来,几人都很是尴尬,到底班氏是长辈,再说她也没有特别苛刻回娘家来住的庶女并外孙,不过是不怎么上心罢了,只不过游姿和任慎之在游家的日子向来过得就是人人知道的小心翼翼与精打细算……
卓昭节因为经常跟着班氏被提点管家之道,心里另有一重疑惑,就笑着对任慎之道:“如今天色已黑,十一表哥不如先不要去了,说起来咱们这些日子都没去探望过小姨,今儿个既然遇见,不如十一表哥陪我们去罢?不然只小姨一个人在怕累着了她。”又叫明合,“你一会去给十一表哥跑个腿。”
明合会意点头。
任慎之迟疑了下,看了看天色的确暗下来了,苦笑了下,道:“也好。”
缤蔚院不远处的飞霞庭地方不算大也不算小,庭中栽了如今正郁郁葱葱的槐柏,正房自然是游姿带着贴身使女住着的,先前游姿的陪嫁本来就只有嫡女游霁的一半,后来在夫家过得很不如意,回娘家的时候因为种种原因人也没带齐,所以现在伺候她的除了从前的乳母危氏外也只有两个半大的小使女——其中一个还是回了游家后,当时还在的掌家大夫人江氏给她补上的。
两个小使女因为伺候的主子自己都在游家不受重视,看到一群人进来都有些怯生生的,手忙脚乱的进去禀告了,再出来请人进去,那局促的模样仿佛游灿几个不是来探病,而是来找麻烦的一般。
第四十一章 游姿(下)
正房进去迎面设了六折的落地琉璃屏,上面烧着一幅喜鹊登枝的画,看得出来应该是游姿当年的陪嫁,也是难得带回娘家的大件,屏风下设一矮榻,上置小案,案上一只羊脂玉瓶,瓶子里插了两三枝才剪的桃花。
这矮榻、小案并周围几件家具都是金丝楠木打造,与紫檀正是各有千秋,是足以传给子孙后代的东西。再看四周的小件里也不乏琉璃马、碧玉壶、珊瑚盆景之类的陈设。
两个小使女见卓昭节目光在小案上打了个转,心头一突,胆子更小的那个忍不住就吃吃的解释起来:“那个不是缤蔚院里的,是园子里的桃树上剪的。”
卓昭节本来只是随便看了一眼,闻言不禁一愣,明吉忍着笑道:“咱们院子有人守着,你们要去剪自有明叶、明吟告诉女郎……再说女郎也不是那小气的人。”
任慎之也很尴尬,就轻咳了一声道:“母亲就在里头。”
因为是自家晚辈,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就都进了内室,内室迎面半掩半垂着一副水精帘,室中有焚过安息香残留的气息,对拢在鎏金钩里的锦帐下,一脸病容的游姿半卧着靠在厚缎姜黄绣暗纹的引枕上,她是个细眉细眼的妇人,因为久病的缘故,脸色苍白里又带着丝蜡黄,挽着抛家髻,病中未饰钗环,苍白的脸色倒衬托得头发格外的黑,但她那头黑发虽然黑,近前看着就显得枯燥,不待众人躬身,已经柔声叫着别多礼,又要使女去取了点心果子来招待。
众人都忙推辞叫她不要劳烦,游灿嘴快道:“小姑姑快别忙了,咱们是来探你的,怎么还能叫你操心和累着?说起来也是我们不孝,早就想过来探望姑姑了,先是因为江十七在这儿不方便,后来他走了,咱们忙着这个那个竟脱不得身过来,小姑姑不怪咱们就好了!”
游姿微笑着道:“你们都有事情要忙,再说我三不五时总要病上一病的,次次都来看我,我自己也不好意思。”她说话柔声细气,虽然有病中中气不足的关系,但听着总有点小心翼翼、惟恐得罪人、哪怕跟前是晚辈也一样的意思。
两边寒暄了几句,卓昭节向端着点心蜜饯盘子进来却有点不知所措的小使女看了一眼,抿嘴笑道:“咱们不用这样麻烦的,你先拿下去罢。”
那小使女听了这一句,才松了口气,原样又端了出去。
片刻之后,游姿到底未曾痊愈,便流露出了疲惫之色,加之辰光也不早了,几人就顺势告辞——等出了飞霞庭,明合正好挽着篮子过来,见任慎之正送几人出来,机灵的避到一旁,等人走了,再给飞霞庭送去。
卓昭节权作没看见她,走了几步,让游炬与游煊走前,她与游灿悄悄的咬耳朵:“我瞧小姨那里过的不错,也不缺蜜饯果子。”单是飞霞庭里的摆设,足见班氏虽然不怎么过问游姿,但真心没有亏待她了,卓昭节住缤蔚院用的大抵是母亲游霁这个嫡女所留的旧物,比起飞霞庭来虽然更精致、东西更多地方也更大,但离天壤之别还差得远——毕竟游姿当年仓皇回娘家,由于路途遥远,连嫁妆都没能全带回来,这些年全是娘家养着,而卓昭节这个嫡亲外孙女在游家寄养,卓家可是每年都成船的往这边送东西以抵女儿用度的。
游灿也看到方才小使女所端的漆盘中的蜜饯正是白家送来的,毕竟白家送来的蜜饯是先给了二夫人,再由二夫人分到各处,二夫人是游家待游姿和任慎之最亲热的了,怎么会漏了游姿那里的呢?
“也许病中想吃点别的口味的?”游灿猜了一句,又想到游煊那句“白家蜜饯也有各种口味”的话,不免有些埋怨游姿母子,“他们这是做什么?祖母平常虽然不多过问飞霞庭,但一应待遇也不差了,这样子弄得外头的人还以为咱们家容不下他们呢!”
卓昭节沉吟道:“方才小姑姑跟前也放了些蜜饯果子,我看着却不像是白家送来的,内中也没有连家的樱桃。”
游灿道:“我倒没留意她跟前还有什么?”
“咱们进去的时候恰好有人收了起来,你与小姨招呼着怕没留意。”卓昭节悄悄的道,“许是小姨舍不得吃?”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游灿希奇道,“白家送过来也不要银钱,难道她还能拿出去卖了换银子不成?秣陵就这么大,若当真这样咱们哪里会一直听不见风声?”
卓昭节抿了抿嘴:“也是。”
几人到端颐苑请安,大致说了一日经过——自然是省过了猎隼和雍城侯世子之事,并先到飞霞庭里探望游姿的事情,班氏听说卓昭节也去了,顿时皱起眉,只是人前也没说什么,淡淡的问了几句,就留了卓昭节用饭,连游煊一起都打发他们各回各房。
饭毕,游若珩自去书房消闲,班氏留卓昭节说话,劈头就问:“你去飞霞庭凑什么热闹?”
班氏不提,卓昭节也想说这个,她琢磨了一下接下来要说的话,才笑着道:“回来的时候遇见了十一表哥,说起来就拉着十一表哥回去看了看,小姨如今还是起不了榻的,却惦记着上点心蜜饯来招待我们……说起来她自己吃的却是外头买进来不太好的呢。”
她是班氏一手抚养长大的,这话里有话哪里能够瞒得过班氏去,当下就似笑非笑的道:“这是觉得我亏待了他们母子,要来给他们说话了吗?”
“怎么会?”卓昭节索性腻到她怀里撒娇道,“我却是奇怪一件事儿……因为白家的缘故,家里向来都不用另外再买蜜饯的,二舅母一向和小姨好,自然是不会少了小姨那里的一份……但上一回,就是江家人过来的那日,二舅母叫我来跟外祖母拿参,当时与二舅舅仿佛有些争执……难道二舅母和小姨不好了吗?不然小姨为什么还要特别到外头去买?”
“你二舅母和二舅有争执?”班氏挑了挑眉,“他们争的什么?”
卓昭节就将当日两人说的话大致描述了一遍,最后道:“后来看二舅母对十一表哥也是一样好的,又不像小姨与二舅母有什么矛盾,但那天二舅母的确是不太愿意叫我去的,却是二舅舅坚持……”
“哼!那是你二舅舅胆子太小!”班氏听了,脸色沉了一沉,啐道,“你道当日我为何要叫你回避?”
“外祖母……不想让江家见着我?”卓昭节琢磨了一下,道。
班氏神色不豫的颔首:“这点子事情就要拖出敏平侯府的招牌,仿佛游家没个脊梁全靠姻亲撑着一样——丢脸不丢脸?”说着就恨恨的叹了口气,“看来我倒是错怪你二舅母了,恐怕连江家……都以为都是我安排的呢!你这孩子也老实,叫你去取参,你就去了,我在刘氏跟前问你过去做什么,你也老老实实的说……唉,不能怪你,是你二舅舅太过胆怯,区区一个江家,即使咱们家理亏了点,也不过是多说些好话赔点罪的事情,难道还能叫绮香、紫玉并伺候她们的人之外的给江氏赔命吗?何况这件事情根本就是江氏自己为了她儿子闹出来的!偏他不放心要多此一举……”
她摇了摇头,“你二舅母是个明白人,晓得我特意叫了你到二房去用饭,就是不想让江家误解,她骂灿娘的那句自作主张说的不是你小姨或你十一表哥,却是你二舅舅!”
“原来如此!”卓昭节心想这素来叫姻亲不敢怠慢的江家这次过来谈了不多久就走了,难道真的是看在了敏平侯府的面子上?但敏平侯也不是就自己一个嫡孙女,何况卓家可是远在长安啊……自己这祖父的面子也太大了……她心里好奇,但看着班氏的意思却知趣的没在这会打探。
想了想就继续问之前的,“既然二舅母与小姨没有闹翻,那小姨怎么还要另外买蜜饯?白家一直掐着快吃完就会再送……向来就不断的。”
班氏摸了摸她的鬓发,微微一笑道:“你小娘家家的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你这小姨就你十一表哥一个儿子,怎么能不为他考虑?”
见卓昭节还是一头雾水,班氏就细说道,“你那个小姨父任华出身本来就尴尬得很,要不是任太守当年坚持要给那个外室一个名份,他连任都姓不成!后来虽然勉强认祖归宗,但任家乃是书香门第,一个青楼出身、还是北地大名鼎鼎的醉好阁里曾经的行首!你想任家长辈能待见那外室和你那小姨父吗?再说任家枝繁叶茂压根就不缺子孙!”
说到这里班氏冷笑了一声,道,“虽然你这小姨不是我生的,但当初我其实也不赞成把她嫁到任家去!只是她的生母当时还在世,对我挑的其他几个虽然官位不及任太守、但好歹不至于被长辈不喜、门楣低些甚至还有几个是嫡子的人家都不满意,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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