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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赐读-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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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大刘都惊讶了:“哎我说弟啊,这些人真能请来?我怎么觉着咱们将来会付不起工资啊!”
张静的担心自然也离不开这个问题,他本来只是想找稍微好些的有耐心有技术的师傅回来就行,而面前这位十一兄所请的人早就大大超过了自己的要求标准。
就不说这些人到底他都是怎么请动的,眼下真要都肯来固然好,但学里是否承担得起这个束脩的费用也绝对是个问题,这怎么看都会严重超支了。
担心一起,张静不由沉吟起来。文十一看他脸色就知道自家爷说的不错,这位少东显然是在顾虑,顾虑的内容大概八九不离十和钱有关。不等张静开口,又补充道:
“这几位先生愿意来教学,倒也并非贪图钱财。一来有手艺的人,到他们这个境界,早无有私心,只愿能将一身本领传承下去;二来也是学里名头大,在下一提,他们便个个都问是否就是眼下在造的新学府,我说是,就个个欢喜,都道要来。想来也是冲着学里的名头,但凡不为利的,都愿为名罢。”
一番话,虽然听起来只是推测,但是很明确的就透露给张静一个信息:别担心,不会弄的你破产的。
张静听这道理倒是对头,但终究还是有些担心这些见过世面的人,他们的“不贪钱”和普通老百姓的“不费钱”这俩概念之间是不是会有比较明显的落差。然而还没等他纠结起来,外头小四直冲了进来:“少爷少爷!快!快回去看看!文管家来帮你搬家了!”
小四虽然是张家的小厮,不算什么大门大户出身,但因为张家情况特殊,他从来到这里之后,所受的教育该有的一样都不少。平日里虽然没有严格到要恪守长幼尊卑进退行止的条条框框,但一般的礼节还是很被强调要遵守的。私下里也就算了,像这样当众奔跑呼喝绝对是不允许的,尤其还是在学里。
之前文瑞自己上门那次,就因为他咋咋呼呼的跑去西院找张静,后来被钱夫子罚站了两个时辰的墙角。今天这里还有客人,显然如果不是真急了他也不应该这样莽撞。
而且他喊的话也奇怪,联想到文瑞从来都是个办事出乎意外的人,张静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莫非出了什么事要把自己拘到哪里去?!这个时候文祈正在学堂后院受钱夫子的单独辅导,王姐儿也跟在那里,家里就只有老娘,别再把她吓出个好歹来!
第44章 第 43 章
心里着急,就有点想抓紧回家去看看,但总算还没忘记这里还有客人,并且还是自己请来帮自己解决问题的。只是一时间又做不下决定,不知道该怎么打发人家,张静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反应力和决策力都还实在不够等级。
下意识扭头去看文十一,只见对方仿佛对这类事情相当适应一样,很从容的提出了建议:
“张公子家中事务也是要紧,这样吧,十一有个折中的办法。十一先回去先安排几位师傅凑个都方便的日子出来,届时请公子过去一叙,大家见了面,当面把事情说开,能成最好,倘有不成的,十一再去寻觅便是。公子你看可好?”
张静此时对这位十一兄的敬仰真的快要滔滔不绝了,看人家这气度!看人家这反应!看人家这决定!再看看人家的办事能力!
“如此甚好!只是有劳十一兄了!只不知费用需要多少?学生一会儿着人去账房里支了给兄台。”
“这个不急,今日公子有事,十一先行告退,改日来同公子定见面地点日期时再议便可。”
“多谢十一兄!有劳有劳!”张静拱手作揖,文十一江湖做派,抱了个拳,也不多耽误,直接闪身出去,眼一眨就人影不见。
张静连忙往门口跑,一边拉过小四问:“家中到底怎样?”
小四结结巴巴的说不清,只知道刚刚文管家突然带着一帮人到张家,见过了张妈妈就直奔张静房里,先就把房门拆了,里面的书桌椅子都搬出来,还要动手拆床。
小四本来这会儿应该在学里的,今天也是贪玩,看看钱夫子在教文祈,一时半会儿用不到自己,张静又有客人,就想着偷偷溜回来摸个地瓜吃。结果进院子就撞见一帮人在拆东西,张妈妈一个妇道人家,坐在堂屋里都愣了。小四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急忙赶回来喊张静。
文宪这事儿自然也是文瑞安排的,因为知道今天文十一要来给张静介绍那几位师傅的情况。
文瑞的性格,对于不在意的人那是完全生死由他,但对于在意的人,几乎可以细致到让人抓狂。具体表现在张静这里,眼下就是他未卜先知就笃定张静看着这豪华师资名单一定会犹豫,所以就安排了文十一那一席话。
但是单单那么一席话估计还是不够的,依张静那个事事都要请示过钱夫子的习惯,肯定很难马上做出决定,最好是在需要他做决定的时候有个什么事情推动一下。所以文瑞就干脆替他把这决定给下了:反正横竖自己也想给张静屋里换个床。
也搭着正好最近有家新开家具行的老板在到处拜山头,给睿王府送的就是一架上好的金丝楠木描金雕花大床。这个直接送到张家肯定不行,太过招摇。但是用它替换下自己屋里那架老檀木的床,再把那张旧床送去张家,估计就问题不大了。
毕竟说起来也是用旧的东西,而且那床样式古朴,雕琢很少,粗看不会猜到值多少钱。到时就说自己有了新床,旧的无用,但是木料不错,就这么卖了或者扔了都可惜,希望张静不要嫌弃。按张静那个性格,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他只能反抗无效了。
本来文瑞今天也打算是自己亲自来的,但是今年的春猎时间到了。对于崇尚武力的现今皇室来说,这绝对是件大事,所以他不得不暂时丢开一切其它事务,先跟着他皇帝大舅去郊区旅游个几天。
而且文瑞还有个问题:最近因为他一直在跑新学府的事情,又没再去过蕊香阁,本来他所精心塑造的风流倜傥狂浪不羁的睿王形象正在一点点的崩塌。已经有好的不好的朋友都来明的暗的打听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向不问世事只顾吃喝玩乐的睿王爷现在勤快了起来。
再加上他大舅的身体正在明显的变差,他那几个皇表弟私下的动作有些都已经露到了明面上,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已经开始派人来接触自己,看自己的立场态度。这种时候,一个拿捏不好,自己横竖身份在那里,他们或者奈何不得,但极有可能会累及到还在建造中的书院。
所以他不得不去表示一下自己依然无心政事只想玩乐的决心,顺便也得让那几位感觉一下书院对于他就像个一直没有玩具的孩子突然得到了个大玩具一样,所以才稀罕,而不是真的有什么想作为的想法。
想到这里,文瑞就觉得郁闷,这一去就得四天五夜。四天五夜啊,看不到张静也看不到儿子的四天五夜啊!心里不顺,连带觉着胯下骑着的今年北疆新进贡的夜照雪里白也分外的不舒服,这马怎么这么颠!
文瑞郁闷的当口,张家已经乱作了一团。
文宪带过去的人手脚十分麻利,张静回到家里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拆装完毕。自己原本的那张单人小床拆散了摆在后院里,屋子里其它家具都归了位,只有床的位置被替换了一张老檀木的大床。
那大床虽然没有什么雕刻装饰,但是木材实沉,表面泛着金属一样的光亮,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普通物件。床上还铺好了床单锦被,那被子是夏天用的凉被,用的竟然是鲛绡,别说那么一大床,就算是剪上一尺,那价值都够张静做上好几身衣服的了。
那些人手还没散,都站在前院里等文宪吩咐,而文宪则在等张妈妈决定应该把张静原先那张床怎么处理。
张静觉得自己都快要晕过去了,实在完全不知道文瑞到底一天到晚都在想些啥!连大刘也对于文瑞这种大手笔的出人意料表示十分不解,就算是要追求人家,也犯不着这么摆阔吧!还是说富二代什么的,真的都没什么金钱观念?!
不管怎么说,先拉住文宪肯定是没错的。
“文管家……”
“张公子回来了,文某这厢有礼了。”文宪笑眯眯的,对着张静一揖到底,算是见礼,还很欢乐的继续问道,“公子来得正好,公子对那床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你个头啊!
“学生也正要向文管家请教,那床是怎回事?”
“爷他前些日得了个新床,换下这个旧的,觉得弃之可惜,想起公子这里卧室虽大,床却不宽,想来休息的也不甚舒爽,就让在下把这架旧床送来,还请公子莫要嫌弃。这床虽是用过的,但质量上乘,说句得罪的话,比公子原先那张肯定是要好些的。”
这哪里是好“些”啊!是好太多了好不好?
“这床实在太贵重,学生不敢收,还请文管家先取回,学生改日定当登门向文兄赔罪。”尼玛这叫啥事儿!还得自己去赔罪!
“这个在下不敢。没有我家爷口谕,文某实在不敢自作主张,还请张公子见谅。”
眼看文宪又是一个揖,张静头皮都麻了。大刘还在一边火上浇油:“啧啧,原来古代也有强迫消费啊。”
张静顾不上大刘的幸灾乐祸:“不知文兄现下可在府中?若不在,学生马上套车去工地上寻他。”
“这个不瞒张公子,今日乃春猎第一日,我家爷一早便陪着御驾前往东郊狮子山了。”
所以说文瑞这根本就是计算好的吧!皇家狩猎什么的,老百姓就没办法直接找到他人了是吧!
张静不死心:“难道就无有办法让学生同小王爷见上一面么?”
“张公子,实在抱歉,恕在下无能为力。”
虽然明知答案肯定就是这个,但是人都有种普遍的心理,还是想再追问一遍。不过还没等张静开口,就听到门口传来个戏谑的声音:“我道小文你遍寻不见,听下人都说你往城南朝天衙这里来,叫我好找。”
大家闻声都往门口瞧,唯独文宪面色变得很难看:“李管家今日有闲?”
“小文你莫要套李某的话,李某哪里有闲,这本来是要给小王爷送他忘了拿的云锦丝帕。只府中都在寻你,横竖小王爷此时定然在路上,倒不好找,李某寻思,索性先来找找小文你。没想到还真被我寻得,哈哈!”
“李管家寻我何事?文某今日这趟是爷嘱咐来跑的,并非肆意妄为。”
“小文你问的好生奇怪。爷忘了丝帕,小蚬子不在眼前,能与爷送去的不就是小文你了么?你不在,李某才越俎代庖。”
原来睿王府三位管家,除了平常负责各类杂务的文宪是从老文家带出来的,其他两位总领的大管家屈山以及单管账房的李秀都是睿王府落成之后才另外招的。其中尤其这位李秀,同文宪格外的不对付,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睿王府真正重要的帐目其实是在文宪手里。
文宪听对方这样说,也不紧不慢的反击:“那方云锦丝帕我昨日便问过爷了,爷说这次春猎不用带。”
那丝帕说是丝帕,其实是汗巾,文瑞的皇帝大舅恩赐的物件之一。以往有围猎或者比武之类活动,文瑞都会带在身上,虽然不会真拿来擦汗,却也是种受宠的象征。
李秀完全不在意文宪说什么,自顾自道:“咦?那如何爷房里大丫头秋菊说昨晚爷还寻来着,结果一早却落下了,这才着急央人给爷送去。”
说完不等文宪开口,又道:“也罢,横竖我还是跑一趟罢了,爷倘是真不要,我再带回来便是。”转头又对张静道:“方才听这位小哥意思,是要寻吾们家爷?你可要同我一道?”
第45章 第 44 章
张静想不到事情一转眼居然到了自己头上,看对面文宪一直在运气的样子,直觉似乎应该拒绝比较好。
李秀仿佛看出了张静在想什么,又有意无意的感叹了一句:“说来爷也真是捉摸不透,那新床奢华过头,他本不是不喜的么?怎地又突然就拿来替了旧床?听说这旧床是爷有年从个古董贩子手里花了大笔银子淘来的……”
“李管家,莫要忘了规矩,妄论东家之事!”眼看李秀嘴上越来越没把门的,文宪不得不出声阻止,可惜话都已经说出来,张静的脸色也变的不好看起来。
本来按文宪的说法,也就是个淘汰的旧家具,自己之所以坚持不要,更多还是因为上头的铺盖,对于床本身,虽然知道东西肯定不是什么便宜货,但也没想过能有多贵重。结果现在听这个李管家说的意思,好像那床比文瑞那新床还值钱多了。
张静心里这会儿充满了各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综合起来就俩字:窝火。也就顾不得文宪脸色如何了:
“李管家,真的可以带学生去见小王爷么?”
“张公子!……”
“真的。不过咱们都不能进围场内,只能在外头候着。但是请小王爷出来见一面肯定是可以的。”
“如此,要有劳李管家了!”
文瑞在听到帐外的兵丁通禀营外有人来找自己的时候,完全没想到会看到张静。
这绝对是个惊喜,惊大于喜的那种。因为没想到,所以文瑞出来的半路上遇到了他二表弟也就是二皇子的时候,完全没想到应该婉拒人家要一起同行的要求。
在文瑞的计划里,他和张静的关系再好,眼下也还不能让他那几个表弟知道,然而今天这一出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张静见到他出来,一来心中有事,二来这段时间也随意惯了,完全不疑有他,直接就跑过来喊了一声:“文兄!”
文瑞眼角瞥到文歆,也就是他二表弟,在好奇的打量张静,知道这事儿今天糊弄不过去,但也不想就这么直接暴露。心里祈祷了无数遍“张静你别怪为兄”,拱手冷淡应道:“原来是张公子。”
然后不等张静说话,就转向一旁笑嘻嘻看戏的李秀:“你如何在这里?”
李秀一脸笃定,先躬身向文瑞行了礼,这才缓缓道:“这位小哥着急要找爷,小人心中不忍就带来了,是小的欠思量了,望爷恕罪。”
张静还在奇怪这个李管家怎么不提那个什么丝帕,大刘突然喊起来:“我靠!咱们被利用了!”
大刘一喊,张静也隐约有点反应过来。再看看明明在认错却满身轻松的李管家,还有文瑞身边那个一身贵气正在打量自己的武将,联想到刚才文瑞很突然的冷淡,张静脑海里瞬时间闪过无数说书桥段。什么皇室相争兄弟阋墙明争暗斗欲擒故纵,还因为之前被大刘洗过脑,连捉奸在床之类的都蹦了出来,虽然谁捉了谁的奸这个问题还有待商榷。
看来今天自己这趟来的很不妙,张静心里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应该遵从自己的第六感,不要相信这个李管家的。可惜来都已经来了,现在马上闪更显得不自然,只能硬着头皮站着等文瑞先开口。
文瑞心里知道八成是为了那床的事儿。要说那事儿本来目的就只为了别让张静在文十一给他名单的时候太纠结,找个事儿让他分心一下而已。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简单的一个事情会闹到张静都找了过来。
不过再看看身边年纪不大鬼点子不少的二表弟正在和李秀偷偷摸摸眉来眼去,心里大概也有了数,但是要怎么跟张静开口是个问题,问的不好,旁边的人肯定就能揣摩出点什么来。
再加上张静虽然平时礼仪规矩之类有钱夫子从小教导问题不大,但毕竟是钱夫子亲自教导出来的学生,只怕骨子里早就继承了老夫子那一身的清高,所以对于这些宫中官场里的争斗,自己这几个月相处下来明显能感觉到对方是不太懂的。万一自己问了,他对答的却不好,将来会有什么后果,现在谁也预料不到。
于是一时间场面冷了下来。
倒是文歆,这会儿摆出一脸好奇,冲文瑞问道:“瑞兄,这位可就是新学府的张公子?”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文瑞心里恨恨,面上慈眉善目,一派兄长风范:“正是。”
于是文歆又开心的去跟张静打招呼:“张公子,久仰,小王单名一个歆字,是瑞兄的二表弟。”
张静第一时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的要拱手回礼,只是脑子里猛的一激灵,想起夫子后来断断续续给自己讲的当今圣上的家事,一句“小王爷好”在嘴边滚了一圈,硬生生又咽了下去,直接双膝跪倒磕头道:“原来是二皇子殿下,请恕草民有眼无珠,多有冒犯!”
文瑞那个心疼啊。猎场周围为了通行方便,地面都铺了青砖,虽然不比宫中用的那么讲究,但也是上好官窑出品,张静跪下去那普通一声可是实实在在都听到了,不用想都知道能有多疼。
见他跪下去,文歆连忙上前扶了:“张公子莫要如此,小王也只是一时兴起,跟随瑞兄出来走动走动,猎场之中只有武者,无有尊卑。”
张静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被搀扶起来之后也不敢多动作,低眉顺首的站在一边,连膝盖上的黑泥印子都不敢去拍。
好在文歆似乎只是想要确认下张静身份,此时也不多流连,倒是去跟文瑞讨李秀:“瑞兄可否让李管家陪小弟走上几步?”
文瑞虽然知道李秀应该是和宫里有点什么关系,但是今天也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这么明确的挑明,估摸着这个二表弟大概是开始想要笼络自己了。
反正对于这类事,他眼下的宗旨就是努力打好太极拳,四两拨千斤,哪个表弟也不得罪,所以可以做顺水人情的时候就绝对不吝啬。只不过今天这个人情是属于不得不做,而且做完之后必然会透露出影响来的那种,到底心里还是有点闷闷的:“李秀有幸得蒙殿下青眼是他造化。”
又转过头对李管家摆出一副什么也没感觉到的样子:“你小心陪着殿下四处走走,殿下烦你了就快点回去。”
李秀笑笑,抱拳躬身:“是。”
眼看着两人走远,文瑞又带头往营地外头走了一段,估摸着差不多把手营地入口的兵丁也不会听到两人说话了,这才转身望向张静。结果还没等开口,一眼看到张静白袍子上膝盖的部分还有两块黑泥,也不顾身份,就弯腰帮他去拍,更恨不得要掀开看看有没有受伤。
“方才那一跪十分用力,现下可还疼痛?”
哎?张静愣了,本来见他去帮自己拍泥,自然也连忙弯腰自己来弄,没想到文瑞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不,不疼了。”
那地面虽然是青砖的,但是山道边有泥,行走往来带的那砖面上头也有一层不薄的黑土,再加上自己下跪的时候只是动静大了点,其实自己还是有分寸的,所以站起来没多久也就完全不痛了。
“那就好。”文瑞松了口气,这才言归正传:“贤弟如何会来?宫里这些事,个中总总,关系微妙,贤弟今日这一番不请自来当真吓愚兄一跳。”这个是实话。
听文瑞这么问,语气里有点急切又有点担心,虽然最后似乎在抱怨,却又感觉不到责怪,不由越发心虚起来:“是小弟欠思量了。”
文瑞站起身,就看到张静脸红红垂着头认错的样子,于是本来还有的一点点不爽也完全消失无踪了:“我那府中,文宪同小蚬子是可以信得的人,”还有文十一也是,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其余人等,贤弟将来或者还有遇到,最好多个心眼。”
张静闻言猛的抬起头来。文瑞这话说的可就是十分私密了,虽然知道这小王爷一向待自己好的过分,但一旦牵扯到这种话题,那就不是“待自己好”这四个字能包括的了。
而且文瑞在民间的名声,一向都是风流不羁率性随意,所以也从来没听说过他有自己的小团体之类的。今天这个嘱咐,怎么听怎么觉得透着一股子不寻常的味道,张静一时间诺诺不敢应声。
文瑞见他那个样子,心想果然虽然被教养的纯真天然,但是敏感度还是不差,这话大概过于亲密吓到他了,于是丢过一边,扯到张静来的理由:“贤弟来找为兄,所为何事?”
张静偷偷瞥他一眼,心里暗暗鄙视一下,这才开口:“文兄着文管家送来的大礼小弟消受不起,还请文兄下令取回罢。”
文瑞就知道他一定是这个答案,但有些事还是得证实:“贤弟是说那床?那本就是替换下来的旧物,弃之可惜,贤弟不嫌弃就是它造化,何来大礼一说?”
“文兄莫要戏弄小弟,听李管家说,那床是文兄花大笔银子从古董铺子里淘来的宝贝。文兄且说是与不是?”
好吧,该来的总要来。
第46章 第 45 章
幸亏为了预防万一被追问,借口是一早就准备好的。
“李管家如此快口,实乃家门不幸!”
文瑞一脸的沉痛,张静虽然觉得不太合适,还是有点想笑。大刘早就不客气的笑开了:“他又装!”
“也罢,不瞒贤弟,你看天气一日日炎热,为兄其实是心痛文祈。”
“这个……”
文瑞不给张静说下去的机会:“贤弟莫要误会,愚兄并不是抱怨贤弟家中照看不周!那东厢房极好,这个愚兄还是知道的。”
“只是文祈始终还太小,小孩子又比大人要胖些儿。天气渐渐炎热,虽说夏日里出痱子之类也是寻常,愚兄心里寻思,始终不忍。无奈倘就如此送小床凉被与文祈,又怕被夫子呵责。所以才……还请贤弟通融。”
看文瑞连通融都说出来了,张静一时到拿不准到底这个是真话,还是早上文管家说的其实才是真话。但是横竖宗旨没有变,那床文瑞一点也没有拿回去的意思。
不过就算依文瑞的说法,那也还有问题:“可是文祈平素都由王姐儿照顾,晚间若同小弟一间屋子睡,王姐儿女流,必然不便。而小弟又无照顾小孩子夜间情况的经验,只怕……”
“不妨。只要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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