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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赐读-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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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文瑞三言两语绕的头晕的张静最终丢下一句:“文兄决定便是。”就跑去隔壁换衣服了,心里还嘀咕亵衣虽舒服也总归是亵衣,文兄怎地看起来一副不想换的样子,好像不太体面?
正一边想着一边胡乱扯衣服上的带子,文瑞一手搭着一件冰蚕丝的大氅推门而入:“方才忘了说,此间随意,白日里外头披这个便是。”
张静被吓一大跳,一个瞬间转身,把文瑞也吓了一跳,随即想起自己衣衫大敞,又手忙脚乱的去遮掩。好在文瑞没做什么多余的事情,虽然好像在偷笑,但总算把衣服放下就走了出去。
张静大松一口气之余,又对自己的行为十分鄙视。这么一惊一乍的,如果被夫子看到,铁定又得是一顿说。不过,如果夫子知道自己到这种地方来玩,那大概就不是被说那么轻松的了。
摇摇头,反正来都来了,再担心这些也没用。低头把亵衣带子又重新扎好,披上那件大氅。丝绸的料子触手顺滑柔软又轻便,颜色鲜艳图案繁复,穿在身上却一点也没有拘束感。
万恶的有钱人,感叹完,心情也整理好了,张静推门而出,已经把刚才醒过来时候的尴尬忘的一干二净。

文瑞不再故意刺激他,张静的日子就很好过。吃过早饭就拖着文瑞去参观昨晚泡的温泉,他后来听文瑞解释才知道,原来那池子是人工的。
一边看一边心里就不由感叹,有钱人的生活果真是别具一格,连这种东西都能仿造。据说那池子里头围起来的都是天然的温泉石,是花了大价钱从外地运来的,反正从外表看是完全看不出来那是人工制造。
为了保持水温,池下的地火管道更是四通八达,烧火的灶头在他们院子的后面,大的张静觉得自己整个人钻进去都没问题。
不过到底是灶间,没有祛热的冰块,反而有个大炉子,张静待不了一会儿就热的受不住逃了出来。联想到那些在这里工作的仆人,又开始觉得不忍。
文瑞给他宽心:“此间烧火的下人,夏日里每月所领俸银是与别人不同的,足有二十银。就譬如将军战死沙场却能博得名垂青史,做甚都是一样的。”
到了下午,文瑞又带他去泡普通的池子,也就是泉馆最出名的冷泉。
冷泉并不全是人工的,就比如他们现在泡的这个,是天然的地下水涌出形成的泉眼。就算夏日里最热的天气,那水也是触手冰凉,站在池边,甚至能看到水面上飘着一层薄雾。
张静咋舌,暗暗称奇。文瑞先带他去旁边人工的小池子里泡了一会儿,等身体温度也稍微凉下来了才来到大池子里。否则直接进去大池子,很可能会出意外。
可能是适应过的缘故,踏进大池子的时候张静倒是没觉得太冰凉。很快整个人泡到池子里,周身就被弥漫的雾气笼罩起来。
雾气很淡,不会造成视野模糊,但是却很成功的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的仙境般的感受。池子中心有一定的深度,张静一个猛子扎下去,两下到了对岸浮出水面,长出一口气,心底那种痛快,简直是形容不出。
文瑞也游过来,又带着一个托盘,盘里放着几串葡萄,还有蜜瓜之类,另外又有一套酒具,却是别具一格的竹制。
“冷泉冰寒,久泡寒气入体,故而要略饮些酒驱寒。但昨日观贤弟着实不胜酒力,所以愚兄今日特意命他们备了这药茶。”
张静这才知道原来那不是酒具而是茶具。端起来仔细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做工精致,本身带着一股清雅的淡淡香味,其它就说不出来了。
文瑞拿过杯子,他就倒了一杯出来喝。说是药茶,入口也不觉得苦,反而回味还带着丝丝的甜。半杯喝下去,就觉得从胃里蒸腾出一股暖流,缓缓的往四肢百骸涌。
浑身暖起来,被冰凉的水包围着,感觉也越发的舒适起来。池边水深很浅,水下还埋了光滑的石块,张静倒在上面,头顶蓝天白云,身下碧波清浪,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那天直到晚上回到家里,张静都还觉得皮肤上仿佛残留着那种冰凉舒爽的感觉。只是很快,当文祈趴到他怀里,勾着他的脖子,用可怜兮兮的小眼神谴责他伙同老爹一起把他抛弃了两天一夜的时候,小孩子身上带着的高体温立刻驱散了这种舒爽。
一边安抚文祈,一边和老娘絮叨着。因为对老娘和夫子,文瑞让张静说的都是自己邀请对方去王府里玩,所以老太太十分好奇王府是什么样子的,一直跟张静问个不停。
有些张静还答得出来,但是问到王府里的床是什么样子的,丫鬟漂亮不漂亮之类的问题的时候,张静就觉得各种罪恶感。
他平时去睿王府也就在书房里坐坐,顶多在花园里逛下,这些问题他哪儿知道。信口胡掰的应付着老娘,心里各种发虚纠结,心想下次是不是得跟文瑞也交流下这些事情,好应对老娘的好奇心。
夫子那边反而好过的多。老先生常年教学生,什么奇奇怪怪的花招没见过,压根就不信张静这两天是在王府里过的。
不过,年轻人也有年轻人的需求,只要不是去闯祸,偶尔装作不知道反而更好,所以他也就没有干涉。
这让张静的愧疚又深了一分,看着手里的小金牌子,思想激烈的斗争着是不是要找时候带老娘和夫子都去开开眼界。
那是文瑞在离开泉馆前让人准备的,据说拿着这牌子,张静随时可以去泉馆消暑,而且还可以带一到二人随行,而费用只要是在普通消费的范围内,一律可以减免。
当然文瑞也关照过,如果看到张静带着年龄相仿的朋友去就要去通知他一下,不过这事儿自然不会跟张静本人说了。
不过时间过的飞快,还没等张静跟自己纠结出个子丑寅卯来,月中已经到了。
对于老百姓来说,中元节相比较清明,重要性是一点不差的。张静这会儿也没了游玩的心思,家里要准备那天过节,学里则要开始准备新学府的落成典礼了。
这段时间文瑞也不得闲,中元节皇家是照例要领头大放焰口的,请高僧备酒食,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每天占据了他几乎全部时间,让他连儿子都找不到时间去看。
焰口是从十四日晚上就开始放的,持续了一天一夜,等好容易折腾完,已经是十六日清晨。想起张静十四晚上还抽空来看过,但是后来他被人喊去参加祭礼,等回来再找时已经看不到人了。
有心想去张家看看,但是连续一天两夜几乎都没怎么合眼,实在支撑不住,只能倒头去睡。一觉醒来已经过了午时,这才洗漱了往学堂去。

张静这阵子都泡在工地上。
眼看着要完工,除了帮忙驻守的兵丁,匠人是散了又一批的,眼下不过几个人还在做活,都是最后的家具打磨上漆这类事。
中元节的时候给这几个人放了假,等十六再去学里看,大概那些匠人都是城里的,倒确实没有在学府里做给鬼上香烧纸钱这些让人郁闷的事情。
张静松了口气,又绕着整片学府转了一圈,再次确定没有什么遗漏。这里的一切,甚至可以说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他亲自决定要不要使用的。
现在工人散去,新房子的感觉渐渐越来越清晰,每次在这里转悠,张静都觉得心里对这个学府有着一种强烈的归属感。
要说老房子和老学府就仿佛是从小照顾自己长大的长辈的话,那么这里,就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他的,天地。






第54章 第 53 章 
一边想着一边继续逛,不知不觉就转到了后面的住宿区。这里现在看来十分像个迷你的小村落,前后的四合院有十几座,大约能容纳一百名左右学生住宿。
不过明明应该空无一人的地方,现在看起来却十分热闹,颇有人来人往的感觉。张静奇怪,这地方有地方守城兵帮忙看守,谁还有胆子随便混进来?更别说量这么大了。
正想上去拖个人问,右手不远处一座院子门打开,文瑞带着小四从里头出来,张静顿时明白了。
文瑞看到张静,十分高兴,急忙过来:“贤弟屋里坐,稍时我命这些下人都来给贤弟一一过下眼。书院不日就要开张,因观贤弟似乎并未在这件事上着意,愚兄越俎代庖,还望贤弟莫怪。”
后头小四也着急慌忙的跑过来:“少爷少爷!我说要来请少爷的,结果文爷打死不让,说不要打扰你!”
张静哑然,拍了小四头一下:“你忙什么!这幅模样,倒叫人不信。”
然后不管小四鬼叫,向文瑞行礼:“多谢文兄。此事小弟原打算就原本学里那几位先支撑着。”
文瑞摆手:“你我之间,有何言谢的。你那想法本来不错,读书人也当刻苦自勉些。只是不日落成,到时席面上总要用人。临时请来的登不得大雅之堂,故而为兄才多此一举。”
张静暗叹自己果然还是经验不足,一边又谢文瑞,被文瑞一把抓住不停作揖的手,直接拖到了院子里。
刚踏进院子就听到小蚬子活力十足的喊叫:“小爷您轻点轻点!哎哎哎!”
原来文瑞把文祈也带来了,丢在院子里让小蚬子看。文祈本来天热就懒,又被迫和三伢子分开,满肚子的不乐意。眼看着爹爹一个人出去把他还丢下了,委屈劲儿上来,小蚬子就遭了殃。
小四颇有兄弟爱,连忙过去帮忙拯救小蚬子的头发。文祈越发不乐意,小嘴一瘪,眼里就漾起了水雾。文瑞还在看着他们乐,张静心疼小孩子,连忙上去抱过文祈:“不哭不哭,我们进屋吃西瓜好不好?”
文祈对张静还是比较服的,眨巴眨巴眼皮,滚下两颗大大的泪珠,但是也没再发展下去,一把搂住张静的脖子,把脸一埋,就连他老爹都不理了。
文瑞郁闷,喊了小蚬子去切西瓜,自己带头先进了门。只是虽然打算赌气也不理儿子,终究看着张静满头的汗心软,还是把文祈从张静身上扒了下来,抱到自己怀里。
坐定之后,小四倒过茶,文瑞这才开口:“贤弟,愚兄此来还有一桩事。”
这件事是比较让他头疼的。
睿王府和新学府的关系,朝里上下都是知道的,眼看着新学府落成在即,他那两位皇表弟也不知道是什么用意,各自找了说客来暗示他他们也想参加典礼。
文瑞觉得,这事儿是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提前和张静商量的了。
看文瑞说的严肃,张静也紧张起来:“文兄但说不妨。”
这种事情自然不是什么可以随便乱说的事情。文瑞起身看了看屋外,把小蚬子和小四都喊到跟前,嘱咐他们去门口蹲着,别让那些帮忙洒扫整理的下人靠近。又把文祈连同半个西瓜都塞给他们,让他们带着。
回到屋子里,又仔细看过一遍周围窗外确实没人,这才开口和张静解释。

对于文瑞所说的东西张静其实听的很有点糊涂,信息量太大,他需要点时间来消化一下。而且,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局外人?他甚至不由自主想起了刘大哥经常和自己开玩笑的那句“你知道的太多了”。
看张静不说话,文瑞也不去催他。自己去取了碗,一勺一勺的开始挖西瓜瓤,一边挖一边还耐心的把里面的瓜子去掉。
过了好一会儿张静才开口,语气十分的不确定:“文兄的意思是?”
文瑞继续科普,顺便添加进去自己想要打听的内容:“要说起来,太子殿下好武,为人率性无谓,举止间总有些粗鲁;二皇子心思缜密行为颇难揣测,然而善于经营。只是他同为兄家中李管事关系纠葛,却又令人侧目。无何此二人都得圣上青目,将来情况其实不好说,现下同时都来示好,这个……”
说到李管事张静立马想起那张笑的如沐春风却拐你没商量的脸,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天自己是被骗的那个,却还是无法对对方产生敌意,这大概就是所谓人格魅力?
“李管家人品出众,二皇子殿下乐易亲近倒也正常。只是太子同二皇子间瓜葛判断,却着实非小弟能力所及,依文兄所见,可否两位都请,或者两边都想办法回绝了吧?”
“贤弟有所不知,那李秀同二皇子文歆倘只是君子之交,为兄自然不会在意。只是他二人……唉,不说也罢。”
文瑞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心里却开始忐忑不安起来。话已经说到这里,张静不可能不懂,而他的反应或许就要直接决定自己的选择。
其实单纯从实际操作出发的话,保文谙肯定对自己更加有利。因为文谙虽然有野心也够狠,心思却相对比较单纯,一旦他认定你是对他好的,他就会真心的待你。
然而考虑到自己对张静的那点心思,如果是文谙的话,他当年可是打死过自己府里有不清楚关系的两个书童的。如果辅佐了他,将来自己如果和张静发展的比较好,只怕就必须要另外打算了。
那么这其中张静的态度就比较重要。时至今日,很多以前想都没想过的感情都一一的在经历,对于张静,他想的更多的仅仅是如何好好的守护着对方而已。
如果张静对于这种事情本质上就十分抵触,那么将来就保持现在这样未尝也不是最好的选择。而如果是这样,那么自然还是保文谙更有利一些。
张静不可能从文瑞的话里分析出他这些弯弯绕来,他十分惊奇:“原来竟是如此?”
回忆起他刘大哥给他讲过的那些故事,心里不免升起了些同情:“那他们倒也可怜。素来男婚女嫁,却不曾有男婚男嫁之说,然则无有婚姻,终究有野合之嫌,到底于理不符。”
文瑞有些呆,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张静这说的是什么意思?其实他就是在说可以明媒正娶的话,就算是两个男人也无所谓?!
“贤弟你……不会觉得如此行径着实的不妥么?”
“确乎不妥。虽则仰慕之意发乎于情,实非人力所能左右;然则明知前途无望便当止乎于礼,一意孤行,既害自己更拖累对方。实实非君子所为!”
文瑞内心那个激动啊,自己没听错!张静真的对这样的事情并不抵触!自己的未来希望还是很大的!
不过一边三清菩萨的乱拜,一边还是听出了另外一个意思:在张静的概念里,似乎凡是不能结婚的关系,那都和流氓一样啊?
“贤弟的意思,倘他能成亲,便也无妨?”
张静突然一个激灵,自己这别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毕竟这种事情大家的普遍看法还是比较反感的:
“无论如何,终不能只看当下。而且此种事情有违纲常,确乎不妥。”
文瑞才不会被张静轻飘飘一句话打击,察言观色之下,心里那真是幸喜若狂。眼看着张静似乎领会错误开始往回缩,当然也要说点能让对方放松的:
“其实愚兄倒是觉得,无论如何,只要情真意切便是。只是男女之间都多有三妻四妾,旧爱新欢,更何况……唉……”
“正是!不过李管家体态风流,绝非等闲,想来他自有主见。”
眼看着张静的领会已经跑到十万八千里外头去,这似乎是开始安慰自己不用担心了?文瑞不得不把话题往回带:“贤弟的意思为兄大约清楚了,此后贤弟便不用多管,愚兄自会处置,管教新学府一帆风顺。”
这不是大话,文歆为人虽然深沉,但是懂得笼络,最会投其所好。自己如果决定了帮他,那么至少一直到他掌权后根基稳固之前,自己想要的东西,对方一定会给。
不过要让他同意可以同性婚娶,这个恐怕还得另外想办法,也不知道李秀到底在对方心里有多大的份量。眼下来看,这件事似乎反而比其它的还要麻烦些,毕竟改朝换代什么的都是正常的事情,但是让男子可以婚嫁男子,那绝对是颠覆思想的。
好在眼下这个还暂时挨不到,文瑞把去好了瓜子的西瓜瓤推到张静面前:“贤弟辛苦,略食些儿消消暑,稍时为兄让那些下人过来,都与贤弟瞧上一瞧。”
张静乐的文瑞转移话题,对于朝堂里的那些事情他基本上搞不懂也不知道要怎么去搞,而另外那个话题更是令人尴尬。文瑞愿意全盘接手,对于他来说自然是巴不得。连忙应了,又去屋外把文祈抱了回来喂他吃瓜,气氛这才舒缓起来。






第55章 第 54 章
进入八月,总算最闷热的日子渐渐的过去,而落成典礼的筹备也接近了尾声。张静觉得通过这次活动,他实在是大长了见识。虽然说学府的落成典礼不可能像店铺开张那样搭台唱戏放鞭炮的凑热闹,但单单一个祭孔典礼的准备也已经让百姓出身的张静瞠目结舌了。
以前书院里也每个月都有祭拜天地孔圣的仪式,笼统加起来,如果不算后头陆续来凑热闹拜拜的人,单算学里的先生和学童的话,整个仪式从请排位出来到送排位回去连打扫都算上也就半天左右。
而新学府这个,因为还算上了新学府的挂牌仪式,以及仪式之后的雅乐也就是宴席时间,从卯时就要开始,一直要到过戌时才接近尾声,中间只有午时之后略有休息。不过当然,这个表只是针对学里的完整流程,对于请来的显贵们来说,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时间还是得按他们合适的来安排。
张静从最初准备开始,看到这个时间表就已经咋舌过一次。眼下事情快要到眼前,觉得更是头晕眼花。特别五日这天,学里的祭孔典礼先移到了新学府,也算做个模拟流程。
一天下来,张静觉得十分怀疑自己在正式典礼那天里还是不是能撑得下去。这还亏得最近一个多月天天都有坚持锻炼,身体已经明显比之前强壮了不少,不然只怕早就半路倒了。
等终于人都散去,也送了钱夫子回自己的小院休息,张静退出来到了前院。抬眼看见同样在学里忙活了一天的文瑞,顿时觉得十分不好意思:“文兄可觉饥饿?我命小四去取些饮食来用。”
至于累不累之类不痛不痒的废话就算了,说了也是嘴上热闹。今天一天,文瑞操的心绝对不比自己少。
因为是第一次举办这种大型典礼,各方面的疏忽完全不可避免。学里以钱夫子为首的一干夫子要么就是年纪大了,要么就还是很清高,有很多不在礼节范围内,然而在应酬交际上却需要考虑的内容都被忽略了。
文瑞今天特意带了文宪过来,就是来看看在这些地方还缺什么,可以抓紧弥补。所以一天下来,他做的事情真要论起来,比张静只怕还是只多不少。
文宪这会儿已经揣着他家爷揪出来的各种不足地方的单子,回去安排要准备的东西要添加的人手。文瑞逗了一会儿文祈,让王姐儿把小东西抱回去睡觉,这才靠在学里前厅的廊檐下休息。听到背后张静出来问他,转过头去笑的温和:
“不用麻烦,院子里还有几个瓜,我们取一个便是。啊!倘贤弟饿了,只管去用膳。莫若让小蚬子去馐味斋订上几个小菜并粥来?”
张静连忙拦住他,去抱了个西瓜。文瑞跟他一起到后头洗了切出来吃,一边就问:
“愚兄有个想法,还望贤弟莫要怪罪愚兄多事。”
“文兄如何如此客气,还请指教。”
“不若最后这几日就让文宪过来吧,今日一见,总有些台面下的事情,非长在其间的确乎难以知晓。比如吏部侍郎乾安大人,其实吏部尚书阮大人还是他门徒,这于礼于情上的安排最为麻烦。文宪最懂其中门道,让他来帮衬着,里外都好看些。”

有了文宪的帮忙,总算到十一日文瑞做最后检查时顺利过了关。那时候学里要分到新学府这边的学生已经差不多都陆续搬了过来,钱夫子和张静等一干新老夫子也都已经在各自新院子里安顿好。
对于文瑞带着文祈一定要跟自己挤一个院子的行径,张静敢怒不敢言。不过相对的好处也很明显,吃用都明显上了几个档次不说,连日常琐事都不用自己操心。
文瑞带来的两个妈妈手脚十分麻利,整个院子不管是谁的屋子,都给收拾的整齐干净;甚至连隔壁钱夫子的院子也连带着收拾了。
“这也就是现在太忙夫子顾不上,等安定下来夫子一定会让你把她们送回家的!”张静愤愤,心里是形容不出的郁闷,果然有钱人就是很讨厌。看看,文瑞擦个手的手巾都不会自己洗!
“贤弟提醒愚兄了。虽然妈妈们年纪都大,到底也是女流,确乎于夫子清誉有碍。如此看来命她们每日走做比较方便,愚兄这便去安排,不过每日多费两趟车马罢了。”
喂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张静心里呐喊,嘴上再也不敢说出口,谁晓得文瑞又会给他歪曲成什么样子。
一眨眼的功夫,十二日就在眼前了。十一这天晚上学里都在准备第二天的典礼,到后半夜,除了钱夫子为首的一班老先生不得不休息,其他包括新入学的学生在内一共一百二十人,全都彻夜无眠。有人是忙的,有人是兴奋的。
那晚张静指挥搭礼堂的时候就深刻体会到了这种兴奋,就连那些平日里颇有些鼻子朝天的官家子弟也都时不时的凑过来问要不要借他仆从帮忙。张静好笑,最后发现回绝不完,干脆拖了文宪来处理——这些日子来他对文宪终于消除了陌生感,也不会再觉得让人家帮忙是多么麻烦人家的事情了。
八月里的天亮的很早,张静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肯定没想到,就看到天井里开始亮堂起来,心里一下子就慌了。
文瑞这一夜也没睡,跟着里外到处看到处监督。这会儿也注意到了天亮,知道离仪式预热部分也没多少时间,再一看张静,脸都白了,知道他是紧张的,干脆拖了他回去后面办公区的小院子里:
“贤弟莫要着急,文宪经验丰富,尽管放心。倒是你我,稍时还要主持典礼,趁还有时间,快些儿休息一下,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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