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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赐读-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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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德帝瞥文瑞一眼,心说你小子想的什么我还不清楚?其实这事儿真要论起来还是文瑞去招惹的人家、祸害的人家,只不过很多时候人总归还是习惯于帮亲不帮理,就算明知是那样,心上梗着一道,言行里就没办法彻底放下。
看文瑞眼巴巴一副要替张静再求个好点的椅子坐的样子,老皇帝心里就来气:
“若果如此,倒是劳动钱夫子了。来人,传朕的旨意下去,钱夫子德高望重,实乃当世儒者典范。可叹他半生坎坷,老来竟无人承欢膝下。现命他如今居处地方官员遇时逢节都要好好照顾,平日里也要多加仔细,不得怠慢。文瑞,你看如此你可能安心?”
文瑞当然不能说不满意,这个闷心亏吃的,顿时就噎住了。
不过他也是十分清楚他大舅这个脾气的,继续据理力争:“圣上隆恩,侄臣拜服。钱老夫子一生勤勉,合该如此厚待。更何况张静乃他门生,如今又为天下百姓谋来偌大的福利,自当重赏。”
那些种子的事儿老皇帝已经知道了,当然也清楚张静在事情里的作用。本来如果没文瑞这档子事儿,按着老皇帝的习惯,张静又是曾经见过的,说不得还是会以朝臣礼仪相待。
不过就因为文瑞这事儿,他就觉得郁闷,虽然说也不是怎么刁难,但确实对待张静的态度上就有了一点别扭。这会儿听文瑞又在提,老皇帝脸一板:
“莫非你也觉得朕年老糊涂,这些儿都记不清了?文歆尚在朕寝宫前跪着,你若想陪他,朕自然无有不许之理。”
文歆昨晚放走文谙之后就去老皇帝寝宫门前跪着了,后来天牢里又传来消息说文谙还把那个克勒塞小皇子也一起带走,文歆一副罪莫大焉的样子,简直是打算在那里跪到地老天荒。
知道这小子是装的,老皇帝多少也有些生气,于是就干脆真的没让他起来,所以这会儿文歆都还在那儿跪着。
老皇帝不是讨厌看到他们兄弟内斗——身为帝王家一份子,不会内斗的如同三儿子那样,基本就是废的了——但是还是那回事,这毕竟是大历建国皇帝的朝代,宫闱内还是比较清明,父子兄弟之间的关系相对也要亲厚些。
文歆算计文谙没关系,但这次算计的文谙连名声都臭了,不仅背负了叛国的罪名,还是因为有断袖之癖才干脆叛国,这说出去实在是很不好听。老皇帝也就打算借这个势头给这二儿子好好的警戒一下,否则将来皇位给的太容易,只怕这小子登基之后会更乱来。
文瑞一听他皇帝大舅话说到那份上了,自然也就不敢再提。倒不是不愿意给张静出头,只是这种时候,强出头恐怕结果反而会糟。
好在政德帝的目的也就是吓唬他,看他垂着头不敢再开口,心里爽了,那口别扭气也就莫名的扭转过来。看看文瑞还恭敬的站着呢,就给他指派任务:
“也罢,文歆从丑时跪至如今,午饭也不曾用得,想来也当吸取教训了罢。你去与我将他传来,正合张秀才在此,那粮种事关重大,也要他过来一起商议才好。”
虽然这种事一般都会差太监去做,但皇帝大舅开了金口,文瑞当然不敢有异议,立刻应了,躬身退了下去。只不过路过门前的时候又不无担忧的看了张静一眼,心说自己这跑内里一趟怎么也得起码两刻钟,张静被再吃了什么亏才好。
文瑞那没出息的样子看的老皇帝好气又好笑,气恼他为了个男人竟然这样,又觉得好歹这个一直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外甥如今也有了牵挂,总算也是有所成长。
看他退出书房门口,掉转头往二道仪门方向奔去,估摸着听不到书房里说话声了,这才再次吩咐福寿:“与张秀才看座,离近些儿,朕有些话要同他讲说。”
看座总算就是能搬椅子出来,没多久俩小太监抬了一张朱红大漆四方官帽椅过来,安置到龙案下不过三步左右的距离,福寿亲自过去扶了张静从蒲团上站起来,谢过皇帝恩典,正式入了座。
这个样子,才算是彰显了老皇帝体恤下民又礼贤好士的风范。
可惜这椅子张静是自然坐不舒坦的,半拉屁股沾着椅子边儿,腰背都挺直了,头却不敢抬起来。所谓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连呼吸都只敢一次吞吐半口气,唯恐一个呼吸急促惊了驾,那可是能直接被推出午门斩首的。
不过他很快就没心思胡思乱想了,因为看他坐定,老皇帝就开了口:“你学中可是有位王姓的夫子,棋艺了得?”
这话问的张静一呆,完全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会突然拐到这个方向上,差点条件反射的抬起了头。幸亏最后一瞬间克制住,只是压低了声音温顺回答:“是,确有这位王夫子。”
政德帝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赞叹:
“那王君重朕还有些印象,当年在翰林院,他那嗜棋如命的性子不曾少被人嘲弄。不想他看来如此冬烘一人,骨子里却是清高硬挺如斯。朕这里拟有诏书,专为表彰他誓死抗争,稍时宫中自有人与你一同回转书院,你定要好好褒奖于他,为众孺子做个榜样才是。”
这事儿还是今天一早才传到宫里的消息。
自从钱夫子离开之后,新学府的人事有所变动。王夫子作为有十分重要特长的一员,也终于被编入了学府决策层里。
昨晚学府里得到消息张静要回来,他和张静多少来说私教比别的夫子也要好些,也是好心,就想等张静回来。结果张静没能回去,他就睡在了学府里。
后半夜克勒塞掳了文谙躲避追兵,正巧南门外最大的建筑群就是新学府,那蛮子就扛着文谙直奔学府而去。
他的本意是在那里悄悄的藏一阵子,然后就直接走人。没想到王夫子后半夜起夜,注意到有奇怪的动静,跑过去一看,大惊失色。
文谙在新学府落成典礼的时候来过这里,基本上这些夫子们对他都有印象,如今就见他衣衫褴褛的被个高鼻深目的外国人胁迫,王夫子几乎想都没想就要声张出来。
克勒塞手脚已经尽量放轻了,没想到还是被人注意到,又见那不过是个老头子,当下横眉竖目就拿刀往人家脖子上比划。还是跟着的那几个侍卫一看苗头不对,这才拦了下来。
那王夫子平时看上去稀里糊涂的个人,这会儿却突然清明起来。虽然被恐吓的全身都在发抖,但依然使出了浑身的劲道,在七个大男人的挟制下还硬是被他高喊出声,引来了其他人。
虽然最终没能把人留下,但因为王夫子的行为,让随后追踪而来的兵丁们更好的掌握了对方的行踪,实在也算是大功一件。
而对于政德帝来说,从王夫子的所见所闻来看,显然不是文谙主动救了那个克勒塞,而且从他所见来看,文谙虽然受制于人,却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这也是能让老皇帝略微放心的地方。
从私心来说,这就像是在大家都在努力惹他生气的时候,却有人偷偷在安慰他一样,老皇帝私下里是十分领情的,这才有了想要好好奖赏王夫子的想法。






第163章 第 155 章
张静晚上没回去学府,这些事儿也是现在才听说,不由暗暗诧异。连忙起身答应:
“小民懈怠,竟不知昨晚学府中有此事发生。稍时回去,必然厚待王夫子。威武不屈,方乃吾辈读书人典范。”
老皇帝颔首,他本来跟张静也没什么矛盾,何况张静这儿还有能帮他做的事,现在看他态度也不错,自然态度也就温和了不少。见他站的恭敬,摆手命他坐下。
结果文祈还在他怀里,老皇帝一点头一动作,胡子一动一动就挠到了小孩儿脸上,小孩儿痒痒,直接咯咯笑出了声。
这一笑,打破了一室带着些微压抑的安宁,顿时就仿佛空气也灵动起来。政德帝低头去看文祈,却见小孩儿正眉眼弯弯的看着自己,心里不由就软了,一叠声让传糕点果子上来。
张静虽然还是不敢抬头,却也忍不住偷偷的试图用眼角偷看。被这大外孙逗的龙心大悦的老皇帝终于也看不过去,直接唤他:“罢了,从今后都是自家人,张静你便抬头罢。”
张静正犹豫着以前听说过,皇帝叫你抬头,你不能马上抬头,要等皇帝多喊几遍才可以。福寿揣摩出老皇帝这是真的不想继续端着了,偷偷跨前一步,俯身轻轻关照:“公子抬头罢,否则便是说话都不便。”
福寿的身份,在进宫前文宪他们就都轮流跟他强调过,现在听他来这样关照自己,张静才敢放心抬头,向龙案方向看去。
十二岁时候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印象里只有一位通身充满威仪的老者,递给自己一张银票,叮嘱自己要好好念书。
如今这位记忆里的老者同面前的老皇帝重合起来,张静眨眨眼,明明自己甚至还未曾到束发的年纪,却突然有了种对岁月时光流逝的感叹。
不过这个感叹没能持续多久,文瑞去得快回来的也快,并且身后还跟着文歆。
张静呆愣了一下的功夫,两人已经快步走到了御书房外。书房门这会儿是开着的,门口站着侍卫。两人也不等人通禀,直接在门口一揖到底:“儿臣侄臣参见父王圣上。”
老皇帝心里的气这会儿其实已经消的差不多,看他们过来,也不再折腾他们:“进来罢。”
两人恭敬跨入屋子里,又往龙案前走近了些,这才拜下去行五体投地大礼。老皇帝挥手让他们起来,又让看了座,恰巧御膳房里的点心送到,于是先把三个晚辈丢开一边,喂文祈吃了一会儿面点糖果子。
三人自然不敢打扰,只得互相用眼神询问关心。
老皇帝等他们眉来眼去够了,文祈也吃得差不多饱了,开始打小哈欠,这才拍拍手,让人把点心盘子撤掉,让福寿把文祈带回文瑞身边。自己则在龙案后端坐整齐,目光扫向了张静:
“张静,御前听命。”
这一声来的突然,别说张静呆了一下,就是文瑞和文歆都瞬间惊了。不过皇帝的命令,也不可能不听,张静立刻又站起了身,横着跨到正对着龙案的位置,倒头便拜:“秀才张静拜听。”
文瑞有冲动陪着他跪下去,被老皇帝一眼瞪回位子上。政德帝捋了捋自己那副蓄了半辈子的美髯,这才开口:
“秀才张静,前有设新学、倡百家之义举;今有进优种、惠天下之仁德。我大历百年基业,全赖汝辈全心支持方得安泰。虽汝进学仅至于秀才,但贤德之士,不当仅以书文为考。如今朕意已决,特授汝京都府学督导职,官从五品;赐新学府天下第一学府名,今后更需广纳贤才、自觉精进。另授汝种粮使职,官五品,代朕教导四方百姓种植新种,令天下都得益,令百姓都安泰。并特赐汝午门令牌一枚,许汝紧急闯宫谏言一次,张静,你可愿意?”
张静已经被砸蒙了,文瑞也瞠目结舌,就连文歆都眼里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他们本来都以为老皇帝把人都叫来,还是要再商量一下的,哪里知道等他们过来,老皇帝竟然已经什么都决定好,直接当面宣布了!
本来文瑞还打算着要给张静争取着多挣些福利,少承担些责任,这下完全没有机会,那大担子就直接压了下去,并且,显然是没得推脱的!
老皇帝看着仨小辈一个比一个震惊,心里不免有些偷着乐:让你们算计我!以为我老了,身体也不行了,就真的不管事儿了吗?!
看看张静还愣着,故意板了脸咳嗽一声:“张静,莫非你不乐意?”
这种时候,就算有一千万个不乐意也不能直接说啊!何况张静平常就不是什么特别有急智的人,被政德帝这么一追问,立刻就趴地磕头:“臣领旨!定不负圣上嘱托!”
老皇帝满意的点头,继续补充:
“那种粮使非长久之职,只要教导得这天下百姓都知如何种植新粮,汝之使命便算达成。朕许你十年之期,期间文家庄所有田地都可为你所用,只要四方有人来学,你便教导他们。由你亲传或者择人传授都可,你看如何?”
张静自然没有异议,继续趴地磕头:“圣上英明,微臣谨遵圣上旨意。”
老皇帝想的确实周到,最后又补充一条:“然汝府学督导一职或有冲突,两者俱不可废,故此种粮使十年任期内,汝一年中只需半载在京。此为特例,待种粮使一职任满,再归入京官考核大表。”
张静依然伏地谢旨,暂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文瑞却渐渐听出端倪来了。
府学督导这个职务可是本朝没有的,却特别给了从五品;种粮使更是算到了正五品。并且因为这两个职务本身需要调和,结果张静现在这状态就成了既非完全外放又非在京常驻。
这不用上朝不用被锁死在一个地方,同时却能领朝廷俸禄,至于他要承担的责任,其实本来他也就在做。一定要说的话,不过是多了个教人种地的事情,并且这个还能分派下去。
这么前后一看,感情老皇帝是在大开方便门啊!
张静有这个特赦身份,将来一般人也不会再随便动新学府的念头,这是一重保险;他在未来十年里会教天下人种植新作物,这事儿说白了就是给他机会扬名立万!
就算将来有大官不在乎他的职位,想要以势压他,估计也要掂量下他在百姓中间的威望,不能轻举妄动了!
想到这里,文瑞不由抬眼去看他皇帝大舅,眼神里也带上了感激。
老皇帝有自己的想法,文瑞毕竟还是他最在意的孩子,张静既然是他认准了的人,那么至少,在文瑞还没厌倦之前,他也想要尽量的能帮一点是一点。
如果自己还年轻,这些事儿也就不急。但最近的半年里老皇帝多少也对自己的身体有所感觉,只怕是大限将近的样子,不过多过一天就赚一天罢了。
既然有了这样的担忧,能给文瑞安排好的后路,他总也要安排一下,这也算是他对自己亡妹一家最后的一点心意了。
文瑞前后一串联,就七七八八猜出了老皇帝的意思。文歆也是个玲珑的人,自然不会不明白。不过要说的话,从小就看他们皇帝爹对这个堂兄特别偏心,这会儿心里嘀咕还是有那么一点的。
好在他本身跟文瑞没什么矛盾,甚至来说两人还是合作者的关系,文瑞各方面也帮衬了他许多。所以这种不满也只针对政德帝,并没有延伸到文瑞身上。
老皇帝不用去看他们几个的脸色就能猜得出他们这会儿心里都在嘀咕啥,反正事到如今,能立为新帝的也就文歆一个了,就算他想纠结也没得可纠结了。
他是个干脆的人,这场宫闱之斗目前已然尘埃落定,他自己也早就有了退意,如今也算水到渠成,直接能把这事儿了了。
不过在跟文歆扯这些事儿之前,没必要把文瑞一家子也拖在这里陪着。老皇帝看张静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领了圣旨,点头道:
“文瑞,你与张静带同文祈,这便回新学府待命罢。稍后便会有人前去传朕的旨意,且张静这是新官,总有诸多事务,你与他帮衬着便是。”
文瑞赶忙搀着文祈上前跪安,和张静一起退出御书房。
门外路旁早有小公公等候,领着两人拐了两个弯,上小马车,按朝臣礼送到东门。门外早有准备好的普通车驾,直接将三人送回了睿王府。
有了老皇帝那番话,两人也不敢耽搁。到睿王府挑紧要的东西收拾了个小包袱就直接又出门,直奔新学府。至于张静和文祈的其它笨重行李,反正还有王姐儿和小四在后头,让他们稍后随大车一起再送过去就行。
张静这一路都迷迷糊糊的感觉像是在做梦,坐在往新学府去的车上也是各种状况外,还时不时的拧一下自己的手背,确认自己确实不是在做梦。
文瑞看得好笑,又怕他把自己拧出青紫块来,拉住他的手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如今京中算是出了大事,你可愿听听百姓如何评价?”
这话果然有效,张静猜不透文瑞的意图是什么,反而注意力集中了过来。就看文瑞挑起了马车窗帘,外头的声音立刻就大了许多。
他们这时候正巧路过南广场,这里是士绅商贩聚集的地方,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张静听了一会儿,渐渐的眼睛就瞪大了。
因为在开始听到的还只是大家对于这次出事之后的担心,但渐渐的,他竟然听到了有人站在文谙的角度声援他。当然,不是支持他逼宫,而是觉得他这种冲冠一怒为蓝颜的举动其实也很有男儿气概!
看着张静惊讶瞪大的眼睛,文瑞抿唇笑:
“如何,虽则只需请那位挪个位置,但终究前头那些功夫并非白费,如今民间言论已然并非众口一词,假以时日,待得新帝登基之时,便是你我之事顺理成章之日。”
如果说在马车上的时候,文瑞那番话张静还只信了一半的话,等他们到达新学府,等待圣旨到期间,从夫子们的言论里听到的东西就真的让张静百分百信服了。
特别是以王夫子为首的十数人,虽然对于克勒塞胁迫文谙这事儿很火大,但同样的,因为他们当时也亲眼见到克勒塞对待文谙除了胁迫他和他一起亡命之外,其它各方面的照顾可是比谁都上心,所以他们如今已经完全把这两件事分离开来看待。
把家国因素加进去的话,当然他们还是站在声讨克勒塞的立场上;但如果单纯只是从事情本身出发,不涉及政治因素的话,张静从他们的话里竟然听出了赞同的意味。
这种事在之前绝对是不可想象的,看着文瑞对自己笑的得意的脸庞,张静终于觉得,关于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到这一刻,他算是真的感觉到了安心。






第164章 尾声
张静再次离京是在十日之后,这期间发生了几件大事。
首先是文谙的行踪有了明确的下落,克勒塞动作也不知道怎么得就那么快,宫里收到来自文谙的保平安信件的时候,他们人已经到了大历东边的涅日普。
涅日普是个岛国,跟大历隔着海,两国还有邦交。既然文谙是安全的,他对外的名声还是畏罪潜逃,大历也不方便直接派兵去接。
至于打着擒贼的旗号出兵去追人,那更不合适。两国毕竟还有邦交,直接启用海军打上人家地盘,那就太说不过去。
于是这事儿暂时就变成了胶着状态,交给了两国的外交使节去处理。
至于大历国内,当然各种版本的演义就层出不穷了。
第二件大事就是文歆正式册封太子,老皇帝的禅位仪式时间也已经确定在下个月里。
同时他们送上京的那颗大西瓜也被在文歆的册封典礼上一起献上,之后被大张旗鼓的运到了皇城外广场上,供所有百姓围观。
张静本来还在担心那么多人围观,万一有人眼尖看出点什么来。不过事实证明,这种时候没人会想不开的和绝大多数人对立,来找这大西瓜的茬。
事实上,这颗大家伙为市井传播的那些演义故事又增添了不少话题,当然中心思想就是“如今新太子才是真正天命所在”了。
第三件大事则是新学府扩建计划摆上了日程。作为皇帝钦命天下第一学府,这里要在原本涵盖的教学范围基础之上,再进行拓展。
具体来说,就是张静架不过大刘罗唣而提出的女学建议,这次正经被批准了。
这在民间毫无疑问也是大事。自古以来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如今新学府作为天下第一学府,却首先倡导女子也应该知书识礼,通晓一些基本的文章道理,甚至也可以学习一些算学格物方面的知识。
这不仅能提高女子本身的修养素质,让她在嫁人之后,能更好的帮助丈夫管理后宅。同时也能在整体上提升女子的素质水准,适当懂得一些道理,知道该如何取悦丈夫的女人,总比粗鄙一无所长的女人要更能让男人喜爱。
这套道理大刘知道之后完全不屑,因为在他看来,这分明还是男权主义下的产物。不过他也知道,在如今这个时代,能做到这一步就已经不容易,想要指望观念彻底改变未必太过不现实。
无论如何,改变始终在进行,那就是好事。
第四件大事则是张静也必须动身回去文家庄了。
如今已近盛夏,夏季稻的播种时间都已经过了。但拜新粮种美名所赐,跑来求张静教学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文瑞动用睿王府的人事帮他筛选了好几遍,这才挑拣出来一百二十名首期学员。这些人自大历各地的,品性都经过睿王府的严格控制,这次将会随张静一起回文家庄,近距离接触新粮种,学习如何种植和培育种粮。
等他们培训完毕,还会接受张静安排的种植考核。合格者再被集中送回京中,向皇帝直接汇报,并根据考核成绩认领对应数量的粮种回乡,正式开始在民间推广新种。

出发这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文瑞一早就跟在张静车边,依依不舍。
文祈也是一副泪汪汪的样子,看上去很想留下来。但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是铮铮男儿,现在回文家庄是必须的事情,不能耍小脾气,于是一直忍耐着,看的文瑞越发难受。
一百二十人的队伍集结起来说难不难,说容易可也不容易。十人一组一个大车编队,行进的速度也快不到哪里去。
文瑞跟着队伍直送出去十二里地,眼看着日头已经接近正午,车队也到了京都和临近县府的接壤之处,再不能往前走,这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纵然再依依惜别,这个时候也是必须分手了。不过好在,这一去并非从此天各一方,而是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为了彼此共同的美好未来而奋斗。
文瑞看着张静,千言万语种种叮嘱,从昨夜说到如今,早已不知重复了多少次,如今分手在即,却只留得两字:“珍重。”
张静同样看着文瑞,嘴角含笑,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却在听到那一声“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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