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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珑饕餮宴-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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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啪”地一声关上了,一瞬间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撤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我呆滞了半晌,连忙爬起身子去推那扇门。
果然从外面上了锁。
重新软倒在床上,帐外暗红色的灯火直晃人眼。
忍不住以一手遮面,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感觉到了胸前的凉意。
我大骇,即时朝着床里一个翻转坐起身来,匆忙之间掩住了胸前裸露,与那背着灯光的人影怒目而视,「孟宥庭你做什么?!」
「问我做什么?此等良宵,孟某自是要做些什么,方能不虚林兄盛意。」
「放屁!」我跳将起来,捉起一绢红布用力撕扯,帐幔应声而裂,如浪一般铺展。
他仰望着我动作,竟没有动。
我盘膝而坐,认真道,「你既还称呼我一声林兄,不妨就说说过去林某哪里竟不小心开罪了孟兄,值得你今日如此对我?!」
他将脸撇开,似心不在焉。
我咬牙一把拧起了他的前襟,「孟宥庭,你……」
他回头,眼睛亮了亮。
「林琤,你真的想听?」」
这回换我愣了一愣,茫然地点头。
他掰开我的手指,整了整胸前的衣衫,「那好,孟某告诉你。」
虽说过去也有捕捉到一些类似情绪,而现在的他只让人感觉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还要阴霾。
我抬起头,无言以对地听他说下去。
「二十年前的雪香筑惨剧,林兄还否记得?」
明明知道……我没有记忆的,还这么问。
可是当我听到雪香筑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一阵没来由的凛然。
白日里也听有人提起过,却全然没有此刻这般预感来的强烈!
此时的孟宥庭已面露乖张之色,「说起来也枉为笑谈,你信么?被世人称作天之骄子的一代武学奇才柳寒衣,竟然会毁灭在了自己亲儿子手里!」
第八十五章乞 责
……柳寒衣?!
为什么,只是听到了名字,身子即不受控制地猛震?
是谁,究竟是谁。
他顽劣一笑,「怎么,莫非连你也不信么。」
「我……」其实不是不想说些什么的,奈何只觉口中莫名地干涩。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大力推搡,下一刻我便被推倒在了红帛上,接着眼前一暗,他的身子就覆了上来,他的手如鹰爪一般扣住了我的喉咙。
他的吐息近在咫尺,有如要将我整个人活活吞掉。
他的话语字如珠玑,满满地全是泣血的责难与控诉!
「就让孟某来告诉你好了,你的出生打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你是不折不扣的妖孽,你不仅害死了你的母亲,还逼疯了你的父亲,你……林琤,你知道么,这么多年以来,我只恨不能杀了你……」
霎时间,我已然明了他与柳寒衣之间的联系。
他放松了手上的力道,默然垂首,细细地舔舐着我的耳廓。
我阖上了双目,微微颤抖。
见到我是这种反应,他的声音十分古怪,「如今你就躺在我身下,任我鱼肉,如何是好呢……」
忽而他又咬噬起方才被我拉拢的衣襟,手探了进去。
我的手紧紧揪住了身下的被褥,极尽隐忍,眼角却止不住地发烫。
他的笑声沁入耳中,「这个样子的你,倘使让他瞧见了,不知是何种反应,可惜可惜。哦对了,还有苗疆的那个人,他呢,他又会怎么想?」
我忽地睁眼,「孟宥庭,你!」
方一出掌,即被他拦住,手腕翻折生生地扣转。
我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吃痛地低呼,一点点地弓起背。
他显然还不肯放过我,粗鲁地拽住我的头发往上拧起,手也跟着扬了下来。
嘴里多出些许甜腥的味道,我擦干嘴角的痕迹,歪着脑袋啐了一口,「给我听着孟宥庭,不管我曾经做了什么,那都是我的事,与你个人无关!」
「你说……那与我无关?」他将我提起,反手又是一巴掌。
我被打得头脑昏沉,干脆笔挺地仰在榻上形同死尸,无论他再如何迁怒都均不作反应。
最后,他摁着我的肩膀恶狠狠道,「别以为这样就算完了,柳……堆烟。」
当天晚上我就被投入了浮云楼地底下的炼狱之中,饱受一夜酷刑。
我与孟宥庭本身也算不上有什么交情,所以也没什么值得难过的,只是在每每被折腾的昏昏欲睡时,都会被其下令当头浇下一盆冷水,还是对他生出些许恨意来。
次日清晨,他才肯放过我。
我委顿在枯草上疲惫地喘息,意识逐渐地剥离了身体。
原本以为,或许我会就这样死去,即便不死,也得在这里呆上一辈子。直至阮缃融的声音把我唤醒,我还如临梦境。
朦胧之中瞧见了属于他的那张如花一般的丽颜,我费力地想要抬手触摸,却发现怎样都使不上力气,只能傻傻地痴笑,「就要走了么,竟让我看到了你。」
他迟疑道,「林琤,在说什么呢……」
我还兀自咕哝着,「兴许你不知道,其实我一直都有话想对你讲,不不,我不能说,这话非得带到地狱去不可,总好过我俩一道……」
他担忧地摇了我一把,「林琤?!」
被这么一摇,才清醒了半分。
待看清楚眼前的人影之后,我吃了一惊。
「阮缃融……?!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一脸辛酸地回答,「只要提到你孟宥庭那家伙就遮遮掩掩的,我们心中生疑便私下打探了一番,才晓得你被关在了这里。现在上官正与之缠斗引开他的注意力,我才得空来此救你。路上碰到高弱浮,迫不得已我才迷晕了她。」
事情的经过我已然弄清,难为了他不通一丝一毫的武艺却能找到这里。
这时,一名女子款款地走下台阶来,轻声说道,「阮公子,外头已全然安排好了。」
来者是卓霓裳,因为阮缃融的关系,此次竟得到了她的帮助!
我心中感激,正欲支起身子以礼相谢,奈何忘却了手腕处的骨伤,忍不住嗷嗷大叫。
阮缃融连忙接过我的手,重新接好断骨不说,还从头至尾仔细检查了一番。
卓霓裳催促道,「阮公子,再不走,怕是来不及了。」
此话说的在理,我亦强颜附和,他遂搀起了我。
他与我身形相近,带上我实属累赘,然而任我好说歹说他丝毫不肯放弃,只能随着他挪动步子,最后终于一起坐上他事先备好的马。
「上官怎么办?」
「无大碍,他能脱身。」
是了,这我也明白,也许本就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
于是环紧了他纤细的腰,与其乘马共驰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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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跑出了十里,正当我以为就要摆脱了困境的时候,阮缃融猛然拉住了缰绳。马儿高扬起前蹄,发出一声亢长的嘶鸣。
不由得出言询问,「怎么了?」
阮缃融不答,直愣愣地望着前方。
循着他的视线,我看到对面突兀耸立的山岩上,一抹艳红色的身影迎风伫立。
这仙人之姿,端的熟悉。
是傅了了!
只一眨眼的功夫,他已飘落至马前。
我欣喜地直唤他的名字,「是你,了了。」
他的目光横扫过来,语气十分不客气,「哪来的狗东西,胡乱叫嚷些什么!」
我知道,这世间晓得他名字的,不过就几个人而已,却没料到他居然否认。
而此时我才蓦然发现,他那美丽的眸子里写满着敌意以及疏离。
稍作思忖便恍然大悟起来,原来顶着这张脸,他也认我不出。
想跟他解释清楚,然而已是来不及。
他突然发难咤道,「我当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外败坏我教声名,原来就是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阮缃融颦起了秀眉,但不愠不火地礼数俱到,「此话怎讲。」
「呸,少在我面前装蒜!浮云楼里那桩破事,可是你挑起的?眼瞧着你尚存几分姿色,就自以为能冒充教主作威作福?」
原来是这事。
只是将阮缃融认成了我,他也未免太过冤枉。
我连忙岔道,「了了是我呀,我是林琤!」
「林琤?!」这话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力,但见他仔细地打量我一遭,樱唇轻蔑地抿起,「是个人都敢来糊弄我了,我说,你也不想活了吗?」
竟然不信我!
或许他早已将我归纳作偷听了他与林琤的谈话别有用心的一类人。
我方要辩解,阮缃融却忽然抬手制止了我。
他翻身下马,走近傅了了身侧,「确是在下当众犯下了过错,实则形式所迫,还望海涵不予计较。」
我木讷地听着,酸楚的感觉顿涌上舌尖。
在说些什么呐你……那明明就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心知他从来都不是服软的主儿,只是身边带着伤病的我,面对此等强敌他又丝毫不通武功,只能出此下策。
眼见着他的手背过身后去,一心急,便不慎从下马跌了下来。阮缃融停着愣了愣,半晌过来将我扶起。
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视线却不曾涣散半分。
「是我,了了,是我冒充了那柳堆烟。」
第八十六章危 鹤
傅了了勃然大怒,「教主的名讳岂能是你随便叫的?」
我心中已然有了寒意,遂不大认真地回答,「叫便叫了,你能奈我何?」
阮缃融大骇,赶紧拉扯了我的衣袖,我上前挪了一步,不着痕迹地把他掩在背后。
傅了了倒是怒极反笑,「好,很好,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能为你的狂言妄语付出多少代价!」
他正说这些话的时候,身子后方已开始汇聚成大片大片的血斓色,那是一群嗜血的斑斓迷蝶。语毕,即有掌风隔空振了过来,引领着山鸣海啸席卷着日月山河。
心知这必是他教中的某种阵法,我亦勉强摆开架势,在心里打算先硬接过这掌以寻破阵之机。
与此同时,有人发出一声疾呼。
「林琤!」
这呼声极快,极急。
猝不及防被人大力推开,我暗叫一声不好。
竟忘记了还有身后搁着的那麻烦家伙。
猝然回头,恰好接住那飘摇不已形同纸片的身子,然后两个人一道被震出数尺。
费力地扳过他如花一般的美颜, 手颤抖着摸索着他紧锁的眉,自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轻唤,「阮……阮缃融?!」
那人在我的肩头绵软地靠着,已是动也不动。
傅了了在旁冷笑,「啐,忒多事。体无半点内力,也敢来受我的化骨噬心掌。」
化骨噬心掌?
我匆匆低下头扒开那胸前的薄襟,但见他胸前蝴蝶状的血色印记。
骤然抬起头来,恨恨地瞪视着傅了了,虽说此事怨不得他。
「他……会怎样?!」
傅了了答曰,「你大可不必替他操心,因为你,会比他死得更惨,以及更早!」
话音未落,狂蝶阵又起。
他和着蝶影放声长啸,形同鬼魅。
我本来就气血极虚,方才身子又受到了冲击,此时早已动弹不得,只能眼见着蝶群铺天盖地地围堵过来,呼吸一点一点地变得急促。
垂眼凝视着怀里的人儿,忍不住幽幽一叹。
往日与你说不清道不明地亲近,却不曾料想竟会这般死在一块儿。
也罢,权当是我赔给你了,赔给你的林琤。
思及此处,我不由得飘起唇角自嘲般地苦笑。
只有这种时候才能稍稍做出一些类似承诺的东西,可每每到了事后还是必然都会赖掉。
你对我的心意,我其实是有些明白的。
而骄傲如你,根本不会主动要求什么。
我利用了这一点,对你,从来都不见公平。
于是缓缓阖上双眸,所有罪与孽,由此被一并吞噬殆尽。
正值此刻,头顶一道白光疾闪,有如钟罩般的蝶阵竟被划出一道口子。与此同时伴随着一个熟悉而又稚嫩的声音响起,天地之间陡然一转,昏红色逐渐驱散了去。
「大人?!」
我一阵懵然,猛地回过头望向身后,还有一些迟疑,「贺灵?」
那个清秀的孩子已然来至我身侧,俯身在我面前仔细打量一番,最后定定地说,「果真是大人!啊,还有阮大人也在。」
「贺灵,你也跟着来了?」武功居然变得如此了得。
「先不说这个,大人,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贺灵真想不到你的脸能生得这样好看。」
「……」
喂喂我说,难道现在就应该说这个吗。
远远的,傅了了柳眉倒竖怒道,「贺灵,你做什么!」
贺灵扬起脑袋回答,「了了哥,他真的是我家大人啊。」
傅了了神情稍顿,「他是……林琤?!」
贺灵点头。
其间,傅了了的的面色转了三道,最后变得异常古怪,「是林琤又如何?忤逆我教之人一概不得轻饶!」
我亦是一愣。
好吧,林琤确实不算什么。
贺灵忧色重重道,「了了哥,大人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之处,求您切莫跟他计较。」
傅了了的神情这才有些缓和下来,「那好你告诉我,教主的玉佩是怎么回事?」
「什么玉佩?」我颦眉疑道。
眼看着他又要发作,贺灵连忙接过话头,「就是大人您充当教主时所用的那枚玉佩呀!」
笑话,毋须这种东西,照样还有前赴后继的人要把我硬推上这个位置。类似这种话我自是只能在心里想想了。
见我不答,傅了了有些犯急,「林琤,教主是因为你家那块白烂石头才……此事你我心知肚明。而那日我出教确认手下带回的讯息,又恰好遇见了你,你还敢说教主的死与你无关?」
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当日逃出京城之时便重逢了傅了了,那时他也说是有人见着了教主的红莲玉玦来寻教主的下落。他还不知我便是那柳堆烟,仅如此看来,一切确与我脱不了干系。可那劳什子的玉佩,我真真没有啊!
当下敛容道,「林某着实没见过什么玉佩。」
傅了了面上的颜色因而变得十分难看,半晌才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地说,「好,林琤,你硬要如此,休怪我不义!」
闻言,贺灵惊慌失措地挡在我身前,「不要啊了了哥,这里头一定有误会!」
傅了了亦动了怒,「贺灵,你再不让开,我连你一并杀!」
我知道这种时候无论我说什么,傅了了都是不会信的,于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罄力推开了贺灵的身子。
「贺灵,你要救阮缃融……」
化骨噬心掌迎面袭来,我再度被掌力震飞,最后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即时胸口晕染上大片的鲜红,剧痛难忍,滋滋地血肉焦灼。
「大人小心!」
听到贺灵骇然的惊呼声,但见漫天的血斓斑蝶逐渐汇集,忽而朝着一个方向疾扑,竟直冲着我胸前而来!
斓蝶嗜血,或许我会就此被生生啃食。
这便是傅了了所言道的,死得更惨更早。
此时我若还不认命,那便无事可做了。
然而,意想不到的一幕突然出现。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那蝶群落在我破烂的衣衫上,一点一点地与伤处相融合。
不多时,伤口均不治而愈!
「大,大人,你的脸?!」贺灵的声音带着些许战栗。
我抬头,眼前红光乍然。
手指抚过骤痛的脸,心中不由低叹,又来了吗……
几只血蝶停在了我勾起的指尖,缓缓地扇动着靡丽的翅膀,抖落一地繁华。
第八十七章含 烁
化骨噬心掌其实无医可治,这是我后来才得知的。
我勒紧了手中的缰绳放慢了马速,阮缃融就靠在我的背上,气若游丝。
身体里的那个人直到最后都没有出来,傅了了却会放过我,着实叫我有些意外。这时已全然不愿回想起方才贺灵,以及傅了了最后看我时那怪异的眼神。或许世人说的不错,我的存在原本就是不合情理的,无怪那么多人记怨。
正胡乱思虑着,却见前方薄雾里隐约现出一个暗麻色人影。
等看清楚了那人,我吆喝着令马儿止步。
来人最显著的特征,莫过于脸上挂着的一成不变的笑容。
然而,我讨厌这家伙。
于是仍留在马背上,笑意盈盈地一抱拳,「原来是饶护法,有段时间未见,在下实在想念得紧。」
他亦假意迎合,「饶某也是如此,幸而教主看上去过得不错,饶某十分欣慰。」
呸!这家伙真是明里暗里都不忘记损我。
无意与他继续纠缠,我没好气道,「不知是何事,竟须得饶护法亲自来此等候在下?」
他笑容不变,眉间却细微地抽动了下,「自是主公有令,命饶某来传。」
虽说心知无可避免地会提及那人,可这样轻而易举便说出,我心中还是难免一窒,「他,可有来?」
「恐怕要让教主失望了。」
这样啊……
我叹了口气,说不清楚到底是在失望还是庆幸。
等等,谁失望了!
连忙尴尬地岔开话题,但还是心中暗恨地加重了些许语气,「饶护法究竟是有何事相告?」
他慢悠悠地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瞧瞧这欠扁的语气,我掐住大腿憋屈得辛苦,待他说下去。
他却话锋忽转,视线拉长落至我身后,「阮大人……伤的不轻吧。」
我心内咯噔一声,目光骤然收紧,「所以呢?」
他自袖里掏出一支青瓷小瓶,挑了挑眉,「教主何知这是什么?」
我已略有感知,却忍不住一阵哑然,许久才迫使自己发出声音,「可是九繁丹?!」
饶乱纭抿唇一哂,即把那瓶子徒手抛了过来。
我匆忙将木塞抽出,往里一瞧。
然后,微微滞愣。
「……怎么是四粒?」
对方曰,「这四粒九繁丹只能暂缓阮大人的病情,至于其余的五粒,主公特令饶某给柳教主出一道难题。」
居然又是交易么,我不由蹙眉,「快讲!」
「主公说,要救阮大人不难,只要教主答应以后绝不再与此人相见。」
「什么……意思。」
饶乱纭眯起了眼睛,看上去更像一只狐狸,「何需饶某明示。」
等等,这个莫非是……
舌头有些不利索起来,「他,他现在在哪里。」
想见到他,这冲动来势汹汹有如破竹!
绕乱纭神色古怪地回答,「饶某只是来向教主讨一句话,无关之事饶某均管不着。」
话题被他一拨一捻,又回至那个层面上。
竟把我逼得这样紧,我不禁万分郁闷,「我与阮缃融……不是那种关系。」
「这种事,饶某也管不着。」
喂,这个人!
默然侧身下马,接过阮缃融的身子令他平稳地躺在草上。又将药丸倒于掌心,方欲以舌相度,就见饶乱纭阴森着脸把水递了过来。
翻了个白眼无声地辩解,我与他真不是那种关系,真的不是。
寻思片刻,轻声道,「把他交给你,拜托,一定救他。」
「柳教主的意思是……」
替阮缃融掩好周身的衣物,我站起来拍了拍沾染到的尘埃,笑容可掬地回头对饶乱纭说,「嗯,我不会再见他。」
他眉间微挑,「希望教主能说到做到。」
我点了点头,举步即迈了出去。
同时,外裳被大力地拽住。
诧异地回眸,恰好望进一双写满焦虑和希冀的眼里。
「林琤,别走!」
这场景过于似曾相识,我不自觉地停下脚步,身形猛震。
「你,醒了?」
他勉强支撑起身子,「我才不要欠这种人的情。」
「说什么任性话……」
「况且我懂医术,我能自救!」
言尽于此,他的态度竟是出乎意料的强硬。
我一阵哑然,下意识望向饶乱纭。
那笑面狐狸神色暗沉,「饶某深信教主不会食言才对。」
阮缃融的脸上没有多少血色看起来未见多少好转,却没有影响到他牙尖嘴利的功夫,随口即来,「休得拿言语激他,本人偏不乐意跟你去如何。」
饶乱纭越过我身边的时候停留了片刻,他冷然道,「教主,莫要后悔才好。」
我尚不能回答,倒是阮缃融朝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扮出个鬼脸,突然,他就在我眼前呕出一口血来。
「阮缃融?!」我大惊,连忙扑过去扶住他。
他勉强地笑着,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没事,休息一下便好了。」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默然地轻抚着他的后背。
夜幕将至,山里传来野兽的嘶吼声。
我寻到一处岩洞,并以巨石封住了出口。
他的身子很冷,我去拾了些零碎柴禾生起一团篝火,并将他安置在火旁以此取暖。
火光照映着他的秀颊,镀出一层绚丽的金黄色。
那景致极柔,极美。
他眨了眨眼睛,「作甚这样目不转睛地看我,莫非是爱上我了?」
我愣了愣,当下啐出一口。
他也不犯恼,慢条斯理道,「林琤,何不趁此机会跟我讲讲这些年来的所见所闻?」
我故作轻松地大笑,「也好,都是些足不出京城的你羡慕不来的。」
接下来只剩下我一人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我谈到了樊玫缀,谈到了上官琉璃,谈到了杜若,甚至提及了孟宥庭,却独独没有说出秦歆樾的名字。不知是何故,只是坚持地认为必须这么做。
他一直微笑着聆听,直至笑容逐渐淡去,慢慢地凝在了漂亮的脸庞上。
我静坐了半晌,然后才起身。
剥开了他衣襟,一眼即望见那触目惊心的血色蝶印,似已扩散至心脉。
他口中喃喃不已,我将耳朵凑至他嘴边,试图去辨析他所说的话。
「叫我死了,叫我死了罢,也好过……」
我的喉咙有些干涩,有什么情感急欲宣泄。
然而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这种时候的我,只能把你推到越远的地方去,越好。
浑浑噩噩地出了山洞,重新堵上了洞口。
就地盘膝而坐,暗自调息,将那方才在洞里摄取到的迷香一点点逼出体内,也硬将那盈满胸腔的各路情思全部都清理干净。
阮缃融的状况已是再不能延误,当务之急的是,我必须立马找到饶乱纭。
第八十八章挽 夏
打开饶乱纭临走时塞到我手里的字条,确认到那纸上描述的阁楼即在眼前。
那楼宇漆色阑珊,其背后昏红的光圈愈发晕染了这夜,亦玄亦幻。放眼望去,楼上竟没有一窗一匾,四周严密得宛若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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