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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珑饕餮宴-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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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无忌惮地环顾着四周的时候,却有人从身后推了我一把,并刻意压低声线喝道,「还不快跪下参拜!」
我回眸斜睨了他一眼,继而目光下移至被他捱到的后肩,捺指漫不经心地挑刮着肩头沾染上的灰尘。
「你!你!」
不在意地抿嘴轻笑,「呐,本座的身子岂是尔等匹夫能够随便碰的。」
那人一阵瞠然,竟失了言语。
此时席间私语窃窃,无非是指摘我来迟了这么许久,还敢如此桀骜不逊之类。
那坐上的王妃亦是面露诧异之色,却没有出言训斥,反而起身走下位来。近至我身畔时驻步端详我片刻,缓缓启唇压低了声线道,「王爷与妾身说起过你的身份,原来你便是过去家父时常提起林琤,林大人。」
我蹙了蹙眉头,着实不待见她对我这称谓。
她似乎误解了我的举止,继而解释说,「妾身康宓姝,家父乃当朝的兵部尚书。」
我挑了挑眉,原来是康怀德那个老迂腐家的闺女。
她又续道,「家父时常都说,朝中多次受您照顾,妾身在此替家父向林大人致谢。」
当我注意到的时候,已然嗤笑出声。
满座皆惊,投射在我身上的每道视线都饱含着极尽的难以置信与探究。
我垂眸,将鬓角垂落的一指青丝顺到耳后,目光幽转,「那笨蛋做事情,与本座有何干系。」
那个笨蛋所指谁人不得而知,却大有不明就里的人曲解了这意思。
康宓姝亦神色微变,尚不及发话,她身后那些赵紫墨的三千家眷即忍不住先后叫嚣起来。
「你好大的胆子,敢对姐姐说话如此无礼!」
「就是就是,姐妹们,咱绝对饶不了他!」
「……」
其实对于这种四处都是女人的地方还是多有不喜的,何况还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凝眸巡视四周一转,许多人随即噤声。
仍有人不甘道,「那……那是什么眼神啊。」
「嘘,小声点,会被杀的……」
「乱讲!在王府里他焉敢乱来?!」虽说这么说,气焰已然矮却了八度。
康宓姝置身于其中着实显得颇为镇定,她勉强笑道,「林大人请放心,王府里的都不是外人。」看样子是误以为我为了逃避罪责而急于撇清关系。说罢她扬手指出了一个位置,「大人请入座吧。」
我的座席设在诸多姑娘家们的上位,大约是康宓姝出自对我这名其父之友的特殊照顾了,而今却因为这样的安排而使场面陡然尴尬起来。我仿若未察,掀开衣袍大刺刺地坐下。
银盏悠晃,雪沫喷珠,恰似上等的好茶。我忽而兴致遄飞,自顾自地捧起案上陈列着的花茶,旁若无人地一一品尝。连着几盅下肚,我竟有些上瘾。
半晌,康宓姝略带犹疑地问曰,「林大人……不,妾身是说,王爷打算留林大人在府上住多久?林大人不妨再多留些时日,与大家伙做个伴。」
终于切入正题了,这只怕是极具代表在座诸位心声的问题。
我放下手中的茶盏,掏出帕子慢悠悠地抹了抹嘴巴,然后抬眼微微一笑,「王爷的意思好像是……不愿放本座走呢。这样也好,本座留在这里日日品此茶香,倒是万分惬意。」
「你!你不要得意!」已有一位不知名的姑娘家按耐不住,愤愤地拍案而起。就这一声,引带着席间大势嘈杂起来。
康宓姝制止了满座的吵嚷声,转而面向我,「如此甚好,以后王府里便热闹了。」
我暗地里好笑,敢情而今还算不上热闹。
又闻康宓姝嘱咐下去,命人给我包上些茶叶,方便我回去品尝。
我有些讶异,再次仔细地打量了这名女子。我相信她有一千个由头和在场的所有人那般视我为大敌,却寻不到一个理由来解释她对我的示好。
茶会在这种令人不舒服的氛围当中渐至尾声,我站起身来,先行告退。
走出屋子,议论声尾随而至,我反手阖上了门,将那些全然断绝在了脑后。
我步履如飞,不断地向天空抛起手中的牛皮纸包,昂首旋着身子,又将它稳稳地接在手心里,嘴角抑制不住地噙笑。
赵紫墨啊赵紫墨,日后你若还想独拥我,就必须为了我驱散这一整片的后宫花园,你可舍得?呵呵。
迈进院子的那一瞬间,脚下不觉一顿,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纸包扑扑掉在了地上,滚出去了老远。
此时最不想见的人,自那时起便再也没有出现过,消失得干干净净的那人,即在前方屋檐下。
一身墨紫色的华服,带着其独有的压迫感缓缓挪动了步子,姿态及其雍容高贵。
他弓下身子,替我拣起了纸包,在我面前将它打开,然后蹙眉。
「去宓姝轩吃茶了?」
默然点头。
等等,我为什么非回答你不可。
「以后像这种事情,不去也罢。」
……我有些感激地再次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停留在我戴着珠花发髻上,有些滞然地开口,「昨天晚上……」
啊,啊,他是为了这事而来,碧珠定是趁我不在的时间里向他汇报过了。经刚才一阵闹腾,我差点忘了个干净。
不知接下来他会说出怎样的话,我猝然拉住了他的袖角,打断了他道,「赵紫墨,你想不想抱我。」
第一百零六章截 影
感觉到他身子的停顿,我的手环上了他高细的脖颈,唇贴在他的侧颈,「呐,想……还是不想。」
维持这种姿势一动不动,他的声音依然冷静,「目的何在。」
「啧,美人投怀送抱的时候还说这种话,赵紫墨,你果然无趣。」一边这样说着,手指伺机自他腋下滑过,摩挲着他的后心。
他叹了口气,轻得令人感觉不甚真切,然后抬手将我分开了一些。
「本王不是因为这样才想要你的。」
不是?!
这倒叫我意外了。当初在逆龙堡,这个混蛋只看我一眼,便宣告了对我的所有权。此时却又说不是,叫人如何能信?
「世间的传说本王并无多少兴趣探知,可本王一直都不知道……你便是柳堆烟。」
说到江湖上关于我的传言,我也多少知道一些。他若是因此就害怕了我倒是很能理解,只不过……这样未免太不够看了。
「过去你是柳无名,后来本王当你是林琤,现在你……」
我的眼睛亮了亮,「你需要哪一个?」需要哪一个,我便扮演哪一个好了。
「你还不明白!」他用力抓住了我的胳膊,「你若是林琤本王大可一直庇护你,而今你却是邪教教主!」
他这么一说,那意思我便懂了。再怎么好逸恶劳的王爷,终究是不能不为江山社稷着想的。而寐莲教这颗毒瘤,赵蕈麟必定老早就想连根拔除的。
「为什么要告诉本王……」他的声音似在自语。
「没办法啊……」我摸了摸下巴,「这事儿,恐怕赵皇帝是知情的唷。」
眼见着他面露惊愕之色而陷入沉思中,我蹑起足尖暗自朝着屋子门口捱去。
「等等……」
「哦,对了。」兀地回头,勾起足尖一把夺过还被他攥在手里的茶包,朝着他微微一哂,「这个,是我的。」
趁着他不及反应的空当,我转身进屋将门紧紧地合实,这才吁出一口气。
在屋里呆坐着的碧珠即时自椅子上弹了起来,局促不安地小声喏着,「大人……您,您回来啦。」
瞟了她一眼,我肃容唤着,「碧珠。」
「奴婢在!」她惶恐地低垂了脑袋。
我踱至其身侧,弯下半身跟她耳语道,「碧珠,本座要好好嘉奖你。」
她的身子一震,「奴……奴婢不敢!」
我强忍住笑意慢道,「这样美丽的珠花各地都再也找不到了,多亏它的效应,本座现在心情极佳。」
她迷茫地抬头,有些木然地眨了眨眼睛。
「不过呢……」拉长了声线,转了个身在椅子上坐下,那衣袂飘飞如阵,「碧珠,你能不能跟本座说说,你与那赵王爷究竟讲了些什么?」
她扑腾一声跪下了,说话已然带着哭音,「奴婢不敢,奴婢知错了!」
我扬声大笑,顺便将手中之物拍在了桌上。
「去,把这些茶叶泡上三百杯,一杯也不许多,一杯也不许少,本座今日要喝个痛快!」
她接过纸包,面带苦色地去了。
望着她跌跌撞撞远走的背影,我不由得反思,会不会太欺负她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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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康宓姝又遣人给我送来了几包茶,每一次我都令碧珠给我泡好,然后欣喜万分地凭栏而坐细细品尝,个中滋味不同凡响。
这样的状态延续到某日终止,那呈上来的茶香,我只轻轻一嗅,即感到了其中不同。不觉敛起了眉头,自发间抽出了那只银质珠花轻轻地搁入瓷盏中。
珠花浸在茶里的部分,已然泛起了黑色。
在旁眼见着这一切变故的碧珠不由得惨白了小脸。
「碧珠。」
「大人,不是奴婢做的,真的不是。」她跪在我身前,失声哭道。
我陡然发出一声厉喝,「这件事再不许告诉赵紫墨听到没!」
「……哎?」她的神色有些发懵,继而迅速点头。
示意她起来去把茶水倒掉,我单手支撑着下颚,眯起了眼睛,将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过滤了一遍。
打从那日被我撞见以后,碧珠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这大约也是赵紫墨的意思。而当时摆在桌上的药究竟是什么,我已无从得知。如今仍有一小部分用牛皮纸抱着,被我揣在腰间,只盼哪日出去能得到答案。
如今这件事,我当然知道她亦惟恐赵紫墨晓得,我若死了,赵紫墨极有可能直接怪罪到她的身上。然而有一点却能够肯定,这王府之中依然有人想害我。
毒虽有,可每次下的分量都不足以致死,这是我第二次收到茶包的时候便察觉到的。初期的药效大约只是毁其容貌,使人形色岣嵝。久而久之毒性深入骨骸,人才会七窍流血不治身亡。这样一来,下毒的过程既不容易被人发现,又令被毒害者之死看上去尽量自然,不会引人生疑。说起来时机关算尽,可惜这手段于我来说,还是稍显稚嫩了一些。
我尚不能断定是康宓姝所为,然而此事一旦捅破出去,她必是第一个受到牵连。更何况,我亦十分在意当日在宓姝轩里接收到的那道不明所以的视线。
遂想了这个法子加重了毒药的份量又当着碧珠的面验了出来,首先震住碧珠,才能得出许多调查的机会,也好调查清楚以后再作定论。
碧珠在院子了架好了竹椅,我在上面躺下,阖眸继续胡乱思量着。
忽然之间我猛地睁开了双眼,记忆里某些不熟悉的片段在脑海中阵阵流窜,我颇费了些周章才将思绪一一整合。
那天夜里在房中莫名的香味,以及那道包含各种恨意的视线。这个莫非是……
枕着手臂重新躺下,扬起嘴角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怎么没想到呢。
略觉阳光有些刺眼,于是翻转了身子,几度调整姿势却还是觉得不太踏实。此处四面都是墙,只有头顶展露出一小片天空。这样狭隘,终究不是适合我呆的地方。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我刚好需要一个契机。
第一百零七章衅 绊
正值夏季月初的夜里,叶影摇曳着幽邃无比。外加上月光淡泊,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晕带着一层朦胧的色彩。
此时最不合时宜的是,一个人身着夜行衣晃进一间暗屋里,出来时仍旧形色匆忙,怀里似乎揣着某样东西。
眼看着他愈行愈远,我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跟着他穿越过大半个王府,最后见他停在了一座不小的庭院外围。那人谨慎地四下望望,然后纵身跳上了高高的院墙。
终于决定出手,四枚石子滑落掌心,遂劲道暗凝分两次发出,纷纷击中他的脚踝。
他发出一声极尽遏制的低呼,整个人笔挺地坠入院里。
我亦越上了墙头,继而稳稳地落在院子正中。
那坐在草坪上的女子双手抱住脚踝勉力揉捏,嘴里不时地发出隐忍的呻吟,月色笼出她极其秀丽的背影。
我踱了过去,脚步极轻地,「站不起来么,需不需要帮忙?」
闻声,她猛然抬头,「……是你。」
撩起衣衫,在她身前蹲下,「思思,大半夜的,莫不是又去聂郎中那里取了砒霜?」
「你……你……」她的眼睛瞠得大大的,好像在问你如何得知。
「砒霜这种东西太不够看了,不过真狠心呐,你可是本座唯一娶过的一名妻子。」
这句话并没有唤起半点温情的味道,反而招来她恶狠狠地一瞪,「而你是我嫁过的,最可恨的丈夫!」
「哦?本座比孟宥庭那家伙还不讨你的欢心么。」
「不许再提他!」
呔,谁比较可恶,一看便知道了。
「本座曾听人说起过你嫁给了赵紫墨,却没想到能在这儿再见到你,以这种形式。」
「我也没想到……为何你总是阴魂不散,三番五次破坏我平静的生活?」此女出语甚是恶毒,看得出来对我的满腔怨怼极欲宣泄。
我笑容可掬地回答,「别这么想比较好哦,你还不值得本座为你如此。」
「你!」扬起的巴掌即要掴了过来。
我抬手隔开,复又捉住她的手腕将其所有力道轻易化解。她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直,最后软倒在了我怀里,惟剩下一双美目圆瞠怒瞪。
她身上隐隐散发的香气正与那夜在我房中留下的味道相同,也是记忆当中熟悉的。
我疼惜地替她理顺着额发,「思思,别与本座作对。」
「……休想。」
「如果是为了其他什么的,譬如正妃之位,本座倒是能够帮帮你。」
「……」
言尽于此,彼此都心照不宣。
会通过花茶来毒害我,恐怕也正是想以这件事来扳倒康宓姝。对于这种徒有野心却没有胆识的女人,我自有应对之策。
「你有办法?」印思思有些犹疑地问,一句话便轻轻松松地转移了她部分的注意力。
心道女人这种东西还真是愚蠢得可怕,面上表现出的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思思,那并非难事。」
「少自以为是了!康宓姝其父乃朝廷重臣,掌管全国三分之一的兵权,纵是王爷也得礼让着几分,对她岂能说废则废?」
恍然大悟状随口附和着,「相对印堡主这等江湖草莽来说,确实不能不顾忌一些。」
「你说什么!」
「本座的身份,你是知道的吧。」
她咬牙切齿地回答,「乱臣贼子,叛国通苗,劫狱要犯,每一个罪名都足以将你致死,外面都在传你究竟是死是活!」
了解便好,省却了我许多工夫为她逐一解说,不过……我淡然浅笑道,「你好像忘记了,我的身份还有一重,那便是你的丈夫。哦,对了,也是你丈夫的丈夫。」
眼见着她眼中的火光再次烧腾起来,我不急不缓道,「思思,你若是恨本座,可以将本座藏匿在这王府里的消息对外抖搂出去,届时,本座的处境将十分难过。」
「什么……你有什么目的,你怎会对我那么好心?!我为什么一定要按你说的去做!」她面露惊诧之色,嘴上虽然极力否认着,心里大约已经动摇了。
我毫不避讳地回答,「本座自有打算,做与不做全凭个人。」
静置半晌,她突然古怪地笑道,「林琤,你糊弄谁呢,王爷私藏朝廷侵犯的消息若是给世人知道了,于我有什么好处!」
我遗憾地摇了摇头,「怎么能是王爷呢,王爷一向忠贞爱国,岂会与乱党勾结。本座分明与康怀德才是故交,老友之间相互帮助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你是说……」她探寻似地望了我一阵,忽而失控般地大笑,「林琤,哈哈……林琤,好,你很好!平日里真个看不出,你竟是这样黑了良心的人,亏得那么多人为你挖心掏肺!」
我掬起她胸前垂落的一缕青丝,唇贴在了她的鬓角,声音陡然低转,「呐……对着一个抛弃了你的男人,莫非还存有期待?」
她脸色剧变,似乎使出了全身之力将我推开,于是只能伏在地面上喘息,那形貌煞是可怜。
我拂了拂袖子,直起身来以余光俯视着她,「权势,地位,还有憎恨。思思,不妨让本座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将你……碎尸万段。」罄力地回答,字如珠玑。
「那还真是期待。」
最后附送她一个笑容,转身即走。
其实她也算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如果没有遇见我,她大可每日陪在孟宥庭身边与其他三人争宠,大可再嫁时找个平平常常的人过完下半辈子,大可在赵紫墨的三千后妃之中甘于平淡而不至于剑走偏锋。
可惜我在这里人单势薄,除了坐以待毙,也只能借助了她的力量替我向外散布消息。几句言语相激,她将万劫不复。
趁着弦月被云层淹没,闪身进入到我所居住的院子。碧珠正挑着夜灯翘首四处望着,我自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吓得她险些惊叫出声。
回头一见是我,不由欣喜道,「大人你总算回来了,还顺利么,可有被人发现?」她所指的应该是赵紫墨安插在我庭院四周的耳目。
我只笑而不语。
碧珠有些疑惑地昂首轻唤,「大人?」
第一百零八章暗 涌
东窗事发的那天,直至清晨我才浅浅睡去,不多时碧珠却冒冒失失地闯进来将我叫醒,「大人,大人快醒醒,不好了,王爷来了现在就在屋外!」
我极不情愿地朝着床里滚动了一转,模糊不清地说,「来便来了,值得这样大惊小怪。」
「不是啊大人,王爷他……」碧珠申辩着。
她的话音未落却被某个不带任何感情的男音干脆打断,「碧珠,你先下去。」
我睁开了眼睛睡意全无,身子却保持着不动。
「……是。」碧珠喏了一声便走了出去,紧接着传来木门被砰地关上的声音。骤然之间,屋里的气氛紧张起来。他踱至我榻边,冰凉的手指抚上了我的耳后。
身子条件反射地僵硬了一刻,不过立马就回复了平静。当即慵懒地翻过身来伸展了下手臂,同时挥开了那只手。
作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说,「呐……是你啊。」
他自然而然地在我榻沿上坐下,目不转睛地俯视着我。这种姿势让我感觉很不舒服,仿佛自己变成了一道菜,任君玩赏,任君品尝。
我想起身,怎奈被他无声地摁住了胳膊强制地按下。最后惟有四目相望,甚至不能率先移开视线。
这样的他……果然很不对劲。碧珠,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啊啊啊!
眼睛瞪得有些发酸了,心里还得飞速揣度着他的来意。究竟是为了昨日方传到府上的圣旨,还是因为别的其他什么……?
看着他似乎一直都不打算说话,我佯装不耐地撇了撇嘴,「赵紫墨,你疯了么。」
这成为了一个契因,仿佛是为了证明我的话一般,他的唇狠狠地碾着我的,带着极具侵占的味道。
我试着挣扎,然而他的力道大的吓人,于是我勉力调整了下姿势,也好让两个人都舒服一些。哪知这时他却停了下来,鼻尖相抵。那漆色的瞳孔近在咫尺,几乎能够映照出一个完整的我。
「你很习惯做这种事情。」这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我动了动身子,习惯性地高昂起脖颈,略带妩媚地一笑,「很多人都喜欢跟本座做这种事情。」
「……」
霎时间他无语凝滞,而后疲惫地垂目,压制着我的手也跟着放松下来。
他起身,负手临窗而立。
原本以为他会做下去,哪知停得这样突然,倒叫我生出些莫名烦躁地情绪。
我亦翻身下榻,走到案几边为自己斟满一杯茶,一口饮尽,接着再倒上一杯。这时又听见他的声音时,手不由得一颤,杯口有茶水飞溅如珠。
「本王得到通报,说你最近跟本王的爱妾走得很近。」
只稍顿了那么一瞬,我肆意地大笑,「什么走得很近,只不过是夜夜相会罢了。你忘了,那是本座的娇妻。」
他忽地回转身子,言语里隐隐透着怒意,「若只是这样,你能否告之本王,外面的传言又是怎么回事。」
啊呀呀,查的很清楚嘛,一下子就拿捏准了根源。
「你在策划些什么!」迫切地紧跟着的一句。
不紧不慢地把剩下的茶喝掉,抹了抹嘴巴,然后放下杯子走至他跟前。右手轻柔地抓住他的一只胳膊,牵引着它缓缓地探入了我胸前的亵衣里面,我低垂了眼,温声道,「赵紫墨,本座只给你一句忠告——这副身子现在想要还来得及,晚了,这辈子你都休想再动本座一根手指头。」
他的面色一黑,那神情似乎想要将我生吞活剥,可是沉寂片刻,最终却忍住了什么都没有做。
窗外传来一阵细不可察的刮骚,我勾动唇角微微一笑,「啊,已经晚了。」
××××××××××××××××××××珍×珑×饕×餮×宴××××××××××××××××××××
此言如同一声口令,屋内即时绽满了血艳的红莲。
我抓住他的手陡然加重力道,同时狠狠翻折。赵紫墨大惊,另一只手化掌疾推过来,我亦腾出左手与其掌心相抵,两道内力激撞在一起。
这样僵持之间,一道清瘦的身影一跃而至,轻巧地跳进窗来。
「大人!」
我抬眼看了看来人,忍不住笑了,「贺灵。」
「大人,我来帮你!」言罢,数十根刺芒已然脱出指缝。
赵紫墨不得已换了个身法退后一步才堪堪避开,我陡然用力将其手掌抬高,抽出食指捺在他的掌心处,即时,一枚红莲浮出了他的手臂。
待两人隔开了一段距离,他蹙眉望向那道殷红的印记。
「这是什么。」
我自傲地扬首,「好看么,这个叫锁心莲,是本座留给你的记号。这个发作的时候可能有些难受的,而且,当这个长满十株之时……赵紫墨,你便完了。」
回头时贺灵正一脸怔忪地望着我,遂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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