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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雅韵风流-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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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当时的柳泉荷一样,悔恨不已的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人生竟是如此的绝望。

于是我爬上了长安城北门,于是,我站在城墙之上,向下纵身一跃……

临死前,我对上天许着那已经看似飘渺无际的愿望,疏泄着自己心中的悔恨:如果能够有幸重来一次,我,王文武,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也绝不会再放开泉荷的手。

于是,我们都死了,但是分隔两地、相爱至深的那份纠结的情思,却终于使得大明湖底和长安北门产生了奇妙的联系……

我竟奇迹般的如愿以偿了,我的生命竟然真的重新来过了!

致使我穿越的不是别人,正是柳泉荷沉睡在大明湖底,那份难以弥合的情丝缠绕!当日我在湖中所看见的那个不停说着爱我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柳泉荷啊!

就这样,当我从长安城上苏醒过来的时候,一切终于重新开始了……

原来,我们两个受阴阳噬魂之术影响而精神错乱产生的梦境,正是我们上一次人生的记忆碎片!原来,我们梦见的并不是未来,而是过去!原来,我们的今生并没有注定的悲剧,一切的一切尚且掌握在我们的手中,尚且拥有希望的光明!

在灵音停止发功的时候,当我与柳泉荷同时走出了记忆洪流的时候,我们四目相对,借由原本便交合在一同的手指,顺势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我看见灵音在对我们微笑。

屋外的刀剑声也渐渐止息了,我推开了竹屋的门,只见满地血迹斑斑,处处是杀手横斜的尸体。看着我和柳泉荷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佩文风微笑道:“看来你们也已经没事了呢。”

我和柳泉荷相视一笑,点了点头。

灵音说:“关于你们两个所知晓的事情,待日后有时间再向你们的同伴告知吧。现在,望诸位能尽快离开这烟波小筑,越快越好!”

我们始终想不明白,灵音为什么要耗尽毕生功力助我们想起过往的一切,更想不明白他为何这样急匆匆地赶我们走,不让我们对他多有一丝一毫的细问和了解。但是,我们终究无法厚着脸皮死缠人家,应他的要求跨上了马背,马不停蹄地离开了东平山的山谷。

临行前,他也只是说:“今日是我的死劫,让我历经今生此劫的人,将是那天地派的掌门韩英天。”

想到回忆中所经历的一切,正要跨出山谷的我突然明白了灵音的话中之意——原来他算到了韩英天的魔爪已经伸到了这里,原来他算到了韩英天将要杀他。

手紧紧地勒住了缰绳,我不由得停步回望。果然,在那遥远的地方,烟波小筑的方向,此时此刻,正像秋水宫被毁的场景一样,一片浓烟滚滚……

震惊中,我不由得踌躇不前。而就在这时,柳泉荷的声音却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文武,我们要向前走。已经走过的路,便不要再回眸。”

我当然知晓他话中的深意。

前世的一切已成过去。错误也好,悲剧也罢,都已经没有了再去斤斤计较的价值。

一手握紧缰绳,一手温柔地环着柳泉荷的腰际,我大喝一声“驾”!便御马奔出了崎岖的山谷……

路漫漫其修远兮!然而这一次,我,王文武,绝不会再走错一步!
 

【五十八】谈判 

在没日没夜地急行了一整天之后,我们终于暂且安顿了下来。

我与柳泉荷把我们所经历的一切挑重点告诉了其他人,直听得他们震惊不已,但是,最终却也渐渐接受了这一切。当然,我俩都很默契地隐瞒了关于江流和冷溶的事情——既然心中明白,只要付出努力,这一切悲剧便都不会再次上演,还是不说为妙,与其让他们两人在痛苦的过去中纠结,还不如让他们少知道一些更为轻松自在。

这几天,江流背上的伤口渐渐愈合了,冷溶的情绪也渐渐平静了。只是,我们都发现冷溶有些变了,变得不如从前那么爱说话,变得不如从前那么爱笑,变得更喜爱一个人沉思;不变的,唯有面对江流时的那份柔顺与温存。

有一次,当他对着篝火走神的时候,我不由得小声对身边的佩文风调笑:“大哥真厉害,一句话就把一个人的性子给扭了。”可是佩文风却说:“不是我扭了他的性子。冷溶今年都二十五了,也该长大了。就算江流对于打点他的一切乐此不疲,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他应该有根自己的主心骨。他过去二十五年在脑子里琢磨的事情比人家一天琢磨的事情还少,现在,正好让他补回来。”

虽说佩文风再处理冷溶的事情上多少有点不留面子,但是仔细想想他的话,却是句句在理。我发现和佩文风这这样一个人待在一起,会经常引起我的一番自省,他的这份成熟、理性与淡定,估计也是让柳泉荷从小就喜欢他的原因吧。

冬天的夜晚寒风呼啸,即使是靠着篝火也让人直打哆嗦。我把外衣脱给了柳泉荷,而柳泉荷却把它给了殷红,而殷红看见冷溶在不远处又搓手心又跺脚,便拿着衣服要去给他披上,结果冷溶一见她过来,抛下一句“我不睡”便落荒而逃,蹲在江流的身边吓得使劲往他怀里钻。殷红怏怏地走了回来,路过我的时候又冲我吼出了那经典的四个字“看什么看!”然后披上我的衣服便靠着马睡下了。

柳泉荷很不厚道地捂着嘴笑,而我则看一眼冷溶,又看一眼殷红,最后不停地冲佩文风使眼色。闹了半天佩文风早就看出了端倪,作了了噤声的手势,用眼神道:心照不宣。

好吧,心照不宣。反正一个刁蛮花痴女和一个忠贞的小受不会有什么结果。

闭着眼睛躺在我的大腿上,柳泉荷半睡半醒地喃喃着告诉我,江流和冷溶经历的风风雨雨比我想象中要多,两人从小对他也是格外照顾,他非常希望这两人能在一起过得好。

我说:“放心,记忆中的事情,这一世,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他欢快地哼了一声,似乎正在渐渐进入梦乡。

记忆中的事情,这一世,真的不会再发生了吗?

抬头望着月亮,我问自己。虽然嘴上毫不吝啬地说着自己的承诺以安抚他的心,但是我的心里真是一点底都没有。扪心自问,我不由得气馁地想:我这样一个什么能力也没有的废柴,究竟凭什么对他许下这么多承诺?

柳泉荷枕在我腿上翻了个身,像是在说梦话一般地呢喃着:“文武,我相信你……”

我的心中一下子涌上了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柳泉荷无疑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即使是武功被废之前、强大无比的时候,他也始终能够在我这个废柴面前放低自己的位置,依顺我、信任我,让我在不断地压力和气馁中解脱出来。只要一面对那个对我满怀期待、崇拜、依恋的他,我就会不由自主地重新找回自信,感受到:嗯,我是个男人,我应该有男人的自觉、男人的担当。

哎,我的泉荷啊!你是那么了解不会武功的我心中的压力和自卑、那么小心翼翼地捍卫着我的骄傲和自尊!

可是我呢?

我不停地给你承诺,却连你的一夜安睡都无法捍卫!

只见远处突然飚起一阵大风,江流和冷溶“嗖”地一声提剑站了起来,我就知道,危险又来了。
佩文风和殷红的内力都不浅,此时,两人皆已被这番振动惊醒。看着刚刚进入梦乡的柳泉荷,我心中格外气馁,却也只得无奈地把他使劲摇醒。

“出了什么事?”

还不等我回答柳泉荷,就听得身后的佩文风大叫一声:“快跑!

我用力抱起柳泉荷便上了马,情急之中回头望了一眼,这一望不要紧,直把我吓得魂飞魄散!不远处的高地上飘来一阵火光,不是别的,正是杀手所持的火把。定睛一看,这回足足来了百十号人!

当初柳泉荷逃离长安的目的,便是为了吸引庆宁的目光,减少轩王爷造反的阻力,顺带把江湖上的反动势力调离长安。可是,轩王爷的确拿下长安了,可柳泉荷却也成了真真正正的炮灰!两人千算万算,却都没有算到,庆宁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不顾一切为柳泉荷而痴狂的疯子。在他眼中,江山与美人,要得便都得,要失去便索性玉石俱焚。我们所有人着实都轻视了庆宁的能量了,不曾想到,正是他对柳泉荷这般疯狂的占有欲,使得他倾覆了王朝,倾覆了江山,倾覆了所有人的命运!

当路远载着我和柳泉荷一路狂奔的时候,身后的哒哒马蹄声却渐行渐近。

佩文风一咬牙,索性掉头冲着敌人冲了过去,于是江流他们也纷纷效法,只剩下我带着柳泉荷继续死命向前。

刀剑声在身后响了起来。

一回想头几次被杀手追上的情形,我便全身战栗,死命地御马向前跑,直到柳泉荷大喊一声我的名字,我才终于回过神来,看清了蓦然出现在眼前的悬崖峭壁……

我发疯似的抵死勒紧了缰绳,只听得路远扬起前蹄一声长鸣,而后骤然止步。就在我和柳泉荷几乎要摔到地上的时候,路远的前蹄也咵哒一声落在了悬崖边上。

被震落的碎石赶火车一样地掉了下去,却连一点回音都不曾入耳,可见这悬崖必有万丈之高!经历了九死一生惊险后,我不由得心脏狂跳,呼吸声异常粗重。

身后的刀光剑影越来越进,眼前却已无路可逃。我没有武功,不能替柳泉荷抵挡一心想取他性命的敌人,若是杀手追上来了可怎么办?!情急之下我不由得回头远望,却在这一刻正巧看到了令人揪心的一幕——似乎是为了保护受伤未愈的殷红,佩文风不顾一切地冲到了她的面前,而后,敌人的一剑就这样照着他的腰部刺了下去,下一秒,伤口便被鲜血浸透了。

我以为自己已经有够及时地捂住了柳泉荷的眼睛,却不知,刚才的一幕还是被他看到了。颤抖的身体昭示着他的灵魂也在备受煎熬!

于是,我突然听到他这样对我说,声音不大,却格外强硬:“文武,既然前方已经无路可走,那我们便掉头回去,站在那些杀手的面前!”

“泉荷,你疯了么?!难道你要向他们拱手送上自己的首级?!”

“我不是去送死,我要去同他们谈判!”

“谈判?!你能拿什么同他们谈判,难道是——”

在想到那个答案的一瞬间,我哑然失声。

记忆的洪流再次席卷而来……前世,我幼稚地把希望寄托在了庆宁身上,离开了柳泉荷,而柳泉荷则固执地不肯将计就计暂且回到庆宁身边安抚他的情绪,苟且偷生。

无疑,不管是我改变了幼稚,还是他放弃了固执,我们的结局都会不同。向他许诺这一世不会再发生同样的悲剧时,我只想到了自己不能再作出错误的选择,却不曾想,他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其实,前一世,错的只是我的幼稚,却不是他的固执。

泉荷,我不能让你以自己作为交换的筹码,我不能让你回到庆宁的身边,因为,我们的未来是我们两人共同的,可是这一路风风雨雨,却总是你一个人在付出代价。

与其如此,倒还不如我们一起去死。

我真想这样告诉他,可是,当他问我是否忍心见同伴为我们而死的时候,我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了。

马儿终于还是掉转了方向。

当看到柳泉荷掉头返回,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所有的战斗都在不知不觉中止息了。

我从路远的背上跳了下来,然后又小心地抱着柳泉荷下了马。

立于这百十个持刀的杀手面前,柳泉荷淡然道:“你们可以选择是带走我这活人还是带走我的尸体,但是,不许再为难他们。”

“泉荷,你——!”佩文风捂着受伤的腰部,吃惊地看着他的背影,而柳泉荷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傲然立于众人之间,从容淡静,等待着杀手对自己的裁决。

我知道他们不会杀他,我知道他们会带走他,我知道,他的此举,将会把自己推入庆宁的魔掌。
我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个男人,可是,我实在没有第二个选择。我不愿眼看着泉荷跳进火坑,却更无法接受这些一直保护着我们的兄弟最后真的为我们送死。若是那样,亦必将成为我和泉荷一生的悔恨,相比较之下,自己做出牺牲,似乎要来得更容易些。

我听见一个杀手在说:“我们把他活着带回去。”可这伙人为首的那一个却说:“陛下有令,柳泉荷,杀无赦。难道我们要抗旨不成?”

我的心头不由得一紧——若是他们真的杀了泉荷,我又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

就在对方一干人踌躇之际,远方突然传来了马儿的一声嘶鸣。

众人回头相望,只见一个黑衣男子手持火把御马而来,一边向前奔跑,一边大喊:“刀下留人!”

骑马的男子最终在杀手中间停了下来,敏捷地跳下马背,伸手摸了摸衣襟,一块明晃晃地金牌就握在了手里。

“陛下早就有旨,若柳泉荷自愿被拘,绝不可以让他流下一滴血!”

这男子、这声音,为何听起来如此耳熟?!

当火把照亮他的脸颊之时,我才发现,这拥有完美成年男子身材的人,却有着一张稚气未退的少年人脸颊。不久之前在长安王宫中所发生的事情突然就闪现在了我的脑海,一个名字在我口中呼之欲出——

花锦荣。

果然,当我侧目向柳泉荷望去的时候,他不见了刚才的淡定桀骜,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苦笑。
一旁的冷溶终于再也忍不住地走上前来,举剑指着花锦荣,怒道:“锦荣,你可还记得我是谁?!”

只见花锦荣从容道:“师叔,你放心,我绝不会让这些人为难你们的,我只是奉旨来捉拿柳泉荷的!”

冷溶的表情纠结到了极致,指着柳泉荷便冲花锦荣失控地大吼起来:“锦荣,难道你还不知道么?这是你的师父!”

本以为冷溶说出这番话后会惊醒花锦荣,可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花锦荣依旧从容无比,毫不畏缩地看着柳泉荷说道:“师叔,你别开玩笑了!虽说之前我也听到了很多江湖中的传言,但是,我知道,我的师父是人人敬畏的星辉派掌门,是武功天下第一的英雄豪杰,是那个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白水莲,与这为人所不齿的男妓可谓八竿子打不着。冷溶师叔,望你今后万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玷污我师父白水莲的声名了!”

“哈哈哈哈哈……”

听完花锦荣的这番话,柳泉荷竟然仰头苦笑出了声音。

花锦荣皱了皱眉,说道:“柳泉荷,既然你已经决定回到陛□边,就老老实实随我们一道。继续这般在我们面前演戏,岂不难看?”

花锦荣的话字字如刀戳在我的心口上。柳泉荷此时有多苦,有多痛,我通通明白。可是他并未多言,只是坦然地直面花锦荣,令人费解地幽幽吟起了诗:

“楼角星垂辉满盈,锦画山河随梦行。执剑江湖不负早,侠义肝胆照天青……”

听罢,花锦荣突然向后踉跄了两步,震惊道:“这、这是师父在我十四岁生日时为我提笔所赠的诗句,你、你怎么会知道?!”

柳泉荷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道:“还记得你为何叫花锦荣吗?锦绣山河,荣耀光华,你是一个天赋极高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带着这个名字,持剑闯荡四海,威震天下,荣耀一生……”

花锦荣的全身都僵直了。

“为何、为何你会知道师父为我去下这个名字的时候,所说的每一句话……”

此景此景已然叫我再难以忍受了。我上前一步,满腹悲伤地告诉花锦荣:“你应该马上跪下!”
花锦荣看看我,又看看柳泉荷,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只听柳泉荷说:“花芯、花月,花子昊,我的另外三个徒儿全都晓得我白水莲的真身,可是,我却惟独隐瞒了你。因为我了解你——热血、纯粹、理想化、心气高。我一直推崇先辈因材施教的理念,不想让我那为什所不齿的身份打击了你的自信和骄傲,所以我一直瞒着你,希望你能一直保有这般优越感,离开我之后能够快意恩仇、笑傲江湖。可是现在我才突然发现,自己当时,真是错得一塌糊涂……”

花锦荣彻底震惊了,张开嘴,吐出的声音都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你——你真的——是师父……”

“对!”一直压抑的柳泉荷突然就爆发了出来,对着自己不肖的徒儿伤心的怒吼,“现在你知道了?!你的师父不是神仙,不是无所不能的完美无缺的白水莲,只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凡夫俗子,甚至是一个天生就有断袖之癖而为人所不耻的低贱之徒!”

只听得“扑通”一声响,花锦荣膝盖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师父,你没有错。是我,错得离谱……”

【五十九】生死劫 
就在花锦荣跪在柳泉荷面前的刹那,一切都改变了。花锦荣身后的杀手们都惊惶无措,而他自己却深深地低着头,在无限的懊悔中固守着自己的静默。直到柳泉荷说了这样一句话,他才猛然间将头抬了起来:

“锦荣,不要跪我,我早已不再是你的师父!”

花锦荣跪在地上望着柳泉荷。火光的映衬下,竟依稀可见他眼角闪烁着泪光!

“师父,你已经不愿意再认我了吗……”

不等柳泉荷回答,花锦荣身后的杀手头子就抢先道:“花大人,你可是堂堂御卫总管,现在如此轻易地跪一个娼‘妓,岂不是折损君威!不管他过去和你是什么关系,现在都只是一个犯下了谋反重罪的逃犯而已,大人应该立即将其捉拿,带回陛□边听候发落!”

不料,花锦荣回头便冲那人怒喝道:“只要我还活着,就谁也别想带走他!想碰他一根汗毛,先踏过我花锦荣的尸体!”

那杀手被这番气势惊得向后踉跄了几步,连忙道:“请大人息怒!不捉他也可,但至少得让我们回去有个交代吧!”

花锦荣道:“今日是我手握御令金牌命你们撤退的,若皇上问起,你们只管报我的名字便是。剩下的事情,我自会处理。”

“诸位都听到了,这可是花大人亲口说的。弟兄们,我们撤!”杀手一声令下,这百十个人便举着火把上了马。

我真是没有想到,事情竟会发生这么戏剧性的转变。看到这些凶悍的杀手转身而去,身受重伤一直在硬顶的佩文风终于松下了紧绷的弦,一个踉跄跌进了殷红的怀里。

花锦荣含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起身也欲离去,弄得我颇为不解。于是,我干脆上前抓住他的肩膀叫住了他:“花锦荣,你这是要去哪里?难道你还要再回庆宁身边去不成?!”

没想到,花锦荣却也表现得十分惊诧,反问我:“身为人臣,不回君王身边,又该去哪里?!”

“你、你还想继续为庆宁做事?你知不知道他如今已是穷途末路?你知不知道这次你坏了他的好事,他必定不会放过你?!”

出乎我的意料,花锦荣竟想也没想便回答:“不饶我便不饶我吧……哎!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他可以不义,我却不可不忠!他穷途末路也好,他气数将尽也罢,我既然效忠了他,便不得再有二心!倒是你们,非要密谋造反,掀起这场叛乱风波,撼动山河,平添了多少是是非非!当忍则忍,少生是非,如此多好?为什么非要让人落得今日进退两难的境地啊!”

花锦荣这番话叫我彻底无言以对。

柳泉荷的一番心血,一番大计,一番苦痛,一番纠结,竟然被自己教出来的徒弟用这样的理论给否定了。

我还能说什么吗?不,我彻底没话说了。

此时的我更不敢去看柳泉荷的表情,因为看他心碎,我更难受。

不知花锦荣是不是也有难以面对他的感觉,反正也是不敢回头再多望一眼,只是跨上了马背,牵起缰绳,便要去追先行一步的同伴。

我以为事情也就这样过去了,我以为事后我有的是时间用尽各种办法来安抚柳泉荷那颗被伤得体无完肤的心灵。可是,天不遂人愿,旷野之上,骤然风起。

一个令人全身战栗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柳泉荷,这次你休想在我眼皮底下跑掉!”

是千里传音!江湖上会千里传音的高手屈指可数,难道他是——?!

心头万般疑惑之时,花锦荣刚刚向前跑了没两步的马便突然长鸣一声止步不前了,如同受到惊吓一般地原地徘徊。

黑夜之中,远山笼罩的阴影之下,此时此刻,如同鬼魅一般地冒出了一群人的身影,花锦荣的马被吓得连连嘶鸣,而花锦荣则不由得按上了腰间的宝剑。

足足有几十号人从那弥漫的黑暗中走了出来,而方才千里传音威吓我们的人,此时就走在这些人的最前面。

当花锦荣拾起刚才杀手掉落在地上的火把照在来人脸上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仿佛毗邻末日一般,陷入了无尽的惶恐。

竟然是韩英天!

不止是韩英天,天地派的四大护法在,十二门主在,部分‘身怀绝技的弟子也在。

难怪韩英天认定了我们这回跑不掉了……

花锦荣下了马,对韩英天拱手道:“韩掌门,陛下御令金牌此时在我手上,所以,即使陛下曾经委托你动用武林之力除掉柳泉荷,现在也请止步!我一定会向陛下说明这件事情的,望韩掌门能够立刻带众弟子撤离!”

可韩英天却冷笑道:“我追杀柳泉荷不是为了遵循你那位陛下的圣旨,只是单纯的江湖恩怨而已。小伙子,你手中的金牌可以代传御令,却没有办法插手我江湖中的是是非非。能够号令武林的唯有天地令,可天地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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