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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天羽天翔[羽毛球]-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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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就这么认栽下课,不能就这样轻易让那群小人得逞、算计了老子!
“爱萍,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前妻她,她父亲在局里人脉很广,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我需要利用这些资源,我需要她家里的帮助!”
钟全海电话里的声音像一头虎落平阳饱受摧残的困兽,牙龈里都渍出愤懑和不甘。为了挽回事业的败局,只有华山一条路可以走,这对他来讲简直就是勒紧裤带咬紧牙关被迫忍辱负重。而自己喜欢的女人萧爱萍,家里已经没什么人,在京城更是无权无势无家业,只有一个当运动员的儿子,完全指望不上。
他开始暗暗后悔离婚离得仓促,当初自信地以为羽翼丰满,大树成荫,不再需要老丈人一家在这个圈子里的庇护。
凌老局长是这个国家第一批乒乓球世界冠军,资历深厚,威望如山,虽说早已退休赋闲在家,仅只身兼几顶体育协会名誉主席的帽子,却裙带颇深。局里现任的几位头脑,若非曾与之共事的同僚,就是他的门生和徒子徒孙。
第一趟,钟总提着贵重的烟酒上门,人家根本就不给他开门。
第二趟,又提着从国外买的高档工艺品登门,前任老丈人递给他一句话:“我闺女因为你跟她闹离婚这事,好几年了都过得不开心,直到现在都没有再婚,她将来下半辈子可怎么办?我们老两口多揪心呐!让我闺女不幸福的人,我凭什么帮你说情?”
第三趟,钟总没有去找前任岳丈,直接揣上白金钻戒,去了他前妻的家。
钟全海在电话里嚎叫:“爱萍,我在北京扎根努力了这么多年,我不能失败,我不能被人卷了铺盖再赶回省体育局!我不能让那帮孙子踩着我把口水吐到老子脸上!
“一个男人在世上活着,事业就是一切的根基,就是脸面和尊严!老子要是有一天什么都不是了,爱萍你也瞧不上我,对不对?”
萧爱萍的话音淡漠地夹在风里:“我从来没有在乎过,你做出多大的事业,挣了多少钱,你是个什么大人物。当初就没想过,现在也没有。”
钟总抹了一把脸,声如刀割,甚至带出一丝哭腔:“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女人。可是我没有办法!爱萍你听我说,我现在必须跟凌莉在一起,老子一定要把输掉的这一仗打回来,爱萍你给我几年,五年行不行?”
萧爱萍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爱萍,你给我五年!我过些日子就调上新的行政岗位,你给我五年的时间老子一定能立稳根基,东山再起!你等着我!”
萧爱萍的裙角在风中飘零,裙摆上鹅黄色的花瓣与一地枯萎的落叶连缀在一起,匀称有致的身材看起来像花园中的一座雕塑,仿佛已经在角落默默伫立了二十多年。
钟全海在电话那边不停地吼:“爱萍?爱萍你在听吗?你不要怨我,你能体谅我现在有多难吗?我爱你,我真的爱你,老子这辈子就没有真心爱过第二个女人我可以对天发誓!你等我……”
萧爱萍轻声道:“祝你们幸福。”
“爱萍,我们,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吧,我们还能见面吧?”
萧爱萍“啪”一声合上了手机。
萧爱萍坐在路边的花池子沿上,长发和丝薄的裙摆随风盈盈飘逸。
萧羽在小摊上买了一盒烟,往嘴里塞了一颗烟,用力地吞吐,然后剧烈地咳嗽。
萧妈拦着他:“小羽,你不是从来不抽烟吗?都是跟小辉学的,也不学个好。”
萧羽两眼直直地望着人来人往的脚步,问:“为什么?”
“他有他的理由。”
“他永远都有一千一万个理由做出王八蛋的事情伤害别人,伤害你,伤害我!”
“小羽,都过去了,我不会再想了。”
萧羽的眼睛突然红了,哑声问:“是因为我吗?他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才……妈对不起,是我把这事搞砸了,我跟他吵过一架,吵挺凶的,打奥运会决赛之前,我瞒着你没告诉你……妈我对不起你……”
萧爱萍用手掌抚摸他的头:“不是,这事跟你没关系。他很快要升任总局的竞赛部主任了。”
萧羽突然呜呜呜地哭起来,鼻涕眼泪抹花了脸,站起身攥紧了拳头:“这人又升官了,又他妈的发财了!……妈您想跟他复合吗?您还喜欢他吗?您要是还想跟他过,我去找他说!我就去告诉他,我是他亲儿子!我倒是想看看,他是打算保住那个竞赛部主任的位子,还是打算认我这个儿子!”
萧羽用力地踢路旁的垃圾箱,直到那只纹丝不动的大铁桶把他的球鞋头磕烂。
萧爱萍却像突然卸掉了心里的一块枷锁,从一段破败陈旧的过往中猛醒。
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这一次终于能够把钟全海这个男人从生活里彻彻底底地挖走,割掉几十年的一块附骨之疽。
她把哭得脸红脖粗的儿子搂在怀里轻轻拍抚:“小羽,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我没有能够让你像大多数其他小孩那样,拥有一个完整和睦的家庭,拥有一个让你崇拜和骄傲的父亲,妈妈对不起你。”
萧羽把头埋在他妈妈膝盖上,就像小时候五六岁时他时常做的事。
这辈子已经得到太多东西,人生不可能太过圆满,做人不能不懂得知足。萧羽很自豪这一世把自己的命运牢牢抓紧在手心,让眼前的世界都沾染上他的气味,涂抹上属于他的色彩,能够在心里守着一份专注的爱,而所爱之人也执着地依恋他,追随他。
他唯一就败在钟全海一个人的脚下。
血亲的纽带永远无法抛却,割裂。他永远也无法改变这个人是自己父亲的事实,永远无法抗拒被亲爹抛弃两次的悲催命运。
都说子女是老人的冠冕,父亲是儿女的荣耀。
君临天下,加冕王冠,尽情挥洒壮志豪情的这一刻,蓦然回首,生命里某一个重如泰山的位置,竟然是空荡荡的。
那个像参天大树一般无可撼动、能为家人遮风挡雨光芒四射的父亲形象,在他的生活中就从未存在。没有这样一个人能与他开怀地拥抱,畅谈,意气风发,共同分享仅只属于父子之间的豪迈与光荣。
展翔打过来无数次夺命追魂电话,估计训练馆里争风吃醋的八卦事件,传得上至局领导下至后勤大师傅们全都知道了。
萧羽顶着肿眼泡跑回去,看见他家小翔站在训练局门口抻着脖子等他。展翔左脚轻轻点地,左胳膊架了一支拐杖。夕阳的缕缕金线在他脸上投射出错落美妙的光影,眉目英俊到极致。
萧羽的眼被展翔美好的脸庞刺得发痛,下巴从对方肩头有气无力地蹭过:“找个没人的地方……想你。”
宿舍昏黄的小洗澡间里,萧羽四肢纠缠在展翔脖颈和胯上,拼命拽着展翔要做,可是自己手忙脚乱怎么弄也不硬。
展翔把不安份的人夹在胳肢窝下,扔回他的床上:“别闹了,钻被窝,难受就消停睡一觉,你都硬不起来还非要做?”
萧羽扯过被子抹掉眼泪鼻涕,在床上打滚:“现在连你也敢嘲笑我了?你们今天都看我笑话呢吧!我硬不起来怎么着,以后你别理我!”
展翔抬起大腿将萧羽裹在身下,把借怀撒疯耍赖的媳妇制服,压成床单上服服帖帖的一张画,然后伸出手,像逗小孩似的拨弄萧羽两腿之间的小鸟。
小鸟像遭霜打了的嫩黄瓜,湿漉漉、软塌塌的,形状沮丧,个性尽失,有气无力。
萧羽扭动着挣扎:“你还摸,你个流氓还敢摸我!”
展翔几次挺身,将自己全部没入萧羽的身体,缓慢又极流畅的动作从萧羽的腹腔沿着喉咙推挤出如丝的呻吟。
展翔不停地吻萧羽的眉眼和嘴唇,带着笑意:“你那个是摆设,硬不起来没事,我是硬的。”
萧羽恼火地压低嗓门开骂:“混蛋!你才是摆设呢!展翔你就是个大花瓶!你翻过来,趴下,你试试我这玩意儿是不是摆设,能不能做了你!”
展二少在他媳妇嘟囔咒骂的身体里迅速加快了律动,紧致强健的臀部肌肉泛出油亮的光泽,畅快的力道摧枯拉朽。他从起伏的胸膛滴下淋漓的热汗,每一滴汗水在萧羽喉头淌过,烫出难耐的抽吟。
展翔看惯了小羽毛这副闹腾的模样,跟个姑娘似的,每月掐着某个日子,至少会激素紊乱一次,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他把人搂在怀里尽情地释放,然后用缠缠绵绵密织的吻让萧羽彻底平静,看着怀中人在被窝里蜷缩成猫样,睡得疲惫且安稳。
萧羽决定不告诉展翔真相。
自己心里已经够堵的,犯不着再给展翔添堵,尤其更不愿意丈母娘家知晓自己倒霉催的身世。父母之于子女,不怕出身贫寒,不怕穷,不怕卑微,最怕就是给孩子丢人。
不久,队里接到钟总的喜帖,半个月之后在国际大饭店摆酒结婚。
萧羽看了帖子,一整天不讲话,腮帮子都憋得气鼓鼓的。大红色喜字成双的图案,示威炫耀一般,刺得他眼球滴血。
他在力量房里练大腿推举杠铃时非常卖力,别人只做80个,他偏要再加练120个,结果练到大腿和屁股上的肌肉抽了筋,从板凳滚到地板上抱着腿哀嚎。
他浑身湿哒哒地狼狈不堪,再一次被展二少扛回宿舍,后臀肌肉抖得如同筛糠,因为抽搐而红肿。展翔用按摩膏给他揉了很久,才消掉淤血。
展翔说:“小羽,你心里难受吧?那个婚礼你别去参加了。”
萧羽答:“我本来就没想去!”
展翔说:“嗯,我半个月以后要飞美国。”
萧羽搂着展翔的脖子不松手:“我跟你一起走。”
展翔心中窃喜,嘴上假模假式推辞:“你不怕耽误训练,影响状态,损失奖金?……我不用你照顾我。”
萧羽像抱大玩具似的抱着翔草,一口咬上对方的肩膀,牙齿在柔软微汗的皮肤上品尝熟悉的气味,眼底漾出氤氲。
“我妈离开北京回家乡了,不要我了……我爸也不要我……就剩下我自己光杆一个人。我以后就跟你在一起,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学着做饭,我给你洗衣服,我做你的拐杖,老婆你甭想甩掉我!”
局里的人也在私下纷纷嘀咕,啧啧,钟全海这是二婚么?俩人都是老黄瓜刷绿漆了,一个女人娶两回,一个洞房钻两趟,还要铺这么大的排场,请全局的同事吃席?
钟全海正式升任为总局竞赛部主任,从“钟总”摇身一变成为“钟主任”。他是事业单位编制内的人,职位调来调去都少不了他这一碗粥。
兵羽中心的领导也同时指派新的总教练代理钟全海留下的位置。可是这一人选却并非大家期盼的杜老大,而是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某助理教练,一跃出头做了总。
领导也有独到的考量,杜彪这样的技术型人才,队伍里缺了他不行,给他官位太高也不行。这号人性格太硬,脾气太拽,若是做了男模队总教练,每次局里开会跟上司顶牛掐架,拍桌子吼叫,谁受得了啊?这类不对胃口的人,还是搁在队伍基层里埋头干活比较合适,千万别来领导眼皮底下喝茶。
钟全海其实并不想把复婚这事整出天雷地火的动静,但是凌莉坚持大办。
领队大人说,当初咱俩八几年结婚的时候,没穿婚纱,没办酒席,局里领导在食堂给咱们摆了一桌菜,上了几瓶好酒,局长做证婚人,就算是婚礼了。初婚结得太寒酸,所以你不重视我。这次咱俩办一回隆重的,昭告天下,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跟我离!
钟主任觉得,他媳妇就是因为某些事在跟他斗气。
凌领队也确实就是斗这口气,喜帖都发出去了,就不怕钟全海再反悔。
两人分分合合闹到这份上,这男人对她还能有多少情谊,她心里没谱,但是作为一个家世正统事业红火的女人,她迫切需要一个光鲜体面的婚姻,一个一表人才身家匹配的男人伴在身旁。凌莉深信她了解钟全海的为人,婚姻还是原配的好,俩人至少从年轻时就认识,知根知底。这人算不上十足的好人,也并非十足的坏人,熬到这个年纪这个位置的男人里,钟全海已经是不错的人选。
凌领队到青少年体育部的办公室发喜糖,瞧见办公室主任正在翻捣几大箱密密匝匝的旧档案。
凌莉瞟了一眼:“都是运动员档案?怎么还有这么多身份证户口本?你们整理这些做什么?”
主任无奈地摇头,掸了掸手里那一摞文件上蒙覆的灰尘:“都是最近到各地基层梯队里抽查档案查出来的,假档案,假身份证,假户口本。”
“查出这么多?”
“可不是嘛,不查不知道,这些还都是货真价实的官方身份证,公安局流出来的,是‘真’的‘假身份证’,你说牛不牛?打篮球的小孩是把年龄往小了改,练体操的把年龄往大了改,还有跳水的,游泳的,哪个项目的都有……”
“总局打算把这些查出来作弊的队伍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集体性的合力造假,法不责众啊!倘若真要较真,这么些年一届一届的比赛名次都要推倒重来,各省体育局那些人也不干啊,这不是强撸人家的政绩嘛!”
主任说到此处呵呵笑道:“上边打算对涉案的各地方内部通报批评,今后的比赛再从严查处。这种事大肆宣扬出去,对咱们国家体育界的形象也很不利。”
凌莉冷笑着出门,突然停住脚步,眼里闪出精细的光芒,回头问道:“羽毛球队有没有违规作假的?”
主任应声点头:“有啊。全国青年羽毛球赛,全国少年羽毛球赛,五花八门,这种搞猫腻儿的幺蛾子,哪个省都没落下!”



138真相大白

寥寥数日之后。
钟主任与凌领队复婚之日,与总局大院相距两条街的国际大饭店门前豪车相连,宴开八十席。
各司各部各办公室的大大小小头头脑脑都来了,多半是卖凌老局长的面子,恭贺老爷子二进宫的姑爷荣升高位。
钟全海身着纯黑色西装礼服,额角几缕白丝事先修染成亮丽的乌发。凌莉裹了一身艳红色席地套裙,一团火焰似的在他眼前烧灼着跳来跳去。
局长作为证婚人上台发言;新娘的老父亲出来发言;倒香槟,切蛋糕,抛花球,开席,敬酒……凌领队要求婚庆公司搞出来全套的阵势,她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小姑娘的结婚排场,今天全部享用一遍。
钟全海倒酒时胳膊肘差一点儿撞歪了酒杯塔最下层的地基。
随后,切蛋糕竟然下刀就跑偏了。凌莉死命拽着他的胳膊,可是这男人就跟中邪似的,刀尖眼瞅着就把三层楼的豪华大蛋糕给剁塌了。
萧爱萍那天在电话里一句平静淡然的“祝你们幸福”,让钟全海如鲠在喉,如针刺股。
他以为萧爱萍会哭,会闹,他更希望看到女人撒娇服软,这样能够让他更加坚定自己已经迈出的步伐。可是萧爱萍扭头离开得如此拒绝,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纠缠不清。
如此干脆利落的分手反而让钟全海万分不安,总觉得自己和对方之间明明拥有某种默契到割舍不下的牵绊,怎么能分手呢?
他隐隐又开始在心里颠倒懊悔,怎能就这样放弃萧爱萍,永远地放弃了自己年轻时曾经那样狂热爱恋过的女人。一定是自己命不好,一个男人的权势地位与感情家庭,就好像这山的熊掌望着那山的鱼,二者怎么就不能两全其美呢!
凌莉瞧出钟全海的郁郁寡欢,心不在焉,猜到这男人心里惦记的是谁。
她咬着嘴唇对全场宾客强颜欢笑,她一定要扳回这一仗。
酒过三巡,同僚们起哄钟全海和凌莉两口子站起来讲话,谈谈两人梅开二度破镜重圆的激情感想。
钟全海尴尬地抖动笑肌,老子激情个屁!他状似谦恭地把话筒让给媳妇,自己藉着上洗手间的借口,想要出去透透气。
若干报社和网媒记者早已候驾多时,大堂里一眼瞄到新郎官,呼啦一声围拢:“钟主任,恭喜您今天大婚!请您谈谈对今天《体坛X报》头条新闻的感想好吗?”
钟全海一时犯愣,什么头条,什么新闻?
昨晚老子一宿失眠,今早出车接新娘子去了,哪儿有闲工夫看报纸?
人群里伸出一只手,塞给他一张《体坛X报》,还有一摞各大体育媒体头版头条的复印件。
记者的话筒就伸在钟总的鼻子眼底下:“钟主任,被查出违纪的人,就有您担任总教练期间,队内重点栽培的运动员萧羽,请问您事先对萧羽年龄造假的事情知情吗?”
“萧羽?……年龄……造假?”钟全海茫然。
他迅速翻看报纸,醒目的粗体黑字大标题像钢筋一样撑开他麻木不仁的眼眶。
《全国青少年赛年龄违纪事件大曝光》!
《萧羽深陷“年龄门”黑幕》!
《奥运金牌运动员被查出当年通过修改年龄赚取冠军》!
钟全海几乎把报纸举在眼前,那上面密密麻麻模糊不清的一团小字,像是在折磨挑逗他滚热抽搐的眼球,在他眼前浮动跳跃。 O
萧羽涉嫌篡改年龄降组参赛! b
萧羽十年前参加少年赛所获金牌恐遭剥夺!
萧羽的官方登载年龄是198X年兔年生人,实为虎年生人,年龄改小了一岁半、将近两岁!
“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钟全海脸色焦躁通红,没有注意到他媳妇正在人群里悄悄观察他的挣扎表情。
“萧羽那小孩不是属兔的吗?他肯定是属兔的!中间还隔着一年呢,还隔着一年呢,怎么会搞成这样……”钟全海语无伦次,湿热的汗水浸透衬衫的后心,黏上西装马甲,被人架在炉火上炙烤烟熏火燎的滋味让他痛楚得无以附加。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感觉像做梦,一场让他两眼发红随即又发黑然后遍身冷汗淋漓几欲晕倒的梦!
这个梦也不知是好梦,还是噩梦。
梦的内涵令他在一瞬间幸福得飘上天堂。
但是美梦降临的时机,又在同一个瞬间将他残忍地砸进了地狱!
萧羽……
那个在赛场上灵光四射才华横溢的少年……
那个五年来在一支队伍里朝夕相处原本可以形如父子却一朝反目指着他的鼻子哭骂“你的所作所为让我丢脸”的萧羽!
记者不失时机地插话:“钟主任,您的意思是,您事先并不知晓萧羽的年龄有问题?”
钟全海由惊转怒:“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钟主任,您对运动员为了换取运动成绩而作假这种事情如何看待?”
钟全海嘴唇发抖:“这种事怎么能赖运动员?小孩那时候才多大?他懂什么?这都是地方领导急功近利造成的违法乱纪行为,应该严厉惩处那些坑害运动员名誉和利益的负责人!”
记者们没想到钟全海如此义愤填膺,这难道是总局发出的新一轮严打和换届信号?“钟主任,钟主任,您能否向我们透露一下内部消息,上峰会如何处罚违纪的运动员?”
处罚……钟全海半张着嘴。
他从凌莉眼里瞥见一丝隐隐的傲慢和得意。他突然觉得自己活像一只入瓮的鳖,这时候别人围观着指点笑骂。
“钟主任,总局会不会剥夺萧羽若干年前在全国少年赛青年赛获得的男双金牌?钟主任,这件事会否影响萧羽在国家队的前途?钟主任,我们还有问题……”
剥夺金牌……
国家队的前途……
啊!!!萧羽!!!!!!!!!!!!!!!!!!
钟全海突然发疯似的拨开眼前的话筒,从人群里冲出去。
记者们试图围追堵截,钟全海两眼血红,额角青筋暴跳,力气贼大,一掌把面前一名小记者扇了一个大跟头。人流登时大乱,闪光灯噼啪作响。
凌莉惊呆了,不知道这男人受了什么刺激,怎么突然发起疯来?
她只是拿到证据,暗地里向小报捅个料,而且只爆了萧羽的料,没提旁的一大串人,这样也不至于把事情搞得太大。她只想报复那个这几年把她丈夫勾搭得魂不守舍的女人。择不出萧爱萍的把柄,就拿这小孩出一口妒气。
宴会厅里的领导和来宾纷纷站了起来,面面相觑,不明真相。〃
他们看到钟全海狂暴发怒似的扯下自己的黑绒领结,摔在地上!
酒店服务生推着餐车上菜,恰好与横冲直闯的男人狭路撞到一起。稀里哗啦盘碟破碎,四喜丸子,东坡肘子,清蒸多宝鱼,四宝大扒鸭……还没来得及上桌的美味佳肴,泼洒了一地!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斑斑驳驳,一片惊悚的狼藉。
凌老局长面色发白,一只颤巍巍的手指着钟全海的背影,几乎晕过去,掐着人中塞速效救心丸才救过来。
凌莉面色惨白,惊愕、伤心和愤怒让她的妆容凌乱扭曲。她拽住男人的胳膊不许走,把人拽到休息间,质问:“钟全海你要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今天是咱们两个结婚,局里所有人都在外边看着,你疯了吗!”
“看!看!让这帮傻逼看吧,都NND等着看老子落魄出丑的笑话!”钟全海两手发抖,纯黑毛料镶缎西装的后背上溅了一盆东坡肘子的酱色红汤
凌莉的眼泪混合了黑色眼线液流得满脸都是:“你,你,你什么意思?你究竟还想不想结这个婚?”
“你说呢?!”
女人凄厉地哭:“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跟我复婚,钟全海你混蛋!你耍我!”
钟全海怒吼:“是你在背后搞事耍老子?今天这件事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搞出来的?是不是你想陷害萧羽那孩子,你给我说实话!”
凌领队此时万般后悔自作聪明节外生枝,委屈地哭道:“我没陷害他呜呜呜,是他活该!他的年龄就是造假,千真万确,你凭什么指责我呜呜呜呜……”
钟全海撕心裂肺地嚎叫:“老子真后悔,老子真NND后悔!!!”
两个人俱是失魂落魄,呆滞地相望,各自眼眶里的泪水毫无秩序和风度地飞溅,心底各具各的一份悲愤,各怀各的三分委屈,各有各的七分悔恨!
首都机场检票大厅。
行走匆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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