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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凤鸣-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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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王冷哂道:“不管怎样,有萧凤羽在一天,北胤王府便不算绝后。圣上此举,只怕也是为了掣肘汉辽双方。”

那人愣了一愣,还未领会其深意,南平王已策马前行,很快隐入人群。

******

碧青苍穹下,钟鼓声回荡不已,文武众臣依汉辽分列于通往祈春台的汉白玉道两侧,方才在城中遇到的南平王亦换上了深紫朝服,位于右侧众汉臣之首。北胤王神色肃穆,沿着长道左侧走向前方祭坛,近侍则推着坐于轮椅上的凤羽紧随其后。

叶姿走在凤羽右侧,见他今日亦依照礼法换了装束。冠缨正中一粒血色红珠烁烁生光,四周饰以青灰貂绒,与衣襟滚边相互映衬。内穿纯白罗质中单,外着玄黑平纹锦袍,胸前以银线绞股绣有三爪游龙,又有五色云霞环绕其间,腰悬锦绶玉钏,下着玄黑长靴。

叶姿从未见过他这般华贵装束,不禁悄然多看了他一眼,忽听惊破云霄一声巨响,震得她耳膜发胀。幸亏之前曾在凤羽处学过相关礼仪,才想起这原是君王斋戒完毕的讯息。果然没过多时,华盖如云,乘辇趋近,隆庆帝身着龙袍端坐其上,耶律臻等皇子皇女依次随行。

待得到了祈春台前,群臣叩拜完毕,先是身披赤金长袍的祝师吟诵祭文,再是隆庆帝登祈春台行祝祷大礼,上谢苍天神灵庇佑风调雨顺。因祝师与君王此时用的皆为北辽语言,叶姿跪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直至双膝发麻,也只能随着众人一同屏息聆听。

等到各式拜祭大礼完成,红日已高悬云天,阳光映射于白玉台上,更是金芒万丈,气象恢弘。

三声鼓响,内侍手捧杏黄册书走至台阶正上,北胤王随即整装重新下跪,叶姿见这阵势,料想应该是要正式册封世子。内侍因见凤羽不能下跪,便清了清嗓子准备宣诵册封诏文,岂料自祈春台下忽然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圣上当此祭天之时册封郡王世子,受封之人理应恪守祖训行三叩九拜之礼,万万不可敷衍了事。”

众人闻声望去,但见一名身着深蓝朝服的官员从队列右侧而出,跪于白玉长阶之下,腰身挺直,不卑不亢。隆庆帝一皱眉,宣旨内侍见状,正色道:“冯大人,圣上早先已下过口谕,萧凤羽不良于行,可免除叩拜之礼。”

那官员不改颜色,朗声道:“虽不良于行,但未必无法跪下。当此重要之时,苍天在上,神灵见证,若受封之人并无诚心,圣上之前的祭天祷告岂非白费心力?”

隆庆帝脸色一沉:“冯镛,你竟敢在祈春之际横生枝节,莫非是有意要破坏大典?!”

冯镛重重叩头:“圣上,臣乃是一片善意,只怕圣上太过仁慈,纵容了萧凤羽,令祈春大典蒙上不详……”

“放肆!”隆庆帝怒色大作,此时队列右侧之首的南平王揖道:“圣上,冯大人言语虽直接,但其忠心可鉴,也绝非有意阻碍册封。相信北胤王也不会介意冯大人的话,北胤王,你说可是如此?”说罢,双眼一瞥,望向北胤王。

北胤王浓眉一皱,沉声道:“圣上息怒,臣深感圣上顾惜之意,前番小儿未曾下跪迎驾,已是大不恭敬,今日得以册封,更该叩谢皇恩。”说话间,他已转头盯着凤羽,那眼神深含警诫,似是要将他摄在手心一般。

叶姿眼见好端端的册封大典又起波折,不禁担忧不已,唯恐凤羽再度与父亲冲突,乃至触怒了君王。但凤羽并未出声,只是低垂着眉睫,好似周围一切与他无关。北胤王见状,向身侧的两名近侍示意上前,那两人心领神会,随即来到凤羽身边,行礼之后架住了他的双臂,发力一托,便生生将他架离。

凤羽紧咬着牙关,依靠那两人的力量才勉强跪坐于地,但终究不能像常人那样屈膝挺身。那两人见他跪着也艰难,便一左一右托住了他的双肩,好让他有所依凭。

众人目光集聚在他身上,他以手撑着地面,始终不发一词。叶姿见状,急往他身边挪了挪,扶住了他的左臂。凤羽无声地望了她一眼,此时隆庆帝发话宣旨,那内侍便打开册书,面朝众臣高声诵读。

册封诏书并不像叶姿想象的那么简短,内侍又读得格外缓慢庄重。她俯身低首,能清晰地感觉到凤羽的身子在微微发颤,显然已经竭尽全力。

好不容易才宣读完毕,内侍又从隆庆帝手中接过一方碧玉印信,走至祈春台前,将册书与印信一并授予了凤羽。

北胤王朝着凤羽低声道:“还不谢恩?”

凤羽身子僵硬,紧紧攥着册书与印信,两眼望着前方地面,忽道:“谢圣上洪恩!”说罢,挣脱了旁人的搀扶,重重地叩拜下去。

隆庆帝本来不悦的神色这时才稍稍缓和,抬手道:“萧凤羽,朕今日封你为北胤王世子,你需得铭记自己的身份,为乃父分忧,亦为北辽尽忠。”

凤羽伏在地上,深深呼吸了一下,哑着声音道:“臣谨记圣命。”

隆庆帝转而望向方才那提出异议的官员:“冯镛,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冯镛毅然道:“臣并无其他异议,惟愿世子能继承北胤王忠勇之风,方才不辜负圣上此番破例册封。”

隆庆帝冷哂一声:“你倒是一身正气!今日乃祈春吉日,又兼册封大典,朕先饶你一命!”

话虽如此,终是芥蒂在心,此后隆庆帝脸上始终没有笑意。待得仪式全部结束,内侍踏上一步正要宣布皇上起驾,却见长道尽头有人飞奔而来,一到祭台之下,便跪倒在地,高举起手中信封。

“圣上,边关急信!”

隆庆帝双眉一皱,众人亦都将心提了起来。内侍匆忙下去将那信接过呈上,隆庆帝拆开一看,脸色更加阴沉。耶律臻见状,低声问道:“父皇,发生了什么事?”

“伏罗内乱,国主被杀,战火殃及我朝边境。”隆庆帝缓缓道。

耶律臻一惊:“伏罗国主去年才派遣使臣来朝,怎会如此快就起了内乱?”

隆庆帝道:“或许正是由此而生叛乱,伏罗国主近几年来亲近我北辽,但他国中有几名重臣素来想要归附新宋。我原以为他能把握大局,却不料终究还是镇压不住。”

北胤王皱眉道:“圣上,伏罗虽小,但位于我朝与新宋交界之处,现在伏罗内乱,新宋兵马可有异动?”

隆庆帝握着信纸:“守将来报,新宋尚按兵不动,但探子已知其营内加紧操练。”

“圣上,臣才从新宋回来。据臣来看,新宋国君青春年少,耽于风花雪月,并不是好战之人。”南平王上前一步,“圣上可让守边将领多加留意,至于新宋那边,臣以为不必太过担心。”

北胤王瞥了他一眼,道:“南平王,人不可貌相!前些年新宋国势摇摆,你也曾说过他们只怕要起内乱,但这几年来不但未乱,国力还比老皇帝去世前强盛了起来,可见那个小皇帝也不是只贪图享乐的草包。伏罗国在古时隶属新宋,眼下有了内乱,新宋难道不会想要借机收服?”

南平王唇边带笑,淡淡道:“正因新宋乃百废待兴之时,他们又怎会轻易出兵?要知道一旦起了战火,所耗之财力人力不可估算,何况他们难道不知伏罗国中也有人想归附我朝?要是贸然动手,岂不是摆明了要与我北辽争夺伏罗属权?”

“新宋人最是狡诈,说不定早就暗中谋划,勾结了伏罗大臣杀了国主,好趁乱主宰大权。”北胤王冷哼一声,转而向隆庆帝道,“圣上万万不可掉以轻心,新宋若是出兵收服伏罗,疆土就离我北辽更近,一旦他们再想扩张,便要直接向我们开战了!”

隆庆帝心烦意乱,本是一场祈春册封仪式而已,先是萧凤羽无半点感激之意,再是冯镛横生枝节,好不容易平息了风波,现在又是伏罗内乱,导致两名重臣意见不一。想及此,不由愠道:“朕自然知晓其中利害,但也不能草木皆兵。”说罢,又对那传信之人道,“传朕旨意,叫守关将领严阵以待,不能让伏罗乱军侵犯我朝疆土,更要多派探子查明新宋动向。”

那人应了一声,才要起身离开,南平王身后却冒出一名大臣拱手道:“圣上何不请北胤王率兵赶往伏罗边境?这样的话既可稳定边关,也可震慑新宋,以免他们贪念一起,先行一步。”

这名大臣话音刚落,便又有数人应声而出,皆力荐北胤王担此重任。可也有将领认为北胤王才从朔方回来,劳累多时,不应再奔波不休。一时间意见纷纭,隆庆帝心中烦闷,眼前黑影乱飞,脸色甚是不好。

耶律臻见父皇双眉紧蹙,便俯身道:“父皇,凤羽已被册封,北胤王又如此挂念伏罗内乱之事,让他前往边关,岂不是使他安心,更主要的是使父皇无后顾之忧。”

隆庆帝本已有意,便道:“北胤王,你可愿去往伏罗边境?”

北胤王抱拳道:“圣上如有令,臣不敢不从。只是……”说至此,他不由往身侧望去。凤羽原先一直静静坐着,此时也有意无意地朝这边望了一眼,但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朕既然派你前去边关,自然会命人好生照顾世子与郡主。”隆庆帝见他有所顾虑,便和悦了神色,“况且你此番前去,也并不需作战,只要探明实情,震慑新宋,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即可。待得伏罗国内动乱平息,朕自然让你回来。”

话已至此,北胤王再无推辞之理,只得叩拜道:“臣领旨,此去伏罗边境,定当探查形势,如有危急,必将及时遣人回来通报。”

隆庆帝总算是将眼前事安排妥当,自感身体仍然不适,嘱咐几句后便先行离去。耶律臻随行而去,走过叶姿身边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多看了她一眼。

众臣拜送君王之后,又上前向北胤王恭贺世子得封,北胤王虽一一回礼,但脸色严肃。南平王上前一步,道:“北胤王,方才与你意见不合,还请不要见怪。”

“萧某不会将此等小事记在心中。”北胤王说着,看了看凤羽。

南平王负着双手,微笑道:“凤羽温文尔雅,竟不像是武将之后,可惜不能站立……要不然的话,也可入朝议事,为主上分忧。”

凤羽睨了他一眼,并未回应。北胤王心中有气,面上只得强笑几声,道:“我自然会寻觅良医,替凤羽治好伤疾。”

“哦?我倒是听说新宋北方有位名医,就隐居在大雪山附近……不过北胤王向来不喜新宋,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南平王边说边笑。

北胤王看着他这种神情,更是心生怨愤,只是碍于情面不好发作,朝对方拱了拱手道:“边关形势紧迫,容不得拖延,萧某还要回府一趟,就此别过。”

南平王端正了神色,道:“北胤王果然还是一心为国,若是世子与郡主在上京有何困难,只管差人来找我,免得北胤王在外还挂念着儿女,乱了心思。”

北胤王一皱眉,才想开口,凤羽却忽然微微一笑:“多谢南平王,想来我平日出不得门,只怕也遇不到什么难处。姐姐虽是女流,却也自幼行事干练,就算我有什么难处,相信姐姐就能为我解决。”

说罢,还有意望了叶姿一眼。

南平王的笑容有些尴尬,北胤王由此向众人拱手告别,带着凤羽、叶姿以及随从离开了祈春台。

******

待得远离了众人,北胤王方才骂道:“荣友方这个白面书生,仗着出使了几次新宋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总有一天我要叫他知道,光凭一张嘴一支笔是成不了气候的!”

凤羽叶姿皆未接话,倒是他身后的亲信亦恨声道:“王爷,刚才那个冯镛,分明就是南平王一党,只怕强行要世子下跪,就是他们事先商议好的。”

“还用你说?!”北胤王一想到此事,更是怒火中烧,回头朝着凤羽道,“你记着,这笔账以后总是要算的。这两年圣上越发喜欢与新宋往来,汉人一党在朝中更是时不时地兴风作浪,简直是要坏了我北辽的大业!”

凤羽照例没有应声,似乎这些政事都与他毫无关系。北胤王见他这般模样,只得长叹一声,满腹愁绪。正走到通往宫门的道路间,却听远处有人招呼一声。

“北胤王请留步。”

闻声望去,见是一名内侍站在树下。北胤王依稀认得此人,知是东宫近侍,不禁问道:“有什么事?”

那内侍一路小跑来到近前,行礼道:“南平王从新宋带回了一种奇药进献给圣上与众皇子,可消褪外伤痕迹。太子原本想着要赠予郡主,方才人多不便,现在正好清净,就想请郡主去东宫一趟。”

叶姿听得一愣,完全想不到耶律臻还会叫她过去,她心中是不愿去什么东宫,便道:“多谢太子挂念,但我现在要随父王回府,还是改日再来领取赏赐。”

内侍讶然道:“郡主如果不去,奴婢无法回复太子,还请郡主暂移玉步,太子还在等着您。”

叶姿为难起来,不由自主地望向凤羽,不防他亦抬眸,视线所撞,皆是一怔。

北胤王皱眉道:“既然太子盛情相邀,凤盈就去领取赏赐,我与凤羽先行一步。”

“……父王马上就要离京,我还没跟父王告别!”叶姿急道。

北胤王却挥了挥手:“你领了赏赐后回来,我还不会即刻就启程。”

叶姿愕然,北胤王带着随从往大道而去,凤羽被人推着往前,临到转弯处回过头来看着她,道:“姐姐,速去速回。”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白兔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05 16:35:05

这章字数好多,但没拆开来。从叶姿入东宫之后,情节马上要发生转变了。

 第三十七章 一唤惊心

宫阙悄寂,阳光洒落于水青色石径上;一枝梅花自院墙内探出身姿;映于黛瓦之间。叶姿无奈地随着近侍到了东宫;那人进去通报;她站在院中,心绪低落。

不多时;有宫女出来请她进屋。一撩开锦绣门帘,便见耶律臻负手站在窗前;仍穿着大典时的衮龙黑底锦袍;颇有几分威严。

叶姿朝他下拜行礼,耶律臻上前道:“不必这样拘束;你父王与弟弟可曾回去?”

“说是先回去了,父王稍作准备就要启程出发,所以我之前还想着改日再来……”叶姿一边说,一边窥视他的神色。耶律臻微微一笑:“我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

“太子言重了。”

耶律臻转身从案几上取来一个小小锦盒:“这是南平王献上的凝丹露,说是可使受过创伤的肌肤回复原样。我记得你之前在乌木堡受了箭伤,想来对你应该有用。”

叶姿犹豫了一下,才要谢恩,却听他道:“不打开看看吗?”

她只得将锦盒打开,里面是殷红的锦缎底子,衬着一个白玉瓶子,玲珑可人,甚是精致。叶姿下拜道:“谢太子赏赐。”

“区区小物而已,算什么赏赐?”他一扬手,又不经意地道,“不过可惜这凝丹露只能消褪新近的伤痕,对以前的旧伤癍效用不大。我原本还以为有了这东西,能帮你将后背上的旧伤也除去呢。”

叶姿心头一惊,以往从没人跟她说起过什么后背旧伤,此时耶律臻忽然提及,她竟吃不透他是有心还是无意。略微一想,便淡淡道:“多谢太子关心,但我跟着父王舞刀弄枪那么多年,身上的伤早已不在意了。”

耶律臻看着她,笑了笑道:“话虽如此,作为女儿家,总是能少一些伤痕就少一些吧!”

叶姿想了想,道:“我倒不记得后背上是否有伤了,太子是怎么知道的?”

“哦,那是几年前你随北胤王剿灭乱匪,不慎被人砍中后背,失血不止,险些坏了性命。”耶律臻叹了一声,“当时我亦得知了此事,后来你回到上京后,我还去探望过你。可惜,现在你已经忘记了。”

叶姿微微蹙眉,看耶律臻的样子,所说应该属实,她不禁忑忑起来。耶律臻倒未曾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先前你兄长下葬时凤羽还不愿接受世子的封号,今日怎么倒是没有什么异议?”

“……那天回去后,父王和我都跟他说了不能任意妄为。”叶姿想到那天北胤王暴怒的样子,便微一蹙眉。耶律臻见她心不在焉,便道:“也好,但愿他以后能放开心胸,不要再耿耿于怀。我看你站了半天也累了,今日就到此,改天再邀你进宫来。”

叶姿正觉局促,听他这样一说,便松了口气。“那我先行告退,父王还在家等着我。”说罢,向耶律臻行了一礼,便想离去。耶律臻唤来内侍,又亲自将叶姿送出东宫去。

她走下台阶,回头望着耶律臻,他还站在台阶尽头,阳光洒在他眼角,含着微微的暖意。

“太子请回吧。”叶姿再次拜别。

“你只管走,我在这里站一会儿便回。”清朗天空下,他朝她笑了笑,很是平和。

叶姿轻轻点头,随着内侍走向宫道。两旁的常绿木叶间落下点点光斑,一阵风过,便不住地漾动起来。

“叶姿。”

身后忽然传来了清亮的声音。

她闻声一愣,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就在转身的一瞬间,心头又迅疾地划过一道电光,让她整个人都僵立不动。

身后并没有别人,唯有耶律臻仍站在不远处的高阶之上,一手负在腰后,微笑地看着她。

叶姿心跳如鼓,手心发凉,哑着声音道:“太子,您刚才说什么了?”

他依旧如常,看不出半点异常:“哦,没什么,我想叫个宫女陪你出去而已。”

叶姿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淡然道:“怎么了?我给那个宫女起名叫做燕紫,不好听吗?”

“很好听。”她勉强露出笑容,“已经有这位公公陪同,马车就在宫外,不必再找什么宫女了。”

“也好,路上小心。”耶律臻朝她点点头,眼神中犹带着笑意。

******

叶姿保持着原来的仪态走出了耶律臻的视线,直到临近宫城大门,内侍向她告辞,她还面带着端庄的微笑。等到内侍一走,眼看到北胤王府的马车缓缓驶来,她的冷汗才从背上一阵阵地渗出。

“郡主……”跟在车边的侍女见她魂不守舍,想要开口跟她说话,她却已经抓着车门爬了上去。

真的是爬。

双腿都发了软,一脚踩下险些踏空。

“小心!”侍女惊呼一声,抓住她的手臂。叶姿心跳个不停,此时却听车里传出一个淡漠的声音:“东宫难道是龙潭虎穴,竟将你惊成这样?”

她脸色一白,竟见车门半开,里面坐着个盛装华服的冷峭少年。

“你怎么在这里?!”叶姿惊道。

凤羽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撑着座椅,浑不在意道:“我为何不能在这?”

侍女这才道:“公子,哦不,世子跟王爷说了,要在这等郡主一起回府。王爷便先走了。”

叶姿深深呼出一口气,登上马车坐了进去。马车缓缓而行,侍女与随从跟在车旁,叶姿却没有跟凤羽说话,独自望着窗外发呆。

凤羽忍了半晌,见她魂不守舍,不由道:“到底怎么了?”

叶姿心绪烦乱,想要说出刚才的事情却又怕被外面的侍女和随从听到,只得看着他,低声道:“我想我真的不能再留下来了。”

他的瞳仁明显地收缩了一下,继而垂下眼帘,淡漠道:“见了太子就想着要走?”

叶姿别过脸去,硬声道:“回去再说。”

凤羽斜着视线睨了她一眼,果然没再做声。

******

从皇宫到北胤王府距离不算太远,但叶姿坐在车内听着轮声碾动,心中着实纷乱。好不容易回到王府,刚下了马车,门前的仆人已迎上前来。

“王爷已在正堂等着郡主与世子了。”

叶姿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身边的凤羽,他却目不斜视,好似完全把她刚才的焦虑放在心上。

若是以往叶姿又要生气,但现在心绪杂乱,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才到正堂门前,便见北胤王身着战袍坐于堂中,正望着手中一把明晃晃的长刀。听到动静,他缓缓抬头,视线落在凤羽身上。

凤羽一见到他,便垂下眼睫。叶姿上前拜道:“父王。”

他点了点头,放下那柄长刀,待仆人退下后问道:“太子叫你去说了什么?”

“……只是将疗伤的良药赐予了我。别的倒也没说什么。”叶姿俯首,回答地极其平淡。

北胤王盯着她看了几眼,道:“以往太子召你前去,你总要与他聊个尽兴才回,现在是跟他生分了?”

叶姿一寒,道:“也不是故意生分,只是以前的事情很多都不记得了,便觉得陌生……”

北胤王紧锁双眉,站起身来:“我本想着多留几天,却不料事出突然不得不走。这府中上下都有管家打理,我将呼尔淳留下,要是有什么大事,就让他传信给我。你身体尚未复原,就留在这里少往外去,也好照顾你弟弟。”

叶姿脸颊微热,只是应承。北胤王背着双手来回走了几步,神色仍显阴沉,忽又抬头望着始终不发一词的凤羽,道:“你既已被册封为世子,从今往后,便是这北胤王府的承业者,要记得自己的身份!我也已经叫人打探疗治骨伤的郎中,要是找到好的,只管花了钱请来……”

他说了一番,见凤羽仍是漠然,便冷着脸收了声。叶姿为化解尴尬,只能道:“父王请放心,我会照顾好凤羽,也会替他尽心寻找良医。”

北胤王默默颔首,从桌上取过那柄长刀,抚着刀柄上碧绿猫眼石:“这是我随身携带之物,以前你说喜欢,现在就给了你罢。”

叶姿怔了怔,犹豫着不敢去接。北胤王一皱眉,将长刀递到她面前:“拿去,怎么扭捏起来?”

她只好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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