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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春色 作者:云栖木-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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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父子二人竟是如此的水火不容了!几位族老不由的面面相觑。
这可如何是好?他们不过是占着辈分的旁支,对方一个是王爷,一个是世子爷,还担着御前侍卫统领的差事,这种家事,哪是他们几个行将朽木的老家伙能搀合的。若是一个不好,得罪了哪一方,祸及子孙可就是塌天的大事了,几位不由的坐立难安,江老太爷虚抹了额头的汗打圆场,“怕是一场误会,王爷,世子爷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定安王爷却是霍的起身,上前朝着江瑾瑜身上重重的踹了一脚,当着这么些长辈的面。江瑾瑜生生忍住。
看着乖乖受住的江瑾瑜,定安王爷不由的心中得意。如大伏天喝了冰水般舒畅。
多少年了,自从这孽畜不知从哪里学了一身出神入化的本事,他再也不敢随意动他一根指头,今日誓必要大出一口恶气:孽畜,身份再尊贵又如何,终究见不得光,在外人面前。他这个老子喝骂、踢打,他还不是要乖乖受着。
思及此,定安王爷越发的得意忘形。“孽子,不休艾氏就净身滚出我定安王府,我江氏再也没有你这种忤逆不孝的子孙!”
做梦都想做的事终于被他说出口,又是一脚朝着江瑾瑜身上踢去,这一脚蓄满了力道,他也是习武之人,又下了歹心,江瑾瑜本就身上有伤,这一脚挨上,不致于要了江瑾瑜性命却也是一记重创。
一旁的连瑞心中大急,上前就要护住爷,江瑾瑜却是身子轻轻一侧,看着那脚踢到了他身上,实则已卸了九成的力道,随即他身形一晃,噗的一口鲜血吐出。
世子爷可是他的独子,满室人大惊失色,不能置信的看向定安王爷,不能理解他何以下此毒手。
丹丹不知他的伤势轻重,不由心神一提,想也不想的奔了出来扶住江瑾瑜,急忙拿帕子拭向他的唇角,“世子爷,世子爷。。。。。。”
江瑾瑜抹去唇角的血迹,安抚的看了丹丹一眼,哑声对众人道:“好女不穿嫁时衣,好男不吃爷娘饭。既然如此,在座各位给瑾瑜和王爷做个见证,瑾瑜从王爷之命,自此不再是定安王府的人,不管是自立门户还是自生自灭,自此与定安王府没有半分关系!”
他拉着丹丹跪下给定安王爷磕了三个头,“今日我夫妇二人一谢王爷养育之恩,二谢王爷肺腑之言,三谢王爷今日大德。”
虽然他不认为眼前这个男人当得起丹丹的三跪,可是当着族人长辈的面,该有的礼节还是要做全,他不能留给人攻击丹丹的把柄。
言罢扶起丹丹对连瑞道:“收拾东西即刻搬出江府!”
竟是如此的决绝,毫不留恋,出了这王府大门,他可就不再是定安王府的世子爷了,众人愕然,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定安王爷没想到江瑾瑜竟然这般干脆,竟是没有半分不甘和留恋,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仿佛如今的一切与他都是枷锁,求之不得的脱离了这禁锢,他不由的羞恼成恨,目眦欲裂的叫道:“收拾?!我养了你二十年,一切都是我江府的东西,要滚,就给我净身滚出去!”他重重粗喘,又警告的骂道:“畜生,你可别后悔,出了这江府的大门,你便什么也不是,你可要想清楚了!”
哪有父亲这般逼迫亲生儿子的,简直是不近人情、心肠毒辣,江老太爷眉头一蹙,待要说两句公正的话,抬目便见定安王爷极度扭曲的表情,满目憎恶愤恨的怒瞪了世子爷,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一般,这哪里还像父子,不由的心下一惊,便什么也不敢说了。
江瑾瑜片刻不曾停滞,挺直了脊背握着丹丹的手走了出去,将一众在他身后忙不迭喊世子爷留步的族人抛在身后。
清水等人沉默无声的跟着两位主子,看着爷和奶奶笃定的脚步,才将适才慌乱的情绪平复了下来,却是谁也没敢发出声音。
江瑾瑜握住丹丹的手指轻轻的摩挲了她的指腹,轻声道:“丹儿,今日委屈你了!”
丹丹摇头,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弯起眉眼荡漾出一丝笑意,语气里满是轻松期待,“如此我们算是正式搬出王府喽,我可以随时去看娘和贤仪喽?”
江瑾瑜轻笑点头,见丹丹满目欢喜,不由的心中一动,故作叹息,“丹儿,为夫我如今身无分文,不知你回去看岳母的时候能不能问问她老人家愿不愿意收留落魄的我?”
丹丹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晌才瞪圆了一双乌黑水眸惊喜道:“世子爷是说愿意去艾府长住?”
这可太让她意外了,江瑾瑜这般骄傲的人,虽然定安王爷让他净身出户,抛下的也不过是府上明面的东西,暗里的身价更是不知几何,不说福临楼和福悦楼,庄子、别院也有好几处,哪里不能安身,竟然愿意跟着她住娘家。而且,今日之事怕是顷刻就会传遍京城,也会影响他就职之事,他竟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声明吗?
丹丹望了他一眼,心有所动,却做出一副生怕他反悔之态,立刻勾住他的小拇指,“快,拉钩,拉钩,一言为定,我若没住够,世子爷可不能耍脾气离开!”艾府院子不小,可是与定安王府比起来却是天壤之别,就是她的芳华园也不及立园的十分之一,让他蜗居在那里,她都为他感到委屈。
江瑾瑜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心中的阴霾悉数荡开,眼底浮出真正的舒心笑意。
两人回到立园等连瑞布置好车驾,福嬷嬷来请示两位主子嫁妆如何处置。爷净身出府,可是小姐的嫁妆不是江家的东西,定安王爷没有理由扣着不放,福嬷嬷原本以为王爷和世子爷都是意气用事,不会真的闹到出府单独立户的地步,嫁妆可以暂时放在立园,没想到爷却是想也没想直接让拉走,福嬷嬷大汗,只得紧急号令丫鬟婆子火速收拾奶奶的嫁妆。
立园一众人忙的热火朝天,定安王府其它院子却是鸡飞狗跳成了闹市,不说定安王爷的一众小妾心思各异,九姨娘第一个心神不宁,再也顾不得露出马脚立刻寻了借口去了谢园找谢夫人。
“这个时候你来做什么?”谢夫人跪在佛龛前,手中捻着佛珠,神色淡漠。
九姨娘小心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除了脸侧几乎贯穿眉角至下颔的一道长长的露骨疤痕,二十年的光阴似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岁月的痕迹,风姿卓约又静寂漠然,若不是深知她的心性和手段,真以为她是一个悠远出尘安然认命的苦命女子。
两人相处了二十多年,九姨娘还是忍不住惊叹,若是没有这道疤,这个女人当之无愧称的上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而卫国也不会有如今的艰难,因为这个女人让人惊心动魄的绝世容颜对大朱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红颜祸水,便是大朱曾经英明神武的皇上也不例外。
、第035章
“难道姐姐就由着王爷将世子爷逐出去?若是世子爷真的脱离了定安王府,只怕姐姐就更难……”九姨娘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片刻,果然,眼前女人宁静若水的眉心骤然蹙了蹙,眸中闪过一抹阴狠,虽然是瞬间的,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原来还有事情能够脱离你的掌控啊!九姨娘心中有种异样的快活,她敛了神色恭恭敬敬的站在一侧,等着谢夫人做出决定。
江总管奉了王爷之命带着人战战兢兢的查看嫁妆里有没有夹带王府的东西,以丹丹的财迷程度是异常肉疼书房里那些宝物的,便宜谁也不愿便宜那个人面兽心的定安王,但是能够换来她二人的畅快日子也算失去的物有所值,虽一再自我安慰依然肉疼的咬牙,不由大恨江瑾瑜太小气,早有这打算就应该一股脑的作为聘礼送给她才是。
看着丹丹的嫁妆差不多都装了车,江瑾瑜亲自接过清水手里的披风给丹丹披上,又慢条斯理的给她系好了带子,看的一众丫鬟婆子暗自唏嘘,都这种境地了,世子爷眼里心里装的全是奶奶。
丹丹的人马顺顺当当的跟着,个个兴奋异常,立园其它的仆妇丫鬟却是忐忑的瞅着她夫妇二人,希望两个主子发话将她们一起带上。她们都是在立园伺候的,虽然是王府的人,却早已被视为世子爷的人,世子爷性子虽然孤高冷漠,可待遇都是最好的,不犯过错世子爷不会针对她们,若是落在喜怒无常的王爷手里,怕是命不久矣。
这时候院门处有些喧哗,福妈妈快步走了进来,先看了她一眼,目有深意。
“怎么了?”丹丹问道。
福妈妈道:“琼枝、烟萝和洛英三位姑娘正跪在院门外。”不用说是想跟着一起走了,福妈妈早就想寻机会帮小姐除了这些女人。此刻正是个机会。
福妈妈虽是回小姐话,这话却是对着王爷说的,丹丹听了也不做声,只接过小丫鬟手中的茶抿了一口,江瑾瑜想了想道:“让连瑞将他们安置在城外的庄子上。”
福妈妈猛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转向小姐,丹丹面无异色的点点头,福妈妈才应了声。往外走的时候脸色却是沉下来,很是不悦,姑爷对小姐是挺好,可出府还带着这些别有用心的人便是没有对小姐一心一意了。
丹丹看了眼院子里满目乞怜望着她的众人,对江瑾瑜道:“爷,这些人若还可用,愿意跟着的就一并安置到庄子上去吧!”两人虽去艾府住,却不是长久的法子,待到事情落定,他们还是会安置自己的府邸。到时这些人便派上了用场。
看着忙不迭跟丹丹磕头谢恩的众人,江瑾瑜翘了唇角瞟了丹丹一眼点点头。这丫头倒是会利用机会,眨眼将这满院子的人都收服了。
众人欢天喜地的簇拥了丹丹往车上去,却见申婆子阴沉着一张脸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位聘婷秀美的女子,正是妙蕊。申婆子阴阴的看了丹丹一眼,却是径直往江瑾瑜身边去,不知说了什么。江瑾瑜先是蹙眉不悦,向着丹丹的方向看了一眼,才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妙蕊便对江瑾瑜屈身行礼,神色大方得体。
烟萝、琼枝和落英都被安置到了庄子上,妙蕊却是被分配到丹丹身边当大丫鬟,一并带进艾府,福妈妈盯着妙蕊艳比海棠的脸,再想到她迟早被姑爷收房的身份,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头。
“小姐不要生气,等老爷回来就能给小姐做主了,再说去的是咱府上,量她也翻不出花来!”福妈妈寻了个机会低声安慰,丹丹正在蹙眉沉思,闻言看了正与清水等人一处的妙蕊,显然清水几人很排斥妙蕊,言语间没有好脸色,妙蕊却是不卑不亢一直维持着浅浅笑意,丹丹不由挑眉一笑,“妈妈莫气,爷自有打算。”
不说叶氏见到丹丹大吃一惊,又惊又喜,喜忧掺半,急忙吩咐人手给他们夫妻二人布置院落安顿了,定安王府前脚发生的事情,后脚便有几道折子摆在了皇上的龙案上,皇上将参奏定安王爷的折子丢到一边,将一本言辞极为激烈怒斥江瑾瑜行事荒诞、骄纵奢淫、视纲常礼法与不顾,罔顾朝廷重恩,应当革职予以严惩的折子狠狠的砸在钟全脚下,“这些人想干什么?还想牵着朕的鼻子走吗?钟全,你说这折子是经了谁的意上来的?”
钟全一瞬汗如雨下,僵直了身子一动不敢动,皇上说的很明白,是谁授意的,而不是谁写的折子递上来的?而皇上忽然问他,这不得不让他惊心!
皇上虽然年岁大了,龙体一日不如一日,可是皇上心智清明,一点也不糊涂!越是如此,老来悲秋,感怀甚深,对年轻时做下的事,有负的人越是记挂于心,对二十年不曾关心的人也越来越起了愧疚之心!
只是,皇上越是急于弥补,越是引的多方忌惮猜疑,搅的整个朝堂人心惶惶,那位虽然是皇上的骨血,可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若是早有这种心思,也不会放任其二十年自生自灭了!况且那段往事虽是由于定安王爷一念之差所促成,毕竟也缘于皇上年少风流。英明神武的皇上与战功彪炳的臣属之妇……这桩陈年秘事若被掀出……钟全打了个哆嗦,再不敢深想下去,皇上究竟想做什么他这个伴驾多年的老人也越来越闹不明白了?
“江仪安真是越来越本事了!” 皇上一声冷笑,江仪安是定安王爷的名字,钟全已经多年没听皇上提起这个人了,皇上的语气让他莫名的又打了一个寒颤。
这时小内侍来报,“回皇上,皇太孙觐见!”
钟全不由的面色一紧,暗暗叫苦,皇上龙目如炬扫了他一眼,“朕这个皇孙可真是敦厚孝敏,德者仁心啊,钟总管,你说朕此刻是见还是不见?”
“皇上……”钟全失声叫了出来,扑通瘫跪在地,已是面色死灰,原来他和皇太孙的小动作早已被皇上收在眼中。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江瑾瑜被逐出定安王府的事顷刻被传的满城风雨,丹丹更被人添油加醋的冠以行止不堪,几多污言秽语重伤不已。平日里妒恨丹丹之辈无不暗自窃喜,趁着宴会交友之际大肆污蔑丹丹,叶氏闭门不出不知人言可畏,江夜蓉却是气的目眦欲裂,在代替婆母出席的某位夫人宴会上与人发生了激烈的言语冲突,气极之下,险些抓花了某位闺阁小姐的脸蛋,一时连累的叶府也被人指指点点,皇太孙与太孙妃的感情也受了影响,据说皇太孙当天下午纳了两名美婢。
就在众人等着大看江瑾瑜和叶府笑话时,皇上却是忽然赏赐了江瑾瑜一处府邸,皇上年轻时登基前最为喜爱的一处别院,依山面水,俯瞰成优美的太极之图,一直被传是皇城风水最好的聚福之处,圣旨一出,满城哗然,皇太孙当即变了脸色,回府喝酒时控制不住脾气杖杀了两名美婢,虽然府上规矩森严,皇太孙下了封口令,丽娘还是将太孙府的一举一动汇报给了江瑾瑜。
皇上的态度让所有的流言蜚语戛然而止,满朝都意识到一个问题,皇上对江瑾瑜的赏识是任何人也阻止不了的,一时间艾府竟是车水马龙,都是来拜访结交这位即将上任的御前侍卫统领的,艾府一时手忙脚乱的接待,让叶氏深感疲惫。于是丹丹只在艾府住了一天,便不得不被迫搬入了皇上御赐的府邸,好在一应物事俱全,且是顶级的富贵奢华,不光丫鬟婆子一派惊喜,就是她也感叹世间事物果然是有失有得,这处别院可是比定安王府高了几个档次。
江瑾瑜有了自己的府邸,立园的仆妇、小厮也不用去庄子上了,都各就各位,府邸太大,上百号子人散在府中如鱼入大海,太不显了,新管家江丰海是个三十多岁机敏又不乏稳重之人,从铺子上临时抽调回来的,颇具能力,是江瑾瑜手下仅次于杨德力的各大管事之一,当下请示了主母便去安排人买仆妇了。
依着丹丹的意思府上就他们两个主子,一百号子人已经足够了,再说这么些人光是每日里饮食开销、四季衣裳、月例银子就是不小的开销,再来上百口子实在是没有必要,简直是白花花的扔银子,可江瑾瑜却是颇有深意的丢了她一句,“皇上赏的宅子,住的太寒酸了皇上面子上也无光,再说咱们总要考虑别人的一番苦心才好!”
丹丹有些不明白哪些人还对他们二人有苦心,江瑾瑜也不解释,喊了连瑞便出府而去,她便带着福妈妈和清水等一干丫头逛园子。
皇上的别院,静雅与奢华可想而知,曲径亭廊、美湖画舫、奇珍异景皆是美不胜收,虽是深秋,信步而游也如入画境,让人流连喟叹,江瑾瑜又吩咐江丰海太太有哪里不习惯的立刻让匠人过来修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
、第036章
因着独自开了府,下人统一改了口,称江瑾瑜为老爷或爷,称丹丹为太太,众人习惯称江瑾瑜为爷。冰@火!中文
主仆几个正逛着,有婆子来回姑奶奶来了,忽然想到爷已经从江府脱离了,再称江夜蓉姑奶奶不合适,便立即又改口道叶府的大奶奶来了。
丹丹急忙亲自去迎,两人不过两天没见,却是有许多话要说,互相挽了胳膊正欲低语,却见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入府中,从车上下来三个女子,前两个眉眼一般无二,细眉如月唇若点朱;姿色妍丽身段风流,加之彩衣美服让人见之眼前一亮,很容易被吸引,最后一个是敛眉垂目的落英。
“那二人是谁?”一见那两人气韵举止江夜蓉便露出不喜之色。
看着那双生的脸蛋丹丹已猜出是谁,清水上前回道:“是皇太孙送给爷的一对孪生美婢,一位擅长歌,一位擅长舞,爷昨儿吩咐送去庄子上的……”
江夜蓉蹙眉道:“那怎么今日又拉回来了?”自出了锦屏的事,江夜蓉变的草木皆兵,将叶青宇身边伺候的丫鬟大清理,全换上了自己的人,姿色也多是寻常之色,她认为男人都是爱尝腥的猫,不能指望他自觉,只能女人严防死守。
丹丹看到这三女也是颇为诧异,江瑾瑜走前并没有跟她提让这三人回来,便不好回答江夜蓉,这时三人已经来到她近前,便仔细的瞅了两人几眼,果然品貌风流,是一对绝色尤物,这皇太孙倒也舍得割爱。
“烟萝(琼枝、婢子落英)见过太太!”三人屈膝行礼,数落英礼节最为恭敬规矩。
不待主母开口,孪生美婢中自称烟萝的那一位率先抬首站直了身子。眉目流转嫣然顾盼,好不亲昵的捂唇娇笑,吐出的话如黄莺初啼,让人耳目一新。“还没安顿好便接到了爷的消息,这紧赶慢赶的,可把咱们给累的,不知太太将我姐妹二人安排在何处?”
虽是与主母讲话。却是透着放肆娇嗔,不是生来便这般,便是仗着爷的宠爱给主母来个下马威了!
福妈妈脸一沉就要上前教训,江夜蓉已冷笑道:“嫂子。你也忒好脾气了,什么时候由着这么个玩物蹭鼻子上脸了?这要是说出去,人家不会说嫂子宽容慈善。反倒说嫂子你治家不严、软弱无能。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玩意你可不能纵容,否则她们还真不知道自己的斤两……”
江夜蓉这话毫不留情面,福妈妈听的心中解气,烟萝一双俏脸却是气的青白交加,她自来自视甚高,又心中有些依仗,扭了帕子就要理论。琼枝倒是个识时务的,立刻捉了她的手往后拉了一步跪在丹丹脚下,“太太息怒,姐姐一向心直口快……”
丹丹却是没有再听下去,对着江夜蓉轻笑了一声,挽着她的胳膊道:“走,我让如意给你做桂花酥,你哥让人送了些洛神花茶,我泡给你喝,可以让你平肝降火、养血美颜……”
如此的不屑与轻蔑,比江夜蓉喝斥她一通还让人羞臊恼恨,烟萝恨的面色扭曲,琼枝咬唇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远去的女子,桃红色芙蓉花刻丝褙子,拇指甲大南珠捻丝花簪,白貂披风系在纤柔聘婷的肩头,身姿优雅而怡然,缓步行去云卷云舒万千风华,想不到竟然是这般气质芳华的女子,琼枝眸色复杂道:“姐姐,你太急躁了,当下我们要做的就是隐忍!”
烟萝低低的恨声道:“好,我忍,等我怀了……”琼枝猛的捂住她的嘴惊道:“姐姐,你不要命了吗?”
烟萝抚了抚小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讥讽,“我就不相信爷是个铁石心肠不认亲生骨肉的,倒时候,倒时候我看这只不会下蛋的母鸡还怎么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落英跪在二人身后听不清她们的低语,却是骤然感到一股阴寒蹿遍全身,不由头皮发紧,看来太太同样不将她放在眼中,落英不由的心中苦涩莫名,早知如此她就应该听爷的留在庄子上也好过如今的被人轻贱,明知道在爷身上没有一丝希望,可她为何还是不甘心,仿佛怀着希冀的心不一遍一遍的被践踏、死灰,她便没有重新寻找新的活下去的念头,可是,现在身子到了这里,就是为得承受这般羞辱难堪的吗?
丹丹倒是真没有羞辱落英的心思,自江瑾瑜与她说开碧草与落英的事,丹丹便释怀了,落英充其量是江瑾瑜用的惯的一个大丫鬟而已,既然让落英又回来了,必然是有所安排,她只是没必要拿莫须有的事让自己添堵而已。
走了一段路,丹丹才转身对福妈妈道:“这几人让江总管去安排吧。”江总管是江瑾瑜的心腹,必能领会他的意思。
江夜蓉却是对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很不满,“嫂子,你可别不当一回事,这些女人就跟没见过男人似得,惯会使那下作的手段,仔细我哥着了她们的套,倒时候有你后悔的……”
丹丹噗嗤笑了出来,“你哥愿意着她们的套我有什么办法?”
“我哥不是那样的人……”江夜蓉急忙为大哥辩护,忽然想到叶青宇的事不由的神色黯然,“你说怎么会有那么多不知羞耻的下作胚子呢,不勾引主子会死啊,求了主母放出去好好的配了良人不好过整日里被人作践、伏低做小的……”
听着江夜蓉将过错推到这些女人身上,丹丹默然,这些女人固然可恨可悲,可苍蝇不叮无缝蛋,若不是男人给了她们几分希望,她们又怎会贼心不死!
江夜蓉贴着丹丹耳边道:“我回去就给那个小贱人灌了药,想生下一子半女的做梦去吧!”说到最后已是咬牙切齿。
丹丹吃了一惊,“我大舅母可知道?”
江夜蓉含糊道:“应该知道的吧,我院子里有几个婆母给的丫头!”又痛苦中夹着欣慰道:“你大表哥是知道的,他没说什么……”
看着江夜蓉明艳中却染了几许憔悴狠意的眸子,丹丹怅然,以前那个恣意、骄傲的江夜蓉再也不见了,内宅里又多了一个因为男人不知不觉变的狠辣、雷霆的主母,直至原来那个虽泼辣却无比纯真善良的女子变的面目全非。
月上柳梢,灯影绰绰,被换上江府匾额的别院一派静谧温馨,丹丹洗漱了靠着软榻出神,猛的听几个丫头一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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