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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灼其华-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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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儿……”他低喃而出。
“受死吧!”
身后兀地传来一阵吼叫,司寇云战凤眸一凛,回身挡去敌军主将的长枪,迅速与对方混战起来,一招一式,凌厉至极,锐不可当!
司寇云战,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那空灵悲伤的声音响在耳边,他手中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最终“锵”的一声,挑落对方的兵器。
不,蜜儿,不要……我来了,我来了,蜜儿……
他不由得急切起来,胸口某一处越来越痛。他紧紧地抿着唇,依然那般高贵骄傲,然而那幽深的凤目里却忍不住浮起一层水光,闪着浓浓的痛色,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蜜儿!!!”
大雪中,他禁不住仰天一啸,那人的名字在杂乱的战场中清晰地穿破长空,长剑一折,转瞬间便送入了对方胸膛。
……
天渐渐地,更暗了。
长战了六个时辰,却始终攻不进罗玻城。般鎏国第一勇将铁木尔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那队勇猛的士兵渐渐地露出了疲倦之态,得意而不屑地大笑起来。
哼,一万杨家军也敢与我三万铁骑兵斗?!
“哈哈哈……哈哈……”
“报!!!”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
铁木尔不悦地哼了声,“什么劳什子事?!”
士兵骇得缩了缩脖子,强装镇定汇报:“报告将军,有一队黑衣杀手正从东西两旁突袭!”
“什么?”铁木尔又惊又怒,“有多少人?”
“报告将军,大约有五千人人!而且……而且武功都很高!”
“怕什么?!我铁骑兵还剩两万,还怕这区区五千个王八羔子?!”铁木尔铁着脸沉吟半响,忽然奸诈地笑了起来,“哈哈,我倒差点忘了……来人!把那女人给我带上来!!!”
“天山雪后海风寒,横笛遍吹行路难。碛里征人三十万,一时回首月中看……”
黛蜜蔫蔫地趴在冰冷的石板上,嘴里低低地吟着诗。
好冷……她哆嗦着,蜷成一团,不断地向双手哈着气。
“混账东西!”她低咒一声。
一阵嗦嗦的金铁碰撞声传来,有人打开了门。
黛蜜心中一警惕,忙悄悄地握住一物。来人是四个身穿盔甲的士兵,什么话也没说,走到她旁边,一把擒住她,便推着她往外走去。
“你们要干什么?要带我去哪里?”
走了一盏茶时间,才停了下来。黛蜜站在城垛上,冷眼盯着眼前络腮浓密,一脸狞笑的铁木尔,手指用力收紧,连指甲刺穿了掌心都未曾发觉。
“这模样也见不得有多动人,本将军还真不明白,司寇云战竟会为了你做到这一步!嗬嗬,这双眼睛倒是不错,确是勾人!只是,劝你别这样盯着我,否则……”铁木尔凑近黛蜜的脸,阴阴一笑,“本将军会让你死得更惨!”
“呸!”黛蜜抬起头,狠狠地啐了口,口水星子准确无误地吐在铁木尔脸上,满脸鄙夷。
“想不到巴特尔那变态只会想出这些肮脏手段!般鎏国如此大国,行为竟如此可笑啊!嗬!实在是可悲可叹!”
铁木尔抹了把脸,脸色已是铁青,伸手就是一巴掌,打得黛蜜脸颊发热,眼冒金星。
“哼,嘴皮子倒还不赖!说吧,尽情地说,很快你就连嘴巴也张不开了!”
铁木尔冷哼一声,转身问道:“情况怎么样?”
“报告将军,那群黑衣人是翼主的暗卫,挺难对付,情况有些棘手,若再不设法控制,恐怕……”
“哼!一群废物!”铁木尔大骂一声,转眼望向黛蜜,“来人,把这女人绑了,给本将军吊在城头上!”
黛蜜脸色一变,奋力挣开猛地退后几步,迅速拔出袖间藏着的发簪,冷目相视。
“休想!”
他就在城下,如此相近的距离,可是,她却永远也看不到他了……罢了,十二岁的时候,她就该死去了,如今,还有什么可怨的?此次一别,惟愿师傅他们不要太过悲伤,落到黄泉下,能与南儿相遇……
她闭上眼,紧紧地咬着下唇,双手握住白玉簪,对准胸口,双手一扬,使出全身力气刺了下去!
“咻!”
正在此时,一叶薄刃突然飞来,击落黛蜜手中的白玉簪。她大惊失色,还未反应过来,已被铁木尔钳住手腕。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望着铁木尔那张玩味的脸,她的心顿时沉入了谷底。无力地跌坐在地,心中满是从未有过的懊悔和苦闷。
怎么办?一切都失控了……怎么办?都怪她,怪她……她不该那么胆小,好几次都不敢刺下去;她不该那么妄想,以为会有人来救她;她不该那么贪心,奢望着死之前还能见上他一面;她不该那么不死心,幻想着有一天能够跟师傅回家……
她早该死了,不该是现在这样,不该啊……
她抬头,望着天上飘着的雪花,双眼酸涩,却硬是不肯落下泪来。耳边是城楼下悲壮的战鼓声和铁马交战声。寒风中,发丝乱舞,她只觉瑟瑟发抖,悲凉到了心底。
黄昏已近,城楼下,旌旗满天,江山嘶鸣。黑衣卫的后援使翼军士气大增,般鎏军步步撤退,渐渐落得下风。
“锵锵”刀戟声中,司寇云战环观四周,想起早日收到来自云霄宫的信,紧蹙的眉宇微微一松,不由得轻舒了口气,他终于及时赶到了。
“皇上,这是怎么回事?黑衣卫仅有八百,却――”怎可令形势大转?
“不,今日的‘黑衣卫’不止八百!”低沉的声音透出一丝神秘和赞叹。
杨煦不知何意,但眼前的希望已让他欣喜得无暇再作它想,只恭敬问道:“皇上,我军可要乘胜追击?”
司寇云战凤眸煜煜,闪着慑人的黑亮。满天血光里,他渐渐勾起一抹红莲般妖娆的笑意。
“看,城楼上!”正要发话间,不知是谁忽然大叫一声。
“呜呜……”
撤兵的号角声沉沉响起,般鎏军忙像潮水般向城里迅速退去。
司寇云战抬眸一看,心中陡然一沉,脑海空白之际,用仅存的一丝理智匆匆地喝了声:“莫追!”
翼军停止了进攻,井然有序地列兵在后,旗幡滚滚。兵临城下,六军不发。战争的嘶鸣喊叫顷刻间已消弭在风雪中,城上城下皆是一片僵硬的安静。
天空渐渐昏暗,一阵烈风刮过,俄顷,已风定。
城楼上,一个娇小的女子被缚于城头,全身无力地向下垂着。素色的衣裙被风吹皱,如同将赴死亡的蝶。她的手脚被麻绳捆住,许是挣扎过,捆绑处可见清晰的血痕。发丝凌乱地散开,显得十分狼狈。她微微抬头,终露出一张清丽而苍白的脸。
一双翦瞳曾经清澈得如同一泓静谭,总令人卒不胜防地沉溺其中。如今,黑瞳里却盛满了伤痛,仿若静谧的潭水已被风吹乱。
一年了,多漫长的一年,今日,终于见到她了……
她瘦了,憔悴了,看起来累极了……
司寇云战静静地伫立在城下的雪地中,深深地凝注着城楼上的女子。他看得那般专注,连座下的墨雪也不忍打扰,安安分分地,连蹄子都没动一下。
凤眸渐渐地扩大,慢慢地磨亮,将她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瞳中,他感觉自己握住缰绳的手在微微发抖。他贪婪地看着,一点一点地抚慰长期积累的思念,脸上的神色愈发地小心翼翼,屏住气息,生怕一不小心,眼前的人便会随风化去了。
风在耳边唏嘘,叹息着几世悲欢。
潇潇落雪中,两军士兵静静对峙,中间的战场上布满了尸骨残骸,一滩滩血迹融于白雪中,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在这萧条的寂雪荒原上,那两个人深深绞视,似乎除了对方,一切都是虚无的空白。
黛蜜凝望着城下的那人,怎么也无法移开视线。一年以后,他们竟会是以这样的情形重逢……
眼中的司寇云战身披铠甲,依然那般英气逼人。那唇,那眉,那眸,依然与昨日无异。
“还是那么妖孽……”
她在心里凄凄想着,目光自他苍白的脸庞落到了他胸前。铠甲下是一身红衣,却见胸前一角的颜色明显要比周围深暗一些。
黛蜜心中一痛,死死地咬住下唇。视线里,他的薄唇嗫嚅,在低喃着她的名字……蜜儿……
眼眶瞬间发热,越来越酸,她终于忍不住,使劲全身力气大吼了一声:
“笨蛋!!!”
笨蛋……笨蛋……笨蛋……
一圈又一圈的回音在雪原回荡,司寇云战被她如此骂着,嘴角却微微弯起,似是十分愉悦。
“叙旧完了,可得谈点正事了!”
铁木尔步至城头,望了城上城下两人一眼,粗声地将两人拉回残酷的现实。
司寇云战笑容一敛,凤眸直直盯向城头上的铁木尔,眉梢间透出一丝凛冽,宛若千年寒冰。
“铁木尔,想不到你顶着堂堂第一勇将盛名,竟会使如此小人行径?!”
铁木尔丝毫不以为耻,大笑道:“哈哈哈!你们中原人有个词,叫做兵不厌诈!不知翼主认为如何?”他拔刀指向黛蜜身后的麻绳,“啧啧,这城楼真高,若这一刀落下,贵国皇后恐怕……”
“你!!!”司寇云战额间青筋隐隐突起,双眸渐渐生出嗜血的猩红,“贵国意欲何为?”
“哈哈,我认为大王三道金柬里说明得足够清楚!”铁木尔络腮抖动,威胁道:“翼主可得想清楚了?江山美人,只能择其一!”
司寇云战骑在墨雪上,全身散发着冰冷的戾气。此时一言不发,面容冷峻得没有丝毫表情,狭长的凤眸里风卷云涌。
“皇上,万万不可啊……君当以国为重,为了翼朝子民,难免有所牺牲……”丰年急切地在身后劝告。
杨煦本也是性情中人,但国之重担,他深有感受,只好跟着劝道:“皇上,臣以为,此战一捷,可保边境安宁。我军如今稍占优势,应该乘胜追击,拿下罗玻城!我朝有商议的筹码在手,便可达两国长期和平,万望皇上三思。”
众参将抱拳,齐齐劝告,“请皇上三思!”
“皇上三思啊!”
“皇上……”
“皇上……”
劝告声此起彼伏,司寇云战恍若未闻,定定地望着城头上的女子。眸里晃动着清浅的水光,满是痛苦挣扎之色。
那张笑颜曾经那样明亮地照亮他的心扉,那娇小柔软的手掌曾经那样温暖地牵住他的掌心,那润泽娇嫩的唇曾经那样甜蜜地喊着他的名字,那柔美细腻的脖颈,曾在氤氲的黑夜里任他肆意品尝,惊起破碎而诱人的呻吟……
他那般渴慕着她的一点一滴,多少个夜晚思之难眠。如今,他好不容易找到她,怎么能……怎么能……
雪瓣落在他的脸上,冷得刺骨。他凤眸一缩,逼起一道寒光,“朕――”
“不要!!!”
黛蜜在瞧见他的表情的一瞬间,蓦地大呼一声,“不,司寇云战,我不许!!!”
“蜜儿!!!”司寇云战急切地呼唤,策马靠近了几步。
铁木尔阴鸷一笑,抽掉黛蜜背后的绳索。
“啊!!!”
感觉到突如其来的坠落,她不由自主地大叫了一声。底下的雪地越来越近,耳边可闻清晰的风呼声。
“蜜儿!!!”伴随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司寇云战心碎痛喊。
恐惧如同黑暗瞬间吞噬了她 ,正当她死死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的刹那,身上的麻绳向上一提,瞬间,她又重新回到了城楼。
司寇云战惊魂未定,全身发颤,双眼布满血丝,惧得几乎要发了疯,恨不能一刀砍落铁木尔的头颅!
“你若敢伤她一分,朕定血洗罗玻城!!!”
黛蜜感觉脑子缺氧,一片空白半响,她才回过神来。浓浓的恐惧萦绕在心头丝毫未散。她怕死,很怕,真的很舍不得……可是……
她望着司寇云战铁青的面容,寒刃般的眸光,却仍是抑制住喉头的阵阵苦涩,嘶喊道:
“不准!司寇云战,你若是想我原谅你,就绝不能向他们投降!我不准,你听到了没有?!!”
铁木尔面露不耐之色,狠道:“翼主与皇后的感情实在是感人肺腑啊……不过,本将军可没那么多耐性听你们谈情说爱!识趣的,马上退兵!回去拟好割城赔款的文书!否则……如此娇美的人儿,摔得满身是血,脑浆迸裂,可不是那么好玩的事!”
“呸!狗贼!”黛蜜回头狠啐了一口,遂又向司寇云战望去。
“不要……你这个疯子,我不准,我不准啊!”
嘶声的呐喊,悲怆难言,一声更比一声重,响彻了漫天雪地。
寂寞的雪舞中,司寇云战无力地阖了阖眼,脸上绝美的线条紧紧绷住。墨雪慢慢地后退了几步,铁蹄在雪地上留下几个深深的印。
傲藏的身躯依旧直挺,那是一个君王至死不灭的尊严。他幽黑的双瞳深情地凝睇着她 ,千言万语,在无言中低低诉说。终于,他缓缓地,缓缓地举起了右手,颤抖着,微微地挥了挥……
他竟真的决定退兵……
压抑已久的痛苦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泪水疯狂地滑过脸颊,她哽咽着,如同受伤的小兽般发出“呜呜呜”的哭声。
“不……不要……”
当初,你既然为了天下伤我至深,如今,又怎么可以为了我而将国民陷于水火?!
黛蜜感觉自己的心仿佛沉入了绝望的深渊,被深爱的温暖与祸国的悲痛紧紧交织在一起,密密地将她捆绑。
为何我还不死……为何不早点死掉……
她如同他一样,脸色苍白得如同此刻的落雪。唇瓣禁不住哆嗦,目光紧随着他手上缓慢的动作,撕心裂肺地痛呼出声:
“不要!!!”
“将军,你看!”
倏尔,耳边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急促传来,一切顿时僵住了。
“不好!黑衣人从东西城门灌涌而进,已侵入城内,我罗玻城大势已去!”
操/他娘的!竟是以一万大军死命拖住我大半主力,以暗卫从两侧突袭?好一个杨家军,以寡敌众,竟有如此士气!
黛蜜惊诧地循声望去,近千黑衣人策马自城池的东西两旁飞奔而来。浩浩汤汤,气势磅礴,有如金日穿裂乌云,沉剑飞破龙潭!
黑衣卫?
正惊诧间,却见一点鲜明的墨绿色在黑影中若隐若现。绿衣飘舞,手中折扇轻鞭坐骑,笑容轻佻,神采飞扬,如同三月桃花盛开,一颦一笑,自在风流。
竟是……端木宇?不是黑衣卫,是云霄宫的人!
黛蜜惊喜万分,禁不住放声呼喊:“色狐――”
“闭嘴!”
始料未及,黛蜜再次生生挨了铁木尔一个重重的耳光。满脸的泪水,刺眼的红印,狼狈不堪。她痛得脑子发胀,恨恨地瞪着满脸狂色的铁木尔,忽而又轻蔑地笑出声来。
铁木尔目露凶光,朝着城下喝道:“胜券在握又如何?这女人的命,你不要了么?”
黛蜜心中一凉,若他真要为了自己……再有千兵万马又能如何?
铁木尔的大刀伸了过来,锋利的刀刃轻轻贴着绳索,“立即退兵!否则,我要贵国皇后陪葬!!!”
“蜜儿!”
“蜜儿!”
司寇云战和端木宇大喊道。
“本将军只数三声,马上退兵!!!”
一阵风夹着雪刮过,卷起满地残雪,烈得众人不由得眯起了双眼。雪雾刹那过境,众人回过神来,却又顿时惊在了原地。
一匹精悍健硕的黑马如同闪电般穿过密密麻麻的黑衣卫,踪影如风如魅,天地安静得只余这匹黑马的踏声。
夜幕近,风狂啸,雪乱舞。苍茫雪原上,一道白影快速地闯入眼帘。墨发如缎,白衣翩跹。出尘绝代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虹,在皑皑落雪中,散发着静美无暇的光芒。
夜槿恒英姿清隽,御马奔至城楼下。马还在奋力奔驰,他竟能身姿安稳得如履平地,潇潇自若。两边风景快速向后退去,他微微抬头,城楼上那令人心疼的身影便清晰地映入了绝美的湖眸中。
来人气势清冷,直奔城楼。夜槿恒身形丝毫未顿,清冷的眸光直指铁木尔,凛贵的气息无不宣扬着一种无上的掌控感。
“咻”的一声,白玉箫自袖中飞出,丝毫未偏地击在铁木尔胸膛,铁木尔吃痛,手中大刀失控脱落。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之间,一柄长剑紧跟着旋飞而出,黛蜜近身几个侍卫已痛呼倒地。
如此令人措手不及的局面,使铁木尔顿感心死如灰。他暴吼一声,再次抡起大刀,带着满脸疯狂之色,快速砍向黛蜜!
“格老子的!我要你陪葬!”
“蜜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御风而飞,将坠落在半空的白玉箫重握在手,反手一扬,白玉箫竟如神迹般地先于大刀一步,精准地割断吊着黛蜜的绳索!
身体在快速地坠落……这一次,黛蜜却没有失声大喊。她满脸怔色,犹自不能从方才的清影中回过神来。
坠落中,风景已然模糊不清。双手微张,脸上犹带着晶莹的泪珠,她惊愕地睁着双眼,清晰地凝望着城下那个白衣乌发的绝美仙人。
风在耳边吹过……他越来越近……她看见那双眸光闪动,盛满心疼与激动的湖眸里,清晰地现出自己的容颜……
一刹那,心中的酸苦烟消云散,她感觉从未有过的安心和宁静。她缓缓地阖上双眼,唇角微微地,弯起一抹浅笑。
夜槿恒策马飞驰,足尖一点,身体翩然飞起,白衣袂随风鼓动,飒飒然宛若流雪。
他张开双臂,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稳稳地接住那娇小的身躯。白影一旋,夜槿恒抱着黛蜜落回马座,一手轻抬,已接住了随之落下的白玉箫。
他低头,雪玉般的俊容上带着暖暖而心疼的笑意,深邃幽亮的湖眸激动地荡漾着阵阵涟漪。
肩头落了稀稀疏疏的雪瓣,惊不醒他这一刻的温梦。小而软的身体融入他怀,无尽思念瞬间化为一声浅浅的喟叹。眉若浅黛,眸如秋水,玉颈如霜,怀中那张面容本是那样清秀,如今却布满泪水,惹人心揪得疼,他心中微动,不由得俯下头去。
“蜜儿,师傅来了。”
温润清朗的声音如同一阵轻柔的暖风掠过心尖,黛蜜轻喘着气,半睁开眼,看着那张清雅绝色的脸庞慢慢俯下,她紧紧地握着他胸前的衣襟,闭上双眼轻轻地嗅着那阵温暖的墨香……
一点软软的温凉落在眉间,驱散眉间深锁的愁雾。她虚弱地唤了声“师傅”,神情一松,终沉沉地晕了过去。
密集的银箭纷纷落下,火球从城头上滚下来。攻城的号角声洪亮响起,厮杀声,呐喊声,顿时雪原上重燃,如同一曲曲折离奇的战歌掀起最后撼动人心的高/潮。
司寇云战眼见黛蜜已脱离险境,心中一股戾气重重舒出,松缓了岂止大半。胸前伤口的疼痛并不能阻挡他半分,他重新扬起手中的古浪剑,眉宇间是睥睨天下的狷狂。
等我,很快就去找你……
黑马上的白影护着怀中女子快速地向一方奔去,他忍住追随而去的冲动,回过头来,望向城门。
“传朕命令!攻城!”
铁马金戈,刀枪铿锵,这一场雪原之战,在月上中天之际,终于在胜利的号角中,伴随着两国和平协议的拟定落下了帷幕。
…………
作者有话要说:哈,虽然更得慢,但一更就是两章,够意思吧?字数还超多哦~~某妆要奖励,要奖励啊
倾尽天下
92、寒烟衰草凝眸处 。。。
径旁残梅烬落,夜风习习,带着冬末春初的寒意。远处有河,不知谁泊夜船,静静地吹着笛子,歌着最后一场冬雪终于过去了……
骏马行了整整一夜,千里神驱日行千里,天刚微亮时,已经出了塞北。
马蹄声渐渐地缓了下来,在树林里,缓缓而行。不远处的笛声虽算不上有多么高卓,但在这宁静的清晨里,却自有一番闲逸安然的情致。
女子在他怀里动了动,脑袋蹭了蹭他的衣襟,又再无动静。沉沉的呼吸声撩在耳边,他抚了抚她的脑袋,然后轻轻地帮她掖了掖雪白的貂裘。
正要抬手间,她却再次动了动脑袋,悠悠醒了。
那张小小的脸蛋被裹在毛茸茸的斗篷里,翦水黑眸里带着初醒的惺忪,迷迷蒙蒙,像是此时林间的淡雾。
“师傅。”她嘟了嘟嘴,满是埋怨。
夜槿恒微微一震,眸里夹着一丝紧张和慌乱,似是因为许久未见而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嗯?”极力掩饰心里的局促,他轻轻地应了声。
“你快帮我瞧瞧,我的骨头有没有掉在地上?”
他一怔,忽而浅笑出声,湖眸顿时软化开来,轻声问道:“既然醒了,可要下马捡捡骨头?”
黛蜜嘻嘻地笑出声来,昏睡了一夜,唇色终于有了一点点血色,整个人显得生动了许多。
“要下,要下,得活动下筋骨,这马太会折腾人了!”
夜槿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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