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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渣夫:嫡女长媳-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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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平侯恍惚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骂了容湛一句:“那个忘恩负义孽障!”
因又吩咐平妈妈:“去开了你夫人箱笼,取一万两银子来,如今太夫人发了狠,她又是尊长,我也不能真个一句话都不听她,好歹拿出一万银子堵那个孽障嘴去,至多旁,就说实拿不出银子来了,想来那个孽障也就只能息事宁人了。”
平妈妈不敢说宁平侯想得太简单,容湛与君璃既敢将事情闹得这般大,便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侯爷想要区区一万两银子便打发了他们,只怕不容易,便只苦着脸道:“实不相瞒侯爷,夫人箱笼里连一千两银子都不到。这些年夫人主持府里中馈,看似煊煊赫赫,但只有老奴才知道,夫人究竟是多么劳心劳力,又陪了多少嫁妆进去,不然不必侯爷开口,夫人这会子若是醒着,早将那仅剩一千两银子奉上为侯爷分忧了。”
宁平侯闻言,想起方才自己竟怀疑大杨氏将当秦氏库房里当得那些银子都中饱私囊了,反倒有些愧疚,心道自己不该因为一时着急,便疑心到夫人身上,好歹夫妻一场,虽不是结发夫妻,但相伴多年,怎么也该彼此信任才是。
只宁平侯方才与平妈妈说却也不是假话,太夫人是他亲娘,她性子他知道,向来便是不怒则已,一怒便轻易收不了场,此番他若是一两银子也不拿出来给容湛,太夫人将他告到衙门或许还是说说而已,但要休了大杨氏,却是真个做得出来,想了想,因又吩咐平妈妈:“既是如此,且将你夫人暂时用不上一些头面首饰都取了来,再把你夫人嫁妆里房契地契都取来,我让人拿出去先抵押一些银子来,待应付过了眼前这个难关,明儿银子松泛了时,我再赎回来给她便是。”
一席话,说得平妈妈额头冒起汗来,暗想她还没开口激得侯爷为夫人去凑银子,谁知道侯爷倒先打起夫人头面首饰和嫁妆里房契地契主意来,可她又不敢驳宁平侯回,只得心里说,夫人,您“醒过来”罢,您再不醒过来,您私房可就要保不住了!
万幸大杨氏虽听不到平妈妈心声,想要保住自己私房心却是与平妈妈一样,总算“悠悠”醒转了过来,气若游丝唤宁平侯:“侯爷,您终于回来了?您再不回来,妾身只怕以后都再见不到您了……”说着,嘤嘤哭了起来。
宁平侯见她醒了过来,忙坐到她床头安慰起她来:“夫人放心,有我,必定不会再让人欺负你。只是母亲才放了狠话,三日之内,你若不补齐秦氏嫁妆并交到那个孽障手里,便要做主休了你,我想着那些银子你都用来填了府里亏空,一时间确凑不出那么多银子来,不如先凑个一万两万,拿给那个孽障,好歹先堵住那个孽障嘴,再慢慢想法子让他息事宁人,夫人觉得怎么样?”
大杨氏闻言,眼泪掉得越发凶了,道:“那些银子都用来填了府里亏空,不然府里早撑不下去了,就不必说还能像现下这般体面排场了。明明大家都享用了那银子,如今事发了,却只怪到妾身一个人头上来了,妾身真是好冤枉哪!”
宁平侯忙拿了帕子与她拭泪,道:“委屈你了,我心里都明白。可那个孽障手里证据确凿,那两个小子也只说是你指使,情况实对你不利,若是一点银子都不拿给那个孽障,只怕事情不能善了。”
大杨氏犹豫了一下,道:“我记得当年老侯爷还世时,曾老家买了一大片地,打算将来留着做祭田和坟地,要不,侯爷先将那片地给卖了,先解了燃眉之急又再说?倒不是妾身舍不得自己头面首饰和田庄铺子,只那些头面首饰是日常要戴,若是都当了,丢可是整个宁平侯府脸,至于那些田庄铺子,若是让旁人知晓了,指不定连容家侵占媳妇嫁妆话都能说出来,妾身也是为侯爷着想,还望侯爷能明白妾身一片心意。”
这话一听就是托词,偏宁平侯受用得很,点头道:“还是夫人考虑得周全,只是那片地老家,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耽误一个月时间,母亲给期限可只有三日,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大杨氏一想,也确是这个理,眼珠一转,柔声道:“那要不,侯爷寻了大爷说说去?好歹是一场父子,骨肉相连,只要侯爷将话说得缓和一些,想来大爷并不会叫侯爷为难。”若是宁平侯真能说动容湛不再追究此事,那她银子也能保住了。
一语未了,宁平侯已沉下脸来,冷笑道:“夫人叫我跟那个孽障低头?若不是怕母亲受不住,我早将那个孽障逐出家门了,又岂会容他再待府里,要我去向他低头,门儿都没有!”
且不说还有前头问棋之事是压宁平侯心底一块过不去坎儿,只要一想到自己亲儿子竟给自己戴了绿帽子,他便恨不得再打容湛一顿,只冲今日容湛一再顶撞他,害他丢脸面,他便绝不可能向他低头,否则以后他阖府上下面前,还有什么威仪可言?宁平侯倒是真想将容湛给逐出家门去,只这会子他已知道,大杨氏是没法补齐容湛嫁妆了,那样他自然不好再撵容湛出去,所以只能借口是怕太夫人受不住,才会留下他。
若是放以前,闻得宁平侯说要将容湛给逐出家门,大杨氏还不定怎生高兴呢,然此时此刻,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只得继续劝宁平侯:“侯爷与大爷到底是亲亲父子,父子之间,又岂会有隔夜仇,侯爷还是找大爷说说去罢,啊?不然妾身若是真凑不出那笔银子来,岂非真要被母亲做主给休了,妾身潜儿与菡儿两个也要被妾身连累了?侯爷便是不看妾身,也要看潜儿与菡儿兄妹啊,就当妾身求侯爷了!”
一边说,一边挣扎着要起身给宁平侯下跪,一副苍白无力,楚楚可怜样子。
宁平侯自来吃大杨氏这一套,见此情形,就算心里再不肯向容湛低头,也只得叹息一声,道:“罢了,我答应夫人,去寻那个孽障说说便是,夫人还病中了,又折腾这些做什么?万一再加重了病情,可如何是好?”
大杨氏闻言,方暂时松了一口气。
再说容湛与君璃随着太夫人一行离开大杨氏上房以后,二人本来还要跟去照妆堂服侍太夫人,但太夫人明显心绪不高,命大家都散了,她想回去歇歇,二人只得与众人一道辞了太夫人,回了迎晖院。
回到迎晖院正房后,君璃第一件事便是命人打凉水来给容湛敷脸,这会儿他脸已经高高肿起了,看得人触目惊心,可以想象之前宁平侯到底用了多大力气,若是这一巴掌打她脸上,只怕这会儿是惨不忍睹。
一时凉水来了以后,君璃顾不得多想,便自己动手拧了帕子,与容湛敷起脸来。
帕子刚一挨到脸上,容湛便痛得本能“咝”了一声,君璃听耳里,不由柔声道:“你忍一下,待会儿就好了。”顿了顿,又道,“你也是,身上伤还没有好呢,又去替我挡这一下做什么,我挨了这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反倒正好可以让阖府上下都瞧瞧,侯爷到底有多不对,对着自己儿媳竟也能动手!”
容湛脸虽火辣辣痛,却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能得奶奶亲自动手为我敷脸,便是再挨几下,也是值得。”
君璃闻言,因啐道:“没见过你这样,巴不得多挨几下打,难道真是皮糙肉厚不怕打?”话虽如此,手上动作却不自觉又轻柔了几分。
容湛忽然正色道:“谁又是天生喜欢挨打?只是想着,你喜欢男人是别人欺负你时,能第一时间站出来帮你、保护你,我正慢慢学罢了,若是做得不好,你千万告诉我,总有一日,我会变成你喜欢类型!”
、第一百四二回 看你表现
章节名:第一百四二回 看你表现
君璃本以为容湛之前替自己挨那记耳光,是为了感谢自己助他讨回公道,压根儿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自己,不由暗自嘀咕,自己那番话不过只说过一次而已,且是抱着说说而已心态说,根本没指望容湛乃至这个时空任何一个男人能够做到,也不知道容湛这么说是真心,还是只是为了哄自己开心呢?
但她脸却禁不住发起烫来,心底深处也随之涌上了几分感动来,让她不敢直视容湛脸,只能侧过脸去,故作自然道:“当日那番话,我不过就是白说说而已,你还真放心上了?”有意岔开话题,“对了,早上只随便吃了点东西,随即便闹到这会子,你饿了吗?我反正早饿了,这便吩咐她们摆饭去。”说完便要出去。
不想未及举步,已被容湛一把反握住了手,身后道:“不管奶奶当日那番话是认真,还是只是白说说而已,我反正已经记下了,以后也会量按着奶奶那个标准来行事。我也知道我一无是处,浑身都是缺点,实不是一个好夫君人选,但我可以改,改到奶奶满意为止。我也不是因奶奶当日信任我之举一时感动,所以才会觉得自己喜欢上了奶奶,而是我……反正我很明白我自己心意,不知道奶奶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与奶奶做一对真正同舟共济,心意相通夫妻?”
一席话,说得君璃本就发烫脸越发烫得要烧起来。这不是她听过好听情话,事实上,这根本算不得情话,至少远远比不上容湛曾经与她说过那些,可不知为什么,她心却比当年她十几岁青葱岁月,第一次被自己也喜欢男孩儿告白时都要跳得,让她禁不住暗骂起自己心来,你也太没出息了罢,就这种说其是情话都侮辱“情话”二字几句话,也值得你跳成这样?真真是没见过世面!
可她同时又清楚知道,容湛说这话是真心,想他纵横京城欢场这么多年,什么样动听情话不会说,什么样甜言蜜语不是手到擒来?正是因为这样,他能说出这样一番平淡却真诚话来,才会让她心跳得那么得,只因她很清楚分明感受到了他诚挚和真心,她相信自己感觉,那是骗不了人!
耳边忽然回响起素日里晴雪劝她话,‘小姐总不能再和离一次罢?这可是一辈子事,只要大爷待您一片真心,您便给大爷,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又何妨?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难道小姐就真一个人过一辈子不成?’,禁不住想到,若是现代,自己有是机会认识好男人,倒是可以不必一棵树上吊死,可这是古代,她别说找到一个与自己志趣相投,又能对自己忠贞不二男人了,连认识别男人机会都没有;至于说再和离一次,她倒是不意这些虚名,问题是又得费好一番心力方能得偿所愿,既然如此,也许她可以试着接受容湛,改造他,调教他,让他慢慢成为与自己志趣相投,对自己忠贞不二人?
君璃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待自己心跳稍稍平稳了一些后,方淡声回答了容湛一句:“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君璃说得很,声音又不大,以致容湛怔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她到底说了什么,当即喜得站了起来,绕到君璃身前,双眼亮晶晶道:“我一定不会让奶奶失望,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夫君,再不让奶奶受委屈,成为奶奶一辈子倚靠!”
对此,君璃回答是,一脸高傲仰起头,女王范儿十足道:“既然如此,还愣着做什么,没听见我方才说我饿了吗?”她本是为了掩饰自己心慌,才装出这副样子来,却不知道自己眼角眉梢都带着笑,让她看起来像三月柳般清明媚。
容湛却很是受用于她女王范儿,立刻便大声应道:“小这便让人摆饭去,奶奶请稍等片刻。”说完兴冲冲要出去叫人。
却被君璃给唤住了,一副皮笑肉不笑样子:“我说大爷,您老这是打算拖着我一块儿去呢?”哼,就算她已经说了要给他机会,也决定了要调教他了,她豆腐也不是他想吃就能吃好伐?
容湛闻言,这才依依不舍放开了君璃香软嫩滑小手,——话说这都三个月了,他才第一次握上奶奶手,还没握够呢,自出去命人摆饭去了。
一时饭菜来了,二人对面而坐吃将起来,本来君璃饿了这半日,胃口颇不错,奈何容湛不是望着她傻笑,便是殷勤给她布菜盛汤,实让她有些个受不了,只得当没看见容湛花痴样儿,若无其事般说起正事来:“我方才瞧着祖母脸色很不好看,怕是被我那句‘对薄公堂’给气着了,只不过如今有大夫人挡头里,所以一时顾不得恼我罢了,只怕等此番之事一了,祖母就该恼我了,我这些日子以来努力,可算是白费了!”
太夫人如今不待见大杨氏和宁平侯是一回事,她说要将他们给告上公堂,却又是另一回事了,作为宁平侯府身份与辈分都高人,太夫人首先顾及,自然是宁平侯府体面与名声,其次再是其他,可她今日张口就是一句‘对薄公堂’,明显没有大局观,太夫人心里又怎么可能对她没有疙瘩?这也就意味着,她以前努力自太夫人那里挣来喜好,都要清零,她又得从第一关做起了。
容湛闻言,也不再看着君璃傻笑了,正色道:“我们只是想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应得公道而已,问心无愧,若是祖母真因此而恼上我们,那也是没有办法事,不过寿材还是要给祖母买,孝心不孝心且不说,就当是答谢她老人家今日到底还是占到了我们这边。”
君璃想了想,点头道:“你说得对,这也是没有办法事,当时侯爷态度是那么可恶,动口也就罢了,竟还动起手来,我态度若不强硬一些,他岂非以为我们真怕了他,可以随意任他拿捏了?”对付宁平侯那种恶人,就得比他恶才成,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不然他们今日又怎么能大获全胜,显然不止太夫人,宁平侯也颇为忌惮他们会真将他给告上公堂。
两人正说着话,竹香走了进来,屈膝禀道:“侯爷使人传大爷去前面书房说话儿。”
容湛一听,脸上笑容登时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向君璃冷笑道:“必是他见大夫人凑不齐银子,或是根本舍不得将银子拿出来,所以又来寻我不自,难道我就是生来让他出气?”
君璃也是这么想,宁平侯毕竟占着父亲名分,又欲将容湛唤去外书房说话,到时候若又动起手来,她便是立刻搬了太夫人去救他,他也已经吃了亏了,因道:“要不,我陪你去?再不然,直接将来人打发了,就说他没想到背后捅你刀子恰是以往亲信任之人,伤心过度,吃了几杯闷酒,早已睡下了?”
容湛却已站了起来,道:“我一个人去见他即刻,看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话好说。奶奶也不必担心他又打我,‘小受大走’,还是奶奶教我呢,他若真又动起手来,大不了我转身便跑就是。”
君璃点点头,又嘱咐了他几句‘万事小心。一有不对,立马使人进来报信’之类话儿,方瞧着他去了。
容湛一路忍着气走到外书房,方进了门,就听宁平侯吩咐门外人:“关门!一个人也不许进来!”不由冷笑起来,心道你这般防着人进来,难道又想动手打我,我如今已不怕你了,看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念头闪过,已听得宁平侯喝道:“孽障,还不跪下!”
容湛却只躬身给他行了礼,并不跪下,勾唇嘲讽道:“怎么父亲还是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就让人下跪?便是父亲占了尊长名分,也不能这样,总须得说出个正经道理来才行。”
说得宁平侯额上青筋跳了跳,想起临来时大杨氏流着泪苦苦哀求,只得忍气道:“你既不愿跪,不跪也罢,只是今日之事,我私下里已问过你母亲了,那些银子她真用来填了府里历年亏空,不然府里早维持不住现下体面排场,怕是也要沦落到像安远侯府那样,连老祖宗寿材都要拉来卖了度日了。且不说那些银子你也有份儿用,只看你母亲养你二十年,待你视如己出份儿上,你就不要再追究今日之事了,怎么样?”
宁平侯不说这番话还罢,一说容湛便忍不住怒从心中起,冷笑道:“我母亲早死了,父亲如今还是别一口一个‘你母亲’好,省得我听了心里越发恨自己,当初怎么就能那么糊涂认贼作母,被毁成今日这般模样!至于那些银子,本就是属于我东西,我自然都要讨回来,不然我如今一事无成,又惹了父亲厌,将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总得留点银子给自己妻儿不是?父亲也别说什么‘那些银子都填了府里历年亏空’、‘那些银子我也有份儿用’话了,且不说那些银子不见得是用来填了亏空,就算真是,那又如何,难道我一个容家儿子,一应吃穿用度竟都指着亡母嫁妆不成?那儿子以后也不好再姓容,说不得只好改姓秦了!”
容湛丝毫不惧,哼笑道:“父亲不是才说我一应吃穿用度都是花我母亲嫁妆银子吗,怎么这会子又自打嘴巴,说是大夫人养了我二十年?好,就算大夫人养了我二十年,可她同时也毁了我,将我变成了如今这副不学无术,人见人厌模样,父亲还希望我怎么认她?今日索性明白告诉父亲,我以后不会再认大夫人,但将来还是会给她养老送终,这样父亲满意了吗?”
宁平侯见一向见了自己如避猫鼠似容湛如今竟是真不怕自己了,心里霎时涌上一种很不愉感觉来,只觉自己威仪受到了冒犯,忍不住怒上加怒,近乎咆哮说道:“你果然是个没有人伦畜生,白眼儿狼!养了你二十年,如今却为了几两身外之物便要逼死她,逼死了她你能有什么好处?难道你以为逼死了她,我就会喜欢你多过你三弟,将来就会立你做世子了?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见宁平侯已经气得有些口不择言了,容湛反倒心平气和起来,道:“那么大一笔银子,父亲看来,却只是几两银子般简单,既是如此,父亲还多说什么呢,直接将银子还给我便是。至于世子之位,父亲便是再疼三弟,也别忘了,我才是宁平侯府嫡长子,只要我还活着一日,三弟便是做了世子,也是名不正言不顺,要不,父亲找机会弄死我得了?反正父亲想这么做早非一日两日了!”
他越是心平气和,宁平侯便越是生气,那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威仪早已是荡然无存,当下也顾不得之前大杨氏劝他‘万万不能再与湛儿动气,有什么话只管好好儿说’叮嘱了,一把抽下挂身后墙上马鞭,便直接向容湛脸上抽去,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要抽花了他那张脸,看他还要怎么讥笑自己,他要抽哑了他嘴,看他还要怎么顶撞自己!
容湛早不是以前他了,自然不会傻傻站原地任宁平侯抽,忙闪身避过,奈何还是迟了,那鞭子到底抽到了他头上,满头乌发霎时七零八落散了下来,还有一缕被鞭子勾住,硬生生给扯了下来,当即痛得头皮发麻,背心也跟着凉透了。
容湛因定定看着宁平侯,一字一顿冷冷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来都有以发替身之说。方才父亲鞭子直冲我头而来,看来父亲是真要我死了,父亲虽未能如愿将我打死,却扯了我一缕头发下来,就当是用头发代替了我这个人,也就是说,我已经父亲鞭下死过一回了,父亲以后若再如此,就休怪我不孝,去衙门告父亲不慈了!时辰已不早了,儿子告辞!”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大步去了。
余下宁平侯被他后那句话气得半死,一个个都敢威胁要去衙门告他,把他当什么人了,真当他怕了他们不成!
宁平侯怒不可遏正要叫人去将容湛那个不孝子给捉回来,不经意却瞥见马鞭上那缕头发里,竟然有一根白发,满腔怒气霎时如泄了气皮球,颓然坐到了椅子上,想起了容湛今年好似才二十二岁还是二十三岁,这么年纪轻轻,怎么竟就会有了白头发,他成日里不是逍遥活得狠,只知到花钱,什么都不操心吗?
随即又猛地想到,当年容湛刚出生时,他是多么高兴,每日里回来第一件事,必是去看他,只要他一哭,他便心如刀绞,顾不得“抱孙不抱子”讲究,定要亲自抱着他,直到他不哭为止,他胎发他也是细心拿荷包装了,日日带身上……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父子两个越来越疏远,如今是走到了这一步呢?
还有秦氏,当年他们夫妻之间感情是那么好,秦氏死时,他是那么伤心,只恨不能跟着她一块儿了,还是为了容湛,他才撑了下来,等到一年后太夫人让他续弦时,他又心里发誓,将来一定不会让容湛受到半点委屈,要让他跟秦氏时一般千娇百宠……事情为什么就会变成了今日这般模样呢?
不提这边宁平侯百感交集,却说容湛怒气冲冲离了外书房后,径自便往内宅自己院子走去,只要努力,他才会觉得温暖,才会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被所有人都抛弃了人。
因他还散乱着头发,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森冷寒意,让沿途遇上他丫头婆子们都忍不住害怕,一个个行了礼,便忙肃手退至了一旁,待他走远后,才急匆匆逃离现场,惟恐迟了,便不慎惹着了他,成为了现成出气筒。
彼时君璃吃完了饭,正与晴雪院里一边说话一边散步当是消食,同时眼睛还不忘时刻紧盯着院门,看容湛什么时候能回来。
所以容湛身影才一出现院门口,她便已经瞧见了,又见他散乱着头发,脸色十分难色,唬了一大跳,只当宁平侯又打他了,忙忙迎了上前,急声问道:“怎么弄成这样了,可是侯爷他又打你了?你傻呀,就那样站着任他打,他又没绑住你腿,你难道不知道跑了?”心里把宁平侯骂了个半死。
容湛并不回答她话,而是顾不得院子里还有那么多丫头婆子,一把便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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