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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朵朵桃花煞-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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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蛋糕从空中飞过来,砸在沈晋瑜的耳朵与脖颈之间,而且那块蛋糕只有鸡蛋大小,明显是被人吃剩下的。

陆偲:“……”

转过头,只见索菲亚正直直瞪着沈晋瑜,表情空白,眼神也空洞,却从眼底深处散发出幽寒,几乎让人联想起电影里的女鬼。

她这算是有反应了吗?她真的有反应了?!

陆偲把某人彻底忘到天边,激动地握住索菲亚的手:“妈,你怎么了?你生气了吗?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你为什么生气呢?”

这话一半是安慰,一半也是试探,想看她还会不会再做出更多反应。

沈晋瑜那边,随手抹掉了脖颈上的脏东西,那动作近乎潇洒,脸上的笑容优雅得就像是画上去般,看不出半点不愉快。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向索菲亚的眼里看回去:“如果我刚才说的都不够,那不如直接告诉我,我应该怎么样?”

陆偲本想把沈晋瑜推开,听到这话,动作当即顿住,观察着索菲亚的反应。

终于,索菲亚张开了口,因为太少说话,口齿有点不清不楚,结合那嘶哑的嗓音,听上去更是如同招魂:“思思……还给我……”

“还你什么?怎么还你?”沈晋瑜耐心地问着,有种循循善诱的味道。

其实他只是觉得这女人傻乎乎的很好玩吧?陆偲的想法不由自主地跑向了阴暗面。

索菲亚的双唇蠕动几下,忽然抓起小桌上那只吃蛋糕用的叉子,一下插了过去,目标正是沈晋瑜的眼睛。

还算沈晋瑜反应敏捷,及时抬手,叉子被他的掌心挡住。塑料制的脆弱叉子当场断成两截,尖锐的顶端险些刺破皮肤。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陆偲吓了一跳,眼看着索菲亚还想朝沈晋瑜扑过去似的,连忙将她紧紧抱住。她在他怀里使劲挣扎,力气居然还不小。

陆偲暗暗叫苦,虽然一直盼着她有反应,可这反应未免也太大了吧?难道是不小心把她刺激过度了?

当下他也无暇多想,扭头对沈晋瑜低吼:“你先走吧!快走,走啊!”

既然索菲亚的反应是冲着这个人,只要他离开,她应该就会平静下来了吧?

沈晋瑜尚未回应,索菲亚却先出声:“不……不走,不走……”

软绵绵的语气透出恳求,与此同时她停止了所有挣扎,一动不动,视线越过陆偲的胳膊,那么眼巴巴地望着沈晋瑜,就好像刚才用叉子插人的事件从未发生过,从她身上再也找不到那股歇斯底里般的气息。

姑且不论沈晋瑜对此有何感想,反正陆偲是满头雾水:“妈?”

手上的力度稍稍放松,索菲亚就从他怀里挣脱出去,直接光着脚跳到地上。由于跑得太急,她几乎是一头撞进沈晋瑜胸前,沈晋瑜甚至被她撞得猝不及防倒退半步,然后就被她张开双臂抱住了。

“思思,思思……”一声声呼唤着,把人越抱越紧。

陆偲原地石化。

——妈妈,您儿子在这里呀!这里呀!这么大一个人您怎么能视而不见呐!

相比陆偲的无语凝噎,沈晋瑜则是完完全全莫名其妙,想把索菲亚推开,无奈她实在抱得太紧,如果要强行把她弄开的话没准还会伤到她。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晋瑜把目光投向陆偲,后者心都碎了,反复对自己说,她只是神志不清,她不是故意的,压根不必把她的无心之举当真……

好不容易重新振作,走到她身后,捉住她的两条胳膊,试图从沈晋瑜身上扒开,连催带哄地说:“妈,你搞错了,这个人不是思思,你放开他吧。妈,听话好不好?”

就在这时,护工大姐来巡房,一打开门,当场被眼前的画面镇住。

此时她眼中看到的是,索菲亚紧紧抱住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而陆偲从她身后抱着她——实际上是想把她拉开,乍一看就像是母子俩合力把那个人给抱住了,而被抱住的人神色隐晦看不真切,貌似有点无奈的样子。

……浓浓的狗血味扑鼻而来啊!

护工大姐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我待会儿再过来吧。”果断退出门外。

她的一进一出并未引起注意。陆偲只想着把索菲亚拖走,然而她的两只手牢牢箍在沈晋瑜背后,十指紧握,简直像上了锁。

陆偲又不敢硬来,急得满头大汗,却发现沈晋瑜一直没有动作,状似悠闲,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别光站着啊,不知道帮帮忙吗?”

沈晋瑜眼中曾经有过的不耐早已沉没下去,浮上几丝玩味,问:“你认为你母亲这算是同意了吗?”

陆偲愣了愣,记起先前自己说的那些东西,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对方脸上:“同意你个头啊!你简直……”

话没说完,身前忽然响起歌声。

是索菲亚在唱歌,正是她生日那天唱过的俄罗斯民谣,而且今天她不只哼哼,还唱出了歌词!

陆偲扭头,见她唱得浑然忘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的世界里究竟是什么样子呢?有谁在那里,听她唱起这首歌?

陆偲听得入神,已然忘记原本要做什么。

沈晋瑜站在那里,完全不懂索菲亚在唱什么,陆偲又在听什么,不过还挺好听似的……

这首歌不长,一分多钟就唱完了,陆偲再次试着唤道:“妈。”

这次不需要陆偲再说什么做什么,索菲亚的手自动从沈晋瑜身上松开,似乎有些疲倦,把头轻轻靠在陆偲肩上。

陆偲霎时万分欣慰,还好还好,最后她终于还是“弃暗投明”了啊!

陆偲把她送回床上,她已经平静下来,只是又太平静了,完全回到平常的木讷状态。

如今陆偲也不敢再刺激她,把小桌从床上撤掉,让她躺下,再把电视打开,调到正在放音乐的台,只见她慢慢闭上眼睛,也许在欣赏音乐,也或许欣赏着欣赏着就睡着了。

陆偲舒了口气,忽而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到沈晋瑜仍然站在原地。

四目相对,眼里都飘过一丝迷茫。

我该拿他怎么办?——两人不约而同地闪过这个念头,虽然出发点不尽相同。

陆偲想了想:“你跟我来。”说完也不待对方回应,径自走到阳台上。

不知什么时候雨已经停了,天际彼端还弥漫着淡淡潮气,形成雾霭,漂浮在远处那片一望无际的山坡上,天与地似乎就在山坡的尽头相连。

听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陆偲开口说:“你最近有跟秦秋在一起吗?”

沈晋瑜原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说,却听到这样一问,不免狐疑:“为什么这样问?”

陆偲说:“我想知道他最近做了些什么。”

沈晋瑜可不认为陆偲会突然关心起秦秋的日常生活,除非:“你认为他做了什么?”

陆偲稍一犹豫,懒得遮遮掩掩,坦言道:“那次在酒吧你给我看的那张照片,有人打印出来寄到了我家长辈那里,我很好奇寄件人的身份和动机。”

沈晋瑜明白了:“你怀疑是秦秋?”

以秦秋的为人,的确做得出这种事。

沈晋瑜微微眯着眼,眼镜片上仿佛有光芒一闪而过,他问:“如果真的是他,你打算怎么做?”

“我能怎么做?”

陆偲撇了撇嘴,有些不屑,更多的则是厌烦,“我只希望他不要再来招惹我。”

沈晋瑜含义不明地笑笑,话头一转:“所以你家里人现在已经知道了你和……男人的事,他们什么反应?”

“还能什么反应?”

一说到这个,陆偲的头又疼起来了,翻着白眼摆摆手,“你不要问了,我不想多说。”

沈晋瑜果真没有再问,其实不用问也基本可以想象得到。

话说回来,既然提到秦秋,陆偲倒又想起什么,斜眼瞟去:“你跟秦秋不是情人吗?”

沈晋瑜瞟回去:“是吗?”

“……不是吗?”

陆偲黑线,“既然你跟他在一起,那还老盯着我干什么,不会是想脚踏两条船吧?”

沈晋瑜眨眨眼,那表情竟然无辜似的:“要说清楚这件事,又关系到一个秘密,你想不想听?”

陆偲现在对“秘密”两个字都快神经性过敏了,太阳穴上突突抽动几下,断然回道:“不想!”

沈晋瑜也就没有再说,若有所思地盯着陆偲的侧脸,半晌才扭头面朝前方,目光向远方飞掠而去,仿佛越过了山坡的尽头,穿透了重重雾霭,一直到达某个未知的地域,遥不可及,深不可测。

※ ※ ※ ※

要说沈晋瑜和秦秋的关系,在周围的朋友们看来,都默认为是情人关系。尽管沈晋瑜仍然会在外风流,这厢来个一夜情,那厢玩个小明星,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真正在他身边停留最久的人,还得算秦秋。

秦秋对此还挺得意,他自己也是爱玩的人,可惜大概真是一物降一物,玩着玩着他就突然栽在了沈晋瑜手上。

事实上,沈晋瑜比他还会玩,刚开始他当然也会委屈吃醋闹脾气,又一次次在沈晋瑜的安抚下不了了之,直到最后终于看开。其实是不看开也不行。

他想,沈晋瑜生性风流,强迫他成为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类的男人是不可能的,如果非要管束他,说不定还会落个适得其反。

反正最最起码,不管他在外面怎么玩,自己始终是他真正的心中所爱,这才是最重要的,不对吗?

沈晋瑜是爱他的,秦秋如此坚信,这根本无需怀疑。

除他以外,沈晋瑜还让哪个人在自己身边留过这么久?谁看过沈晋瑜对别人像对他这么好?总是宠溺着他,纵容着他,处处满足他,甚至比起他的家人也不遑多让。

如果连这都不是爱,那什么才是呢?

每星期他们俩都至少会见一次面,沈晋瑜有间公寓就是专门作为两人相会的场所。

这天晚上,秦秋刚吃完饭就接到沈晋瑜的电话,叫他到公寓去。

等秦秋到了公寓,开门进去,房子里一片安静,好像没人在。

直到他进入卧室,恰巧沈晋瑜从浴室出来,明显是刚洗完澡,只在腰上裹了一条浴巾,赤|裸的上身看起来非常匀称,不厚不薄的肌肉覆盖在骨骼上,别有一种精悍力感。

他的头发也洗过了,擦得不太干,这会儿他没有戴眼镜,可以清楚看到那水滴擦过他的眉毛,染湿了睫毛,再慢慢渗透入眼,一双桃花眼倍加波光潋滟,如诗如画,魅惑到极致。

秦秋不由得看痴了。沈晋瑜能够迷倒他,不得不说这副皮囊也是根本原因之一。

他走过去,两条胳膊缠绕到沈晋瑜的腰上,踮起脚尖对着他亲了一口:“好几天没见,想我没有?”说着又多亲几口。

沈晋瑜既没拒绝,也没回应,完全任由秦秋撒娇的样子,嘴角噙着一抹纵容的笑意。这个笑容是如此完美,每个角度、每根线条都无可挑剔,即使是威尼斯最顶级的面具大师都要自叹不如。

等到秦秋亲够了,沈晋瑜才淡淡地问:“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秦秋耸耸肩:“还不是老样子啰,去学校晃晃,听听同学吹牛打屁,去酒吧跟朋友玩玩。你呢?”

“也是老样子。”

沈晋瑜顿了一下,“那天我遇到陆偲。”

听到这个名字,尤其是从这人的口中说出来,秦秋的脸色立刻一沉到底,明明咬牙切齿,却又故作满不在乎:“哦,遇到就遇到了吧,有什么特别的吗?”

“他的样子很憔悴,脸也浮肿,大概是没有睡好。”沈晋瑜的语气中没有幸灾乐祸,当然更没有同情关怀,就像在聊天气一样随意。

秦秋听了却竖起耳朵:“脸肿了?肿得厉不厉害?你确定是因为没睡好吗?”

这么追问着,他眼中闪现出热切的光芒,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会不会是被人揍的?”

“你是这样盼望的吧?”沈晋瑜挑挑眉。

秦秋一愣,露出满脸唾弃:“切,我盼他干嘛?他那种人不被别人揍才叫奇怪,是他自己活该。”

“哦?”

沈晋瑜定定注视着秦秋,缓慢地说,“既然你这么想,亲自动手不是更爽快?”

“谁说我没有……”

秦秋蓦地顿了顿,摆摆手,动作中尽是不以为然,或许还带着些得意,“我才不稀罕亲自动手呢,借刀杀人不是更好吗?”

沈晋瑜低笑一声,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掐住他的面颊:“小坏蛋,你还真狡猾啊。”

秦秋听到这话并不生气,反而眉飞色舞地抛了个媚眼:“男人不坏无人爱嘛,要不然你怎么这么爱我呢?”

沈晋瑜于是再次笑了,指尖抚过他的鬓角,抚得温柔,问得也温柔:“你的生日就快到了,我给你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好不好?”

“好啊,什么礼物?”

秦秋刚说完,马上又反口,“不不,你还是不要说,让我留着作为惊喜吧。”

沈晋瑜点头,默许地笑了一笑。如果不仔细看,谁会发现这份笑意其实被那凉薄的眼底隔绝在外?

当他抬起眼,触目所及就是窗外的夜空,今晚星星不多,却奇妙地排列成带状,宛如一条银色长河向天边逶迤而去,不知哪里才是尽头。

 第65章

陆寅这次归国总共逗留半个多月;期间领着陆偲去了医院三次,带陆偲与云震会面一次,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让陆偲认了云震当干爹,另外自行探访了大哥大嫂数次。

在返回美国的前夕;陆寅叫上家人一块儿吃个饭。正好陆英捷也能出院了;于是他那一家三口;还有陆老夫人,以及陆寅父子俩,人都基本到齐。

除了陆老爷子。这老人家的脾气完全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实在叫人没辙;所以陆寅干脆就让陆奶奶找了法子把他绊在家里。

饭桌上,对于这段日子以来的沟通工作,陆寅做了总结陈词。

要么陆宏师就把陆英捷关起来,能关一天是一天,能关一年是一年;要么他就当没有这个儿子;让陆英捷跟着陆偲远走高飞,从此眼不见为净。

当然,还有第三选择,就是不要再管这两个孩子的事,让他们自由自在过他们想过的日子。

以上三种方案,无论哪种都相当于要了陆宏师夫妻俩的半条命。

在这些天陆寅与他们交涉的过程中,从激烈到几乎打起来的争论,到悲哀无助的恳求,如今在这张饭桌上,似乎一切都已经沉淀到湖底。

最终还是得不出一个确定的结果,这件事目前、暂时、只能这么不了了之。

陆偲没有被送走,陆英捷也没有被关起来,不过他们跟陆宏师之间的关系算是降到冰点,谁也不知道这种现状能维持多久,会不会哪一天冰面就骤然开裂,把他们抛进万丈冰河。

施锦蓉到底是心疼儿子,晚上回家之后还想跟丈夫打商量,让他沉住气,他们俩不妨先叫同事朋友们多多推荐一些女孩子,介绍给陆英捷认识,说不定碰上哪个看对眼的,就能把他掰回正道上来了,这自然是最好不过,兵不血刃,皆大欢喜不是吗?

其实在施锦蓉心底深处还有个想法,她觉得,她儿子那么聪明理智强大的一个人,就算一时鬼迷心窍昏了头,又能昏多久呢?一个月两个月不够,难道还能长达一年两年?假如陆偲真能把陆英捷的心一直栓在他身上,那只能说明他确确实实有本事,让人如此死心塌地。

哼,她倒要瞧瞧这小子究竟有多大本事!她斗不起,难道还等不起吗?

※ ※ ※ ※

就这样,陆寅回了美国,陆偲进入酒店实习,陆英捷也在养伤结束后回归军队。

表面上,一切都回到正轨。

这个周末早上,陆偲接到陆英捷的电话,约他中午出来吃饭。

挂了电话陆偲就开始忙活,在衣柜里挑挑拣拣,试了好几套衣服才总算满意,又觉得头发很久没打理过,有点长了,于是开着车去了理发店。

要知道,这是自从陆英捷出院以后,两人第一次单独见面。

虽然他们目前还是见不得光的关系,甚至处于随时可能被棒打鸳鸯的临界线上,但是,对于陆偲这个活了这把年纪才真正经历初恋的人来说,情不自禁地有些雀跃又有些紧张,生怕自己哪里不够好。

理发之后,陆偲自我感觉清爽多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象着稍后陆英捷见到他的时候,会不会发现他发型变了,会不会觉得他变帅了,会不会更被他迷倒了呢?

一路傻笑着回了家,等啊等,等到将近十点半,正要出发,忽然又接到陆英捷的电话,说是有点事情耽搁了,让陆偲再等等,稍后再给他联络。

于是陆偲继续等啊等,等到十一点,十二点,一点,陆英捷才再次来电,更改了之前约定的地点,改在闹市区的某餐厅见面。

陆偲到达目的地,陆英捷已经比他先到一步,点好了餐,陆偲一到就可以开餐。

对于自己频频晚点的原因,陆英捷解释道,之前他准备出门的时候,施锦蓉突然上门,还带来一名某同事家的女儿,介绍给他认识。

陆英捷能怎么办?难道告诉她说自己跟陆偲有约?

一方面不想跟她硬碰硬,一方面也是不忍再忤逆她的苦心,只好勉为其难地先应付着,期间以手机短讯通知朋友,让他们相继打电话给他,显得有急事的样子,最后他才得以提前脱身。

陆偲闻言也无奈了,他早知道陆英捷的父母肯定不会放弃,其实他内心也对他们非常愧疚,然而现状就是这样,要么他就得忍受着这份愧疚,要么他就得放弃陆英捷,反正他注定要亏欠其中一方。

只但愿,时间可以把所有矛盾的棱角逐渐磨平。

而眼下,他若无其事地一笑而过,随口调侃:“伯母给你介绍的姑娘怎么样?应该很不错吧?”

“不知道。”陆英捷说,“我没注意。”

那态度非常坦然,无悲无喜无怒,当然也没有什么对错与否。

陆偲哑然失笑,但很快笑容又收了起来,斟酌着问:“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将来你会后悔现在的决定?你不担心吗?”

“将来的事谁都无法预料。”

陆英捷说得十分理性,他注视着陆偲,眼神越冷静,越让人感受到不可动摇的定力,“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后悔,因为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

听到这话,陆偲再也不需多言,点了点头,在心中说——我也会努力,一定不让你后悔。

※ ※ ※ ※

餐厅附近恰好是电影院,用餐完毕的两人便去看了一场电影。电影已经到了上映末期,来观影的人比较少,很容易就买到中间后排的上佳座位票。

电影开场十几分钟之后,陆偲感觉到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被人握住,他微微一愣,扭头看去。

昏暗的观影厅中,那双黑如点漆的眼眸反而醒目异常,荧幕上晃动的光影在眼中闪烁,明灭不定,陆偲的心也跟着摇荡不定,似乎毫无来由,忽然就很想亲亲人家。

事实上他的确这么做了,东张西望左右无人,便贼兮兮地凑过去,就像小鸟啄食似的,飞快地在陆英捷嘴角啵了一口,然后眨巴眨巴眼。

陆英捷莞尔,同样在他嘴角回了一吻,他才满意地退回座位里,视线重新放到电影荧幕上,什么也没说,只是相握的两只手变成十指紧扣。

说起来,他们俩目前应该算在交往,但从刚才见面伊始,感觉上跟从前却也没有什么不同,相处方式还是老样子,自然而然,以至于有点太淡然了。

直到此刻陆偲才有了实感——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不再仅仅是他的兄长,更是他的恋人,他们真的在一起,并都在为了将来长久在一起而努力。

陆英捷曾经以为,那一夜他已经把毕生的冲动与疯狂都挥霍殆尽,如今才知道,只要跟陆偲在一起,这种疯狂或许就永无止境。

其实陆偲又何尝不是?就这样接受了这份感情,就这样为之努力拼搏。

当时他跟陆英捷被定为恋人关系,本质上其实是情势所迫,甚至对于陆英捷的告白,他也是一时不忍心,好像被赶鸭子上架,就糊里糊涂地接受了。

但,后来再回过头仔细想想——怎么可能呢?他又不是圣母,如果不是他自己动了心,事情根本不会如此水到渠成。

尽管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怎么开始动心的呢?是在被那个人以身相护的时候,是在被对方告白的时候,抑或是在更早以前的相处中就有些什么东西已然一点一滴渗透心房?

※ ※ ※ ※

看完电影,时间尚早,陆偲便拉着陆英捷到商场逛逛。

作为一个恋爱新人,陆偲全无经验。反正他就是很想为对方做点什么,也不一定非要是多么浪漫煽情的大件事,比方说,哪怕只是买几套衣服,让恋人穿着自己亲手挑选的衣服走出去,感觉不就已经很美好了吗?

抱着这样的打算,陆偲拖着陆英捷直奔男装部。

直到今天陆偲才深刻意识到,有时候男人长得太帅反而麻烦,更别提他哥那身材哟,无论什么衣服穿在身上都那么英气逼人,他挑了这件又选了那件,件件都觉得好得不得了,简直眼花缭乱。

老不容易才买好了衣服,两人刚走出店门口,迎面便遇见周彤和她的母亲。

陆偲一直与周彤保持着联系,尽管彼此的生活轨道已经错开,很难再越走越近。此前陆偲偶然在疗养院遇到过周彤两次,到现在距离上次见面也有两个多月了。

在与周彤寒暄的时候,陆偲暗中对她的肚子多瞄了几眼,居然都这么大了,距离产期不远了吧。

还能不能再为她做些什么呢?陆偲想,上次既然给过她金钱上的补助,这次不如就买点东西,作为对那个即将出世的宝宝的美好祝愿吧。

跟周彤母女俩分手之后,陆偲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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