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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攻略(完结)作者:枫叶白色-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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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同样是在此瞬间,因为阵法撑至极限,那个因缺位而产生的破绽,变得如此清晰,如此明晃晃的令人恐惧。
徐云帆下定决心,猛地出了剑。
这江湖有许多勇烈或悲凉,只在一瞬的选择。
不得不为,亦绝不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明天启动祭司便当派送=l= 

47、

徐云帆长剑出鞘;急速前冲,意欲补强那个阵法的缺口。
将缺口补上;阵法归于完整,对于祭司的攻击;便会有更强烈的反应。
虽然;以他的功力,更大的可能是陪着众人一起送死。
此战是中原最后的战役,如果天意的选择是灭亡正道,那么……就一起迎接末日吧!
但就在此时;令徐云帆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他忽然觉得背上的兜囊动了一下。然后,一股淡淡的烟气,飘然飞出。
像一场悠远的故事;像一个轻巧的玩笑。那黑乎乎的圆头细臂,明明再熟悉不过,却又在此时,无比陌生。
“……小墨?!”
小墨怎么可能离开神鼎,不,重点是……他这是要……
但见小墨对徐云帆讶异的呼声丝毫不理,竟就这样毅然决然飞了上去。
没有预兆,没有回顾,没有道别。那只猥琐鬼以极端的礀态飞上前,胸前乍现太极光芒,瞬间补强了那个阵法的缺口!
而后,与魔界灵元无匹威力碰撞在一起。
一招,排山倒海。
一招,夺命追魂。
狂吼与刀剑气息,震动天地久久不息。
当惊爆声终于停止,江面上一片狼藉。人的骨肉与碎裂的冰块,迸射千百道血雨,淋漓了满江。
五道人影倒冲而回。徐云帆虽有小墨抢先,但同样出招攻击魔者,与魔功相撞,亦是经脉重挫。被甩在江面上,喷出大口鲜血。
荀微、杨正清,皆是重创跌出。但听一声闷呼,叫的却是战友名字:“……谷长老!”
徐云帆心下重重一跳,勉力抬头时,但见漫天烟尘中,一柄大刀斜插江冰之上。顺血槽流下的红色,昭示这位武林前辈最后的辉煌。
谷长老……
还有苏南和李仙仪……越秀女掌门拖着苏南,用力往他口里塞着伤药,表情却是一片惨然。
'救不活了。'
她哀伤的眼神令人透心冰凉。
……小墨呢!
徐云帆用力撑起浑噩的头,搜寻小墨的踪迹。却见那道黑色烟气,在半空中逗留一刻,倏然消散。
小墨!
徐云帆心头如刀割一般,更对这一切无法理解。却在此时,听见身后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徐云帆愕然回头,便见那人挥手,小墨残余的最后烟气,淡淡地落入他的手中。
******
惊爆瞬间,胜负区分。
李仙仪祭起越女剑最上式,仍无法与魔界至宝相抗,眼见魔人气劲已避无可避,她心中纵对尘世万般难舍,终化作黯然一叹。
然而在这时,她的身体被猛然推出,同时眼睛蓦地睁大。
祭司一招即将攻至她命门的时候,天机阁主苏南猛地推开了她,将自己暴露在祭司掌下。
血在眼前喷了一重浓雾。
“苏南!”李仙仪本已重伤,却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将人拖开。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伤药,塞到他嘴里,却随着喷涌的血块一起涌出来。
“苏南!”越秀掌门看了一眼他伤处,神色惨然。心脉俱碎,就算华佗再世也救不活了。
她咬牙道:“苏南,你这算什么……我命由我……你这又算什么!”
即将殒命之人呛咳道:“同袍情谊……或者,因为你是令兄之妹……这个理由够了吗……”
“兄长会原谅你的……他从来不曾怪过你……”李仙仪终究抑制不住,泪如雨下。她尖声叫道:“你难道不知他之期望,自是希望你好好的活着……”
他也希望你这个小妹好好活着。天机阁主颤抖着手按住胸口,攥紧了暗藏的棋谱,恍惚之间,湣鹛雌逯怂实男ι�
“苏南,我把小妹许配给你吧。”
“义兄,这个玩笑开不得。”他落下一子,含笑摇头,“令妹被你那般回护,我若真娶来,怕不要天天听你的耳提面命?”
 
“女儿家自当娇惯些。你真的不考虑?你我是结义兄弟,亲上加亲大大美事……”
“正因是结义兄弟,我与令妹也是兄妹……义兄啊,你的妹妹经当真念够了,专心下棋吧。”
其实他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弟妹控。
天机阁主一时好笑地想着。那人对他的好与对妹妹的好,还真如出一辙。
如果当年对魔教约战,他不是因门内变故而迟去一个时辰……
那一个时辰,成为他永生永世无解的遗憾。
来风亭下,明月翠竹,一局长棋。
那时他们在亭内手谈,窈窕的小妹托着茶盘送来两碟精致细点。流年静好,岁月如诗。
******
将功力摧运至极限,却遭到了六人的凶猛反击。祭司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
法杖用力支持在冰面,黑红的血迹一滴一滴落下来,缭绕着周身的黑气剧烈波动。但魔者脸上,却展露了从容的笑意。
这一战,是他胜了!
虽然六人与阵法之威非同小可,他的天魔铸体被毁,所受之创伤一年半载也未必能恢复,但高手相争,只在纤毫。此招得胜更击毙两人,余下的人,再也没有赢他之能力!
除非后面还有高手,否则这一战,他赢定了。
但这时,他听到了江面上传来踏踏的脚步声。
“祭司大人,还没结束呢。”
宽袍博带,长袖方靴。折扇一开,收了那道飘忽而来的黑色鬼气。脸上是一如既往平静又洒然的神情,湣鹫庖磺猩浪蓝刀底际枪墼蒲獭�
“手上这么多条人命,还想回老家结婚(?),真要让你回去了,老天爷未免不长眼睛。您说是么,祭司大人?”
“你是——罗长风?”祭司冷睇来人,表情变得戒备而狐疑。
罗长风优雅一欠身:“你好。我很荣幸成为这场战役的压轴戏。”
徐云帆怔然地望着师兄,他们预先的计划里,并没有罗长风啊。
“你们已经没有胜算。”祭司冷笑着道,“我虽伤,你们的阵法却已土崩瓦解。向我屈膝投降,或可保命。”
他说的没错,虽然他被六人的凶狠反击重创,但现在谷玉增、苏南已亡,剩下的四个人无力再战,不可能对他造成伤害。
“祭司大人天魔铸体被毁,灵元失效,仍有如此自信,真让我佩服啊。”
“呵……”祭司道,“同为用术之人,罗长风,你该知道要我性命,绝非这样简单。”
“是啊是啊,硬撼魔界灵元,破解天魔铸体,还需要以法术镇魂再将魂魄彻底击碎。没办法,事情逼到这里了。”来人叹着气,“搞到这个地步,我也不想的,但祭司大人,还是请你……”
“下地狱吧!”
随着这一声,罗长风周身气场骤变,一股凛冽之怒,无声引爆!
四面流风相和,八方圣灵来朝!
徐云帆本能觉得不妥,用力撑住冰面想要起身。无奈连番重伤已让他实在没有一丝一毫的气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双手于胸前连划,书写出一个青色的符号。
他不认得这个符号,但却知道,这是某种上古秘法的起手式!
神术蓄势,天地变色鬼神惊!
古华首徒,中原正道一直隐而不出的修术者,一手符咒划开风雷,然而见他指尖丹朱,引咒之法,却是自身灵血!
寂静之中,但听朗朗语音,是他口中诵出流畅语句:
“天高听卑,以吾为祭。封五感,绝七窍,献肉身,奉魂灵。不求轮回,但求——灭魔!”
两道鲜血自双目涔涔流下,紧接着是耳、鼻、口。施术之人恍若未觉,唯有手中光印不断变换。在他脚下,丝丝血红沿着冰面蜿蜒而出,如同灵蛇,如生长的藤蔓,又如阎罗的索命文字,眨眼之间,整座江面尽染血色异符!
祭司的表情第一次失去镇定,瞳孔泛起异常兴奋明亮却又是绝望的光芒,喃喃道:“是神罚……是神罚!原来这种异术,真的存在于世上!”
徐云帆心头泛起巨大的恐惧,不由得叫出声:“不可……罗师兄,住手!”
太晚了。
天际狂风席卷,电闪雷鸣,原本晴朗日空,已变为漆黑夜色!
白袍黑发的施术者,反手抽出肩头饰着黑白双色穗尾的剑。最简单纯粹的黑白交蘀,倒映着最鲜艳的血红,湣鸬褂彻龉龊斐尽�
却在瞬间刺痛了旁观者的双眸。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霞无觅处。”
某人风雅地打开折扇,扇面江山一望无垠,扇后双目流光明灭。
“古华派的动向我知晓……我是无所不知的鬼啊。”
原来……
原来,小墨与他本就是同一个人。
原来,这一切都是……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徐云帆但觉眼前一片模糊,分不清到底想说些什么或者已经在说些什么,但却只有一个念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罗师兄!”
颤抖的唇边蹦出这几个字,却在同时,听到那人优雅吐声:
“神之契——天降神罚!”
作者有话要说:恩没有错,上章最末那两句……说的不是徐云帆而是罗师兄_(:з)∠)_
关于苏南和李家兄妹,想写的就是这种柔和美好的相处模式,未必要轰轰烈烈的相爱,却有情义细水长流。
继续预告:下章派剩下的两个便当。 

48、

“神之契·天降神罚!”
一道闪电划破苍穹;然后,整个世界都似狠狠地晃了一下。
天神降怒,不存在于世间的力量;引来超出所有人想象的变局。
祭司满身黑焰;手上法杖出现无与伦比的光芒,施展至极黑暗之术,挺身面对神罚:
“魔祭·魔焰无双!”
天际无端下起雨来,点点滴滴落在面上,丝丝缕缕遮挡了视线。
于是徐云帆觉得什么都看不到了。他看不到那以生命为火点燃的阵法光芒,看不到那从天而降撼动三界的神罚,看不到满天满地的血色的雨,便可掩耳盗铃地以为一切都未发生。
但他还是好像听到了那人的声音。圆滑的腔调,难辨真假的语言,习惯性的神棍,但他总能及时抓住,那其中淡淡的关切。
“没办法,事情逼到这里了。”那人狭长双目看过来,挑动地道:“所以,徐云帆,你不配合一下,做点什么吗?”
“要取祭司性命,需硬撼魔界灵元,摧毁天魔铸体,以法术镇魂,最后……再将魂魄彻底击碎。”
徐云帆握住了手中的剑。
早已不知有多少咸涩的水痕悄然消散在空中,像是与江面上的血迹都融合在一起。那灼烧的符号刺痛他满目满心,到此刻才明白,他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肯为胜利付出一切的,从来都不只是他一个人。
那人看似轻巧的推?,从来都不是放任自流。
已经滞涩的真气,又开始在四肢百骸流淌起来。
他并未用心去调动他们,他只是随着意念举起了剑,于是本来沉重的宝剑轻而易举抬起在半空,剑尖直指魔人的心门。
再也不能回头了。
再也不能回到过去。
他的未来也是一片黑暗,他已经听到那人的生命在迅速溜走的声音,知道下一刻就是永诀。他可以看到茫茫前路,寂寞恐怖得令人发疯。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付出了太多代价,他的同袍,他的同门,付出代价,要的只是一个胜利的结果。
至少这一刻,他还可以做到……
杀魔!
——“古华精义·凤凰涅槃!”
风雷降落,与祭司最后的法术轰然相撞。
浴火而生的凤凰,在天际降落风雷之力的同时,昂然仰起头,呼啸着冲向魔教第一人。
万物在这一刻静止,为这人力的极限致敬。轮转不息的流年在此刻驻足,定格成武林永恒的神话。
风雷贯顶!
一剑穿心!
……
魔教祭司双手用力握住插入胸前的剑,因为极度痛楚而扭曲的面孔上,展现出的,是极为复杂的神色。
“天命……也许这真是天命。”他慢慢地抬起头,本以为胜券在握,现在却面临死劫,为何总是失算,为何天意总不站在他这一边?
为何统治中原已经近在咫尺,却在此时让一切成为黄粱幻梦?
天意对他……何其残酷!
“天命……天命之选择……总是如此出人意料!”
徐云帆什么都没说,只是狠狠地,将剑推了进去。
伴随着血肉崩裂的声音,剑在魔人前胸直没入柄,在背后透出几尺长的剑尖。
魔人昂天怒喝,一掌将徐云帆震得倒飞出去。接着他口中喷出一大股血,踉跄地跌跪在冰面上。
旁观者瞠目结舌,正要勉力上前,却忽见魔者仰天大笑:“中原武林,古华派!好!很好!”
他慢慢抬起手,指点着眼前的众人:“你们胜了……但这场战斗,不会是我教的终点!”
但听他口中喃喃念诵,紧接着,一团浓烈的黑气从他法杖顶端窜出,蓦然飞向远方。
随即,魔教第一人,慢慢地阖上了双目。
胜利了。
取得胜利了。
这胜利来得太快太突然,令人措手不及,令人毫无欢喜而只是恐惧。恐惧的是,之后那……必须面对的残酷。
“徐云帆。”
徐云帆慢慢地转过身。模糊的视线,早已看不清那人血迹斑斑的面目,然而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身影在渐渐变淡,变得透明。和满地法阵的鲜血一样,辉煌过后,只余死灰。
徐云帆怔怔站着,不敢动,不敢眨眼,湣鹬灰庋觯奔渚筒换崆靶校畈幌朊娑缘慕峁筒换岱⑸�
他看到那人双目尽毁,却仍是面向自己的方向,挑起一丝浅淡的……诀别之意。
“罗师兄!”
哽在咽喉的三个字乍然突破束缚,回荡在空气里。他猛地快步跑过去,用力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人,然而那道身影,那个浅淡的道别,也在他几乎要碰触到的瞬间,
轰然化为尘灰。
恶斗止歇,风雷散去,云开而日出。
荀微怔然看着这一切,许久许久,他缓缓放下了手中剑。喃喃道:“结束了……”
湣鹗潜徽庖簧叫眩呕泼派碜泳缌乙徊虻乖诒嫔稀�
手指触到了一柄硬硬的东西,却是一把折扇。
他颤抖着伸手,将那柄折扇紧紧攥住,像再也没有机会一般紧紧地攥住,直攥到,掌心出现深深的血痕。
结束了。
是,对于罗长风来说,一切都结束了。
但对于他,有关罗长风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
徐云帆回到了古华派。
许多弟子围拢上来问这问那,他却恍如未闻,只是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走过熟悉的亭台楼阁,走过萝卜地,走过演武场,走上藏书阁。
像是有冥冥召唤一般,他知道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去发掘。他的罗师兄不会这么狠心到只字不留,虽然,他更害怕看到留下的东西。
然而他还是走了上去,然后看到那扇关着的门。
徐云帆不由得推开了门。
一张小桌,一封信,一幅卷轴。
漫漫长夜,一人左手持扇优雅轻摇,右手执笔,在纸上写下文字。
“徐云帆:
有些事并非刻意瞒你,只是随缘而起,缘变而事移。天命轨迹,脱离我之掌控,神棍也有失算的时候……哎呀,这样的辩解,你也许不能接受,但在我,确乎就是如此。
关于小墨……你可知修道有斩三尸之说?小墨是我以三尸所化。呵,若有所冒犯,请允我在此致歉。
慕容送来的神鼎,是与神明缔结契约之平台。获得所需,付出代价,公平交易,此便是‘神之契约’。我以血肉命火出让,换取至极鬼术,本已触怒鬼神。所幸术法之能,总有很多移命机会,此等交易不足以致死。
但此次杀祭司,除却神罚,别无他法。都打到这种地步了,总不能临阵脱逃啊。
哎……玩火者必**,诚不我欺也。
所以说,罗长风身亡,乃是自作自受。你……无须介怀。”
灯火明灭,人影摇动。折扇合于胸前,戏谑神色渐渐敛去,剩下的,只是一缕不可解的感伤。
大约是受神棍之学毒害太深,罗长风对“游戏”二字格外钟爱,戏弄敌人戏谑友人,言辞翻覆难见真心。
喜欢押宝,亦喜欢揭开盖碗看骰子是大是小的瞬间,惊喜或者失落,都是极有趣的风景。
或是天性凉薄,或是惯于游戏人间。对于生死,罗长风并不很执着。一季春风花开花落,来年再发,谁记得旧年残红。
但……再轻浮的人也该有些执念,否则人世一遭,岂不白白来去。
罗长风自很久以前便懂得了,他这一点执念,总在那个师弟身上。
那时他得了师尊特许,可以随意出入藏书楼。藏书楼顶层推开窗户向下看,可见师弟们练武的身影。
总有一个人从不躲懒,从不松懈,亦从不叫苦抱怨,每日每日,由清晨练至夜幕降临。
罗长风饶有兴味地趴在窗台看,看到妙招赞一声好,看到蠢招暗中笑得跌足。时光荏苒斗转星移,观看的兴趣成了习惯,那身影却入了眼入了心,再也挥之不去。
再然后了解得愈多,便入心得愈深。他的冷静他的理智,他的重情重义,他的愈挫愈强。无论从哪个角度,都闪闪发亮得晃瞎犬眸。
选择签订神契,最开始只是为了救人性命。后来想既然救人便救彻,索性将这许多年学的都用了,作为提升功力之助。
再后来既然费了这许多功夫,不将祭司弄死,岂不前功尽弃,他怎能做那等亏本买卖。
江湖真是个大泥坑啊,一步一步愈陷愈深。只是在罗长风,确乎每进一步,都是欣然而往。
夜色渐褪,黎明将至。摇扇之人放下手中毛笔,捡起满纸淋漓,细细看了一遍。本想再加两句话,但念头一转又放弃了。一来太过矫情,二来他若真死,徒增生者负担。
只是那时化出小墨,常伴身侧,使用种种术法,救他助他,不过基于简单的念头:
……千难万险,罗长风始终与你同在。
你若扬帆,我必好风相随。
徐云帆颤抖着手,打开了旁边的卷轴。
那是一幅画。他本以为会是罗长风的画像,但打开,却只是一幅山水图。
水墨晕染的山色虚无缥缈,下方江水曲折绵长。这种画风徐云帆已见过太多次,却在此时才真正懂得,作画之人,是何等苍莽浩渺的心境。
模糊的视线里,但见画角空白处,题着一首李商隐集句。
“顾我有怀同大梦,
来是空言去绝踪。
蓬山此去无多路,
九秋霜月五更风。”
——第三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注:
关于“斩三尸”:道教的信仰中,“三尸”代表人体内部的三种“恶欲”,即私欲、食欲和性欲。修道者必须将其铲除。
关于“集句”:集句是截取前人的诗句,拼集而成一诗。
这首李商隐集句是好基友司马瑄赞助~感谢=3=
李商隐是不明觉厉的典范,所以不必细究含义,意会即可~【←_←
p。s。其实,罗师兄不是完人……他是真的很神棍,有的时候也真的不靠谱。
再p。s。没有虐够的姑娘可以等下章继续=l= 

49、

信纸无声无息地飘落回桌上;紧接着是一片刺目的朱红。读信之人一手按住迸发的伤处,一手在桌面上慢慢地攥成拳。
似乎是到此刻才终于可以抛开一切失声痛哭;但徐云帆所做的,只是用力阖上双目;于是那一点一滴的水渍;就这样在纸上蔓延开来,染了那人最后的笔迹。
于是很多当时看不明,想不透或者不在意的事,全都在头脑里复原了本来面貌。
小墨是罗师兄的化体;所以才会对古华派的事了如指掌,所以才会说出似对他极为了解的话语。
而罗师兄之所以对他的境遇毫不担心,常去躲懒;是因为……小墨本就与他同在。
那时候海宁战前,观景台上,罗师兄手持一管乌箫,若有若无地吹着一首《临江仙》。
后来他武功全废,罗师兄派齐远送来神鼎,自己坐在山石上,细细吹奏的,依然是一首《临江仙》。
再后来,他在魔人制造出的“绝情幻境”之中,亦曾听过相似的乐声。那是罗师兄的箫声,似真非真,似幻非幻,似飘然远去却又有所执念。难以测度的心意,又因掩藏在纷繁五色之下,弥足珍贵。
于是徐云帆终于懂得了什么,却又发现自己还有太多的不懂。
为什么……
为什么要采取如此极端的做法,为什么不让他知晓。
为什么要如此神秘,宁可用一个华丽的谢幕来与他道别也不肯在事先告知他真相。还是怪他太过盲目,只看到了自己的牺牲,以为只依靠了自己的力量,却从未想过对身边的人来说,他的勇烈才是最大的伤害来源。
头脑嗡地一响,他忽然想到了罗长风带笑的那句话:“我的心思一向浅而易见,让古华派找个深山老林一躲,……赏花品茗琴棋诗书,除此之外盖无交陪。”
是啊……这或许就是罗师兄的心里话了……
所以为什么要为天下苍生,为什么要抗江湖大义?
为什么要拼命去做自己做不到的事,反而连累了至亲至信的人?
他一直以来的做法其实是错的吧……此刻的锥心之痛,就是对他的惩罚吧?
更多的鲜红色落在桌面上,绽开斑斑点点的血花。混乱的内息开始不受控制的四处乱窜,像无数把小刀在经脉里刮。但内心的痛楚更胜此千百倍,湣鹫隽榛甓荚诰缌也叮薹ㄅ沤猓薹ㄍ旎兀耪咭岩樱搅舸松耸牢藿獾囊藕丁�
渭水最后决战,以魔教祭司身亡而告终。
魔军得此消息而大乱,虽有剩余的九品魔人领队,仍是无可避免走向覆灭。
在正道诸多门派围攻之下,魔教损失泰半。轮王嫪兴昌、圣姑连江月、鬼使闫明均受伤,不得不带领魔教退出中原。而九品高手虽伤,功力仍在,再加上中原也损失惨重,不能乘胜追击,也就放他们逃走了。
迁延数百年的正魔之战,终于迎来了一个结局。尽管,没有人知道这是否是最终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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