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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攻略(完结)作者:枫叶白色-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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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铸体”并非硬功,而是阵法。每个魔人除自身修炼之外,还有一股源自异脉的魔气。魔人将其驱于体内,结为术阵,充盈于外,形成气罩。就像在身上穿了一件铠甲一般。
这个术阵之核心,便是所谓“罩门”。
那应是一个六角星,散发网状真气,牵连肩、颈、胸、腰、脚、膝六处,又能随运功移动、扩张和收缩。
简单来说,法王也好,司命也罢,那层“天魔铸体”根本不属于他们自己,而是从一名绝顶高手那里继承而来。
魔教祭司?有可能。也可能魔教内还隐有高人。
在魔者将武功催发至极限时,原本不属于他们的“天魔铸体”,会因与自身真气剥离,而在一瞬间形成空虚状态。
也就是击溃的它最佳时机。
山阳道长与司命一战,会故意示弱,引诱司命催动全部功力发出绝招,便是出于这种考量。
他更在那一招摧毁了司命罩门。
而今,徐云帆也要用同样的方法。
罗长风的心法、丹药,为他提供上擂台的资本。齐良传授的借力卸力,助他拖延时间。六芒星之秘密破解,令他找到魔者破绽。他招招避让,空耗魔人体力,使其渐臻狂怒,调动毕生功力,发动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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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者铺天盖地的攻势,封死了存在的每一个空间。视野里无处不在的危机,周身无孔不入的杀气,将五脏颠倒,五感封闭,如同酷刑,永无止尽的折磨!
每一次相撞都如切筋断骨,血液倒流,直到胸腔里无血可挤压,四肢都被痛感麻痹,早分不清血红之外的颜色,却能清楚感知对方的每一招运行!
意志从未如此坚定,纵使血液流干绝不后退!
灵台从未如此清明,像与天地诸神智慧相通!
赫见魔者双目尽赤,仰天狂笑:“好小子,看这最后一招!”
他双掌转如风车,全身衣服被鼓气囊,周身爆发黑气,一瞬骨肉褪色,竟呈现骷髅之恐怖情状!
而在他背后,隐约浮现了八条黑色骨龙!
徐云帆双瞳猛地缩了起来。
他浴血满身所等待的,便是这一时刻!
脚下已经来到海面,再无可退,眼见骨龙利爪袭来,徐云帆双脚一撤,纵身落入海中。
******
落入海下的一瞬,徐云帆双手握住了剑柄。
他任由自己缓慢下沉,接着,放开了体内那道禁制。
好像突然打开了闸门,肉体变成了通透的容器,四面八方的自然之气受到感召,汹涌而来,幸有海水阻隔,才未在瞬间将经脉冲爆。
但它们是如此充盈,如此欢欣雀跃,如此迅猛地填满了每一个空隙,争先恐后,像参加期待已久的盛宴。
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每一个呼吸都变成万物的叹和,每一个动作都如被万物托起,每一个招数,都像与万物共生。
整个世界都已在感官之外。
整个世界都在双掌之中。
轻轻运转气息,毫不费力便将宝剑拉开,银红色的光芒随之跳跃而出,尖利的顶端如红色鸟喙,铺展的光尾如华美的羽毛。
悬崖之角,艳阳之下,一只赤色凤凰冲出大海,飞跃凌霄!
海浪涌出白衣人影,殷红宝剑如有神附,挥洒之间天地震恐,沧海倒流,正是:
“古华精义·凤舞九天!”
======12。27更新======
剑身沐浴天光而闪亮,凤凰遨游天际,展开翅膀盘旋而舞,垂落的凤尾如流霞绚烂,又如只存在于九天之上的神祗,降落凡尘,造就一场惊世绝杀。
宝光映碧海,万顷染彤色!
整座海宁山,在此刻喑哑无声。
成千上万的人睁大眼睛,伸直脖子,唯恐错过一个瞬间。
谷玉增早在口中将不知谁的祖宗草了百八十遍,但尽管如此,他望向天空的目光却不曾偏离一分。
荀微仰面盯着这一幕,惊异又叹服:“不可置信……或者说,如同神话!”
齐远等师弟早看得目眩神迷,什么八品九品胜负意义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大师兄罗长风将扇子合拢了握在手心,仰望天空那炫舞的凤凰,万年不惊的表情里,亦有了一丝赞叹意味。
仿佛在欣赏如画的美景。
但更像是在感叹这绝杀的艳凉。
这一瞬间魔教法王将功力提至极限,骷髅龙头昂然咆哮,触目皆为黑雾笼罩。徐云帆双手紧握宝剑,感到灵觉如此清澈,看透法王的每一个骨节,看透那八条黑龙之下,一个幽蓝的六角星芒,逐渐成形。
擎剑!
高仰的剑尖承接天地气息,倾尽己身能为,牵引赤羽飞凰。
落剑!
完美的弧度,如长虹洗练,如天河倾泻。尊贵的百鸟之王,嘶鸣着冲向八龙逆杀的黑雾。
交锋!
避开层层魔气,以一个妙到毫巅的路线突破重围,寻到八龙死角,肉眼都难以分辨的位置,却以意念感召得到。
突破防守!
神鸟的尖喙引着锐利的剑锋行进,势如破竹,清脆的爆裂声隐约响起,那是气墙最细微的摩擦,却昭示了魔者最意想不到也最恐惧的结局。
一剑击中!
剧烈的震动由剑尖传导至每一分肌肉,而后,
魔者气罩,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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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近在咫尺,可以看到厉天佑因催动功力而黑红怒张的脸,在一瞬间变为极度惊愕的表情。
“你小子,竟然能发现……”
不过乳臭未干的小子,八品的实力,竟然能发现,破解他的罩门!
竟然能给他致命一击!
徐云帆但觉周身经脉都在剧痛,一招凤舞九天是他有生以来最强,却也是超出他负荷的最极限招式,经脉在剧烈的冲击下千疮百孔,痛到极致竟连痛感都要封闭。抛却所有,放弃一切,他紧紧盯进魔者的脸,一直温润的目光里,浮现的是如磐的坚定和狂狷!
“我说过,师尊的仇,我会向你讨回!”
“哈,哈哈哈哈哈哈!”
魔者震动胸腔地狂笑着,下一刻,他发出了如野兽般的咆哮。
“啊!”
无数道掌气击中徐云帆前胸,在背后冒出带血的风。每一寸空气都变成割骨的利刃,将所有接触到的物件撕裂,衣衫、血肉、筋脉、乃至骨头。
但唯有一样它们撕不碎冲不破甩不开,那就是剑锋!
鲜血如泉!
剑气无俦!
火凤与黑龙融成一团烟雾,将两人身形都隐蔽了去!
山间观战的无数人瞠目结舌,连呼吸都已忘记!
魔教祭司原本成竹在胸的表情,随着战局僵持变得严肃,此刻忽然脸色剧变,踏前一步,张口欲呼!
就在此刻,砰然一声巨响,赤焰与黑气爆射,无数气流冲击海面和山崖,海浪呼啸着猛拍崖壁。
一道染做血色的白袍人影倒飞出来。
山崖上早有人折扇一合,浮现太极八卦,赶在那人撞上山崖前接住,倏然一声,便没了踪迹。
而另一方,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嚣狂魔人,变做千百道黑色血雨,迸射整座山谷!
——正魔倾尽全力的海宁之战,终于走到了终了时刻。
第 15 章
15、
海宁山最后一战,古华派掌门徐云帆取胜。
正魔数百年的征战,终于画上了完美句点。
整个武林道都沸腾了。人们奔走相告,传诵着胜利的喜讯。古华派掌门以一招“凤舞九天”力斩魔教法王的辉煌事迹,也在一夜间传遍武林。年轻的武者如癫如狂,手舞足蹈描绘当日赤羽飞凰的盛况。
古华派门口更是涌来人群,有的要求瞻仰徐掌门风采,有的要求投入古华派,哪怕只做个外门弟子也心甘情愿,也有些长辈、平辈知道徐云帆受伤,想探望伤情。古华弟子们应接不暇,恨不得将两条腿变做四条用。
但徐云帆对这一切丝毫不知。
******
古华派最深处的密室之内,窗户都被黑布蒙住,地上闪烁着一个青色太极图。徐云帆盘膝坐在图案正中。
他身上的白衣全都染成红色,与血肉粘在一起,唇边亦在不停向外渗血。胸口到腹部笼罩着一大片黑色死气,不断向脖颈与四肢蔓延。只是靠着太极图旋转着发出阵阵青光,才将那些黑气暂时压制住。
太极阵法外立着一人,嘴里念念有词,手中折扇做笔,不停在地上画出新的道符图案,增强太极阵的威力。但黑色蔓延速度仍是不断加快,见此情况,他索性以左手指风割裂右手腕,将血滴入阵法中。
血逐渐将阵法浸泡,青红的光加倍运转,再度将黑气压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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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对于徐云帆来说,这是肉体做出的唯一反应。这感觉侵蚀了所有意识。每个部位都在撕裂地疼痛,像是被切成无数小块,只剩一丝血肉相连,争相向主人发出悲鸣。
好痛,好痛。
什么目力、耳力、嗅觉、声音,他全都没有了。只有意识还在或深或浅的漂浮,如大海里颠簸的浮木,等待没顶。
恍惚中,却突然听到有人说话:“徐云帆,照这样下去,你最多还能活十天。”
徐云帆浑浑噩噩,一时也想不出这声音到底从何而来,是什么人进入了他的意识里吗?
只凭本心回答:“虽无悔,却有遗憾。”
“憾从何来?”
“古华后继无人。”
“好大口气,难道没了你古华就要灭门?不过这也是事实。”
……
徐云帆纵使伤痛难当,也不禁为这句大转弯的话囧了一下。亦在此时想到,说话的人必是罗长风,只有罗师兄才能通过术法进入他之意识交流,亦只有罗师兄才有这种语调。
“哎,怎么办呢。你全身上下的经脉烂得好似蜘蛛网一样,如何才能修得起来。”
这个形容略显悲剧啊……
徐云帆道:“先压制伤势恶化,总会有办法的。”
“好吧。”
声音消失,徐云帆无端想到,不是说“赏花品茗琴棋诗书,除此之外概不奉陪”么?
肉体好似受到了什么刺激,有什么东西在身上插入,大约是银针吧。紧接着,一股柔和气息冲进体内,牵引着他胸口堆积的黑气,慢慢导向丹田。
“听我的口诀运气。意在气先,气为意使,无思无虑,万气归一……”
要将乱窜的气息归拢在一起,过程艰辛非常,而徐云帆除了疼痛再分辨不出其他感觉。
一次一次失败,黑气倒冲回来,剧痛的同时感到外界那个声音也随之颤抖。但口诀未停,他之努力,也随之百折不挠。
黑气一丝一缕,被压制入丹田之中。
失去的五感缓缓回归。
******
齐远一个人守在门外,急得百爪挠心,脚下却钉子般的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里面的治疗。
忽然门开了,握着折扇的人缓步走出来。他登时兔子一般蹦起来:“罗师兄!怎么样?”
罗长风歪靠在门框上,扇子也不摇了,道:“别吵,你先在门外看着,我回去睡一会。”
“啊?”齐远木呆,“大师兄,你要去睡觉?”
“听话。”罗长风揉揉他的脑袋,便要走。
却见一个小师弟跑进来道:“两位师兄,外面有武林总盟的人求见!”
武林总盟都用求字这么客气了,齐远一脸崇敬地道:“多亏了徐师兄。”转而想到徐云帆受伤,又皱起脸来:“可现在……”
罗长风已经走开了:“请使者去正厅,好生招待。说掌门在养伤不便见客。有什么礼物就留下,若问魔教事江湖事,就说有盟主呢。”
“那……罗师兄你不去陪客吗?”
“我去睡觉。”罗长风头都没回。
于是门口的穿堂风里,又只剩了齐远一个人。
他一会儿回头看着紧闭的门,一会儿咬着下唇,一会儿又攥着拳头。
他担心得不得了,却始终不敢推门进去。万一惊扰了师兄就不好了……可是到底怎么样了呢……好想知道……好担心啊……
就快在门口画上圈圈的时候,忽听细微的响动,竖起耳朵,听里面低低说道:“外面是齐师弟么?”
齐远又一次猛地跳起来:“徐师兄!你叫我吗!”
“进来。”
齐远连忙推开门跑进去。
太极图已经消失了,徐云帆坐在那,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又泛着灰败。像是从很深的梦境中挣扎醒来,目光不再清澈,动作也显迟滞。
齐远有些怔,因徐云帆在战后立刻被救走,然后就关在密室里治伤,他也没想到徐云帆伤到这个程度。
他觉得心里一缩一缩地,难过地道:“师兄,你的伤……”
“无碍。”徐云帆道。性命堪忧,武功更是全废,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结果,亦坦然面对。但看着师弟泪眼汪汪,还是软了语气安慰道:“总有办法治好的,不必担心。”
齐远吸着鼻子点头。
“齐师弟,帮我找些女人用的胭脂水粉。”
“啊?”齐远不解其意,但还是点头,立刻跑出去办了。
******
等罗长风睡醒了回来,徐云帆已经坐在了正堂上。
换了衣服,整理了外表。在外人看来,他之面色虽然白了些,但还算正常。没人知道那是胭脂水粉的功劳。他的双手在袖里攥紧并细微地颤抖,更加无人察觉。
罗长风摇着扇子进来,不发一言站到坐下首位。
不知内情的师弟们,个个欢欣雀跃,叽叽喳喳地恭喜和议论着:“掌门师兄给师父报仇了!”
“掌门真是太厉害了,你们听说了吗,这几天江湖上都传遍了!连说评书的都改说‘徐掌门怒上海宁山,火凤凰力战逆八龙’了,还有卖《凤舞九天》秘籍的呢!”(……)
“那是假书吧……”
“不管怎么,掌门是给全武林都立了大功的,咱们古华派终于扬眉吐气啦!”
罗长风瞥了徐云帆一眼,见他迟疑着没说话,就猜一说话必定暴露中气不足,叹气,扇子一合道:“多余的话就算了,你们有没有收人家礼物?”
众师弟哄笑起来。
见徐云帆无奈地望他,罗长风一笑,也将话题转向正经:“好吧,别家礼物不能收,但盟主的礼物却之不恭。刚才不是说盟主派使者来了?送了什么?”
忙有师弟双手捧了一个大盒子上来:“除了一堆补品、丹药,还有这盒子,说里头是神器,我们也没敢打开看。”
“补品啊,慕容挺明白的嘛。”慕容猜到了徐云帆虽胜但必定重伤……可惜寻常丹药对徐云帆的伤势无补。不过,这个盒子里是?
罗长风索性免了徐云帆劳动,上前将盒子盖打开了。
没有霞光万道瑞彩千条,里面只是一个古朴的三足小鼎。
罗长风将鼎捧到徐云帆面前,齐远等师弟也一齐围上来看。这只鼎有一尺多高,黑褐色,坚硬的质地,非木非铁,不知什么材料。用手扣上,发出嗡嗡的闷响。再细看鼎身有铭文,写得鬼画符一般,一个字也不认得。
这是……神器吗?
齐远好奇地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使者也没说……”
“我看是他也不知道。”罗长风笑,“盟主仓库里堆了一大堆东西,都号称神器,随便拿一件而已。”他随手将盒子撂在一边,“刷”地打开扇子,半遮脸颊。
徐云帆看他一眼,总觉得他隐瞒了什么。
正在嬉笑,忽听外面大声喧哗,一人道:“快向你们掌门通报,我有急事必须马上见他!”
第 16 章
16、
徐云帆诧异于来者声音熟识,道:“请他进来。”
立刻有人下去传话,很快青衣负剑的侠者进了门,硬朗气质却染仆仆风尘,眼中暗红血丝显示他没有机会好好休息。
来者是定舆门主荀微。
“徐兄……”荀微刚说了半句,却是顿住,盯着徐云帆的脸。
徐云帆挥手示意大家下去。
他一摆手,师弟们霎时肃静,齐齐躬身行礼,竟比预先演练过的还严整。鱼贯退出,鸦雀无声。
徐云帆一战赢得的不只是胜利,还有在门内的崇高声望。
待众人走尽,厅内只剩下徐云帆、罗长风和荀微。
青衣的侠者迟疑道:“徐云帆,你的伤势……”
“只有十日性命,所以荀门主若为江湖事而来,可以回去了。”罗长风不紧不慢。
荀微闻言,竟然一揖到地:“徐兄为武林贡献,必千秋万世传诵。但请静养,其他不必理会。”
说完了直起身,转头就要走。看他模样,必曾奇怪徐云帆为何在短短时日功力骤升,现在则猜到用了饮鸩止渴的办法。
徐云帆轻声道:“荀门主留步,生死但听天命,无需挂怀。有事请直说,我们共同参详。”
罗长风摇着扇子,事不关己地笑道:“好不禁逗的人,真无趣。”
徐云帆心想罗师兄你就别添乱了。
荀微站住脚,呆了一刻,叹道:“罢了。这件事除了找你,再没有别的人了。”
******
“魔教毁约?!”
镇定如徐云帆,亦不禁脱口低呼。罗长风折扇凝固了,屋里空气骤然冻得像冰块一样。
良久才从震惊中惊醒,罗长风扇子轻轻摇了两下:“……其实也没什么稀奇。易地而处,如果我们输了,也不会任由魔教宰割。”
荀微像看鬼一样瞪着他,咬牙道:“既不打算守约,又何必摆这座擂台?人无信不立,魔教无耻之极!”
“不过换个形式打架而已,正魔群殴了好几百年,偶尔也尝尝新鲜的打法啊。”罗长风倒很快接受现实,兴味盎然地跟他斗嘴玩。
徐云帆头脑里飞速地思考。从本心来说,他也不相信魔教会因为一场擂台失败就乖乖投降。但当初海宁之战,理应有毁约的惩罚措施啊。
荀微似猜到他心中所想,叹气道:“问题就出在这里,与祭司定约的是慕盟主,交换的信物是……北关之钥。”
北关之钥!
“那魔教交出了什么?”
“魔界灵元。”
“呼……”这回连罗长风也忍不住拿扇子抵住额:“两个疯子。”
正魔两道各有地界,中有屏障隔离。屏障非高山大海,而是一道人为的结界,据说是上古时期多名先天高人所设。后来结界也曾出现漏洞,被魔教攻入,但事后中原武者又将其重新封印。
北关也就是北玄关,是整座结界最坚固、也最重要的一点。北玄关内有十名先天高人留下的招式,普通人只要稍一靠近,就会被强大的力量冲得粉身碎骨。
九品与八品差别就已很大,而先天与九品的区别,更如明月之辉与萤火之光。
总之,只要北玄关在,隔绝正魔的屏障就在。一旦北玄关破,双方必将陷入混战。
而北关之钥,正是破解北玄关的灵器。
“魔界灵元则是魔界生命之元。如果此物毁灭,魔界将因缺失能量而导致魔气散灭,到时将成尸横遍野之惨状。”
“双方将物品都交到了御武台上,以血缔盟。”
御武台是正魔双方都认可的唯一缔盟之所。拥有神秘的玄力,号称有诸神庇佑。与天地相比,任何人都是渺小的存在,所以即便强大如慕容和祭司,也不敢轻易触犯神威。
“但是,现在这两件东西全都消失了。”
若这屋里有齐远,怕已经惊叫了百八十声。
徐云帆用力按了按额角,强忍下那种撕裂的痛感。
“消失了?这叫什么描述?无缘无故地丢了不成?”
“是,无缘无故,丢了。不知被谁窃走,也不知去了哪里。”荀微道,“慕盟主闭关养伤,也因为海宁一战他……失了威信,各门派不肯听他约束。现在外头的人还在欢庆,实际总盟里乱成一锅粥了。”
罗长风摇头:“你没必要这么含蓄,'读者不明白的'(咦),总之就是你们怀疑,那两样东西,重点是北关之钥,已经落到了魔教手里?”
“若非胜券在握,魔教怎敢明目张胆提出毁约?”
“这样算来我们的海宁之战真是亏大了,不仅没让魔教投降,还失了自己的命门?”罗长风转头瞧徐云帆,“掌门师弟,我替你说了这么多话,你也该说两句吧?”
******
“既是这样,就去守北关吧。”徐云帆轻声说。
他音调虽虚弱,但语气里的决心,却坚如山岳。
荀微道:“守北关需有领袖。慕容已失声望,而你……你的伤势,无法担任盟主。”若找人接任盟主,自然是如日中天的徐云帆最合适了,但他伤成这样,现身不仅不能鼓舞士气,反而会引起人心动荡。
“古华派全员出动去守北关,只要有这个姿态,各门派会争相效仿,对么?”
荀微一怔。
同为门主,他最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门主承担着一门兴衰,掌控着上百人的生死,因而最不愿让门人涉险,也最不愿意做出牺牲。
这本是美德。但,却不如徐云帆温言细语,实则大气磅礴的决断。
敢自己身先士卒,更敢让整个古华派站在最前。这背后,彰显的是必能护古华弟子周全的信心。
十日之命,他怎就敢下这样的决心?
但经历了海宁一战,经历了那场绝杀,没人会质疑古华掌门的能力。
也许他真能创造奇迹。
荀微轻叹,拱手道:“荀某平生少有服人,但徐掌门之果敢,我……佩服之至。”
“定舆门愿随尔后,驻守北关!”
******
送走了荀微,徐云帆靠在椅背上,疲惫至极地望着空旷的大厅。
他虽然不在乎声名,更不沉醉于成就,但,这成就实在去的太快了,他甚至还未品尝到胜利的果实,就得知这果实不过是另一棵艰险之树的种子。
付出太多却收获太少,若说没有失落是不可能的。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振作。
罗长风也掇了把椅子坐下,取过旁边的盒子,拎起里面那尊小鼎,翻来覆去地看。
“盟主送来的补品和丹药,都变卖了,换成提升功法的材料,发给师弟们。”
“唔。”
“前往北关的详细安排,亦要劳烦师兄了。”
“唔。”
“若十日后我死……”
“我一定把齐远培养成下一任掌门。”
“罗师兄……”
“要说谢就免了,我已经上了船,难道半途丢下船桨不成?”
徐云帆忍着阵阵抽痛,却微笑:“师兄是说上了贼船吗?”
罗长风淡定摇扇子:“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啊。”
第 17 章
16、
有什么办法,可以给自己延命?
徐云帆不怕死,但绝不轻易放弃性命。只要有一分希望,他就要努力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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