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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情(禅狐)-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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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阴间九重深狱──

一团白光缓缓驱近白骨山上,白骨尖锐又扎人,一旦血肉之躯落下就会被藏匿在白骨阴影中的千万虫蛇啃蚀殆尽。因为堆满各种骨头,日积月累成了一座山,自然而然被叫做白骨山。

然而,黑暗里的白骨山有个不是虫或蛇的东西在动,是个通身黑衣的家伙,他动也不动横卧其上,竖耳聆听便会察觉阴风里有其轻鼾。胆敢在此打鼾安睡的家伙,即使在地狱也没几个能有这般煞气。

这家伙是簦}即是死到不能再死的鬼。他是炼尽阴魄的家伙,有人称这类修行者作鬼仙,但在这里,他不仅与世俗所认知的「仙」形象不符,还是个极恶之徒。一直以来他无姓氏名字,因为白骨山的簦阋阎谒苤�

而在这混沌深浓的黑暗中,偏偏会出现令人意外的东西。也不知何时开始有的现象,那些偶然乍现的光亮忽然浮现,恍若幻影,是深狱中难得的无瑕光明。但在此其实毫无意义,就像人们望着星星一样难免被吸引,可是绝不会有过多的妄想。

这种光亮久久发生一次,也破灭得很快。白骨山的簦不赌幽切┕獾悖裁靼啄切┕庠渭词腔糜埃ё畔M慊崾艺饫锩挥邢M庵侄鳎慰鲇惺惫饷鞅群诎蹈钊耸苌恕�

白骨山的光无过去、无未来,仅存于当下,不久就会被黑暗吞没。唯独这团光例外,它慢慢驱近白骨山上,像只迷途萤虫悄然无声落到簦氖中摹�

没有温度,无足轻重,只消他弹指就能泯掉这团光点,但他实在太无聊了,无聊到愿意留下这团光打发时间。他懒懒起身,随手摸索身边的骨头,有些断裂得太丑,有的被蚀了好多洞,有的又不知被什么东西给熏染得或黄或褐。

他轻拢五指圈住光亮,眼看微弱的它就要灭掉,簦氲匮锲鹎城承。鍪乔岢蹲旖侨绰冻鍪终涞纳袂椋乱豢趟笫执倘肷砬锓磷牛缓蟪槌鲆桓咨睦吖牵幼沤夥獾嚼吖抢锉4嫫鹄矗俳歉吖悄美瓷Ρ逞鳌�

「搞什么啊!」何平臭着脸从堆满书籍和杂物的床上挣扎醒来,完全称不上俊帅的脸由于前晚喝太多而略略浮肿,眼下卧蚕拜其所赐,相当粗壮。轻微自然鬈的短发也因为睡前没擦干头发,爆炸开像升过级的鸟巢。

手机响了,何平两手在床被和杂物间翻找,最后摔到床下发现有冷蓝亮光,原来他那只失踪两天的手机在床底呀。他恍惚笑着伸手拨出手机接听:「喂?」

『喂?李,帮我订两个海陆披萨!』

「……」靠。「先生,你打错电话了。」何平垮着脸回答。

那头静默片刻,『靠,我是女的!法克!』对方谯了句脏话挂断手机。

何平无奈阖上手机盖,搔着鸟窝头走进浴室,同时发出惨叫:「鬼啊──」

原来不是大白天见鬼,是被自己吓到,他打完呵欠开始洗漱,一面回想刚才像作了什么怪梦。几天前死党兼损友的吴铭约他吃热炒,顺便吐吐怨气、发牢骚。就是那时聊起孵梦当题材的事情,害他开始失眠,一睡觉就梦怪梦。

何平是个三流作家,尽管曾参加知名出版社的征文活动获奖,但自那之后便没什么代表作,网路阅览时常榜上有名,可是销售成绩本本普通,勉强不亏就该偷笑。除了原本的笔名,他也用其他笔名撰稿出书,主要笔名出的书是比较正经的玄幻小说,偶尔应潮流换题材,至于别的笔名就是写些色情刊物或是恶搞文章。

老家姐姐偶尔会寄点钱或物资来,每月打一次电话,确认弟弟还活着。

「对了,孵梦。失败了呀……」何平半张脸抹上白色清凉的泡沫开始刮胡子,电动刮胡刀坏了没钱换,所以换回旧式刮胡刀。

吴铭是他大学好友,身高一百八十长得很高壮,可惜平日忙于工作又不爱运动,所以身上的肉没少几两,就像只熊。何平自己也才一七五公分,同样肉肉的,而且还不壮,和吴铭走在路上就是两枚路人甲。

换了穿过一次还算干净的T恤,何平到街角买早餐,街角的阿姨喜欢他来,夸他老实可爱,也许他这型的男人稍微打扮一下也能很讨喜,但他就是懒。

「阿平啊,今天很早起哦。要点什么吃?」其实他起得并不早,都快十二点了。

何平对阿姨微笑,想了下后客气的回答:「给我一份虾排堡加蛋。再来一杯冰奶茶。然后一个锅烧意面多加一颗蛋,不要蛤蜊。」

「好,你等一下啊。」阿姨笑呵呵回去忙,何平有些腼腆微笑,然后发了下呆,拿起旁边的报纸浏览。头条很狗血,略过,财经政治他没兴趣,再略过。填字游戏,很好很好,他开始拿出随身记灵感的小笔记本玩了起来。

这时早餐店来了位眼生的客人,她穿着白亮到仿佛会发光的衬衫和膝上牛仔裙出现,戴着一顶最近流行的红色军帽。巴掌脸画着淡妆,唇下有珠子,搽了透明指甲油,却给人一种明朗干净的印象。她俏丽而帅气,点了蛋饼跟红茶就坐到何平斜对面。

何平只瞄了她一眼,继续玩报上的填字游戏,没多久女孩接起手机,用一种略带抱怨的语气说:「都是你不帮我叫披萨,害我现在跑来早餐店吃中餐。什么?不要啦。你少说屁话,我要挂了。」

由于坐得算近,何平无法不听到她聊手机的内容,表面自然冷静,但耳朵却不禁竖起来,那女孩又接起手机,似乎是同一人来电,她不耐的回呛:「李,有事吗?不要。我干嘛一大清早吃牛排?哼哈,牛排跟披萨又不同。你管我这么多做什么。吭?你说什么,你管我是因为喜欢我?什么歪理啊!」

哇,是告白,从吵架到告白,虽然话题跳跃太快,但何平忍不住感到有趣,碍于不能笑出声,于是他在笔记上无聊的写下「哈哈哈」三字。他知道这女的就是早上打错手机命令他叫披萨外送的家伙,哪个男的这么倒楣认识这枚S啊,哇靠。

何平如此想着,女孩同时在手机里拒绝对方告白,并且声明断绝往来。好绝情的女人,看来美女不好惹,不过这么直率的作风也是有利有弊啦……

「欸,你。」

何平被她叫住,他假装没听见,但她起身走来,戴着设计表的手就撑在他的桌面逼他抬头。

「有什么事吗?」何平装傻微笑。

「先生,请问你在忙什么?」

「玩报纸上的填字游戏。」他推了下眼镜。

她挑眉冷笑。「我问你,『哈哈哈,M男跟S女』是什么意思?」

「我乱写的。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女人警告的瞪了他一眼便回座,像饿坏了一样。何平比她还像饿死鬼,专心快速的进食,还拿了随身带的胡椒粉拚命撒。女孩看到他这举动突然停下来,指着他喊:「何小平!」

何平错愕抬头,认不出这女的是谁,他人际关系很窄,生活圈小,而且几乎没什么重迭,最常往来的就是吴铭,每天外出路线或会做的事都差不多,因此他非常确定自己不认识这女人。

「小姐你哪位?」

她瞬间冷下脸,不耐的抿嘴报上姓名:「我啊。你认不出来?朱莉娜!」

「猪立哪?啥?」

这种热天,她忍下火气解释:「以前国小天天跟你玩在一起的朱莉娜啊。你还跟我抢着把芭比娃娃的脖子拧断,还有你没穿内裤溜鸟吓女生被老妈揍,然后爬墙买黑轮被训导发现吓得摔断腿,而且──」

「够了够了我知道你是阿朱,拜托你快住嘴!」

「所以我午餐你请?」

「什么叫我请?」

何平绝不承认这臭女人是他青梅竹马,那个超级金刚芭比,小时候她肉肉的,力气比男生大,老是拖着他干蠢事。可是他无法否认朱莉娜真是女大十八变,变得更好看,个性也更恶劣了……

他讨厌她,遇上这女人不知会如何倒楣,他这一生已经够衰了。恰好吴铭来电,他露出获救的表情快速付钱逃出店外:「改天联络。我有急事!」

尽早甩开她才是明智之举!

半小时后何平骑着小五十来到平价寿司店,一坐定位吴铭就开了罐啤酒告诉他:「你上次不是问我有没有什么工作介绍你去兼差吗?手边有个薪水不错的,视能力加薪,带新人的话另有补助,案子接得多酬劳还另计,听说还有员工旅行。」

何平点头,挟了一块大卷寿司。「这么好你怎么不跳槽?莫非是要我下海?」

「噗呃、得了吧,看看你这德性。我专业不符,所以才找你。」

近日生活越发拮据的何平嚼着寿司扬起一个大大微笑:「好,那你快讲,我最近穷到连鬼都唾弃我。」后句倒是实话,因为穷神暗地里缠上他不走。

吴铭给了他名片,说:「上面有联络方式,我先告诉你,这儿一开始是普通人应付不来的,如果你不适合,他们也不会浪费时间,但是如果你太适合……想走也难。」

「啊?」

「总之你顺利的话别忘了请吃饭。」吴铭拍拍他的肩,笑得非常亲切友善,但多年经验告诉何平,这家伙有些古怪。该不会是能收到一笔介绍费却不想分享?

何平暗自哼笑,他才不在乎那种事,反正先赚到生活费要紧。最近靠稿费越来越难生活,家里也有几个月没寄东西来,就算泡面也好啊,唉。

一和兄弟道别何平就拿出名片,雾膜白底的左上角有红色阴刻的设计印样,清楚印了「壹玖」二字,底下一行正楷黑字则为「壹玖劳力银行」。劳力?吴铭是嫌他太少运动所以要他做工?

不管了,做工可能是领日薪,总之先拨电话去问。何平没想太多开始拨号,但手机传出舞曲版心经音乐真是吓了一跳。

『您好,我是陈初。』彼端传来一个平静斯文的声音。

何平清了清嗓,立即表明:「我是朋友介绍来应征工作的,我叫何平。」

陈初客气说明他们是正派经营的企业,接洽业务广泛,不过由于必须保护各方委托者的隐私,所以连同公司运作也相当低调,通常不是业界相关人脉很难了解他们服务的范围及内容。

何平抄下约定时间面试,虽然问了「请问你们的职缺是什么」,但对方态度一直很保留,得到的回答只有一直模糊客套的回应。

不会是什么人口贩子吧?不管怎样,应该不至于发生被抓去卖器官那种事,因此何平决定去一趟,就算找不到工作,搞不好也能发现新题材,比今天莫名其妙的烂梦好多了。

从前追逐梦想的热血青春,由于现实生活磨得只剩下零星泡沫,但何平还是想坚持,仍不甘心向现实妥协。

尽管这样既自私又自找苦吃,偶尔他也会自问有什么好执着的,却不免沉溺在文字里无法自拔。说他是逃避,但又似乎不尽然如此,就像今早那个怪梦,他觉得自己跟簦械阆嘞瘢诼槟痉ξ兜纳钪醒扒笠凰扛谋涞钠趸�

黄昏太阳没那么热,何平买便当途中绕去二手衣店挑了件还算象样的面试服。对方没特别要求何平准备什么,反正履历表跟其他可有可无的证书也带上,然后草草解决晚餐。

听见远方垃圾车的音乐,他拎起黑色大垃圾袋夺门而出,在老旧楼梯间奔跑,再度回公寓大楼时,气氛变得有点诡异。

「赫唔、啊啊啊呃,吱──噗──」

经过空荡而老旧的中庭,他仿佛听见什么物体破掉的声音,其间夹杂吸吮的水声。

这栋公寓住户不多,因为以前发生过几起意外事故,所以租金十分便宜,百无禁忌的何平倒是为了省钱而住得很高兴。即使此刻他也没太多想法,只觉纳闷,循声绕过中庭柱子,他发现声音源自地下停车场。

走下停车场,他闻到以往没有的铁锈味跟一种怪异的臭气,停车场的灯亮着,天色还没全暗,但迅速降低的温度让人不由得寒毛竖起。

何平分神思考一般鬼片里,这种时候单独行动会出事,所以他打算调头找管理员或其他人过来,但他回头却看见有个家伙站在他下来时的阶梯,背着光看不清对方表情。

好像有团深浓的黑影笼罩住那个男人,由于他居高临下的注视何平,何平觉得他高大而具压迫感,一时间紧绷得不敢哼声。谜样的男子徒手掐了一团肉,看起来像某种生物的尸骸,而下一秒男子伸舌舔过满是鲜血的嘴巴,启齿问:「你看到我了?」

直觉遇到食人魔的何平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他知道自己很卒仔,只能握紧双拳思考逃跑路线。

对方拿起手上那块血肉模糊的东西放到嘴前咬食,喷溅出一道血柱,但他啃得津津有味。

「欸,你说话啊。」对方扬声道:「再不说话,我先吃掉你的声带好了。」

「哇啊──救命、杀人魔、食人魔、救命啊!」何平鼓足劲冲向对方身边的间隙,肾上腺素直飙而上,他想这是此生跑最快的纪录,也不知道那个变态有没有追上来,强风带出他眼角挤出的泪油,紧接着被老树根绊倒,回过神来自己已狼狈的扑倒在大榕树下。

「唉呀,年轻人这么莽撞,有没有摔伤啊?」一个老先生伸手拉何平起来,后面有几个中年人在下棋,还有个穿花袄的婆婆在观棋喝茶。

「谢谢。」何平觉得老先生的手好凉,很快抽回手,指着身后想告诉他们刚才发生的命案,并问他们附近有没有电话可以借。

「年轻人。」老先生抢先发话。「你印堂发黑。」

「啊?」

「运在转,人在变。印堂发黑要注意,不过也不尽然都糟糕。」老先生呵呵笑道:「刚才握你的手,你有贵人。」

何平向来不信这些,但稍早撞见的东西令他急得跳脚,忙道:「我也觉得我很衰,我刚才真的遇到不得了的事。老爷爷,你有没有手机,还是哪里能借一下电话?我刚才──」

大榕树下,话音忽止,何平发现老先生也好、穿花袄的妇人或那些下棋的也好,他们都没有颜色。灰灰白白的,好像从褪色或黑白照走出来的人一样。

「你……们……」

「我叫大榕公。」老先生微笑。「偶尔来玩啊,呵呵呵……」

砰!何平当场翻白眼晕倒。

正在停车场食妖的男子已填饱肚子跟了出来,他走在黄昏晦暗的路上,伸出艳红舌头舔过长指上的血,冷淡无波的目光直直锁定榕树底下。

大榕公卸下亲切笑脸,颇为严肃的朝他开口:「是你这恶鬼。」

食妖男子轻哼了声,指着睡在树根上的何平说:「这个人由我处理。」

「你连人都要吃?」

「我不吃蠢蛋,蠢是会传染的。放心好了,陈初交代过,我还不至于没品到连这种蒜苗也想碰。倒是想问件事,何平为什么突然看得见我跟你们,害我办事途中让他打搅了。」

大榕公板着一张脸,半晌回答:「你在地狱久了,比较上层世界的事都给忘啦。突然能见神佛妖鬼者,不外乎几类。一是脊椎损伤者,一是天残者,一是接受灌顶者,一是间歇开窍者,还有一种……」

男子已经扛起何平,回头扬笑:「原来如此,经你提醒我都记起来了。陈初真坏心,找这家伙来面试,哼。」

大榕公未竟之语,即劫数难逃者。将死之人,部分也有可能见鬼的。

第一章 求职陷阱

何平进壹玖工作已经有半个月,想当初他和陈初签约可是百般挣扎过的,但一看到加薪制度跟福利等部分,便是一阵眼花迷乱,鬼使神差就拿笔写了自己姓名,而且新进员工底薪四万五,光这点就让他暂时想不起自己姓啥名谁。

至于壹玖究竟承接的工作内容是什么?据陈初当初的官方讲法是民俗文化产业方面的劳力仲介,但何平实际经历才深刻体认并非这回事。

「那个,可以请你不要再跟机车骑士或驾驶们搭讪吗?」何平站在马路旁的交通灯号下,正跟一名穿着清凉的槟榔西施做沟通,手上握着一台摄影机纪录工作情况。

当然,这位西施不是一般的西施,她是在附近被酒醉肇事的车辆撞死的女鬼,据资料表示当时她卡在车前盖被拖了六百公尺,到这路口才气绝身亡,而摄影机是壹玖的灵异摄影机,可录映非人的特定对象。

由于她对自己身亡这事的认知朦胧,所以常无意识的做出跟生前一样的拉客行为,造成不少运势低的骑士或驾驶发生意外。

何平这次的工作就是说服她了解自己死掉的事,并随土地公的安排早日下地府排投胎规程。

忙了大半天,槟榔西施鬼一直问他要不要买槟榔。跟鬼沟通不良,令何平内心呕死了。不过幸好他对这种极具「人性」又人模人样的鬼还算适应良好,又是白天工作,压力不算太大。

「苏小姐,你真的已经往生了。拜托你跟我去见土地公,我们来规划一下你往生后的生活好吗?别在这边跟他们搭讪啦。」

西施小姐微微笑,单手扠腰抛媚眼,启唇道:「先生,买吗?买多有算便宜哦。」

何平收起摄影机,拿出工作手札写下工作进度,由于部分鬼魂难以有效沟通,所以确认沟通无效后会采取其他强制驱离人间的措施,无功德也无害的鬼要先软性劝导,不行再抓起来带回去。

时间是下午三点半,看看天色又暗得差不多,何平走回停放机车的位置,发现吴铭站在骑楼里对自己微笑招手,他没好气的走过去,说:「土地,你不要老是附到我朋友身上。他连生乩都不是吧。」想当初介绍何平去壹玖工作的吴铭,也是被土地附身,真正的吴铭根本不晓得壹玖这公司。

土地哈哈干笑,问他:「你今天工作怎样?虽然还在试用期,但过这个月你就又能加薪啰。」

何平忍不住发牢骚,双手抱胸念念有词:「我说啊,那些工作怎么不让你们神明处理,你们不是很多兵将吗?」

「很多啊。跟苍蝇一样多,但还是不够用。你知道末法时期,大家都很忙。」

「啥末法什么鬼?」

「员工手册有更新,公司网站有更新,你有空去看。对了,我附吴铭的身不是想找麻烦,是在保护他,趁他经过附近银行办事,我顺便跑来跟你讲这件事。最近他不对劲,运势低,你多关照一下。」

何平无奈的摆手赶人:「知道了。你快走吧,去、去。」

他低头看了眼表,才三点四十五分,但是近来天色暗很快,他想回家前得去趟壹玖回报进度,跨上机车转动钥匙,铁灰色小五十此刻发出了噗咻的怪声,何平歪头打量,轻拍它:「你没事吧?给我振作点啊,兄弟。」

「噗咻──咻……」

「干。」何平瞪着软软的轮胎谯了字国骂。轮胎没气了!

狼狈的何平终于到了壹玖的办公大楼,要到四十四楼的壹玖中途还得转一次电梯,他忍不住抱怨:「没事把楼盖这么高做什么?」

电梯门一开就看到黑大理石砌的长柜台,柜台左方是露天空间,透过整面玻璃帷幕采光,边缘有流水,还种了一隅细竹,并铺设白沙和石板道,整体感觉明亮自然,缓和内部过于犀利冷硬的布置。

柜台里两位白衬衫黑裙的制服小姐朝他微笑。

「何先生,午安啊。」

何平忍不住吐槽:「都要晚上了。」柜台右方是一道笔直的路,路底墙面上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写着「玄」。

他想也不想走进壹玖真正的「玄关」,墙面原来是座大门,滑开后别有洞天,里面有座古色古香的庙宇,还有许多穿着打扮形形色色的家伙,他们多半不是人,就算有也绝非常人。

一个绑三支冲天辫的小孩骑三轮车凑过来,在孩童身后有两只迷你虎爷打成一团,小孩接过何平手上的工作纪录就骑走了。

任何人都无法想象在银行林立的地段,这栋办公大楼内,藏有这么一处特殊的「民俗文化产业」类别的公司。

原地发呆了好几秒,何平有些头晕,他竟在不到半个月内就接受了这一切,并迅速适应那种与阴阳界众生交涉的工作。然而,他既非乩童也非法师、天师,他从前更是再普通不过的人。

何平听说有人车祸后变得能看到鬼怪,或是因为一些事故而获得特殊能力。搞不好是那次看刑玖夜生食蜘蛛精的冲击让他体质生变,想来都要怪那个工作伙伴,就是陈初安排给他的家伙,刑玖夜!

夜晚是大部分日行性生物睡眠的时刻,何平虽然常熬夜,但也撑不过半夜三点而倒头大睡。由于夏季天气炎热,冷气要坏不坏的吹不凉,害他一直浅眠,意识朦胧间,皮肤有些发痒。

何平思忖该是时候换干净床单,觉得肌肤的痒有越发强烈的趋势,他不停挠抓痒处,皮肤热痛得好像快要破皮,实在受不住了。

「靠。」他坐起身准备洗澡止痒,还没开灯却发现屋里挺亮的,因为放眼所及,房间全部都布满了雪花般的小小白点。

「靠北啊──」何平惊跳起来往厨房冲,顺手抄起柜子里的杀虫剂拚命喷,因为那是为数惊人的白色蜘蛛。

为了不吸进过多毒气,何平踩着矮凳跟桌面想去开落地窗通风,谁知道阳台落下一个白色物体,似乎是个小孩。定眼一瞧又发现不是孩子,像只猴子,高约两岁孩童。

它破窗而入,这下可让何平看个清楚,白首赤足确实像灵长类,它扬手将两根手指并置嘴前吸气,所有雪花般的白蜘蛛眨眼间全被吸进猴子肚里,猴子还打了一个饱嗝,并用尖锐的声音乐道:「搞定!」

就在它吃光蜘蛛后,身形似乎大了一倍。它转头留意到错愕的何平,拉高分贝问:「这个人可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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