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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情(禅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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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延至何平家门口。

傍晚何平随便解决晚餐,在电话里拒绝吴铭喝酒的邀约后一个人跑去泡澡。

每次他感到压力或喘不过气来就会这样泡澡,小时候他们家都是这样,一起泡澡的时光很快乐。也许是因为人在出生前都泡在母亲羊水中,何平觉得整个人越是泡在水里,就越有一股自在安心感。

好像再也不必烦恼,让那些杂念都像油一样分离出来,飘到上头去吧。

「啵。」有个不寻常的水泡在何平面前生出来,然后破掉。何平没留意,由于身心放松的缘故,他舒服得闭上眼躺在浴缸里,用以前愉快的回忆来安慰自己。

「啵噗。啵。」又一个水泡。有道影子遮住上面那盏白色灯光,虽然是一下子,但确实有影子掠过。何平随即睁开眼,纳闷自语着:「错觉吧。我没放屁啊。」

何平慢慢把自己淹到水面下,小时候他最爱跟姐姐比赛谁闭气久。水流动和小小起伏的声音,听起来很特别,和空气所传递的感觉不同。

他恣意享受这种完全远离尘嚣的方式,心中忽然有种异样,像意识到有视线在看他。他很肯定屋里没人,当然除了刑玖夜也不会有别只鬼,但刑玖夜是不屑这么捉弄他的。

何平忍不住仰躺在水面下睁开眼,视线随水波扭曲,景物晃动间,有样物体清楚立体得让他无法忽视。

有张女人的脸浮在他脸上面对面,以一种近乎要接吻的距离瞪着他,死白的眼睛跟略微混浊的眼珠,还有眼膜上沾附的细小空气泡沫,全都十分清楚。然而令他悚惧到心脏快停止的是——对方只有一张脸,仅剩张脸皮!

「咕、噗呃——」宛如溺水,惊恐的何平口腔鼻子的空气漏出去,水呛进来,他挣扎着不敢起身,因为一起来就会「亲」到那张脸,但即使想往下移动,那张脸也如影随形附在水面下紧跟着他。

浴缸里他无处可躲,可是再不离开他会淹死或吓死!

第五章 海底捞月

一房一厅的小屋,一桌麻将,四只鬼在桌上干泳,其中一个样貌、气质、打扮,无处不透着品味的男人,正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摸牌,另外三个牌搭子全都长得似人非人,怪模怪样,角落和屋外窗口还聚着不少小鬼跟班。

屋子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只是多了几个不搭衬的东西,其中一个头是常人三倍大的牌友开口:「刑先生,你客厅怎么无端多了那么多东西,有健身器材跟瑜珈球,还有潜水装备跟高尔夫球的整套球杆。」

另一个胸部特大的女牌搭也接腔附和:「就是呀。你体魄很完美,用不着那么拚命练身子吧。」

那名俊美温和的男人扬笑,眼里毫无笑意,冷冷道:「那些都是我要退的货,暂时摆着。」

「你最近不是在上面带了位小弟助手,是他订错?我帮你教训教训。」

刑玖夜默默打牌,半晌才开口:「我的人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家伙管教,少打他歪主意。」

众鬼噤声,虽然大家都是鬼,但刑玖夜一不高兴他们也只有打哆嗦的分,既不敢扫刑玖夜的兴,也不想继续舍命打牌,还好刑玖夜说了只打完这局。

那三家怕刑玖夜无形的寒煞之气,各自扯开话题重新聊开,才没多久,刑玖夜执了张牌无声微笑,一反万年输家的淡然神情。另外三家看得有些茫然,话较少的秃头先生皱眉笑问:「刑先生,怎么啦?」

刑玖夜仿佛正在演什么贺岁麻将片一样,露出神秘灿烂的笑自言自语:「我赌运真的特差,打牌老是输钱,有时觉得牌最好却搞出一炮三响,连个大胡也没有过。再不然就是海底捞月变成杠上杠开花……」

大头鬼紧张了起来,深怕他来个万子凑一色碰碰胡什么的,恐怖的是再加大三元,便宜了下家害惨自己,忙问他:「所以你那牌是?」

「各位。」刑玖夜举起牌,笑得大地回春、看得飘飘们一阵惊恐昏眩,他笑道:「岭上开花。呵呵。多加一台。」那声呵呵听来特别机车欠揍,但谁敢揍刑玖夜,就等着被整到死了还想再死吧。

三只鬼不甘愿的算好台付了钱,正想溜,但刑玖夜硬是留他们再玩一局,似乎手气转好,南风暴走中,刑玖夜又露出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灿烂笑容,如初春料峭的风儿,乍似明媚其实刺骨。

「海底捞月呢。再加一台,太好了。」清冷低平的嗓音略有起伏,说不出的悦耳,迷惑他们乖乖清了帐,发现自己荷包干得凄惨。

大头鬼终于忍不住了,真怕这鬼术士一发不可收拾,毕竟他们算准刑玖夜赌运差到逢赌必输才豪气说要赌厚底注,这下鬼术士手气忽转,他还不想尽办法要溜?硬是找了个理由:「我忘了也得叫我孙子给我补货,先告辞了。」

「我宅配了护发水。」

「我忽然想起特卖会要抢便宜!」

女鬼跟秃头也各自坐不住,丢了理由逃掉。

刑玖夜虽然也想再玩,但难得连赢两把,而且是有趣的牌相,这下也不跟他们计较,扫了眼何平乱订的商品,冷笑:「也该去看看了。一不注意,那头蠢猪就会惹事的。」

这头何平正在自宅浴缸上演溺水戏码,女鬼裂伤的两张唇瓣像鱼一样一开一合不知想讲什么,何平觉得眼睛很酸、胸腔痛苦,脑子快麻了。

突然,一道力量将何平卷出水面,他好像呛进浓稠血水疯狂咳嗽,手脚皮完全泡皱发白,狼狈而脆弱。

稍微定睛回头看,哪有什么女鬼,浴室里的水依旧普通,倒是浴缸外真的站了一只鬼,那鬼穿着深灰色的高级订制西装,将松软柔顺的浏海优雅拨往一旁,一贯平冷无波的语气说话:「怎么不上来换气。」

何平还呛着,忍不住眼泛泪光,用茫然无辜的大眼瞅住刑玖夜。刑玖夜由头到脚重新打量何平,浮出一抹兴味的笑。何平赤裸得像个婴儿,鲜少日晒的肤色自然偏向病态苍白,刑玖夜淡薄而戏谑的视线大方由何平的呆样扫到下腹跟胯间,粉肉色的男性象征仿佛也受惊吓而颤抖不停。

「以前日本有个节目做过实验。」刑玖夜没来由的聊起来:「当一只白色猫头鹰受到惊吓之后,会把身躯迅速缩小变细瘦。我觉得你像那只猫头鹰,好像变瘦了。」

何平抖着手脚抓过浴巾把自己胡乱擦干,然后裹着下身走出浴室,坐到椅子上喘气休息,不自觉的耳根发烫。

刑玖夜绕到何平面前盯着瞧,何平什么话也不说,发梢水珠滴答落下,何平仿佛想起什么不愿记起的事,瑟缩到堆满书籍跟杂物的床间,双眼无神的望着前方,无视刑玖夜存在。

刑玖夜虽然不满被无视,但也察觉何平异样。「被吓坏了?你看到的水鬼是我叫她们先来这里等,但我没让她们现身。」

何平缓缓抬头,艰涩的发出声音:「是你?」

刑玖夜面色如常,回头喊女水鬼们:「对。欸,你们几个全出来,不准现死相。」

话刚说完,从刑玖夜身后就冒出好几个影子,她们全身湿透,但鬼样普通,跟刚才何平撞见的那张脸完全不同。

「刚才谁现身捉弄他?」刑玖夜语气清淡的问。

她们四个全都不停摇头否认,刑玖夜眼神一沉打算出手逼问,何平怕他使坏,所以挥手让她们又各自躲回去。

「不要凶她们,她们已经那样了。」

「哼,你这个滥好人,早晚害死自己。」

「错都在你,干嘛让水鬼来我家,当我这里收容所啊。」何平的语气渐显火光。他非常气,竟然不是一只鬼,还那么多只!而且刑玖夜为什么那么任性自我,一点都不像在服刑!

「你不是习惯了。」

一颗眼泪从何平脸上滑到下巴,他忽然窘着脸揉眼睛,无声哭了。刑玖夜没想到一个大男人会这样发泄情绪,有点哭笑不得,不晓得该说何平是单纯率真,还是懒得在鬼面前掩饰情绪。

「别哭了。不觉得丢脸?身上只挂了一件浴巾,哭得那么丑,没锻炼出任何线条的身体软趴趴的,根本像个女孩子。」

刑玖夜数落得正高兴,何平拿出枕下的小桃木一剑刺过去,前者及时退开来,露出一抹狠笑,道:「哦,生气了。」

「你才是女的。」何平拿着陈初送的小桃木乱挥,刑玖夜轻松闪躲,不觉笑得很愉快,最后战场又绕回床边,何平被自己的杂志架绊倒扑回床上,掉了浴巾、光着屁屁猛捶床铺泄愤。

看何平气成那样,刑玖夜觉得有点无奈,在所有他欺压、设计过的对象之中,何平的情感表达一向是最干脆直率的,哪怕是口是心非的巴结讨好也藏不住心里的念头。果然是很不适合在社会上生存的人,但死了也不见得比较好,刑玖夜忍不住放轻声音喊他:「何平,别哭了。」

何平没哭出眼泪,只是很生气的闷着头乱叫而已,刑玖夜越叫他不要哭,他越是想闹给对方看。人的理智一旦崩坏到某种程度会彻底幼稚化,何平就是这样。

刑玖夜懒得再制止他,话题拉回自身,说:「对了,以后别在纸扎店做那种恶作剧。对我来说无效的,就算你真的想送那些过来,我也收不到。」

何平安静下来,半干的头发像鸟巢一样蓬乱飞炸开,呆呆问他:「什么意思?」

「对你们阳间的人来说烧那些东西过来并不难,可是我们不见得能收。别忘了我是恶鬼,不管谁烧了多少钱,或是烧了多好的房子、车子,我一概不能领。」

何平望着刑玖夜,后者环扫何平的公寓房间并语气平淡的说:「我那里比你这边简陋。是个空壳而已。就是……比犯人牢房好一点点。连打牌也要别人自行搬桌椅、牌具过来。」

「可是你穿得很高级很好看耶。上次还买一堆东西。」

「废话。因为有工作,勉强可以打理一下外表。你再不处理那颗鸟窝头,我就把它拧下来。」

后来何平问陈初才知道,由于刑玖夜在壹玖工作的缘故,多少积了点阴德才能买点东西。但一笔归一笔,功过难相抵,任何开销收支全得申报过才能领。

「看不下去你帮我收拾算了。」

刑玖夜眼神一冷,屋内空气瞬间降了两三度,他轻声道:「平,你有胆再用那种口气命令我看看。」

水鬼真的不恐怖,眼前鬼术士才难惹,何平刚才一定是气疯了才攻击他,这下怕他秋后算账,连忙摆低姿态伏在床上说:「对不起,我不会放肆了。要接我去工作是吧?」

刑玖夜敛回那副霜峻冷酷的样子,眼神向旁边微瞟,思忖了下。「今晚我去处理就行了。不过是几个水鬼,这季节就是这样。」

何平眼睛发亮巴住他,表情强烈求知的学习态度。与其说是学,不如说是想取材而已。

对这世界了解越多越无法自拔。虽然何平还是有些不安、敬畏,但这份工作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就好像写文章于他也是件必须坚持下去的事情一样。

「把裤子穿好再来。瞧你那鸟样,丢脸死了。」

何平苦笑:「噢。」要是鬼术士再温和一点就好了。他偷偷想着,也许鬼术士不是很坏,刚才他发飙拿小桃木乱攻击,刑玖夜也没回击,也许是不屑他这个凡人,但起码刑玖夜好像不太主动害人。

「发什么楞。过了时辰的话,我让水鬼再继续寄宿你这里。」

「呃。」

《三官经》有云,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中元刚过,虽说哪时都能拜求水官,不过刑玖夜觉得还是到下元节时一并载走他们较稳妥,况且那时也有王船,所以调来南部水府兵将收管水鬼们。

壹玖做的小型法事跟何平印象中的宗教仪式没什么不同,负责法事的是阳间的人,刑玖夜则在一旁看着,何平同在棚里,却偷偷观察着刑玖夜。刑玖夜和一般的鬼不同,他自己说鬼被人看到或拍到也是会倒楣的,但他却时常现身伪装成人。

回想稍早刑玖夜把他从浴缸里揪出来,有多粗暴就多粗暴,但那时刑玖夜好像有点紧张他。

「怎么可能。」何平反驳自己的感觉,因为刑玖夜不会紧张任何人,连陈初都说了,刑玖夜是最贪、最利己主义的家伙。

何平斜眼偷瞅刑玖夜,微光浅薄地映在刑玖夜侧脸,高挺的鼻子和饱满丰唇,就连下巴线条,都让何平露出羡慕陶醉的眼神。

「虽无福报,亦无业障。何平,你是个非常干净的存在,像张白纸。」

何平回过神来,发现刑玖夜正在对自己讲话,他握纸杯的手慌得松开,刑玖夜俐落接住递还给他,又说:「跟着我工作,能给自己积些阴德。用不着怕,他们也曾和你一样是人。是什么不重要,心才是最重要的……」

何平觉得喉咙有些干,喝了口水,问他:「听说你很贪心?」

「嗯。贪是我的本性。只要我想要没什么不能拿。」

「噢。可是,太贪心不好吧。」

刑玖夜像在思考,哼笑:「用错方法就不好,所以我落得这种下场。」

「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刑玖夜转头凝视何平,何平被看得莫名脸红心跳。他伸手,指尖触向何平的脸颊轻道:「活生生的身躯,真好啊。」

「你开玩笑吧。」何平从害羞变成害怕,这恶鬼不会是想夺舍吧。

「放心,再怎样想要一副身躯,我也不会考虑晒干的狗屎。」

「喂!」

刑玖夜对手足无措的何平莞尔,别开目光看着仪式进行,心想自己或许早就不是当初不择手段的恶术士,他依然很贪,却不知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了。很空虚,心里的深渊填不满。

当年那个刑玖夜恶贯满盈,撑不过四十就死了。

但死并非结束,他也不想一直只是个任由摆布的恶鬼。

「对了,刑玖夜,你几岁?」

「不关你的事。」

「你冥诞的时候我可以烧个蛋糕过去。」

「……不必。」

「该不会是没人帮你庆生?」何平坏笑。

「嗯。」刑玖夜承认得意外大方。何平傻住,觉得自己玩笑开得太过火,却又不知道该讲什么。

刑玖夜蛮不在乎的说:「我不在乎那种事。」

「什么嘛。」

「四十四。」

「噫?」何平看他一脸不屑,却还是报上自己岁数吗?真口是心非。

法事甫结束,相关人士各自收拾带开,何平拿着杯水,惊讶的发出「噫——!」的声音。「怎么可能,不可能,妖怪!」刑玖夜那模样怎么看都不像四十四,绝对是死后修了道行自行美化过!

一阵惊愕下,何平跟着刑玖夜来到海边,夕阳离海平面很近,附近不远处仍有人在走动,但何平身边没有人,除了刑玖夜之外就是一个提着长嘴壶的先生往地上浇水,十几位水鬼由水府兵将带领入境。

何平站在海边,和刑玖夜无声望海。面对海,何平一直有种说不上的厌恶跟排斥,平常他不表现出来,就连这时也仅是静静望着,那表情不觉和刑玖夜有点相像,仿佛在平静下藏有寂寞。

「快开始了。」刑玖夜忽然轻声说话。「在日头没入海平面瞬间,你仔细看。」

「唔。」何平模糊应了声,专注眺望。海水波光散射出晚霞的颜色,好像整片海都在燃烧,夏天的海风非常凉,独有的咸苦味道,令何平眉心不禁出现皱褶。

那些灵魂慢慢度入海中,褪去身形样貌,化作一团团朦胧光团,犹如水母一般浮动,最后成了整面海上飘浮光点的其中一分子。他们会先待在这海域,等待远行的日子来临。

「水鬼跟一般的鬼不同,不归阎王管辖。虽然也能招魂,但还是有差别。」刑玖夜没有情绪的讲着,阳光正好没入海中,海里同时射出许多许多迷幻美丽的光束,有些直直飞射空中,有的则是像水里长龙般画出一道优雅的弧再甩向高空。

它们指向天边,不见尽头,近乎透明而交织的光束不停出现又变淡,那一瞬间仿佛有无数的光精在海空间飘舞旋转。何平看得忘我,微张着唇,很想拍张照,太美丽了。

「那些是正在轮回的能量。不具有什么形体跟意识,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就好像水会变成冰,也能变成云雾,或是变成云那样的关系。」

「好奇怪……其他人看不见?」

「虽然是很自然的循环,不过凡人看不见。」刑玖夜敛眸,转头看着何平,说:「不是只有你们有形界才有轮回、循环、悲欢离合。无形界也有,何况无形界只是相对你们阳间的一个泛称。」

有一瞬间,何平在刑玖夜眼中看到某种东西在流转,但他没能捕捉到是什么,而刑玖夜自身也没察觉的样子。

刑玖夜迎上何平的视线,不住戏笑低问:「干嘛一直看我。今天一直是这样,你该不会是被虐狂,爱上我了?」

何平静静被他的话刺了下,恼羞:「你是个老贼耶,拜托。要爱我也会挑个年轻的。」

「现在只看外貌哪管几岁的。」

「再说你是男的,还是鬼,而且又凶,嘴又坏,个性又贪,还在服刑……」何平觉得身边空气下降了四、五度,好冷。

「还有没有?」刑玖夜盯着他。

「没、没有了。」

「哼。」刑玖夜轻轻哼了声,单手插在西装口袋优雅踱步,仿佛也要消失在余晖中。

何平本来平静的心又被无端作大的海风勾勒出不安,他喊住他:「刑玖夜,先等下!」

「不等。我要回去。」

「拜托不要走……啦。」何平气势低弱的央求:「你家真的比我那里简陋喔?」

刑玖夜顿下脚步没回头,沉默着像在等何平开口。

何平抿了抿有些干的嘴唇,讨好的笑说:「刑大哥,刚才是我态度不佳,你不要生气啦。」

「我才不是你大哥,别乱认。有屁快放,我讨厌你这种不干不脆的态度。」

「要不要来我家?」

「做什么去你那里?」

「因为你说我那里比较好……」

刑玖夜转身,一手还插在口袋里,另一手举到与肩齐高,剑指一挽、五指一收,再摊掌断喝:「喝啊!」

一阵强风刮得何平差点往后摔,何平勉强站稳,气炸。「你干什么啦?」

「这是最简单的气掌。人的阳气运用自如也能伤鬼,遇上要害自己的鬼可以先这样防卫,这样的气波能弹开他们,如果对方太危险,就直接以剑指刺杀。」

何平不明白他怎么没头没脑教起这些,刑玖夜又讲:「不过碰到我这种等级的恶鬼,还是先跑为妙。」

「噢。」原来刑玖夜以为何平还在害怕,才邀鬼去住家里。

「记住一点,我不是你的褓母,我走了,你自求多福。」刑玖夜话音未落,鬼影已经消失。

何平忽然打了个寒颤,陈初说过海边好兄弟非常多,他余光瞄到不少异样光点徐徐朝自己方向飘来,喃道:「我没必要冲业绩。钱够用就好。」他说完拔腿狂奔,努力放空脑袋,不让那些飘飘藉由自己意念沾上来。

朱莉娜请人来检修才发现阳台水管没破裂,但是漏水情况越来越频繁。她刚送走来检修的师父,才关没多久冷气马上又觉得闷热,她拉了拉短T上衣走去开冷气,发现浴室外的水迹一直延伸到阳台,忍不住抱怨:「果然便宜公寓就是一堆问题。烂透了。」

朱莉娜低头苦思办法,发现那滩水样子很像一个人形,长长流出的水迹仿佛两只手缓缓流向她,简直像是一个人伸长了手要抓她。

她本想拿拖把吸干水,碰巧门铃响了,在她转身之后水流得更快。朱莉娜像是想起什么,走回房间将护身符拿出来放进包包带出门。那滩水迅速蒸发,化作白色的烟透过各个缝隙飘出室外。

甫出旧公寓大楼,朱莉娜就看到中庭干掉的水池旁站了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男士戴着金边眼镜,笑容斯文注视她。朱莉娜并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反而为他温和而怜悯的目光感到纳闷,好像似曾相识。

「请问,为什么你要一直看我?」她选择大方过去请教。

金边眼镜的男士语气温和的答话:「我是来找朋友的,不过他还没回来,所以我在这里等他。小姐,你眉心有黑气,那黑气不属病符,可能属水难。」

「啊?你是算命的啊?我不会付钱哦。」

「别在意,我只是好意提醒。」

「鬼月都过了,怕什么。」

「其实鬼月才是比较安全的,你不知道吗?」男士微笑解释:「就像阳间一有什么盛大活动,有时政府就会加派警力维安那样。阴间也是,鬼月反而比较安全,只要避开一些地方……」

「哦、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朋友在外面等我。」朱莉娜干笑着跑掉,心想:『好怪的男人,可能精神有问题。』

没多久,何平从四楼公寓走楼梯下来,对中庭的人喊:「陈大哥,你等很久吗?」

金边眼镜的男子摇摇头。「我刚到。你跟对面住的邻居熟吗?」

对于陈初或许深谙什么玄机,何平早就习以为常,随口应他:「有啊。小时候的青梅竹马恰好搬到我对面住。」

「哦。」

「怎么了?」

「何平,你是不是还没交过女朋友,或是每次恋情都是昙花一现?」

「呃、咳咳,咳,陈大哥……」何平发窘,实在不想承认他说得全中。

「今年你二十八岁。再撑一阵子,你的女难就会度尽了。」

「女难?」

「是呀。一会儿要去见的同事是个初入门的地理师,天赋不错。往后有机会你们可以交个朋友,何平,这条路是辛苦了些,不过会有收获的,你好好把握。」

何平一头雾水,不明白陈初的话,陈初有时像老师,有时像兄长和朋友,他越是接触陈初,越感到敬畏。他对陈初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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