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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自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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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对待顾宁这般风华人物。
虽然我觉得现下的阳平君之所以忙不及的答应,与这两条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逸之好好休息,莫要太累。”眼前的青年眼中真挚无从错认,确是忧心重重,“还需什么,吩咐下人取来用即可,切莫客气。”
“骆兄美意,顾宁在此多谢。”顾宁一手抚额,看样子有些无力。
“无妨无妨,逸之唤我玄玉即可。”骆玉忙扶了人,似是就怕佳人就此不适昏厥。
紧抿着唇,手中的扇子几乎被我拧损了形。
我已经不忍再去看厅中阳平君的脸色了。
由着这位阳平少主替了下人送至客房门口,等顾宁婉拒对方进来帮忙后,一直充当沉默布景板的我终于憋不住了,一下子扑倒在榻上捶着锦垫哈哈大笑。
顾宁微微侧头,含笑看着我,“吱呀”一声,双手慢慢的将身后的房门关上。
屋子里因着缺光蓦然一暗。
我的声音,“嘎”的一下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师弟……”顾宁的声音温柔腻人,就连眼睛,也是泛出了浅浅的宠溺潋滟。
笑……笑了……
顾宁看着我,略摇了下头,唇边噙着笑,“师父嘱我要多多约束照顾你,”顿顿,又笑道:“你说咱们回去时,我该如何与他老人家说说你这一程表现……”
左边一堆古卷,右边一叠字帖,中间再有厚厚的一层策论……
还有……顾宁阴人的手段……
统统都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
赶忙敛了表情,起身端坐,面上带了悲色,轻叹一声。
“师兄,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哦?”顾宁近身,淡淡一笑,俯视,“同根,为何不能相煎?”
压力一下突增。
猛地想起曹植现下还不知投胎在哪处,豆子也还没煮上,便轻咳了几声。
迎着顾宁威迫的压力,努力将自己显得更渺小些,睁着眼睛纯洁仰视,“师弟我一心为师兄着想,处处信赖,师兄怎忍我受苦?”
顾宁笑了笑,继续俯视,“是么?在阳平君面前大落他的脸面嘲笑他,是为了我好?”
怎会,我嘲笑的明明是你……
当然,这话千万不能说。
叹一声,举扇挡了他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宠爱视线,“我知你要观他心胸城府,自然要帮着试探一下。”
顾宁挑挑眉,看着我只笑不语。
好吧好吧……转移话题失败……
再试一个……
“我对阳平君此处无意,自是想着给个轻浮印象,便于以后脱身。”
顾宁敛了笑,看了我片刻,又轻叹道:“你真不愿……”
“啊,你素知我……”
我笑了笑,推开他的身子站起来。
走至窗边,以扇柄轻轻推开窗扇,抬目望去。
小院中萧风簌簌,又是几枚落叶缓缓而落,染了泥土。
按着顾宁所说,若是月底启程,年前,便能回去了。
那处悠然随适的桃源,只观花开花落,草长草枯,染了香的风,带了清的水……
还有那里一张张,笑得满足而幸福的脸。
顾宁走至我身边,轻轻道:“榕儿。”
低了头,将额抵在他的肩上。
“逸之,我不喜这乱世。”
我自知自己并无顾宁绝世才华,亦无他坚毅心性。
说软弱也罢,无能也罢,入了世后,观世间百态,便似是要让你明白未来的生活。
身边无一人可信可托,对谁说话都要谨慎揣摩,别人的一举一动都要小心观测,奉主御下,智机争斗,勾心斗角……
再不见肆意自在……无忧无虑……
若不是因为你,我实在是想回去了。
顾宁揽了我,慢慢的抚着我的后脑,笑道:“莫怕,有我在。”
呼出一口气,我笑笑,“嗯。”
抬手抓了他的袖子。
我知你同我一般,亦是累心累力,可一身傲骨尤在,怎能放弃。
自己的责任,又是哪里能逃避的……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智,都已不再是能容人原谅照顾的孩子了……
且让我抱怨这一刻。
就这一刻。
“不过,阳平君虽好,却非优择。”
唉?我还以为你看中他了才这百般试探。
顾宁摸摸我的头,放开我悠然转身,去观赏挂在墙上做装饰用的弯刀。
“单凭他那样的儿子……”
唇边又要溢出笑,见顾宁回头笑看了一眼,我马上以扇遮掩了下去。
是啊,以顾宁之聪慧,又怎愿意当了诸葛亮,守着个扶不起的阿斗将来把自己活活累死?
更可况胸无沟壑,以貌取人,只知玩乐的轻浮之徒,是他大忌。
通览史书自可知晓,有个听话的下属随时任凭调遣当然好,但若是主子,一时虽能得势,但以后,恐怕就是祸了。
群臣又都不是傻子,由着你一手遮天。
顾宁取下了壁上的弯刀。
“什么时候走?”我启开扇子,又慢慢一格格的合拢。
客房中挂刀,是威慑……还是……
“不用,再留一两日。”顾宁猛地抽刀,刃光映着朦胧暗室一闪,划过风锐寒气。
“为何?”我略略皱了皱眉
顾宁转腕抖刃,吐气斜斜一劈,动作微顿,随即提刃用手指摸了摸,微微挑了下眉。
未曾开刃?
果然是威慑,恐怕,还有警告。
只我二人被他儿子阻了这小小功夫,就遣了下人弄好,城府好深。
顾宁已经放下弯刀坐在几后,抬手翻了个杯子,蓄茶。
他轻轻抿了下,笑道:“图以后计。”
也就是说,先做好调研,好将来考虑怎么灭掉?
阳平君,我为你默哀。
我也笑笑,看了窗外抬着木桶热水过来的小厮,笑道:“那我不扰你了,你先休息。”
顾宁抬眼看我,笑意盈盈,“一起?”显然,他也听见声音了。
“别,我不愿做挡箭牌。”其实更怕我也忍不住。
这身体可正值年盛。
“唔……”顾宁淡笑,“总觉就这般放过你……”
“是是是,”拱手深深一礼,“小弟在此尽凭吩咐。”
“昌乐侯……”
略一怔,随即低头颓然,“好。”
得,又得卖苦力了。
开了门,侧身让了小厮进去,耳边……又听见顾宁低低笑声不停。
这只祸害!
其实顾宁果然想的太多了,骆玉人虽是有些“二”,但大事上只要有阳平君看着,还不至于出什么格。
洗沐完毕,谢过侍者,换了套干净衣衫出门,看着在幕士帮助下指挥宴场布置忙里忙外个不停的骆玉,我悄悄隐了后面。
一板子就将人毫不犹豫的打死,顾宁好无情啊。
不过……如此奢华之宴……
以阳平君之谋,恐怕还不只是为了我们。
毕竟有了先前礼贤下士之举,留下的印象可是仁义,绝不能再毁了形象,如此浮夸。
这场宴,恐怕是因着刚刚骆玉失口而出,惹得阳平君大怒的昌乐侯。
一君一侯……一个有功之臣,一个连襟之亲……
该说我们今日来的太巧了么……
我以扇慢慢掩了笑。
恐怕,今晚还会有场好戏看……
“这里视野不好啊,”我轻叹了一声,转眼看看一旁的枝叶繁杂,尤带着艳艳红叶的参天之树,“若是能上去就好了。”
“子敏难道身子如此娇弱,”身后传来一声戏谑笑意,“连树都爬不上去?”
我却眯眯眼睛,笑了,“有人能使唤,总比自己费力气的好。”
“唉唉唉,”那人连叹了几声,大概已经转头看了看四周,苦了脸,“这里能使唤的人,莫非就是在下?”
我头都没回的招招手,“快点。”
那人近前,特意让我看了他做作而哀怨的表情后,才抬手一把环上了我的腰。
随即竟变了神色,喃声了一句。
“好瘦……”
我面无表情的扭头过去,看着他。
他轻咳了一声,“抓紧抓紧,要是把你摔下去了我可担待不起。”
说着,便挥了空闲的另一臂,之间破空风声一响,一条漆黑丈长之物随着手腕动作迅速甩出。
再下一刻,我人已经被揽着攀上了树干。
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了杨大叔家母猪产子那天,六子笑得傻呵呵的一胳膊夹着嗷嗷直叫的猪仔……
猪仔……
抹去抹去,赶紧抹去。
不想那人一边转着腕子缩短距离,一边踩了树干往上爬时,竟还有余力跟我说话。
“子敏啊,你最近是不是吃的不好?怎的恁轻?你真有弱冠之龄?”
听罢,我叹了口气,“确实,长途奔波伙食不良,现下正考虑是否添些食谱。”
“哦?”
我笑眯眯的,用扇子轻点他因使力而绷得极紧的手臂,“猪蹄不错。”
对方闭上了嘴。
抓住粗扩的树枝被小心扶着坐好,我看着对方慢慢的收回的长鞭缠在腕上,眼略带失望。
“怎么了?”
“你爬的时间也太长……”
对方抽抽嘴角,“你好歹考虑一下是两个人上来,而且还有一个不出力。”
“算了。”我摇摇头,这里的古人是不会飞檐走壁的,他这般已是好的,不能要求太高。
这么说来,按着箭法与剑术,顾宁其实已经勉强可算是武林高手了。
为脑中顾宁拔剑独挑江南十八寨的幻象不禁笑了起来。
对了,突然想起来,“你叫什么?”
身边的人晃了晃险些掉下去,瞪着一双眼睛看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一般。
“你毫不客气的指使了我这半天,竟不认识我!”
怎会,真不认识,我连话都懒得跟你说。
我笑笑,持扇拱手一礼,“当年山中示警,李榕多谢多谢。”
得回了对方扭过头去昂了下巴,重重的一声“哼”。
喂,兄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下午突然有事,恐怕更不完了,先码了点贴上
大家上章的评论我明天回来回复,群抱之,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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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完~嘎嘎嘎~
12
12、十二 。。。
我看着这位终不再掩饰自身,直率坦然了所有心思,忍不住就笑叹了一下。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当日山林中忍受我魔音摧耳的青年,现下不过只有短短几年,便已敛了一身尖锐棱角,收了让人一观即知的凛然傲气,风采内敛,嬉笑言谈中,自又有了一番不羁潇洒。
经了何事,历了何险,才得了这般蜕变,最有感触恐非我这外人,反而是他自己吧。
接着,摇摇头,问出搁在心底多年的疑问,“那时你为何要吓我,直接说明白不好么?引得我误会……”
对方转回头来翻翻白眼,“你给我机会了么!”
他抱怨道:“我刚说多少,你就扔下一句噎了我,窜的比兔子还快,我想追时你已经不见影子了。”
“啊……”掩扇笑了笑,“是我的错。”
“当然,难道还是我的了?”
对视一眼,我们二人忍不住又都笑了。
我并不奇怪他能知道我的字,在这里,这个其实并不是什么难打听的事。
虽不知他身份到底是敌是友,但此时幽然小院,绯色赤叶相伴,面对这样洒脱而笑的人,多少也很难让人提了提防之心。
更何况,当年他的出现,如今想想,也确是好意。
罢罢罢,都是被顾宁带坏了,每日里遇到什么都想来想去,反复斟酌,实在累了。
反正这世上现下只有几人需我好好放在心里,尽了全力保护周全。
此时师父那里有何叔在,顾宁……他不算计别人就算好的了。
出来这么久……他乡遇故知,似乎,也是人生一喜。
“你怎会在这里?”我慢慢的把玩着扇子,抬手指了下院外已然初具规模的大宴,“莫非……”
“你当我像你这般闲了能看热闹,”他摆摆手,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包裹,层层叠叠缓慢展开,露出了十几个玲珑小巧,白玉剔透的小包子,热气腾腾的,带来一阵引人食指大动的香,“厨房刚顺的,吃不吃?”
吃食都带了……这还不叫看热闹……
我也不跟他客气,直接用手指捏了一个小包子抖开扇子扇扇热气,就听他也放到嘴里一个,烫得不断吸着气。
嘴里吐字不清的道:“其实我与你一样,此刻不过是要找个能主,在这世间得个机遇,展了这一身的才华报复,不负多年所学。”他说着,还劈了下手臂,作了个握剑砍杀的动作。
观之速度力道,带起的风劲,便决不能让人小觑了。
以后……恐怕也定是那在刀光剑影中策马横行,长笑斩敌,神武巍然的骠骑将军了……
“嗯……”我笑着轻轻咬开一个破口,吸了香浓汤汁,“原来如此。”
看来阳平君的名声确实不错,否则一个两个怎的都挑中他了。
“不过,子敏啊,你当初不是说喜欢山沟沟么?怎么也出来了?”
他又咬了个包子,向着我嘟囔。
又看了眼那头的大宴,我叹气,“就算住在山沟沟里,我也不能学那野人一般自给自足。总要有了银钱,才能招来小厮丫鬟伺候起居,过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
师父不可能供我一辈子。
而且有了钱,才能把美人养的白白胖胖嘛。
看着他看了我,边听得入神,边将一个包子全部都塞到了嘴里,心中一动,便敛了衣袖,举了扇柄轻敲他肩膀,拖长了调子。
“我要……卖~身~挣~钱~啊~”
下一瞬,就见对方“噗”的一下呛了嘴里的东西,抖了身子捶着胸连咳不止。
看看四周因着他的动作而簌簌作响的红叶,都有些让人担心他把肺咳出来。
我以扇掩了面眨眨眼。
唉,这年头,像我这般思想纯洁的年轻俊才,还真是越来越少了。
而且,心理承受能力也不行啊。
总算有一点可取的,就是教养不错,失礼的瞬间便转了头的方向防了污到他人。
不过,这多少还是有些不雅,没想到动静竟这么大,早知道就不逗他了。
我笑笑,将还未受到荼毒的包子全部拿过来裹好,与扇子一同收到衣襟里,抬手握住坐着的树枝,一个翻身便荡了下去。
双手抓着枝干,身体摇晃了下,估测了番落到地上的距离不到两米,就又转转脚腕以免挫伤,荡了□子。
重心落在中间略前,双脚的宽度因与肩同宽,充分利用膝关节缓和,以手掌略撑。
嘿呦~
安全着陆!
甩去一头垂下的长发,抽出扇子一下展开呼啦呼啦扇了扇,启步洒然往回走。
我也是那玉树临风、足智多谋、卓尔不群的绝世才子啊~
“喂!子敏!”
嗯?气儿终于捣顺了?
“你记住喽!”
什么?
“我是江夏于远,于长辽!”
我并未回头,抬手向后随便挥了挥。
手臂刚落,随即便到了听见身后那人哈哈大笑的声音。
弯唇而笑。
于长辽么……
嗯……我记住了。
绕过了小径回了客房那院,先回屋洗干净了手。
看看自己这双爪子终于干净了,不至引人挑刺,我才捧了裹了包子的布袋,去了旁边顾宁的屋里。
刚刚推开门,便见顾宁负手站在窗下,抬目望着外面朗朗青天。
淡漠冷清,沉静如海。
凡尘不染,淡渺如烟中,几分不易察觉的丝丝轻微寂寥,隐藏至深。
略略一怔,心中莫名的有些疼痛。
“逸之……”
顾宁闻声似也怔了一下,才回了神般,见了是我,面上又带出往日见惯的温和笑意。
他低低道:“你回来啦。”
我抿了下唇,随即笑道:“嗯,”随即又蹙了眉,看着他半干的长发,“你怎也不擦干净就去吹风,病了怎办?”
说着,我便将包裹放在桌几上,取了旁边架子上的干布。
顾宁走到几边跪坐下来,笑笑,“无妨。”
我摇摇头,叹气。
“等你犯了头痛,便知悔了。”走过去,跪坐在他身后,慢慢的帮他擦净头发。
顾宁只笑不语,看着案几上的包裹,缓缓打开,“这是什么。”
手指间穿过顺滑乌黑的长发,感受着指尖带起的柔然触感,略出了下神,听他说话后才反应过来,笑了下。
“一会儿宴上恐怕你又得耗费心力,也吃不到什么,便给你拿了些先垫垫肚子。”
话音刚落,顾宁已经打开了包裹。
房中,也盈起了阵阵香气。
“也不知这阳平君的厨子到底是哪里请了来,虽是家中常菜,做出的东西竟是难得美味。”
“是么?”
顾宁笑着转头看向我。
我拿起一个包子递向他,笑笑,“尝尝看,很好吃的。”
顾宁也笑笑,从袖子中抽了条巾子,抬手伸向我,慢慢的擦了我的唇,动作轻柔。
我愣了愣。
“看样子确实很好吃,”顾宁笑道:“看你吃的这般不忌,都是油。”
脸上染了红,轻咳了咳,拿过巾子自己胡乱的擦着脸。
惹得顾宁,侧头笑得更加温柔。
刚刚眼中的清廖,此刻也都变成了暖意。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师兄~乃的状态惹人深思啊~
13
13、十三 。。。
“骆玉身边共有六人照应,思虑周到,看样子,应常做接管宾客之事。”
我在手掌上敲着扇子,慢慢道:“若将这几个分到三等,如此……其父阳平君府中幕士,至少二十人。”
顿顿,“善谋者……大概于四五之间。”说着,我向顾宁伸出了手掌比了比。
顾宁轻抿了口茶,“只是文者。”
“唉……”我忍不住出了一声,这家伙未免也太看得起我的推理能力了,“宴场劳作皆是小厮侍女,但有守卫,见的也只得一两个,我怎能知晓他们本事?”
顾宁静了片刻,沉吟道:“郯为大城,五千部曲算是常备……”
我也抿了口茶,“但那归刺史郡太守统辖,阳平君不掌军事。”他有也是私家部队,要是让他得了地方军,那鲁王夜里还睡得着觉么。
顾宁却微微一笑,“阳平君于此城经营,起码十五年……”
又想起阳平君待客处墙上的那面弓,心中蓦然一动,补充了顾宁的话,“长年久卧一处不动,与地方官怎会没了勾结?”
顾宁听罢抿唇笑了下。
我叹了口气,“经你这般一说,那鲁王遣昌乐侯到此之事,也太好猜了。”势大欺主,此番估计是鲁王派来特意借以打压,夺阳平君权的。
而且,虽说任人唯亲的君者算得上目光短浅……
但比起既有本事又有名声的权臣,还是自家人比较靠得住。
起码用起来心里头也踏实些。
顾宁笑了笑,刚要说话,外面便响起了几下叩门声。
“顾公子,李公子,家主有请赴宴。”
我与顾宁对视一眼,顾宁便对外道:“有劳小哥稍等,我二人这就来。”
简单收拾了一番,互看看对方也妥当了,顾宁才推开了门。
他向小厮拱手,“小哥久候。”
对方低眉回礼,“公子客气。”
随着小厮的引领,又走了一遍刚刚回来时的路。
侧头看了眼旁边,见了顾宁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四周,便知他恐是在看来往侍者,庄园结构,又开始琢磨这里头的人员布置了。
心里头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也不嫌累,什么时候能松松心好好玩一通?
没走多长时间,至了一处开阔场地。
中间长道,两侧各立了四对大约半米粗细纯黑漆柱,层层薄纱长幔垂下,随风而荡。
剩下的,除了正中上方宽大一案为主位,便是柱子前放于左右两侧排列整齐有序的矮几。
场内虽不喧哗,却已有不少人落了座,只是其中几位的神情,似是有些不对。
我与顾宁到时,众人转目看来竟微微静了一瞬,随即与旁位窃窃私语。
发生……什么事了么?
小厮刚要引我们去上位旁的一案,没想这时却突然听见后方有一人大声招呼。
“子敏子敏!这边!来这边!”
转头看去,挥手大叫的,可不就是今天刚遇着的于远?
而且他那位子……
还真靠后……
顾宁却微微笑了笑,俯身向小厮一礼,“有朋在,我等去那处便可。”
随即在小厮与我的愕然中,顾宁拉了我的手便向于远方向走去。
人多了一个,于远似乎也没奇怪。
但等我们至前,于远刚要说话,顾宁却先一步向于远拱手,“于兄,幸会。”
于远看样子是惊讶了下,看看顾宁,“你认识我?”
顾宁微笑,“一骑率兵闯阵,饮血横破越燕国龙兴关,一役单人斩敌一百九十三的于长辽,在下又怎会不知?”
啊嘞?竟这么厉害?
我诧异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家伙。
这就是所谓的……真人不露相?
即是如此,还坐这么靠后……难道,是扮猪吃老虎?
于远扭过头去避开我火辣的八卦视线干咳了两声,向顾宁道:“你怎会知道?那时我明明改了名字的!”
看着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古铜的皮肤上泛了点不甚明显的红,我嘿嘿笑了笑,替顾宁打趣着接道:“师门里吃饭的本事,不可外传~”虽然我好像……也没学会……
顾宁闻言一阵轻笑。
于远被我噎了一句,却瞪着顾宁,“顾逸之!你别得意!我于远今日记住你了!”
“啊……”顾宁仍旧微笑,漂亮的眼睛略微眯了眯,淡淡道:“在下之幸。”
是……是我的错觉么……
为什么……
我好像看见了他们二人对视的眼神间,仿佛噼里啪啦的,开始诡异的放起了电火花?
不合乎科学原理,我用扇子遮了唇眨眨眼,估计是错觉。
“子敏!过来!”于远青着脸一把拉了我坐下,“别理那人精,小心被带坏了!”
我却忍不住想笑。
这么多年了,你现在才说这个,似乎早就晚了吧?
顾宁也没理于远的话,只在我的另一边敛了衣摆袖口,慢慢坐下。
与于远相比,那动作,是相当的高贵优雅。
眼神都不瞟过来……
按着顾宁的性子,这种行为大约可称之为……
鄙视的最高境界——无视。
于远的脸色更青了。
我以扇掩了面,差点就笑出了声。
这俩人,一见面就这样……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生八字相克?
就在这时,宴会门口突然急匆匆的跑进来一人。
那人向着主位旁正招呼客人,三十上下文士打扮的人跑去,附耳低语了几句。
见我看向那边,身边的于远便凑过来轻声笑道:“你看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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