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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妆行 作者:西岭千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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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那是等着看戏!我说昨天晚上厕所里的板子怎么少了一块!——不行,南南,这这这样下去日子没法过了,鲁兄这是标准的欺凌弱小,仗势欺人!不行不行,你一定得想想办法。他那么无聊的人,谁知道他下一步是不是在厕所里放炮仗再派个杀手盯着你不许逃啊!不行不行,小生抗议!”杜若怒了。
南烛憋了一会,哈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第二更来喽!

、64

秋天开放的花并不多。菊花是个例外。秋,是属于菊的舞台。已是深秋,维郡地暖,花开得正是绚烂。诗会吸引了不少人,有人赏花,有人作诗,有人为了怡情,有人为了前程。秋高气爽,把酒话诗。
树林里,彩带飘飘,香风阵阵。亭阁间,有人弹琴有人挥墨。花中有人,人在花间。穿梭往来,连小厮丫鬟都显得格外文气。不时有人欢呼雀跃,丝竹萦绕不断。和煦金风中,墨香淡淡。杜若算这读书人里的异类,对诗词不感兴趣,倒是对喝酒更感兴趣。“看这熙熙攘攘的风光,比咬文嚼字有意思多了。”杜若道。
高程几个跟随出来的暗暗点头。
南烛闻言道:“世间有这样心境的可不多。”
杜若道:“我只是懒。”
众人在花间行走,不时有穿红着绿的小姐从身边经过。杜若读不懂这些女孩眼中的秋波。南烛却能读得懂。南烛对她们有一种隐隐的“羡慕”。她们身在闺中,却可以领略大千世界。曾经的南烛却只能锁在帘幕之中。
如今南烛可以领略大千世界了,却又不知道家人身在何方是否安好。
果然,这世上的事都是难以十全的。
“南公子!”一声娇嗔。南烛停下脚步。回过头,看见的是林家大小姐。大小姐今天穿着一身桃花粉色曲裾,额间点着荷花模样的花钿,站在花间,人也似花,很是楚楚动人。
许多公子哥的眼睛都在她身上转,但林家大小姐只看着南烛。
“南公子。我在前方戏蝶亭内摆了些茶点果子,也有两道入得口的茶,要是南公子杜先生渴了,大可以过去喝一杯。”林家大小姐笑得甜甜。
杜若坏笑着看南烛。
林家大小姐的邀请可不好得。
“谢林小姐。”南烛一笑。林家大小姐心里一跳。桃花红不自觉漫上了脸颊。
“只是南某在找人。暂时不过去了。”南烛浅笑道。眉眼如画,举止翩然。
“可是……”林家大小姐咬唇。她想说的是“可是,我自从听说你醒来,便已经在这等了半天。”
“南公子。”又一个婉转女音。花间走出鹅黄装扮的林家庶出小姐林烟岚。容貌不算艳丽,倒也恬淡舒服。看见是林烟岚,林家大小姐哼了一声,倨傲地别过脸去。反倒是林烟岚微微欠身行礼,不失礼数。“南公子,白小姐以琴会友的地方在湖心亭。”林烟岚不急不慢地说。
“咦?你怎么知道我要找她?”南烛道,“都道花解语,你是解语花不成?”
林烟岚闻言莞尔一笑。林家大小姐的脸色便不好看了。
“是无愁公子告诉我的。说你来了,定会找她。我呀,只是替人传话而已。要谢可别谢我,谢无愁公子才对。”林烟岚道。
“妹妹最近跟无愁公子可真是‘出双入对、形影不离’啊。”林家大小姐闻言道。
“只是经过一场生死,能稍稍说得上几句话而已。”林烟岚回得很得体。
南烛跟杜若对视一眼,均有些头疼。你说这两姐妹,有什么好吵的呢?一见面就掐,累不累?
杜若朝南烛使了个眼色。南烛忙不迭对林烟岚道:“原来如此,不过仍要谢谢小姐受累传话。我们这就去湖心亭。不知两位小姐是否要一并过去呢?”
林烟岚噗嗤一笑,道:“不了,无愁公子已经去园子北边了,说‘有些不适’,请你尽情地自己游玩。”
杜若一听,嘿嘿嘿地笑。
林烟岚知道他笑什么。也捂嘴笑。
林家大小姐不明所以,不由更加有气。瞪着林烟岚像要吃人,林烟岚面不改色。
南烛做了个揖,领着杜若带着高程众人一溜儿地跑了。
直跑到湖边才停下。湖不大,只剩残荷守着秋风,湖心洲上倒是一片雪皑皑的白花,也不知是什么树。湖上扁舟几叶,不时有吟唱之声。
杜若道:“林家的庶出小姐肯定不会把在冰室的见闻外传,她的心眼可比她姐姐厉害。这些天林烟岚估计没少在无愁身上下功夫。”
“虽然是庶出,但心眼不坏,胆识更不小。这个姑娘,配无愁真不差。”南烛很欣赏林烟岚。
“你不觉得她很会算计吗?”杜若问。
“蝼蚁尚且争命。何况她的算计没伤害别人。她在紫苑花地时敢拼命为我们求情,就说明她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她想嫁无愁公子,不韪常情。娘曾说,女孩的美貌不是一切。现在看竹前辈跟林烟岚,只觉心地头脑远比相貌重要。世上女子的谋略才智其实并不在男子之下,只可惜难以有机会施展,一身本事,尽数用在闺阁的争斗里。很是可惜。”南烛感慨。
“若是有人的算计会伤人,你说她还是好女子吗?”杜若突然问。
南烛明白杜若在说谁,道:“杜兄,你就忘了訾云英吧。那个女子跟我们不是一路的。罂粟虽好不堪折啊!”
杜若的眼底说不尽地失落。
南烛只好拍了拍他肩膀道:“比起訾云英,你还不如娶林家大小姐。来,转个弯,去那什么什么亭吃茶去。顺便给她再看看病。三只□□只鸭之类的,把她喂胖了,想不嫁你都难了。哈哈哈哈!”
杜若闻言气笑。抬头对上南烛戏谑的眉眼。杜若便伸手去抓南烛。南烛轻功好,哪里肯让他抓住,脚尖一点就跃过花丛,青影点着湖水——跑了!
“嘿!无赖!有轻功了不起啊!南岩风你这不公平!”杜若气急败坏地捡了一块石头朝小湖的湖面飞去。那小石头在湖面扫起一连串水圈,却没追上哈哈大笑的南烛。
杜若又横着眼看向高程几个。高程连忙摆手道:“杜先生,我,我们几个都不会轻功。而且我们是北地人,不会水!别要我们追!湖有多深,我们能游多远!”
“俺们是当兵的,不是练草上飞的!”
这几个渐渐地都被南烛带得嘴多了起来。
“咦,好曲子。”杜若突然道。
湖心亭上突然响起一阵琴音,玉碎水蹦一般流淌而出,一刹那间,湖上的扁舟都忘了移动,竹篙在湖面点起一圈涟漪又消失在曲音里。
这琴声像是连绵不尽的春水,从冰雪中淌下,穿过人世繁华不惹尘埃;又像是呜咽的月光,如倾如诉。
琴声起落间又响起笛音。两种声音交融缠绵。瞬间,如同百花齐放,春暖花开,让人心头都犯起了柔情。
“哎哟喂,这不是南南吹的吗?”身后鲁冰花到。
杜若又是摇头又是笑道:“还用问。上湖心亭惹事了。在路上听他吹没太在意,不想,是和着琴音一起听的。真是好听。也不知这是什么曲子。”
“陌上雪。”一个声音道。
众人回头。
是秦子敬。
秦子敬负手而立,看着湖心亭方向。眼中的神色一语难尽。
很多年前,他接到消息去京城之前,答应过她一起奏这首曲子。“烦死了,这样吧,你要是学会了,就给你买蛐蛐儿回来!”那时的自己是敷衍,可她却没忘记。
蛐蛐儿,她已经不会再要了吧。
湖心亭上。
已是一曲尽。花落如雪。
作者有话要说:【JJ娘一大早跟我傲娇,要是再传不上,我就吃三个香菇肉饼以泄私愤!】

、65

细碎的花瓣,像是说不尽的心事,零零碎碎飘了一地,无从拾起。湖心亭畔,花开如雪,碧波涟漪,波光粼粼,缠绵暗香坠入湖去,带走身影,带不去香魂一缕。
一曲尽。
湖心亭四周鸦雀无声,空有余音,似乎连落花的声音都能听得分明。
亭中有那先到的文人雅士,连茶盏都忘了放。
吹笛少年是何人?
亭分双层,亭上的雅间探出个小脑袋。
她叫赏心,是白絮的小丫头。才刚留头,扎着短短的双丫髻,两根翠绿的飘带淘气地垂在身后。她从未见过小姐像今天这样,一曲未尽,已在垂泪,一曲尽,泪落如雨。
是哪个可恶的人呢?
小家伙撅嘴心想。
白絮小姐以琴会友,这些天,有不少人来这切磋。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少的。有纯粹弹琴的,有借机求引荐的。弹得好的,小姐都会请他或她上楼喝茶说话。 
可是小姐从未哭过。
小家伙有点生气,她下意识地想着知道是谁弄哭了自家小姐。
这才偷偷掀开二楼的白色垂幕。
小家伙看到一个青衣翩翩的少年公子。站在花树下,像是一幅雪中的画。
“问他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姓南。”小姐吩咐。
“喏!”小赏心飞一般地下了楼。过了一会,赏心回来道:“那个人说他姓南,叫做南岩风。”
白絮的脸上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稳稳心神,低低道:“总算是来了。”
赏心奇怪地看着自己家小姐,自己家小姐好厉害,难道像神仙一样能掐会算不成?
她只不知,能掐会算的另有他人。
“请南公子亭后小园一叙。谁来都不见。要待月和‘那东西’在这应对。”白絮道。
“诺。”赏心回答。眉眼中的不解却是又浓了八分。这南公子究竟是什么来头,要小姐如此慎重,都不见外人了。甚至因为怕打扰,请了“那东西”出来。
尽管一肚子疑问,赏心仍然下楼去请南公子。
亭后小院。
修竹奇石为墙,碎花细细,雪沫纷飞。
南烛进了院子,拐过一块奇石,就看见白絮坐在一个石凳上,手中拿的是一个小盒子。南烛对她很有好感。从大哥寄来关于她的信件开始,南烛就对她很有好感。这个淡雅的女子并不像传说中那般美得惊天动地,却有一种让人感到舒服的感觉。赏心悦目,这四个字形容她正好。好看,却不艳丽的那种美。不是淡雅的菊,而是收敛了锋芒的海棠。只是坐在那,就让人不能小觑。所谓气势,就是如此吧。她和林家两姐妹是不同的存在。大哥喜欢她,称赞她是兰心蕙质女中第一。
有一瞬间,南烛觉得喉咙发酸。这个女子,差一点就成了自己的大嫂。若是大哥没死,没准她们已经认识了许多年。
除了喉咙发酸,南烛还有一种奇特的感觉,自己似乎见过这个人。这不太可能,白絮是京城的名门闺秀,自己则一直长在尺寸之地。怎么可能会有这种错觉呢?
到底还是白絮先开了口,白絮道:“听他说,你傻乎乎地不懂事,不知道忧愁两字如何写。没想到如今,也大了。混迹军中,定有许多苦楚吧。”
南烛一惊,心中偏偏觉得温暖,又忍不住低声问:“咦?你怎么知道的?”
“其一,他曾经说过,我的琴虽好,但浮于追求技巧。不及南岩风琴技的十分之一。这《陌上雪》上特别别致的几段音,是你大哥教得我,他说是南岩风所改。若是听见我弹琴,真的南岩风恐怕是会一笑之后拂袖走人的。”
南烛一笑。
二哥弹的琴确实谁都比不上。
“其二,他活着时还跟我说过,南岩风像天上谪仙,只习诗书琴棋,不能习武,尽管话不多,但是聪慧博学,世人难出其二;三妹则古怪机灵,没心没肺,文章琴棋都学得一般,武功倒是极有天赋,尤其一身轻功深得南家精髓,连爹爹背地里都夸赞。只可叹轻功虽好,只能用于爬后山摘野桃。如今你潇潇洒洒凌波而来,不是三妹又是谁?”
南烛又笑了。
干脆没心没肺地笑着表达着她对这位女子的好感。可不知为何,她越看白絮越有一种可怕的熟悉感。连白絮的纤细手指都让她似曾相识。是因为她跟白及长得有相似之处吗?
“其三,”白絮道。微微侧过脸来,“傻妹子,我们已经见过了。你还没想起来吗?”
她说完这话,然后用袖子微微拦住了脸。这个挡脸的姿势很奇怪,不像是含羞挡笑,而是很明显地在提醒南烛不去看她的脸。
南烛一愣,旋即“哗”地站起身来。
“你,你是宝来公公的那个侍卫!”南烛终于找到了自己熟悉感的源头。她怎么就这么笨呢?当她看到白絮翻动的手指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才对。
“怎么可能!”南烛摇头。美好的白絮竟然就是宝来公公身边那阴森森的黑衣人!这么说来,前不久的刺杀沐王就是她的手笔才对。
南烛下意识地摇头。
想甩开这荒诞不经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
可是白絮却放下了宽大的袖子,浅浅一笑,道:“正是。”
清浅两字,犹如雷声轰鸣。
“怎么会这样。”南烛退了两步。她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笨。鲁冰花说得对,她一开始就该注意这个奇怪的黑衣人的。可是她再怎么想也想不到白絮身上去。
“怎么会这样。我也想问。”白絮好看的手摩挲着盒子喃喃地说。“我问过自己很多遍,怎么好端端的人就这样死了。呵呵呵。”
泪珠儿滚落在红盒子上。晶莹粉碎。
尽管悲伤,白絮的语调却至始至终没有变化。作为贵族女孩,聪慧的她一定掌握了跟南烛一样的控制仪态的本事。泪水掉落,是悲伤越过了控制的上限。
“他说话不算话,他说中秋月圆时就要把我娶回家。可是他却食言了。我等啊等,我开着每扇窗。我担心有天晚上他的魂魄找到我时找不着路。我晚上不敢睡,我怕哪天他会来接我。我总想着他会突然出现,会告诉我他没死,他要带我走。我一次次地整理行李,行礼里总放着一套没绣好的鸳鸯。家人以为我疯了,把我锁在绣楼中。”
“看见这花了吗?京城有一条这样的花巷。三里花开,三里花飘。他曾说,愿意跟我一起在花下走,这样,走着走着,就白了头。”白絮伸手,碎花飘落。
作者有话要说:

、66

“我总给他写信,对他说‘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盼他归,他却总也不回。”白絮道。
连带南烛的鼻子也酸得厉害,只能抬头看花,好让眼泪慢点掉下来。
在抬头时,南烛又看见白絮的手指在红色木盒上划过。纤细如同白葱,滑动时迅速而敏捷。南烛确实见过这双手,是在鲁冰花提醒她黑衣人会奇怪的手语后见过吗。
“我等啊等啊,我等了三年。有一天我终于醒了。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对我说,他死得很冤。说自己不想死。说我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帮他惩罚那些恶人。每天浑浑噩噩地活在梦里,只会哭泣。哭泣有什么用呢?不如为他做一点事。这样下去见他时才了无牵挂。”白絮缓缓地说。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白絮问。她说这话时,一朵碎花飞落在红盒上,白絮习惯成自然地拂去,显得很是爱惜。石桌上的红盒子显得很是突兀。
她说得没错,南烛有话要问,而且有很多。
她曾经以为白絮是弱不禁风只知哭泣的大小姐,从没想过白絮有如此火烈的一面。只不过,失去心上人的白絮,似乎走入了另一个极端。现在的白絮,带着一种定要凶手陪葬的决绝。大哥的眼光是极好的,他确实选中了一个万里挑一的女子。
说到大哥,此时白絮的眼神,有时候与大哥有些相像。
“那些女刺客,是你的人?宝来公公受制于你?”南烛问。
白絮点头。
南烛以手击头。鲁冰花啊鲁冰花。鲁冰花所言不错,果然黑衣侍卫才是问题所在。怪不得南烛惹怒宝来公公时,黑衣人会前来阻止。鲁冰花果然有着非比寻常的洞察力。
“你也会武功?”
“你是不是觉得很惊讶。其实我跟白及的母亲是武将之后,我会武功不是件奇怪的事。甚至,我的侍婢,也是会两下拳脚的。只是人啊,总容易记住一个人最鲜明的特点,然后忽略掉其它。大家都下意识地认为我是弱质纤纤的闺中千金,忘了我的母亲是在战火中出身的。
“你……怎么会在军中?谋害大哥的人难道在军队里?”南烛问。
“不,我在那只是受恩公指使,潜入而已。”白絮淡淡地说。脸上的泪痕已经收敛。手指仍旧爱惜地在红盒子摩挲。竹影在她白皙的手上游荡,她整个人像是要溶进一幅水墨画。
南烛原以为白絮会只剩下心如死灰的悲伤,没想到除了悲伤,白絮会为心上人拿起刀剑。娘说得对,女子从来不比男子差。这样的白絮,跟大哥信笺那个不问世事的白絮离得好远。
“恩公?”南烛问。
“是的。我的恩公。最开始,我只是想找出谁害了他。后来我才发现,他的死牵扯到可怕的人。如果想要将幕后的推手揪出来,我需要借助很强大的力量。我没有那样的力量。有一段时间,我绝望得想自杀。”白絮的手指从红盒子上划过。像是飞过心湖的燕子。
南烛理解她。正如自己知道杀害大哥娘亲的事与世子尚阳有关后,自己就恨不得杀了他。可是自己还不能动手。因为她清楚,世子尚阳绝对不是真正的凶手。不能打草惊蛇。那么凶手究竟是谁呢?是什么人,把白絮逼得想去死,什么人的权势可以高成这样?
“但是有一天,有位恩公对我说,他可以帮助我。可以借我巨大的力量,但是我必须听命于他。我答应了那个人。”白絮问。修长的手指撩起额间乱发,露出一个奇特的花钿。像是一把火焰。又像是花瓣。
“我之所以在那天帮你入伍,便是受恩公之命。但是那时我并不确定你是不是就是他的妹妹,毕竟这世上同名同姓者很多。恩公要我帮你混进军营。”白絮说。
南烛心里闪过一丝不解:她的恩公如何知道我会女扮男装?我女扮男装的事难道不是只有二哥知道吗?可是二哥已经被我捆在家里了啊。二哥现在不是在成国二皇子那吗?难道她的恩公就是成国二皇子?
“你为什么要突然刺杀沐王?”南烛问。
“不,我要杀的不是沐王。是其他人。告诉你也无妨。我那天接到的任务本是要杀掉使臣,嫁祸别人,挑起战争。”白絮道,“但是动手前,我接到了新的信息。确认了你的身份,而且整个局势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白絮说。
南烛敏锐地感觉到她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
“在我动手之前,传来的消息突然告诉我,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的恩公被人所控。一个新出现的人许诺我更强大的力量。我,面临抉择。选择恩公,成全道义,可是一事无成;选择这个新出现的人,我相信他可以翻手云覆手雨,迟早达成我夙愿,可是,似乎有点不厚道呢。”白絮自嘲地笑笑说。
南烛相信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因为白絮的目光无比坚毅。
这种坚毅是有目标的人才会有的。
“是我要白及叫你来的。你身边朋友太多,我试着跟你说话,可是没有机会。白及那个傻瓜,直到前几天才知道我在军中。吓了他一跳。没办法,他是个直肠子,我必须瞒着他。”
白絮看着南烛道:“我会去成国。因为那个人现在还需要力量。我会成为他的力量。然后看着他替我颠覆这天下。”
南烛被她轻巧吐出的几个字吓了一跳。颠覆天下?白絮的想法竟然是颠覆天下!她要帮的是谁?控制了她恩公的人是谁?
难道是那个成国的二皇子?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二哥是不是被他抓住了!那个人,是不是成国二皇子?”南烛终于问出了口。焦急的神色溢于言表。
看着南烛着急的模样。
“噗嗤!”白絮突然笑了,“哈哈哈哈!”
“怎么了?你笑什么?”南烛挠头问。
“没事,没事。我发现你傻得可爱。不过这样也好。傻妹子,你错了,记住姐姐一句话——你把你二哥想得太简单了。他很安全,非常安全。”白絮意味深长地说。
南烛茫然地看着白絮。
白絮不知为何,深深地看着南烛,南烛总觉得白絮有没说完的话。好一会,白絮才道:“有人托我给你带来这个,还说,在我去成国之前,你可以通过我跟他写信。”
原来,这才是白絮叫南烛来的目的。
白絮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包,南烛打开。眼睛一亮。“好漂亮的坠子。”
小包里是一块羊脂玉吊坠,雕刻成南烛花的模样,温润可爱,有种让人亲近的美好。
南烛知道,这是二哥给她的礼物。仔细看这坠子,似乎是一对耳坠拆成的,另一块是在二哥手中吗?
南烛甜甜一笑。
白絮叹了口气。终于将红色的盒子递给南烛,道:“你要想写信给他,就传给我吧。另外,这盒子里是你大哥以前写给我的几封信,里面有几句话,或许对你有用。”
南烛接过盒子。又问:“姐姐,能告诉我谋害我大哥的人究竟是谁吗?”
白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不到时候。”
南烛走了,南烛走的时候发现白絮一直在院子里看着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南烛心里想。
作者有话要说:

、67

南烛回到湖边时,已经零零星星地亮起了灯。花灯会就在今朝,夜色、星光给灯会带来一种别样的浪漫。
南烛到了小湖边,就发现杜若不见了。高程留了个人告诉南烛,杜若鲁冰花两人带着人打架去了!
南烛一听傻了眼,这两人这是闹哪出?
“开什么玩笑……”南烛摇头不敢想。这两人一人带着沐王的亲兵,一人带着飞雪楼的杀手,这是去跟人打架?这还有人打架的余地吗?简直就是带着大象欺负蚂蚁啊!
“谁惹了他们俩?”南烛问高程留下的自己人。南烛哭笑不得地问。心里暗自觉得此人八字真不够好的。
“也不算惹。高队长喜欢一姑娘,刚发现一公子对那姑娘有意思。高队长觉得自己没戏了就叹了口气。结果鲁小哥杜小哥以为他受了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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