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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谷撞桃花-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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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远不在,但身上衣服都给换过了,清清爽爽的。沈瑜一下子回想起昨夜,低吟一声,忍不住又把自己埋进被褥中。
“沈公子。”门外笑嘻嘻的正是宇青:“我进来了。”
说罢他当真推门而入,一见沈瑜这副摸样,故意凑到他身边道:“沈公子,您醒了?哪里不舒服,小的去请大夫。”
身后端着水盆的祈蓝恰好听见这句话,嗔道:“别闹了,赶紧服侍公子起身。”
宇青故作恍然大悟状:“说的是,小的错了,不该叫沈公子,该叫二少爷了。”
沈瑜被他说得撑不住了,爬起来道:“殷远呢?”
宇青嘻嘻一笑:“二少爷,才一刻不见,你就急着找少爷……”说着看沈瑜满面通红,真是要急了,他才道:“少爷正准备早饭呢。”
沈瑜匆匆洗漱完毕,到了饭厅,殷远已经布置妥当。
“来用饭吧。”他对沈瑜笑。
这辈子,沈瑜就喜欢的就是这句话……嗯,昨晚过后,还要加上一句。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坐到饭桌前。
熟悉的香气换回了沈瑜的神志,他满怀期待地看向桌上的碗碟。
甜酒、红豆莲子粥、荷包蛋、红枣糕……
“这都是什么!”沈瑜怒道。
殷远动手盛了粥给他:“阿瑜,礼成之日,这些东西少不了的。”
沈瑜心道,本公子知道,只是这些都是成亲第二日用的吧!
看殷远无比认真端着碗,他只得脸红着接过粥。
殷远熬的粥都比别人的香,沈瑜只喝了一口,便小声说着“本公子是不愿浪费”,然后埋头苦吃。
殷远看着他,只笑,不停地给他添菜。
逍遥日子没持续多久,不过三日,沈瑜掉得肉还没让小侯爷的美食喂回来,宫里就下了旨。
见宣旨的是海大人,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总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海大人,您瞧着皇上是什么意思?”沈瑜问。
海大人摇了摇头,叹道:“难说。”看了两人一眼,又忍不住说:“不是咱家多嘴,这么大的事,小侯爷您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这幸亏圣旨还未下,否则……”
后面的话他不说,殷远也清楚,当下拱手道:“劳烦海大人了。”
沈瑜也一脸乖巧模样,到将海大人逗笑了:“也罢,总之明日二位入宫面圣,是福是祸,还看造化罢。”
明日,便要入宫面圣。
沈瑜活这么大,还没有靠近过皇宫那块地方,他一想,手心立刻出了汗。
殷远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低声道:“不怕,横竖有我呢。”
沈瑜点了点头,心情却并未轻松一些——若真是躲不过的祸事,又该怎么办?
入宫面圣
是一件天大的事。
想在扬州,沈家也是一方大户,但往上数三辈,也没人见过皇上什么模样。
当初林舟一封家书,他进宫赴宴的事狠狠轰动了方圆十里,而那,不过是几百人大宴中的小小一员。
这回是什么情景?皇帝点名要沈瑜入宫啊!
搁在谁身上都是一等一的荣耀——如果忽略进宫缘由的话。
当日还不到卯时,沈瑜跟殷远就起身了。
举止,仪容,一丝一毫马虎不得。殷远把入宫诸般礼节又细细跟沈瑜说了一遍,后者默默记住,但看着仍旧有些紧张。
“没事的,”殷远见状不知第几次安慰,“圣旨还未下,此事便有回转的余地。”
沈瑜犹豫:“可……全长安城都知道了,终究算是违逆了圣意……”
殷远轻笑:“皇帝除了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还算是我叔父,说起来为人比我父亲还强上许多。”
“这么不敬的话你也敢说,”沈瑜瞪,“之前还责备我。”
殷远笑着揉了揉他的脸。
这么一闹,气氛总算轻松了些。两人略略用了早饭,就往宫中去。
殷远没有坐轿,而是跟沈瑜一同步行。
天色尚早,街上行人不多,难得有几分清净意味。两人双手交叠,走得不疾不徐,倒像是在此散步。
“允之,沈兄,好兴致!”拐角的墙后传来一个笑嘻嘻的声音,不是齐灵玉是谁?
果然,话音未落,穿着一袭白衫,打扮得风流倜傥的齐公子晃了出来:“看样子是小弟多虑了。”
殷远淡然看她一眼:“不及齐兄你风光满面啊。”
齐灵玉折扇“唰”地一开,很是风骚。
沈瑜见她眼角有些红,便问:“昨日哭过了?”
齐灵玉摇扇子的动作一僵,道:“胡说,谁哭了,笑话。”
“是,昨日没哭,”殷远补上,“只是听说丞相府有人大前日哭了整整一天,这眼角红肿三天都没消。”
齐灵玉干笑两声,解释道:“你也知道我爹就是个心软的,不出此招很难拿下。”说罢又有些恼怒:“亏得我这么担心你们,允之,你这是恩将仇报。”
殷远总算放过了她,问:“可有消息。”
“嗯。”齐灵玉也收了笑脸,一派正经:“昨日我爹和……子豫进宫求旨,说皇上虽没应,但看着不像是恼怒。你们今日大可放心。”
得了这话,沈瑜跟殷远齐齐舒了口气,面上都轻松了不少。
沈瑜故意道:“子豫是谁?”
齐灵玉双颊飞红,佯怒道:“特地来跟你们通风报信,结果一个个都这样!行了,速速上路吧,我走了。”
说罢折扇又摇,转身去了,只是脚步间有些匆忙,暴露了她心底的不平静。
沈瑜跟殷远相视一笑,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到了宫中,二人在偏殿候着,就等着奉旨面圣。
这一等,到巳时,早朝才散。一名三品太监带着四五名小太监宣旨令二人觐见,他们便跟着入了上书房。
二人没想到,静王也在,坐在皇帝左手侧。
一见沈瑜和殷远进来,他便黑了脸色,作势要骂。
皇帝还没说话,静王貌似忍无可忍,一作势刚要骂,皇帝冷哼一声,他一顿,收了架势,坐回椅子上。
待殷远和沈瑜跪拜过后,皇帝道:“都抬起头叫朕瞧瞧。”
俩人双双抬头,沈瑜也终于正面看见了天子真颜。
与他想的不同,皇帝并没有多老,看着和静王差不多年岁,也就五十岁上下。面容和气白净,一双眼睛中却透出威严,让人不能直视。
没多久,皇帝开口道:“都不必拘谨,今日也是家事,都坐吧。”
机灵的小太监赶紧搬了软椅上来。
皇帝又说:“朕看允之,倒比上回气色好了些。”
“南下一行,受益良多,心里舒畅。而且……”他侧头望了望沈瑜,略略带了笑意,“臣得遇一生良伴,足矣。”
这话一出,沈瑜立刻绷紧了身体,抬头看上座那位。
皇帝沉吟不语,像是在沉思,静王忍不住道:“皇上,这何等荒唐!自古哪里听过娶男妻!别的不说,皇家颜面置于何地?”
“皇上,”殷远开口,“臣自幼流离在外,冷暖尝尽;自到了长安,虽得皇上庇护,仍时常有孤独冷清之感。臣此生别无他求,只愿一人相伴,求您成全!”
说到最后他声已带颤,面上神色十分哀切。
沈瑜目瞪口呆。
这……他什么时候见过殷远这副模样!由于太震惊,反而没留意到他话中所说,显出一副呆样。
而皇帝和静王却不同,一个神色动容,一个面露尴尬,显然都受到十二分的震动。
皇帝还特地仔仔细细将沈瑜又打量了一遍,最后问道:“这便是你的良伴?”
殷远低头称是,皇帝又转向沈瑜:“你叫什么名字?”
沈瑜猛地被当今圣上问话,心里一惊,站起来大声道:“草民沈瑜!”
皇帝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说:“模样挺好,精神也挺好。”
沈瑜脸红,低声称是。
一旁静王见势不对,急道:“皇上说过定能为臣主持公道,处理此事的。”
皇帝咳了一声,转头温和地说:“不要急嘛,朕总要问个清楚。”
静王无奈,只能闭嘴。
皇帝话锋一转:“朕听说,前一阵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诗食宴’,就是你的主意?”
沈瑜额头上的汗顿时冒出来了——不过是个小小宴会,怎么皇上也知道了?此时问起,又不知是福是祸。
当下他否认也不是,承认也不是,只好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回皇上,坊间传言多有夸大之处……”
皇帝只当他在谦虚,抚掌笑道:“果然是个好孩子。朕初闻诗食宴时,就想着能出如此妙计的,是怎样的妙人。这下见了,虽然看着拘谨了些,倒也一表人才。”
沈瑜身上的汗已经能洗澡了,这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用眼神向殷远求救。
殷远起身道:“扬州沈家也是一方大户,阿瑜自小神童之名远播百里。不过他同臣一般,志不在功名,因此才一见如故。”
皇帝点头,又道:“海公公跟朕说,那诗食宴前所未见,道道菜品俱是心思奇巧,技艺精湛,味道更是妙极!可惜啊……若朕再年轻些,定能与你们一同吟诗品菜;现在,怕是去了也只会叫你们不自在吧……”
殷远心道果然惦记上了,却笑道:“您说这话可是折杀臣等。”
“皇上……”静王又要插话。
皇帝正在兴头,被他打断,有些不悦,问:“又是何事?”
静王咬牙道:“关于那婚事,还请您定夺。”
“这件事……昨日子豫向朕请旨,说与齐家丫头两情相悦。”皇帝叹了口气:“这年轻人的事,我们做长辈的果然弄不懂,险些乱点了鸳鸯谱,可怜子豫担惊受怕一场,这身子也不知道要不要紧。”
说起最心爱的儿子,皇帝语气中带了忧心。
话到这份上,静王自然不能再提齐家,于是退而求其次:“即使和齐府亲事不成,也不能纵容这逆子和个男人混在一起!”
殷远和沈瑜心中已是七上八下。
齐灵玉的事情定了,就轮到他们,结果如何,就看皇帝这句话了!
皇帝长长叹了口气,对静王道:“算啦,儿孙自有儿孙福。先前亏欠允之这孩子不少,就由着他去吧。”
“皇室的体面……”静王还不甘心,这等事传出去,简直是给静王府蒙羞!
他这么纠缠不休,皇帝不耐烦了:“皇室的体面朕都不怕,静王又何须多言!”
静王这回什么也不敢说了。
殷远和沈瑜相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和震惊——这么大一件事,就算过去了?上天未免对他们太好。
正想着,却听皇帝又开口了:“话虽如此,这回你们几个小辈总是落了朕的面子,朕心里有些不痛快。”
果然没那么容易。
这话一出,殷远和沈瑜反而松了口气,静听皇帝所言。
“不追究你们也可以,不过你们得做一件让朕高兴的事。”皇帝看着沈瑜和殷远,慢慢说道:“有几分本事,就都拿出来吧。”
天子难题(上)
皇帝话一出口,却是众人都没想到的。
殷远沉默片刻,问:“不知能让陛下高兴的事,是什么?”
皇帝哼一声,面色十分严肃:“此举也是考验,朕不会一一说明。便以半月为限,看看他是否真如你所说,是一生良伴。”
后一句话说得含义不明,有些意味深长。沈瑜殷远偷偷对视一眼,不知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静王见状,也没有发表异议。
“罢了,都下去吧。”皇帝摆摆手。
殷远无奈,行了礼便带沈瑜退下了。
出了上书房,见四下无人,沈瑜便问:“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皇上他是站在哪一边的?”
殷远一时无言。
先前齐灵玉所言,与皇帝的表现,殷远本来已经十拿九稳。可是这最后几句话,竟和之前口风不同,把齐灵玉和二皇子的事与他和阿瑜分割开来——若说有点别的打算,似乎也不为过。
“我们得去找一个人。”殷远最后道。
“谁?”
“海大人。”
沈瑜眼睛一亮:“说得极是!都说海大人是最了解皇上的,他一定知道什么事能让皇上高兴!”说着就拉殷远袖子:“快去找他吧!”
“阿瑜,”殷远攥住沈瑜的手,“在宫中不可拉拉扯扯,不可奔跑,小心回头落人把柄。”
沈瑜带着歉意道:“是我急了。”
殷远揉揉他,又细细说明:“想见海大人也急不得,外臣不便在宫中擅自行走,还是找人通报吧。”
等叫路过的小太监去请海大人,两人沿回廊慢慢往出走。
皇宫景致自不必说,处处华美大气,透着庄严与气势。沈瑜一边走,一边看着,脸上却始终没透出高兴的神色。
最后,他看着远处巍峨的宫殿,停住了脚步。
“怎么?”殷远立刻问。
“从前总是羡慕天家威严,此时想来,总不若寻常人家自在。”沈瑜叹道。
殷远仍没有放开他的手,只道:“事在人为。”
两人正说着,见远处快步走来一个矍铄老头,不是海大人是谁?
海大人近了,挥手叫身边的小太监走远,才尖着嗓子对殷远道:“咱家琢磨着小侯爷少不了要问两句话,一直候着呢。”
殷远谢过,将方才发生的事略略说了一遍,问道:“海大人,依你之见,皇上这是何意?”
海大人抄着手,眯着眼睛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却问沈瑜:“沈公子似乎清减了些,最近可还好啊?”
沈瑜瞟了殷远一眼,脸有点红,应道:“前些日子的事,海大人您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再问。”
海大人“桀桀”一笑:“你们这些年轻人,没个分寸。事情太大,陛下怎能不生气?”
殷远见状不语。
“那怎么办?”沈瑜问:“皇上要我们做一件让他高兴的事,可是圣心难测,到底什么事能让圣上高兴?”
海大人堆起满脸皱纹,看着远方,似感慨又似拉家常般自言自语道:“上回公子爷们弄的那‘诗食宴’,陛下可是叨念了好些日子啊……可惜老奴没那手艺,叫皇上受委屈了……”
说着,一副哀哀切切的神色,仿佛是一个人在此感怀。
沈瑜顿时明白了,只是有些不敢置信,便看向殷远。
他极为敏锐地发现,殷远看似平静的面色下,眼角和唇角流露的那一丝无语。
于是沈瑜低声道:“我明白了,多谢海大人。”
海大人这才转过来,又尖利地笑了几声:“咱家可什么都没说。不过,若是沈公子得了什么好菜,可别忘了咱家就是。”话虽对沈瑜说,眼睛却瞟着殷远。
殷远点头,表示明白。
海大人极为满足地长长吁了口气。
见远处小太监已对三人的奇怪组合产生了好奇心,还偷偷在沈瑜身上扫来扫去,殷远道:“不打扰海大人了,我和阿瑜回去准备就是。”
海大人一听,笑称不敢,请小侯爷先行。殷远便跟沈瑜往外走。
走了没几步,听见后面传来尖利的声音:“你这小兔崽子,眼睛不老实!”
然后便是“哎呦哎呦”的求饶声:“师父您放了我的耳朵吧!我下次不敢了……”
沈瑜回头看,见海大人揪着那小太监耳朵骂,乐得笑出了声。
“别看了,快回去想法子要紧。”殷远也笑,拉着他快步离开。
俩人一路出了宫,沈瑜这才问:“海大人的意思是,皇上想叫你做菜?”
“果然给惦记上了。”殷远无奈。
沈瑜仍是不敢相信:“皇上,圣上,堂堂天子,兜这么大一圈子,就是想叫你做菜?他直接说,又有谁敢不从……”
“这位脾性如此,就好个新奇有趣。”殷远笑:“不过,应该也存着看你本事的心思。”
沈瑜道:“看样子,是真没事了。不就是顿饭么,做给他吃!”
“别忘了还要让他高兴。”殷远道,“就算再来一遍‘诗食宴’,也未必可行,那位的胃口,刁着哪!”
沈瑜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殷远见状问:“你可是有了主意?”
“是有个想法,回府细说与你听。”沈瑜一派神秘。
殷远听他说有了想法,也便略微放心些——阿瑜主意素来是多的,这点初识之时他便知道了。
回了别院,宇青祈蓝茴香等一见便围了上来,见二人无事,面色也寻常才松了口气。
殷远吩咐了几句,遣众人散去,便同沈瑜去书房商量对策。刚坐下不久,花椒便禀报,说柳公子跟华公子来了。
柳卓然跟华之卿被一路带到书房,殷远和沈瑜起身相迎,柳卓然上下打量,似乎要将他们看个够,最后对华之卿笑道:“我说什么,可不是白担心一场。”
华之卿十分安静,但神色却显得放松了些,见众人都看向他便解释道:“之前听小秋说了些情况,但总觉得不能安心,这下可好,你二人都无事。”
沈瑜对这位弄琴高手很有好感,一边招呼茴香倒茶,一边和他攀谈了几句,显得比殷远还忙。
柳卓然故意说:“倒真有半个主人的样子,允之的眼光果然是不错的。”
殷远一脸淡笑,看上去极为同意他的话。
沈瑜干咳一声,脸颊悄悄红了些。
柳卓然故作不知,道:“你们两个现下可算是京城知名了。”
“怎么讲?”沈瑜一听这话,来了精神——想他沈三公子的名头,终于传遍长安了么?
“人人都在传,小侯爷是个断袖,府上那细皮嫩肉的沈公子就是他养的娈童。”柳卓然道。
沈瑜一听就急了:“谁是娈童,明明是……明明是……”
“是什么?”柳卓然问。
见说话的人眼角含着不怀好意的笑,沈瑜顿时悟了——又是个消遣自己的!想着前几日的情形,他横了殷远一眼:“还不是你那日在街上乱说话,被听了去!”
殷远却笑:“听了便听了吧,叫全长安人知道才好。”
等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沈瑜面红耳赤。
华之卿极难得地插了句:“看来我和卓然来得不合时宜了。”
连这位性情淡泊的华之卿都开起了玩笑,沈瑜觉得自己此时像池子里的鱼,生来就是供人观赏的——他总算对这些翩翩公子们有了一个全新而深刻的认识。
几人说笑一会儿,柳卓然总算放过沈瑜,将目标转向齐灵玉:“二皇子真乃奇人,竟能让小秋学起女红,整日家中绣花,听闻已经多日足不出户了。”
沈瑜想了想今早见过的某人,为了解救自己,还是将真相咽了回去,任凭谣言流传……
不过,说起齐灵玉,他难免叹了句:“齐小姐和二皇子倒是一身轻松。”
华之卿听出话中有话,便问何事。
殷远将进宫的诸般情形大致说了遍,道:“我和阿瑜正商量对策,可巧你们就来了。”
“沈兄已经有主意了?”柳卓然转向沈瑜问。
从方才起就默不作声打量他和华之卿的沈瑜点点头:“不错。不过这主意,恐怕还得二位出手相助。”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沈瑜身上,等他说个究竟。
天子难题(下)
“照允之所言,皇上喜欢新奇玩意儿,想必比起菜品美味,稀罕有趣更重要。”沈瑜道,其他人纷纷点头。他们都是贵族子弟,平日里没少接触皇帝,自然对其性情有所了解。
沈瑜见得到了认同,便接着说:“诗食宴皇上已经有所耳闻,再拿出来自然不新鲜;而身为一国之主,再稀罕的东西,想必皇上也没少见过,我觉得,还是要想些花样。”
“沈兄,”柳卓然笑,“这些我们何尝不知,快说说你的主意,换什么花样?”
沈瑜将自己的想法和几人说了说,最后道:“因此,定要华兄和柳兄相助。放眼长安,再没有比你们更合适的了。”
柳卓然毫不客气地点头:“这话是没错的,且交给我们吧,定不会让人失望。”
华之卿虽然不语,但面上神色已经说了相同的话。
“卓然、之卿,多谢了。”殷远沉声道。
虽说目前形势看好,但插手此事,难免要担风险。这二人毫不推脱便应了,怎能不叫人动容?
却见柳卓然摆摆手:“不必多说了,我们几个情同手足,这点小事算什么。”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华之卿也如此道。
沈瑜在一旁看着,忽然心生羡慕。
他自幼聪颖,虽得长辈欢心,在同龄人之间却没占什么便宜,反而隐隐被孤立着。也就林舟这种不懂人情世故的,才亲近他些。
后来沈瑜无心仕途,整日吃喝玩乐,不知多少人暗地里幸灾乐祸;此时倒也交了些朋友,不过都是酒肉之缘。
像这般两肋插刀的情谊,他只从话本上听过。此时活生生就在眼前,自然感慨良多。
甚少开口的华之卿先发觉他神色有异,略一思索就猜出端倪。
“沈兄,”他道,“你我相识已久,眼看就要共患难,彼此却还如此称呼,显得生分了。”
沈瑜没料到被人察觉自己的心思,一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殷远却接了话:“莫说你,连我也不知道阿瑜表字呢。”
相识之初,他察觉沈瑜绝口不提自己表字,便想大约是有隐情,因此从未开口问过,也未提起此事。
华之卿跟柳卓然一听,都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也想到了几分,正想转开话题,却听沈瑜道:“和宣。”
顿了一下,他又重复道:“表字和宣。”
这两个字多年未曾出口,念着有些生硬,但却清清楚楚的。
柳卓然赞了声好,故意念了几遍逗他,那有些古怪的气氛总算消散了。然后他拱手告辞:“既然还有要事,我就不在此耽搁了,早日回去准备才是正经。”
没多久,华之卿也借故去了,又余下殷远和沈瑜二人。
“阿瑜,你方才怎么了?”殷远问。
沈瑜看他,嘴上却说起旁的事:“怎么还这么叫我。”
“‘和宣’让他们叫去,我就叫你‘阿瑜’。”殷远道,顺手将沈瑜拉到怀中就是一吻。
待二人分开,沈瑜怒:“门都没关,有人看见怎么办!”
“全长安的人都知道你我断袖了,”殷远笑眯眯地说,“看与不看也没多大区别。”
沈瑜无言以对——总觉着,殷远和从前比,脸皮似是厚了不少……
看他恢复了,殷远又提起方才的话题。
沈瑜道:“只是许久不曾听人叫我表字,一时有些感慨。不说这个了,我饿了。”
他搬出这理由,实在是无人能挡。殷远见他不欲多说,也就不问了,揉揉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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