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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铠-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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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聚啼笑皆非,现在自己都进城了,木春才说这个,这不明摆着说自己已中边军圈套了吗?这家伙也太不会说话了。
孟聚笑着岔开了话题,他问起来犯边军的情况和分布。关于这个,木春就如数家珍了。他用纸笔划了一副简单的地图给孟聚示意,边军从各个方向对延桑城形成了包围。
“‘赫连’旅部属在东北方,‘奔马’旅部属在北方,‘山峦’旅部属在西边,‘屠豹’旅部属在西南边,‘锋刃’旅部属在东南方。。。”
“且慢!”孟聚打断了对方:“你刚才说‘屠豹’旅?他们的旅帅是不是屠血豹?”
“正是他,这个旅是从怀朔过来的——孟镇督。有什么不妥吗?”
孟聚的拳头捏得死紧,眼中露出了逼人的锋芒。他缓慢地说:“没什么不妥,碰到老熟人了,我得收回一笔旧账了。这账,已经欠得太久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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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铁青色的箱子,外面用上好的清漆刷了一层,里面装着一套黑色的豹式斗铠。
这是大魏朝工部隶下的皇家联合工场所造的豹式三型斗铠,在斗铠的肩甲上刻有编号“辰寅酉 巳子 徐”,是斗铠的出场编号和监制人的姓氏。
这是孟聚的第一副斗铠,在靖安大战中,这斗铠曾多次被魔族的刀剑敲打、刺击,却是依然顽强地履行了自己的使命,保住了孟聚的性命。
现在,孟聚已经是一方镇督了,在他手上,已有了更多更先进更强大的斗铠,但他保留的专用斗铠,依然是这副黑光闪闪的豹式斗铠。
为了修补这副破损的斗铠,孟聚曾拜托过慕容毅帮忙。当时送过去时,这副千疮百孔的斗铠看上去跟一堆废铁没啥区别。慕容毅笑着说,要修补好这个,花费的材料和手工怕是比造一副新的还贵,他奇怪孟聚为何这么固执,一定要修好它?
孟聚也只是笑笑,没跟慕容毅解释——怎能解释呢?
叶迦南亲手挑选、赠与自己的斗铠,在孟聚心目中,它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一副杀人的兵器。它承载着一份逝去的真挚感情——当世再无第二个人知晓的感情,只有孟聚孤独地守护着这段甜蜜又酸涩的回忆。
对叶迦南的那份思念,已经融入了他的灵魂。无法割舍,无法离弃。
孟聚一件件地拿起斗铠部件,头盔,覆面,颈圈,肩甲,胸甲,臂甲,笼手。。。他很小心地穿戴整齐,然后拔出了腰间配备的战刀,把刀刃摆在面前细细地端详,一波森然的寒光如秋水般在刀锋上流动着。
此刻,孟聚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冲动,滚烫的热流从胸中冲起,充斥了他的全身,心底里一个炙热的声音用尽全力地呐喊:“叶镇督,我要为你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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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夜色黑得跟墨一般,伸手不见五指。
在营地的树丛中,今晚的执勤斥候,“屠豹旅”直属斥候队的三名暗哨躲在茂密的草丛里,忍受着蚊虫叮咬的痛苦,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待开了延桑城。屠帅说了,先登城者,城中财物和女子任我们取用。。。”
“那得有命去享受才行。郑老2,你莫发白日梦了,看看今天进城的那彪人马,是好惹的吗?光是斗铠就怕不下一千具了。。。”
“怕啥子!我们这么多人马,还收拾不下东陵卫那么点人呢?他们顶多也就几千人罢了,我们光是前锋就是五六个旅,快两万人了,三个拼他们一个也拼足了,李伍长。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伍长低沉地“唔”了一声,低声骂道:“两个臭王八崽子,说那些不相干的扯淡玩意干嘛!打得赢打不赢,那是上面官老爷琢磨的事,跟你们这些王八蛋鸟事没有!给我闭了鸟嘴,看紧了城头,要让人家夜袭劫了营,看上头不剥你们的皮!”
郑老2和李瘸子都在嘻嘻干笑着,说着,李伍长自己也泄了气,没好气地说:“就算没人劫营,万一巡察摸过来听到你们在这聊天,一顿军棍也是跑不掉的!你们两个,仔细了自己皮肉吧,到时莫说老子不讲义气不救你们!”
“李伍,您就放一万个心吧。这半夜三更的,巡察也睡得正香呢,咋可能过来看咱们呢?可怜咱们几个命苦,入了这斥候队,从来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银两却捞不着半分。。。”
“少扯废话,嫌命苦,谁叫你老娘没跟了个国人!郑老2,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快寅时了,我琢磨着,接岗的也差不多该来了吧。。。”
“少指望了,第三伍那群王八蛋,他们不拖上半个时辰决计不会到岗的——算了,不跟你们扯了,老子先去洒泡尿了。。。”
两人一起嚷道:“王三,要撒尿滚远点,莫要熏了咱哥俩~”
王三从潜伏的树丛下站起身,蹒跚地走向远处的草丛里,李伍长和郑老2只听那边哗哗的水声,却也不甚在意,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过了一阵,还是那李伍长先发现了不对:水声已经停了。为什么还是没见王三回来?
“王三,干嘛呢?洒完了尿,还不快回来?”
夜幕深沉,静寂无声。黑暗中,远处的草丛呈现一片深色的轮廓,夜风吹拂而过,那片轮廓如水一般扶摇着,空气中隐隐传来了淡淡的血腥味道。
李伍长和郑老2对视一眼,都知情形不妙。二人抄起了搁在地上的刀剑,并肩朝草丛那边慢慢逼过去。
李伍长喝道:“王三,王三,你还在?在的话,你给我吱一声!”
话音未落,草丛中突然窜出一个黑影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二人压根没来得及反应,郑老2已被那黑影一下扑倒,“腾”地飞起倒载在草丛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那黑影形如鬼魅,直到郑老2的身子“砰”的一声落地时,李伍长这才反应过来。
“郑二,你在哪?”
李伍长怒喝一声,拔刀追过去,冲入草丛中,才走了两步,他陡然呆住了:郑老2毫无生气地躺在草堆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脖子却是扭成了一个很不自然的角度。
这么一转眼功夫,郑二已经死了?
还没等李伍长从震撼中反应过来,他的脖子上已传来了一阵异样的冰凉,身后有声音在对他说:“别动。”
一瞬间,李伍长全身如坠冰窟: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铠斗士已紧紧贴着身子站在他的身后了。
“要死,还是要活?”身后铠斗士平静地问,语气并不显得很严厉。
李伍长立即点头:“要活,要活,大爷饶命,饶命!小的降了!”他拼命地点头,为了避免对方误会,他甚至把兵器都丢到了地上。
对方的动作太快了,身法有如鬼魅,转眼间便收拾了郑老2和王三,他们连吭一声都来不及。不要说现在对方制住了自己,就是双方公平地拿着兵器对阵,李伍长也不敢跟他交手。
李伍长身手一般,但却有一副好眼光。对方这样的身手,怕是斥候队里的队长颜老七也是远远不如的——要知道,颜老七可是四阶铠斗士,是旅里面仅次于旅帅的第一高手了,已是“人阶”铠斗士的巅峰,差点就能达到地阶铠斗士的水准了。
但就在这瞬间,李伍长却能立即判断出来:眼前来人的水平绝对远远超过颜老七!至于超过多少——按照李伍长的直觉,反正来上三五个颜老七都未必是身后这人的对手。
“大爷,俺降了,您莫要杀俺,俺在家里还有老母和婆娘小孩呢。。。”
李伍长急速地说,为避免对方怀疑他在通风报信,他把声音压得很低。
压在他脖子上的冰凉微微动了下,李伍长全身鸡皮都竖起来了,他急忙说:“大爷,您是要屠豹旅的布置和情报吗?俺都知道,俺都告诉您。。。”
他毫不停顿,一五一十地说了,包括后面哨卡的布置、巡夜哨兵换班的时间和斗铠数量,营寨门口的哨兵人数,他统统一口气说了。
铠斗士默不作声地听着,等到李伍长说完了,他才沉声问:“屠血豹的营帐,在哪里?”
李伍长心头一颤,才知道对方来意不善,竟是冲着旅帅大人过来的。但既然先前泄露了那么多,他也犯不着替申屠绝隐瞒送了性命,立即答道:“在大营的西北角,黑色旗下,最大的那个营帐里,旅帅老爷晚上就在那歇息。不过大爷可要当心啊,那边的护卫可是不少,里面可是有高手在的——呃,当然比起大爷您,那是远远不及了。不过,小的身份低,没资格靠近那边,具体情况就不清楚了。”
铠斗士满意地“嗯“一声,说道:“行,你是个懂事的,我不杀你。”
“谢大爷,谢谢大爷。。。”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轻响,李伍长脑后剧痛,却是受了一记重击。他踉跄向前冲出一步,眼前一黑,就此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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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八 劫营
二百一十八 劫营
草原苍茫,天高云黑。劲风扑面,孟聚有种豪迈而苍凉的感觉。
月黑风高,朔风吹寒,提三尺青锋,血溅三尺,快意杀人。
自从靖安大战之后,自己好久没有这么淋漓畅快了。他的心头燃烧着一团炙热的火,直想昂天长啸,方能抒发胸中快意。
迎着北边吹来的狂风,对着亮着火光的屠豹旅大营,孟聚疾扑而去。
靠着先前拷问得到的情报,仗着神出鬼没的速度,孟聚几个闪身便越过了各道明哨和暗哨防线。他的动作是如此之快,即使眼神最好的探子也只能隐隐望到漆黑的草原上有道淡淡的黑影掠过,没人想到这会是潜近来的敌人。
孟聚绕着大营的外墙走了一段,觅到一段火把光亮照不到的阴影处,他纵身跃起,脚尖在营寨的外墙上一点,身子再次跃起,两个起纵间,他的手已攀到了墙头。用力一按,人便如飞燕般轻盈地越过了墙头,他摊开手脚,四肢同时落地,落地时只听得“噗”的一声沉响。
响声传来,营门处瞌睡的哨兵们同时循声望去,有人惊讶地“咦”了一声:“刚才那边是什么?我好像看到有个人影飞过墙头?”
其他哨兵都说:“怕是只大鸟飞过吧。这么高的墙头,怎可能有人飞得过!”
众人异口同声,于是那人也动摇起来了:“是啊,怎可能有人飞得过这么高的墙?是我看走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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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沉,营帐林立,刁斗森严。
孟聚的战刀斜挂在腰间,大大方方地顺着军阵间的通道前行。
在这通道里,每隔数十米就立有一处竹竿,上面绑有一根照明的火把。通道两边,是布置得非常密集的营帐。每隔五步就有一个帐篷,营帐虽然密集,但并不显凌乱。有很多士兵连帐篷都没有,他们只能裹着摊子席地而睡了,到处传来熟睡军士有节奏的打鼾声。
孟聚一边走一边看,心中暗暗赞许。他自己也是带兵的人,以行家的眼光,当然能看出,眼前的营地布置还有诸多的疏漏之处,但以一旅新组建的兵马来说,确实已经做得不错了。
申屠绝嫡系的兵马黑风旅在靖安大战中伤亡殆尽,“屠豹”旅是一路新组建的兵马。在乐平一战中再次被自己打得全军覆没,没想到这么短短几个月时间里,申屠绝就再次拉起了一旅兵马,现在却也操练得像模像样了——虽然申屠绝与他有大仇,但孟聚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有才的人。
正走着,迎面走来了一队打着哈欠的巡哨,没等他们发话,孟聚已抢先喊话:“洛京!”
哨兵们准确地答出了口令:“固伦!”
看着穿着豹式斗铠的来人,巡哨队长的眼中露出了疑惑:“这军官看起来好面生,为何我从没见过?”但对方能准确地喊出口令,他也没多想,只当对方是刚下岗的巡夜哨而已,大家靠得很近地擦肩而过,相安无事。
穿过前营,孟聚抵达了中军。
比起拥挤的前营来,中军的营帐地盘显得宽敞了很多,帐篷的料子也显得比前营好了不少。孟聚意识到,能享受这种优待的,肯定是屠豹旅的精锐了。
孟聚小心翼翼地从营帐当中的通道走过,他的身形从容。脚步却是走得很轻,以免惊醒熟睡中的军士。在快走出中军帐时,孟聚又碰到了一队巡察的哨兵,他继续先发制人,喊道:“洛京!”
“固伦。”
带队的队正军官站住了脚步,他以挑剔的目光望着孟聚,问道:“你是哪个营的铠士?这么三更半夜的,你在这边干什么?”
“启禀大人,小的是斥候队的人。小的刚刚下岗,正要回营,经过这里。”
“呃?斥候队的营地不是在前营那边吗?你到中军这边干什么?”
孟聚心头一紧,仓促之间却是答不出来。那军官又说:“你的伍长是谁?不是规定三人一哨的吗?你们伍长是怎么管人的?叫他过来,就说巡察找他说话!”
“小的。。。小的。。。”
孟聚正支支吾吾地寻找着借口时,那军官微微蹙眉,他靠近了孟聚,鼻子微微抽动着,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孟聚立即知道不好:刚才连杀两名潜伏哨,自己身上也溅了不少的血。这军官肯定是闻到血腥味了。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对方喊出声来,孟聚突然出手,双手抱住那军官的脖子一拖一夹,那军官的喊声还没发出,喉咙气管已被孟聚的手刀切断了,孟聚顺势一下拧断了他的脖子。这几下动作来得又快又凶猛,转眼功夫,那军官便烂泥般软倒瘫在地上了。
孟聚动作迅猛果断,突然有如毒蛇吐信,偏生还带着几分落落大方的气质,那几个军士眼都看得直了:刚才还说得好好的。这军官怎么转眼就翻脸杀人了?
领头的军士站前一步,指着孟聚喝问:“你。。。”
话音未落,孟聚“嗖”地冲上前去,手刀一划,一瞬间便砍断了他的喉咙。
这时,军士们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是敌人!
既然形踪已经败露,孟聚当下更不客气,立马冲了上去,手起刀落,当下就砍翻了五个军士。他动作极快又迅猛,那几个倒霉蛋只见到眼前刀光一亮,自己便莫名其妙地掉了脑袋,有人甚至连自己怎么死的都糊里糊涂。
剩下的几个军士机灵,眼看情形不妙,他们转身就跑。但孟聚追得更快,一个闪身便追上了,他来不及出刀了,侧着身子肩头向人群中一撞,当下便有两个军士被他肩甲上的刺撞穿了,鲜血狂喷地跌了出去。
但还是有几个军士活着逃了出去,他们一边逃跑一边高呼:“救命啊,奸细杀人了!”
“杀人啦!有奸细混进来了!”
呼声一起,四处都响起了回应。远处响起了紧密的锣声。火把光亮晃动着,几名披铠的铠斗士正急速地奔来,他们远远就吆喝开了:“不要跑,站住了!”
孟聚并不畏惧那几名铠斗士,但他知道,一旦被巡哨队缠住耽误了时间,那自己就决计完蛋了。自己再强,这里毕竟是边军的营地里。一旦边军被组织起来,自己绝对是死路一条。
孟聚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宿营地里冲过去,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帐篷——孟聚压根就没有躲闪。就这样直挺挺地冲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大响,天崩地裂,营帐、栏杆、武器、毛毯、被铺等各种杂物被撞得漫天飞舞,纷飞如雨落,
也是活该这个帐篷里的士兵晦气,他们在梦中睡得正香,忽然间,一头狂兽撞破了帐篷冲进来,就这样从他们身上踩着跑了过去,凡是睡在他道上的士兵统统倒了霉,轻则腿断骨折,重则当场惨死,一时间,惨叫与呼号声密集地响起,血肉飞溅,断裂的肢体随着杂物和碎片到处飞舞,大滩的血污从倒塌的帐篷下面渗了出来,未死的人在废墟中痛苦地嚎叫着。
孟聚毫不停留,从这个营帐中一冲而过,又冲入了第二个营帐。
这里的军士们已经听到了声音,一个伍长领着几个手下刚爬起床。还没等他们拿起兵器,孟聚仿佛一头咆哮的巨兽,就这样从人堆中横冲而过,那个伍长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被黑豹斗铠上锋利的刺牙刺穿了肚皮,肠子当场就流了出来。还有个军士躲闪不及,大腿被孟聚的脚刀踢到,活生生地被踩断了,他在地上哀嚎着辗转翻腾着,那声音当真让人毛骨悚然。
就这样,孟聚一路直冲过去,撞翻了一个又一个帐篷,他无所顾忌地冲撞,所向披靡,无论是帐篷、房屋还是矮墙和栏杆,任什么都顶不住他一冲。谁都说不清楚。在那混乱中,到底有多少边军士兵当了他的脚下亡魂,又有多少人被他撞得手断腿折。他犹如一头在森林中横冲直撞的狂暴野牛,所到之处树木崩塌野草倒伏,只在身后留下了一片狼藉的废墟和鬼哭狼嚎。
那队巡哨铠斗士一直追在孟聚身后,但孟聚的速度太快,而且毫无顾忌,人也好,营帐也好,他只管一冲而过,摧灰拉朽。但追在他身后的铠斗士们不能这样,他们再悍也不能学着孟聚的样子踩着自己人的身体向前冲,一边跑还要一边顾忌脚下,束手缚脚的,几下就被孟聚甩得没影了。
好在孟聚一路猛冲,前面道上总有乒乒乓乓的碰撞声传来,一路上那些哀嚎惨叫的伤员就是最好的道标了,所以追兵们倒也不至于追丢了他的踪影。只是这个敌人委实让人丧气,他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跟在后面只能看到淡淡的一道影子,追着追着,追兵们都寒了心:看身法,看速度,这样的高手,自己即使能追上去又能怎样?还不是白白送死!
心中生了怯意,众人虽然依然嚷得很响亮:“不要跑!”但脚下却是很隐蔽地放慢了脚步。
二百一十九
二百一十九
雪,呼啸的北风。漫天的大雪,天地苍茫。
在雪地中,申屠绝气喘吁吁地奔跑着。大雪茫茫,冰寒刺骨的风吹得他脸面麻木,他目光所及,前后左右都是一片白色的雪幕,一个人也看不见。
申屠绝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他只能大口地喘着气,喘气喘得跟牛一般,两腿跑得疼得麻木,胸中痛得像是有一把火在烧。但他不能停步,哪怕跑得再累再苦,他也绝不能停步,否则——非常可怕的事情就会要发生!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带有动人心魄的节奏,一步一步,毫不停顿,。
一瞬间,巨大的恐惧充斥了申屠绝全身,他的心脏都快从嗓子里吐出来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哪怕死了也要跑,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是他在这世上听到的唯一声音。
“快跑,快跑!”
陡然,白色的雪幕被狂风分开了,黝黑恶魔身影从那白色的苍茫中浮现,地狱的魔王已经从通红岩浆的深渊中爬出来。
恶魔钢铁的身躯散发着有如实质的恐惧和恶意,他手持血淋淋的战刀,身上流淌着粘稠的血液和岩浆。恶魔睁开了双眼,赤红的眼睛绽放出无穷的仇恨,他狞笑着逼近,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鲜红的脚印,黑色的刀刃发出森冷的寒光,豹子的头颅狰狞地狂笑着。
低沉的呻吟犹如深渊传来的呜鸣:“申屠绝,拿命来~”
一瞬间,申屠绝的身心牢牢地被恐惧感控制了。他失去了所有的勇气,无法动弹,无法语言。他唯一能做的事只有惨叫一声:“啊~~”
“啊~~”惨叫声中,申屠绝猛然从床榻上坐起,冷汗淋淋。他惊恐地盯着床榻前的油灯,大口地喘着粗气,半响没回过神。
又是这个噩梦。
自从靖安大战以后,申屠绝每天晚上都被这个噩梦惊醒,在噩梦里,他总是被那个穿着黑豹斗铠的恶魔追赶着,拼命地逃跑,却总是逃不掉。
东平东陵卫的孟聚。那是申屠绝挥之不去的最大恐惧。
就着床头的油灯,申屠绝起身换了身衣裳,这时他才发现,整个被铺都被冷汗浸透了,湿漉漉的,很不舒服。他叹口气,从床铺下面的行囊里摸了瓶酒出来——虽然军中禁酒,但禁令肯定不会包括旅帅本人的。
自从靖安大战以后,申屠绝就落下了失眠的毛病了。只要一阖眼,他就会想到孟聚,想到那凶悍的追杀,于是害怕得浑身颤栗。他开始酗酒,因为倘若不靠着烈酒,他晚上根本没法睡觉,所以,哪怕是行军出征,他都要随身带着烈酒,不喝醉的话,他压根没法睡觉。
“孟聚,孟聚!”
半瓶烈酒下肚,申屠绝顿觉浑身暖烘烘、飘飘然的。心情也随之舒畅起来。他咬着牙,恶狠狠地念叨着这个名字,心中又是恐惧又是仇恨。
孟聚这个家伙,当真是自己命中的克星。若不是他,自己怎会落到这么凄惨的地步。因为数次败给孟聚,自己已经沦落为同僚口中的笑柄了,李赤眉那厮甚至公开嘲笑自己:“屠血豹?不如叫他‘兔血豹’算了。”
更让申屠绝烦心的是,最近,元帅对自己的态度也是日益冷淡,远远比不上以前信重了——最明显的一个表现,指挥这路前锋的统帅都将,元帅就选了赫连八山,而不是自己。要知道,自己本来可是元帅最看重的爱将啊!
想到自己很可能即将失去元帅的信宠了,申屠绝满心烦躁。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快攻破延桑城,把东陵卫给打垮——不,打不打垮东陵卫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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