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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铠-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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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南深深一躬:“感谢镇督大人在百忙中抽空,支持我们搜捕处的工作。”
“你这就把人带来吧,我就在这等着。”
宁南躬身告退了,孟聚站起身,在房间前来回地踱着步。
为什么那个南唐鹰侯一定要见自己?难道,这家伙知道自己的身份,有什么要跟自己说?他要自己放了他?
尽管前途未知,但孟聚并不是很害怕,现在已不是过去了,朝廷已经没了,中原军阀混战不休,孟聚在北疆已是无人能制。说得极端点,就算他公开宣称投南唐去,那也没人能对他怎么样。
但孟聚也知道,仓促之间突然公布自己南唐卧底的身份,虽说不至于立即众叛亲离,但人心动摇肯定是免不了的。现在正是自己发展的关键时期,实在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有些事,虽然做了也无妨,但能避免的话还是尽量避免吧。
孟聚没等多久,宁南很快回来了。他领着两个卫兵押着一个带着木栲的中年男子进来,先向孟聚鞠了一躬,然后报告:“镇督,人犯已经带到。”
孟聚打量了下,这中年男子中等身材,样貌端正,气度颇为大方。虽然戴着木栲让他显得有点沮丧,但他并没有向一般犯人那样显出心如死灰的呆滞和麻木来,正相反,他的目光灵动而有神,正望向孟聚,眼中流露出惊异之色,仿佛吃惊于这位东陵卫镇督的年青。
看到犯人竟敢直视镇督大人,宁南显得十分愤怒,他怒喝道:“你这死囚,见了镇督大人还不跪下?皮痒了吗?”他挥起了拳头,作势就要打,但孟聚阻止了他:“没必要了。给他去了栲,让他坐吧——赵先生吗?”
脱了木栲,赵治勋的神色更从容了。他拱手作了个揖:“孟镇督,谢谢。”
“不客气。”孟聚做个手势,让宁南在旁边也坐下。他不紧不慢地问道:“赵大人,敢问阁下在南朝任何官职?”
“劳动镇督垂询,在下也不敢隐瞒:某是北府参谋司司马赵治勋,朝廷的正三品官。临行之前,陛下和萧大人命我为北国事务全权特使,授予我全权处置北国招讨事宜。”
“所谓的萧大人是。。。”
赵治勋神情肃穆,向南拱手行礼:“就是我朝北府断事官萧大人,讳何我。”
“原来赵大人是南朝的贵人,萧大人的亲信,我们倒是失敬得很了。”
“好说,好说!”
孟聚点头:“我与贵府萧大人、安大人和东方大人诸位前辈虽然素未平生,却是神交已久了。不知诸位大人身体可还好?”
“有劳孟镇督记挂了,萧大人、安大人和东方大人都安好。”
赵治勋打了个哈哈,心里直是发虚。按照先前听到的消息,东平东陵卫的镇督孟聚是个残酷好杀的粗莽武夫,在他料想中,这种头脑简单肌肉发达的武夫,只要能见了面,应该是很好糊弄的吧? 没想到的是,见面之后,对方并没有粗鲁地喊打喊杀,反而没事人一般地与自己闲聊——对方表现出的冷静与克制,浑然不象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令他心中暗暗发寒。
“赵大人从南国而来,到我们北疆的贫瘠之地,不知有何贵干呢?”
赵治勋情知这是最后机会,若不下狠料打动这位孟镇督,今天怕是难以全身而退了。他肃容道:“镇督大人,您可知道,您已经大祸临头死期不远了吗?”
没等孟聚答话,宁南已经暴起了:“你这死囚,怎么说话的!再敢胡说八道,爷爷这就把你拖出去剁了狗头!”
“宁南,莫要暴怒。”孟聚笑笑,他拱拱手:“赵特使,还请指教,孟某人如何就要大祸临头了呢?”
看到孟聚如此镇定,不急也不怒,那赵特使不禁心里打了个突:这个东陵卫镇督太冷静了,那套说辞能不能打动他,他实在是心里没底。
“孟镇督,当今之世,天下大乱,北国四分五裂,犹如无根之木,断粱之楼,距离土崩瓦解之日已是不远。古人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今北魏国内慕容与拓跋两族相杀,二虎相争,无论孰人胜负,孟镇督您身为华族后裔又操持重兵割据北疆,决计不被鲜卑人所容,将来定有大祸所至。为解祸救身,孟镇督您的唯一出路只有。。。”
孟聚撇撇嘴,对方还没开口他就猜到大概了,果然就是这一套。从春秋战国起,说客的那套把戏就从没变过,都是先危言耸听恫吓然后给人指点出路,这个赵特使果然也不例外。
看穿了对方的底牌,孟聚顿时兴趣索然。他打断了赵治勋的话头:“原来,赵特使不远千里而至北疆,就是专门为打救孟某而来,此番厚意,孟某实在愧领了。但除此以外,应该还有些别的事吧?”
赵治勋老脸微红,心中却是知道不妙。他强撑了精神说道:“自然还有别的事,但那些事事涉我北府机密,却是无法告知孟镇督您了!孟镇督,你执迷不悟,莫等大祸临头之时,才知后悔今日不听吾言!”
孟聚叹气,他转身对宁南说:“宁督察,看来赵特使没别的话说了。你且带他下去,好好‘款待’他一阵再说吧。”
宁南起身应了一声,转身吆喝道:“走吧,死囚,莫要废话!”
那赵特使脸色苍白,看着好像还有很多话要说,但孟聚却已经回过了脸,坐回了文案前,望都不望他一眼了。
宁南将赵特使带了出去,才回来找孟聚:“镇督,您的意思是。。。”
“动刑吧,不必顾忌了。”
“这个,镇督,卑职有点小看法。。。”
宁南目光闪烁,犹豫片刻,他还是鼓起了勇气低声说:“镇督,卑职看,这事缓一下吧?我们大魏国现在这样子,将来还真说不好是谁的天下了。我们多备一条后路,这总是好的。”
看到部下不是死忠鲜卑人的蠢货,孟聚自然高兴。他说:“无妨的,你只管上手段就好,弄死了也无妨。”
看到宁南迷惑的眼神,孟聚压低了声音:“十有八九,这家伙是个假货。你只管放手干就好。”
“啊?”宁南惊呼出声:“镇督,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孟聚笑而不语。其实,在看到这个“赵特使”的第一眼,他就感觉很不好。这家伙一面“官相”,却不是那种蕴含于内的官威和气度,倒很像是戏台上演出来的“官相”——倘若真是南朝的情报官员,到北朝来还端着这副官架子,那是自己找死了,就算当年的韩启峰也没有这么蠢的。
接着这厮一开口,孟聚就更加感觉不对了。这家伙满嘴的河南腔,却自称是北府的参谋司的司马——这个官职孟聚压根就没听过;他还说自己是三品官——那更扯淡了,即使北府的断事官萧何我也不过从三品官而已。接着,他还大言不惭说他能“全权处置北国招讨事务”——怕是北府断事官萧何我亲临都不敢这么大口气。
直到这时,孟聚还不敢断然判断对方就是假货了。因为易老鬼并没有给他介绍完全北府的情况,所以这个什么参谋司真的是北府新设的秘密机构而自己不知情呢?他试探地问了一句——当然,那个“东方大人、安大人”自然是子乌虚有的人物,而对方立即毫不犹豫地踩了进来,于是,孟聚就更加心中有数了。
他对宁南挥挥手:“去吧,问清楚了就行。”
下午时,孟聚刚上衙,宁南又跑过来了,他一面谀笑地冲孟聚竖起了大拇指:“镇督大人料事如神!卑职刚把刑具摆出来亮了一下,那姓赵的当场就吓瘫了,当场就老实招供了。”
孟聚饶有兴趣:“喔?他招供了什么?”
“呵呵,赵治勋这厮,原来是河南沧州的乡下的一个落第秀才,平时靠着帮人打官司做讼棍混饭吃的。眼看着当今天下大乱,这厮不知怎的也动了歪脑筋,跑到我们北疆来专门冒充南朝官员来蒙骗钱财——也是那帮土财主官迷心窍了,居然被他得手好几次。光是在张家,他就骗得了四万两银子。只是,他还不肯交代这笔钱财的去向,我们会抓紧审讯的——恭喜镇督大人了!”
“呵呵,同喜,同喜!”
孟聚与宁南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呵呵”一笑。大家都是心中有数,这笔飞来钱财,自然要落入孟老爷的口袋了。
宁南恭敬地说:“镇督,抓获的赵治勋和张家众人,他们已经做了供述了,口供我已经带过来了,镇督大人您有空时候再过目吧。此案该如何处置,还请镇督大人示下。”
对一位东陵卫大员而言,处置一个流窜诈骗犯,那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了。孟聚接过案卷,漫不经心一目十行地翻阅着:“能想到这么异想天开的主意,骗到这么多钱财,张李两家也是靖安有数的大户,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能把他们都唬住了,我看姓赵的这人也有两分本事。先关他一阵再说吧。这种鸡鸣狗盗之辈,碰巧了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的。。。”
正说着,孟聚突然顿住了话头,他抬头茫然地望望宁南,脸色异样。后者立即俯身凑近来:“镇督,可是有什么指示?”
“你别吵,让我想想。。。是哪里不对了?”
孟聚举起了手阻止宁南说话,锁眉沉思,心头那种很不对劲的异样感始终挥之不去。
看到镇督蹙眉沉思,宁南大气不敢喘,屏息等候着。
足足想了一杯茶功夫,孟聚才发现了端倪——位高权重受人奉承的日子过久了,自己的感觉变得太迟钝了,居然过了这么久才察觉出来。要是以前,早该发现了!
他在案卷里“哗哗”翻了一阵,拿出一份口供指给宁南看:“宁督察,这个人是谁?”
“这人?这是赵治勋的诈骗同伙,叫劳德明,他扮作赵治勋的保镖。赵治勋说,这人脑子笨不会说话,只能扮保镖装个幌子罢了,也分不到多少钱。。。”
“马上提审劳德明!提他到这边来,我要亲自审讯!”
宁南诧异,但他很识趣地什么都没问,而是立即说:“是,卑职这就去带人!”
看到宁南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孟聚才慢慢地坐回座位上。他摊开手上的那份口供,把开头那句话又看了一遍:“小人姓劳,老家在沧州南方的劳家庄,正平元年清明节出生,老爹叫劳秋分,在北疆当过兵。。。”
二百二十九 颠倒
二百二十九 颠倒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三次就是故意事件了——就在劳德明供词开头的第一句话里,北府的接头暗语出现了四次,打死孟聚都不相信这是偶然发生的。
现在,劳德明就在孟聚面前,他个头中等,相貌普通,是那种往人堆里一站就看不出来的人,神情木讷,眼神有点发飘——跟靖安街上千千万万的芸芸众生没什么两样,一副谨慎又害怕的小民模样。
孟聚端详了对方一阵,问:“劳德明,这是你的真名吗?”
对方躬身,答道:“不,孟镇督,在下的真名是沈铁虎。”
孟聚微微蹙眉,对方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说到:“镇督,在北府中,在下也是无名小卒,贱名应该并不为您所知。”
“沈先生,你在北府当中,担任的是什么职务呢?”
“在下是北地察听司的参事佐史,是负责侦缉北国情报的鹰侯。”
对方主动暴露了自己身份,孟聚很是猜不透他的用意。自己同样也是北府的鹰侯,这件事对方知不知道呢?
孟聚平缓地说:“沈先生该知道,按照我大魏律法,南朝派过来刺探我朝军机情形的鹰侯那是死罪——沈先生主动坦承自己身份,莫非是有意弃暗投明,投奔我朝?”
“镇督大人说笑了。英明如您,应该也能看出了,大魏朝如今已是必沉之船。在下就是再蠢,也不至于这时投靠过来。恰恰相反,在下求见,是为了给镇督您指点一条出路。
孟镇督,当今之世,天下大乱,北国四分五裂,犹如无根之木,断粱之楼,距离土崩瓦解之日已是不远。古人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今北魏国内慕容与拓跋两族相杀,二虎相争,无论孰人胜负,孟镇督您身为华族后裔又操持重兵割据北疆,决计不被鲜卑人所容,将来定有大祸所至。为解祸救身,孟镇督您的唯一出路,只有南向投奔我朝。我大唐王朝乃华夏正朔,与镇督大人您乃同族同源,吾皇陛下英明,深得海内军民拥戴。。。”
“等下!”孟聚疑惑地望着对方:“这段话,好像我听那位赵先生也说过?”
沈铁虎的表情有点尴尬:“其实,这话也是他教我的,他说了,我们一旦失手落到北魏官府手中,说这话十有八九就安全了——反正,孟镇督,倘若您有意的话,我是能帮你把意思传到那边的。”
孟聚摇头:“沈先生,现在大魏国的主力尚存,洛京和中原还被鲜卑军队控制着,我们北疆与南朝隔着这么远,谈这个。。。未免太早了。”
孟聚并没有一口拒绝,而只是说“太早”,沈铁虎立即意识到,对方并不是愚忠北魏的死党,自己有救了!
“镇督,这种事,自然要未雨绸缪了。大人,容在下说句不好听的,倘若等到南朝王师开过来了您才考虑,那未免就太迟了。”
这家伙居然在威胁我?
孟聚心中微怒,他转移了话题,问起沈铁虎到北疆的来意,对方答道:“镇督,在下到北疆来,并无特别用意。只是跟随赵治勋而来。至于能碰到镇督您,那是纯属意外了。”
“哦?那位赵先生,他也是北府的重要官员吗?”孟聚十分诧异,心想这趟自己莫非看走眼了?
“抱歉,镇督大人,因为事涉我北府的机密,跟大人并无关涉,恕我不能告知。”
孟聚微蹙眉,心想这家伙还真是给点颜色就蹬鼻子上面了。不要说南唐离自己还远,就算自己真的投南唐了,按自己的实力,那边起码也得给自己封个大都督之类官职。你这小小的北府参事佐吏——虽然孟聚也弄不明白南边的官职,但这官职明显一听就不是什么大人物——居然敢在自己面前摆谱,这还真是欠揍了。
“沈先生,你是南朝过来的贵人,来者是客,我自然要以礼相待。我这当主人的尊重你,当客人的你也该尊重我——是这个道理吧?”
“镇督大人说得很是,在下对镇督大人十分敬重。”
“是吗?”孟聚笑眯眯:“沈先生,你们在我的地盘上招摇撞骗,还把我辖下子民的钱财骗走,还说跟我没关系?这未免不是做客之道吧?沈先生,北疆这地方,民风剽悍,北魔猖獗,马贼遍布——在这里,无缘无故地死上个把人,那可不是什么稀罕事。”
孟聚笑得和蔼,沈铁虎却是心中打了个突。东平镇督已经把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就算你是北府的人,那又怎么样?东陵卫在北疆一手遮天,把你干掉了,又谁知道是孟聚做的?就算北府知道是孟聚做的,那又如何?对于孟聚这种有实力的地方军阀,南朝拉拢尚且来不及呢,怎会为一个小小参事官员的生死跟他翻脸呢?
沈铁虎起身深深一躬:“是在下孟浪了,镇督大人还请恕罪。只是此事。。。委实有点难以启齿。”
“没事没事,大家都不是外人,说来听听又何妨?”
刚才还在喊打喊杀呢,现在怎么转眼就成自己人了?这位孟镇督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尽管心中腹诽不已,但沈铁虎也没办法,只能吞吞吐吐地说了实情。
原来,这位沈老兄从南朝奉命到北地来,除了查探军情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凑饷。
“因为大军北伐,朝中军费开支紧张,给北府的拨款少了很多。为凑集钱饷,萧大人下令,到北朝的鹰侯们除了查探北朝情报外,还得想办法弄点银子回去。”
北府也要挣钱了?孟聚听得啼笑皆非——不过,以后世的眼光来看,这种事也是平常,政府部门嘛,搞点创收什么的,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孟聚饶有兴趣地问:“你们打算怎么凑饷呢?拿着刀剑去当山大王,打家劫舍吗?”
沈铁虎尴尬地笑笑:“镇督大人说笑了,吾等乃堂堂正正的王师,这种事,怎么能干呢。朝廷虽然没拨给我们北府银两,却是拨给了我们五百多个空白官碟,允许我们在北国地区自行开纳捐官。”
孟聚吃惊:“开纳捐官?这不是赵治勋骗钱的幌子吗?难道这真是北府的意思?”
“镇督大人,这个确实是朝廷和北府的意思。这种大事,在下绝对不敢骗您。其实您派个人往南边走一趟就知道了,现在江都那边正弄得十分热闹呢。在下出发之前,已经有很多大户预订了蜀中的官职了。我们售卖的官牒确实是真的,也是朝廷允许的,只是。。。”
沈铁虎吞吞吐吐地说:“官职上,与朝廷的规定,稍稍有点出入。”
“沈先生,劳烦你解释一下吧?这事我越听越糊涂了。”
原来,这位沈铁虎从北府领了创收任务到了大魏朝这边,一直在努力推销南朝官职。但无奈不知是否因为他人品欠佳,业务一直没多大进展,有一次还被警惕性很高的北魏乡民告官了,幸亏他腿脚好跑得快才开溜。
几次碰壁之后,沈铁虎都灰心丧气想打道回府了,但无奈任务完不成,他实在也没脸回南朝去,正在彷徨无措时,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沧州乡下结识了给人当讼棍的落魄秀才赵治勋。几次试探投缘以后,沈铁虎亮明了自己身份,向赵治勋提起在南朝买个出身的事,问他可有兴趣?
有兴趣,赵治勋何止是有兴趣。听到这事,他连连追问缘由。沈铁虎也没瞒着他,把使命如实相告,唉声叹气地说了困难,后者听了哈哈大笑:“沈大人,您这是抱着金饭碗讨饭啊!”
赵治勋给他细细分析:第一,他推销的对象错了。沈铁虎净找些乡民、落魄秀才之类底层人来卖官职,可他们现在连吃饭都困难,哪有余钱来购买南朝的官职啊?要售卖官职,该找北魏的官员和士绅家族才对。一来他们有钱,二来现在中原纷乱,他们正是想找后路的时候。这时候给他们条后路,哪怕卖得再贵十倍他们都肯买。
第二,沈铁虎卖的都是一些低阶的虚官,什么教谕、捕头之类的杂役官,这种官哪里有人有兴趣去做?要卖,起码也得卖知县、知府甚至布政使、巡抚之类高官。
沈铁虎大惊,说自己并无权力售卖这类高官,他的权限,只能是授卖九品以下的杂役官,赵治勋哂笑道:“这事你知我知,北方的土财主,他们怎么会知道?沈大人,这事只要交给我,保准你完成任务!”
在赵治勋的再三劝说下,沈铁虎终于同意与他合作了。两人约定,售来的银子二八分成,赵治勋拿两成,剩余的八成缴给北府让沈铁虎完成任务。整个谈判过程完全由赵治勋出面,官牒空白也完全由赵治勋自行填写,而沈铁虎只需扮作护卫跟在身边就好,赵治勋也不许他出声,以免坏事。
所以说,专业的事要交给专家,这话果然是有道理的。自从赵治勋加入并主导销售以后,沈铁虎的销售大业就蒸蒸日上了。短短一个月里,他就售出了一个布政使、三个知府和七个知县官,获银子二十三万两。可惜,因为北疆拓跋军团即将南下,河南中原将成为战场,两人不得不离开了,一路辗转北上,移到北疆重新开展业务,不料恰好落到了孟镇督的网里。
听完这番经历,孟聚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该哭还是该笑。他问:“沈先生,你这样自作主张,北府难道不会责罚吗?”
沈铁虎的表情有点沮丧,他说:“我也觉得不是很对劲。但赵治勋说,只要我们能弄银子回去,北府是不会计较这点小事的。”
“但是这些售出的官职,日后如何兑现呢?”
“赵治勋说了,如果南朝北伐不成功,这些售出的官牒就是废纸一张,谅那些买的人也不敢声张;如果北伐成功了——那还不知是牛年马月呢,何必现在就操心这个。到时倘若有人去闹,就告诉他们上当受骗了,让他们找骗子去,不关北府的事。”
孟聚大寒,古往今来,这个道理没变过:单是江湖骗子不可怕,单是官府也不可怕,怕的是官府的信用加骗子的手段,二者结合,那真是坑死人不要命的。
偷眼看着孟聚神情阴晴不定,想起此人在北疆的凶名,沈铁虎确实心中打颤。他低声说:“吾等行事鲁莽,冒犯镇督大人虎威,还望镇督大人能宽宏原谅。不知大人打算如何处置吾等呢?”
“沈先生,下面人不知礼数,多有得罪,让你受惊了。昨晚闹腾了一晚,你没休息好吧?你先回去安歇吧,其他事,以后再说吧。”
刚打发走沈铁虎,宁南就来求见了。他恭谨地说:“镇督大人,这两个自称南唐鹰侯的骗子,请问要如何处置呢?”
孟聚瞟了他一眼:刚才自己与沈铁虎关门单独密谈,宁南一直侯在外面,也不知他偷听没有?他说:“不过两个江湖骗子而已,我们也不必大题小做了。宁督察,只要他们把骗取的钱财交出来,我们就放他们走人吧。”
“放走?”
闻弦而知雅音,宁南立即知道了,能获此优待,方才那“劳德明”护卫多半是跟南边有点瓜葛的,镇督是在留后路了——但既然孟聚没说明,他也不敢挑明,只能一本正经地答道:“遵命,镇督。但是,张家和李家两户,我们又如何处置呢?”
“宁督察,你不是糊涂了吧?张李两家勾结南唐鹰侯,还私自担任南朝官员,图谋不轨,证据确凿,此等大逆不道之辈,自然要狠狠惩治了!李万长和张世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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