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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铠-第1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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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九十七 条件

“这个。。。”军师刘斌苦笑着:“大都督,您怕是有点误会了。朝廷。。。”

他沉吟着,仿佛不知如何开口才好,这时,徐良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身,他腾腾地走到厅堂中间,双手端举着一份黄绸卷轴,朗声喊道:“圣旨到!北疆大都督、赤城伯孟某,上前接旨!”

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孟聚端坐在椅子上,眉头微蹙。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徐良,却是一动不动,没有半分要起身的意思。

徐良毫不回避地正视着孟聚,然后,他双手举起圣旨,喊道:“圣旨在此,大都督还不上来接旨?”

孟聚恍若未闻,他好整以暇地喝了口茶,然后对刘斌笑笑:“刘军师,一路过来,在道上走了几天?冀州的雨水可是下得大了,南边不知如何?”

刘斌看看孟聚,又看看徐良,坐立不安,额头上直冒冷汗,却还强笑着:“回大都督,相州那边还好些,雨水不大,不过路太烂了,仗也打不下去了——呃,大都督,徐旅帅帮朝廷带了个话来,您方便的话不妨听下,看朝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孟聚把头向后一仰,身子往椅子背上一靠,他显得满不在乎地说:“军师,你这么辛苦大老远来了——行啊,有什么话,你就说呗。”

刘斌转头冲徐良拼命使眼色,说:“徐兄弟,朝廷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跟大都督说了吧,不必那么麻烦。”

徐良脸上浮上一层愠怒的红晕,他咬了咬牙。沉声说:“大都督,末将奉命向您颁布朝廷旨意:陛下令您率领本部兵马,镇守冀州。严密防范,盘查来往人口,以防叛军败寇流窜各地为恶。至于拓跋部叛军一事,已由禁军进剿,勿劳大都督费神了,大都督只需严守本藩就好。”

他走近两步,躬身向孟聚双手奉上了一卷黄绸,肃容道:“圣旨在此。另有兵部的公文,还请大都督您过目。”

孟聚却没伸手出来接过,他就这么看着他,冷冷说:“徐旅帅,你说的,本座有些听不懂了。本座奉太子殿下之命南下支援朝廷清剿叛逆,你却要我在冀州停步?你是在蔑视太子殿下吗?”

“大都督。不是末将要您停步,是朝廷,是陛下要您止步!圣旨在此,您一阅便知。”

孟聚轻蔑地看着那份黄绸:“陛下身边有奸佞,矫旨不是不可能的——这玩意。我一天能造一百份!”

“大都督,你要抗旨吗?”

“抗旨又如何?徐帅,你敢起兵阻挠我不成?”

徐良深吸一口气,他站得笔直,沉声正色道:“大都督武功盖世,兵势锋锐,末将自知不敌。但末将身负皇命,虽然自不量力,也唯有螳臂当车了。”

“你?”

孟聚轻蔑地扫了徐良一眼,他冷笑两声,霍然起身,拂袖大步而去,转眼就出了厅堂,丢下了两名朝廷使者在厅上面面相觑。

孟聚抛下了两人,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书房,拿了几份公文批阅起来。过了一阵,侍卫敲响了他的门:“镇督,有人求见。”

“谁?”

“他自称姓刘,说是镇督您的老朋友了,说要跟镇督您赔罪。”

孟聚微微一笑:“让他在客厅等着吧。”

方才在客厅里,孟聚表现得傲慢又愤怒,声色俱严,但其实,他并非真的那么生气——甚至说,他正在偷偷欢喜着呢。

南下战役,是东平军从偏居一隅的地方势力向天下枭雄角色蜕变的关键一战,这是一场豪赌,对赌的双方就是以慕容朝廷和孟聚的东平军政集团。

这是一场危险又暗藏默契的博弈游戏,双方都在竭尽全力地争取自己的最大利益,同时又在小心翼翼地揣测着对方的底线——对方能忍耐的最大容忍度。

这不但是实力的较量,同时也是心理和定力的较量。在这场博弈中,哪个先暴露出自己底牌的,无疑就落了下风。

朝廷几次试探,想知道孟聚到底南下到哪里为止,但孟聚口风严密,口口声声说是奉了太子殿下命令,要到相州参战助剿。

孟聚的地盘要扩展到相州为止?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慕容家也知道,这家伙不过是在漫天开价罢了,但问题是,东平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进度神速,再这样放着不管,东平军眼看就要把整个济州都吞进去了。

丢上几个州郡,这是很让人心疼,但更让慕容家恐惧的是另一件事:孟聚就这样不管不顾地一头南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将心比己,慕容破把自己摆在孟聚立场上的话,他立即就发现,对孟聚来说,南下之后,他的最佳选择不是与慕容家联手干掉拓跋雄,而是与拓跋雄联手对抗慕容家!

虽然孟聚以前与拓跋雄有仇,但在慕容破看来,为了天下霸业,这点小小的私人恩怨根本不足一提。他觉得,如果自己是孟聚的话,实在没有理由不掉转枪头来对付朝廷。

谁都不敢低估孟聚的战斗力。当年在金城,孟聚只带了三百卫士就帮慕容家把整个战局逆转了,现在他带着号称三万大军的精锐部队过来了,这样的实力,如果要把战局再翻一次盘,应该也不是很难吧?

所以,放着慕容家眼里,孟聚这样飞速地南下,这就显得很心怀叵测、图谋不轨了。在这场僵持里,慕容家终于撑不住了。他们首先开出了价码,把自己的底线给暴露出来了:东平军镇守冀州——也就是说,对孟聚南下到冀州一线,朝廷是能够容忍的。

非常巧合的。孟聚和文先生商议的南下终点,也同样是冀州。

尽管目的是达到了,但孟聚并不打算给什么好嘴脸朝廷看——徐良这家伙是个很彪的二愣子。但孟聚还不至于这么没度量,跟来颁旨的朝廷使者当面吵翻,冤有头债有主。真正主事的是慕容家,跟两个跑腿的也犯不着这样。

只是孟聚深知,坏毛病都是惯出来了,如果慕容家随便拿两张黄绸涂抹了拿过来,自己马上就诚惶诚恐地买账的话,那天知道他们下次会提出些什么样的要求?

孟聚打定主意了,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当军阀了,那就不妨当个跋扈点的军阀——会闹的孩子总是有糖吃的。

待孟聚批阅完手上的公文。看看外面的日头,已经中午时分了,足足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他舒展了个懒腰,问侍卫:“那位刘先生,还在吗?”

“镇督,他还在客厅里喝茶,一壶茶都被他喝成白水了。还没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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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聚刚刚踏入厅堂,听到他的脚步声,刘斌如同脚下装了弹簧般跳了起来,喊道:“大都督。”

“刘军师,坐吧。抱歉。方才处理些事,来得晚了。”孟聚神色中透着淡淡的倦意,他扫了一眼,看到厅中只有刘斌一人,那位应天王徐良已是走了。

“老刘,久等了吧?”

“倒也没多久。大都督,方才徐兄弟失礼了,他已知道冒失,让我代为向您赔罪。”

“唉,老刘,咱俩是老交情,若不是看你面子上——你那位徐兄弟啊,他什么毛病啊?我还是北疆大都督呢,他一个旅帅就这么跋扈无礼,他还懂不懂礼数了?还懂不懂上下卑尊了?鼻子朝天的样子,以为傍上了朝廷就了不起了啊?”

刘斌陪着笑脸听孟聚发飙,心中却在叫苦:他当然知道,同伴徐良的行为说起来确实有些失礼,但那只是小节而已,但还不至于让孟聚气成了这样。大都督的火气多半还是冲着朝廷的那份旨意来的——朝廷命令孟聚不准再南下了,大都督肯定是心里窝火了,只是他没办法明着冲朝廷发飙,就只好拿自己和徐良来当出气筒了。

“大都督说得是。您也知道的,咱们黑山军的几个是造反出身的,徐兄弟他真是不懂这些,他就是一个武夫而已。您别看他现在当上朝廷武官了,但骨子里其实还是黑山的山贼头子罢了,大都督您身份尊贵,跟他这样没见识的人物生气计较,实在不值啊。

方才大都督您的雷霆一怒,已把徐兄弟给吓坏了,他惊惶失措,说要跟大都督您磕头赔礼,末将说算了吧,你这没脑子的货,别到时又胡说八道让大都督更生气了,就把他撵了回去——这样吧,末将代徐兄弟给大都督您磕个头赔罪吧,改天等大都督心情好了,我再带着徐兄弟过来给大都督您磕头赔罪。。。”

刘斌从座位上站起来,装模作势地要给孟聚跪倒磕头,孟聚连忙拦住了他,两人推攘着客气了一阵——孟聚瞥了下,方才徐良手上拿的那份圣旨,现在已被随手搁在了茶几上,皱巴巴的象块黄色的抹布。

刘斌是个懂事的人,看到孟聚的目光望向圣旨,他也叹口气,很推心置腹地说:“大都督,末将知道,这件事,您受委屈了,您生气也是有道理的。。。”

孟聚闷哼一声:“太子殿下以诚意待我,我也以忠心国士回报殿下。我是一番诚心想为朝廷出上一把力气的,但没想到朝廷却是这么防着我,真是让人心灰意冷。朝廷既然不放心我,那我干脆就在这边驻下歇息了。那帮人斗得如何,咱们离得远远的,就只当看戏好了。”

听孟聚答应不再南下了,刘斌顿时松了口气:“这趟的任务终于完成,回去总算能交差了。”

“大都督说得是,他们鲜卑人的事,咱们汉人也犯不着那么热心凑近去。打仗是要拼命的事,虽然大都督武功无敌,但还是能免则免吧。老话说了,做戏莫如看戏好啊。”

“算了,不说这事了。老刘啊,你们这是从哪来啊?洛京,还是相州呢?”

“我们是从洛京那边过来,但经过相州。在行营那边,陛下给了我们颁旨的差遣,我们就直奔这边来了——说来说去,咱们也不过是个跑腿的,大都督就不要跟我们见怪了。”

“刘军师你是懂事的,我自然不会跟你生气,但——唉,刘军师,咱们认识,也有三年多了吧?”

谈起了往事,刘斌也显得有些感慨:“是啊,三年了。那时候,大都督还在靖安那边当东陵卫的小军官呢。末将已经料到大都督您定非凡俗了,但还是没料到您崛起神速,短短数年间,已是名动天下、举足轻重了。”

孟聚淡淡一笑了:“跟军师你第一次见面,却是让我印象很深刻啊。我还记得,刘军师你那时说过一句话,说是不能辱没祖宗先人,更是让孟某敬佩。

阮天王豪迈勇猛,刘军师你足智多谋,对黑山军的诸位英雄,我一直都十分敬重的,否则我好端端的一个朝廷武官去跟你们交往干什么?我活腻了吗?”

刘斌连忙拱手:“自打认识以来,承蒙大都督看重,一直对我们很是照顾,这份恩情我们一直铭记在心。”

“军师,孟某不是在市恩卖好,孟某是敬重你们的为人和英雄气概,才与你们结交来往。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大好男儿正当如此。

孟某一直以为,黑山军的诸位英雄都该是和阮天王和军师一样顶天立地的堂堂好汉,没想到今日得见,却真是见面不如闻名了——军师,你们的徐天王是怎么回事?”

刘斌脸色微变,他低下头来,回避了孟聚的目光:“大都督说得是,大当家是稍微热衷功名了些。自打受招安以后,他变了很多。。。我与三弟都跟他多番说过了,估计他也只是一时糊涂罢了,到时只要时间长了,大当家的自然就醒悟过来了。”

“那,军师,你们黑山军是打算暂时蛰伏等待时机,还是真的打算从此就真心归顺,做朝廷的忠心腹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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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九十八 敲诈

刘斌一愣,他苦笑:“大都督,将来要如何,这由不得我们的。

大都督,说句心里话,倘若有可能,谁愿为鲜卑人卖命?谁不知道这是辱没祖宗的事?但我们不能光凭着自己意气用事啊,几千兄弟跟着我们,还有他们的家眷,这是一万多条性命,我们要为他们着想,要帮他们找口饭吃,不能让他们饿死啊!

这乱世中,我们势单力薄,只能勉强挣扎求生。谁能给我们一条活路,我们就跟谁,这由不得我们自己选的。大都督,您得了气运,可以随心所欲,但我们这些苦命人,只能随波逐流,让您见笑了。”

孟聚叹了口气。刘斌的话中暗暗隐含责备,当年黑山军明确表示要投靠孟聚,但却被孟聚所拒。

“军师,当年,情形所迫,我没法接纳你们,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末将明白的。其实,末将自己也想过了,若换了末将自己,也不可能答应的。当时大都督您的处境,确实也不宜接纳我们。”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就心照不宣了。当时孟聚只拥有区区三镇地盘,兵力也不过万人而已,如果接纳数千人的黑山叛军进来,那就有鸠占鹊巢的危险了。

但现在,形势已经不同了。孟聚坐拥三分北魏,拥兵数万,实力和地盘比起当日已有了飞跃的提升。这时候,再接纳黑山军进来的话,他已完全有能力消化和容纳他们了。

孟聚心中有数。阮振山是猛将,刘斌是智将,徐良更是智勇双全、沉稳刚毅的大将之才。孟聚有心招揽他们,但无奈有先前的芥蒂在,他实在不好意思主动开口了。

倒是刘斌善解人意。他说:“现在,末将等且在慕容家麾下效命,但我们不是鲜卑世家将门,他们也不会真心信任我们。说不定有那么一天,我们得求大都督赏碗饭给我们吃了,到时候还请大都督收留了。”

“军师客气了,只要诸位来投,孟某十分欢迎。倒靴以迎。”

两人聊了一阵,刘斌便自己告辞了,孟聚将他送了出去。送到厅堂门口时,孟聚突然想起一件事:“军师,今天徐旅帅说,倘若我要继续南下的话,你们黑山旅不惜动武也要阻拦我——这是真的吗?”

刘斌顿住了脚步。他望了一眼孟聚,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大都督,您是聪明人,你自己都知道答案的事,何必还来问我呢?”

“哦?”孟聚一扬剑眉。他不说话,只是望着对方。

刘斌低声说:“今天徐兄弟虽然那么说了,但事实上,如果您执意要南下的话——慕容家给我们的指令,没允许我们动武阻拦你。”

“也就是说,徐旅帅他。。。”

尽管四周再无旁人,刘斌还是把声音压得很低:“虚张声势罢了。慕容破当面给我和徐兄弟颁布了命令,他当面跟我们说的:‘你们要向大都督表明朝廷的态度,态度要严正坚决,但若是东平军坚持南下或者挑衅的话,你们必须立即后退三十里。有敢擅启衅与东平军交战者,立斩!’——这是他的原话,大都督你知道就好。”

孟聚深吸一口气,朝廷的底线他已经知道了,心中更有把握。他笑道:“谢谢,刘军师。你这个人情,我记得了。”

“大都督这么说,末将很是感动——不过,您还是把这事忘了更好吧。千万勿要泄露,否则末将真要被你害死了。”

刘斌苦笑着拱拱手,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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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二年的四月下旬,东平军抵达济州的楚南府,结束了漫长的南下战役。

孟聚给朝廷写了一份奏折,以北疆大都督的名义向朝廷报告,说是南下的东平兵马兵疲力乏,饷缺粮乏,伤病众多。由于征战疲惫,连孟聚自己都病了,实在无力再坚持继续南下了。所以,他请求朝廷允许东平兵马驻在济州的楚南府休整,待恢复体力和士气再继续南下为朝廷出力。

写完这份奏折,孟聚很有点沾沾自喜自己的含蓄:南下以来,东平军一直独行其事,攻城略寨,想打哪个就打哪个,想占哪里就占哪里,大魏朝的官,想杀就杀想用就用,何时把慕容家的朝廷放在眼里了?。

现在,为了在楚南府休整几天这点区区小事,自己却郑重其事地向朝廷去了文请示,想来皇帝和太子都是聪明人,他们该能明白其中的暗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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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雨季终于过去,天空露出了一片湛蓝。就在这晴朗的天气里,朝廷的颁旨钦差姗姗抵达济州楚南。

尽管彼此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到的,孟聚领着东平军的一众将校在城门处迎接钦差大驾。

看到在随从们簇拥下走近的颁旨钦差,孟聚不由一愣:来颁圣旨的这位钦差,不正是当初自己的监军马公公吗?

对这位内侍马公公,孟聚的印象还是很深的。当初,孟聚在相州助战时候,马贵就是他的监军。在相处期间,这位内侍知情识趣,给孟聚的感觉很不错,大家并肩作战,甚至相处出了不浅的交情。后来,孟聚擅自出走回归,马贵竭力反对,被孟聚绑起来关了小黑屋,却也没伤他性命。

那边的马贵却也看到了孟聚,他急忙推开众人,快步走到孟聚跟前,躬身行礼:“大都督安好!上次一别,大都督,咱们可是一年未见了,咱家向您请安了!”

孟聚也很热情:“马公公安好?孟某是粗鲁武夫不懂事,上次多多失礼。公公海涵,某要见怪。”

马公公连连摆手,态度十分诚挚:“唉。大都督莫要这么说。上次的事,确实是咱家鲁莽了。大都督要事在身,军情火急。咱家还要多嘴唠叨,也怪不得大都督行那霹雳手段。说起来,咱家还要多谢大都督手下留情了呢,哈哈!”

两人都“呵呵”地笑着,笑容甚是爽朗,俨然相逢一笑泯恩怨的样子,哪怕是最眼尖、最善于观颜察色的人都没法在他们脸上找到半分不自然的样子。

叙旧后,马贵便当场颁了圣旨——朝廷的圣旨一如既往。骈四俪六,抑扬顿挫,音节优美,除了大家都听不懂外真是没别的缺点了。好在水货秀才孟聚已不同往日,他身边有了一个货真价实的举人助手了,文先生细声帮他翻译了朝廷的圣旨:

东平军南下勤王,击败了叛军的诸路兵马。收复城镇无数。虽未告全功,但大都督已为平叛大业作出了突出的贡献,朝廷对大都督勤劳王事的精神是十分赞赏的。至于相州的叛军残孽,那不过纤芥之疾,朝廷已有了万全的安排。大都督不必为此担心,只需安心养病就好。

听文先生翻译完了圣旨,孟聚微微蹙眉——慕容家的答复跟他的期望差得太远了。

他望着马贵:“公公,您带来的朝廷旨意——就这些了?”

马贵笑得如花朵般灿烂:“呵呵,还有呢:陛下对大都督甚是关怀,听闻大都督身染微恙,陛下很是心忧,差遣咱家一路急赶过来,赐下了深山人参四根、千年雪莲半斤、培元归真丹十枚——大都督,这些药材可是外面难见的宫中珍藏,前些日子燕妃小恙想用上一点,陛下都不许的,现在可是全赐给您了!

还有,宫里医术最好的吴太医,陛下也差他跟咱家一同过来了。大都督,陛下对您的这份信重,真让咱家羡慕得无话可说啊,呵呵!”

孟聚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了,但马贵只当看不到,他笑眯眯地回头招呼:“吴太医,快过来,帮大都督好好诊治一番。”

随着喊声,吴太医从队伍里巍巍颤颤地过来了,他满脸皱纹,头发雪白,几缕长须甚是俊逸,倒是有几分名医的风采。

吴太医向孟聚一躬:“大都督,老朽吴同,奉陛下之命来为您诊治了。老朽学艺不精,有不到之处,还望大都督海涵。”

孟聚按捺住心中不快,淡淡道:“我也没什么大事,不必劳烦吴老先生了吧?”

“大都督不必客气,老朽也就看看,不费什么事的。”

说话间,吴太医已经抓起了孟聚的手腕开始诊脉。过了一阵,他眉头深蹙,脸露忧色,凝重地说:“大都督最近辛劳过度,湿寒入脉,邪毒侵体,再加昼夜劳神忧思,脾虚甚重。。。若不及时调理,老朽看,不久怕是将有不忍说之事啊。”

“啊,这怎生是好?”马贵忧形于色:“吴太医,要知道,大都督可是陛下最倚重的臣子,请您赶紧施展妙手诊治,需要什么药材,只管开口就好。”

“这,大都督太过操劳,这病是累出来的啊。汤药固然是缺不得,但关键还是得休养。所以,要治好这病,关键还是切忌劳累,切忌忧思劳神,需得好生卧床静养三个月。”

“大都督,你乃国家重柱,朝廷将来倚重您的地方还多,您的健康不单是您的事,还关系朝廷社稷啊!大都督,您可一定要听吴太医的话,好好休养身体啊!行军打仗之类的事,你可千万不要再做了啊!”

马贵公公拉住孟聚的手,潸然泪下,声情并茂,仿佛孟聚下一刻就要撒手人寰了。

老子要不是看过赵本山的卖拐,还不给你们两个忽悠死?看着马贵和这吴太医一唱一和,孟聚顿时恶向胆边生:一不给地盘二不给军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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