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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铠-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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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在慕容家再次面临生死存亡危机的时候,站出来力挽狂澜的,还是自己这个大儿子啊要把慕容毅派到叛军中去说服叛军头目,此中的风险委实难以预测,此时此刻,要说慕容破心中没有一点愧疚,那是不可能的,他实在不好开这个口

慕容毅深深低头,他平静地说:“父皇,轩总管的提议,儿臣已经明了儿臣愿应命前往济州,竭力说服孟太保,令其回心转意,息兵停战”

殿中君臣都在微微颌首:果真是疾风知劲草,坦荡识诚臣太子殿下虽然一直遭受父皇的不公待遇,但关键时候,还是挺身而出站出来承担重任,没一句怨言

有气度,有担当,识大局,度量如海,这才是未来大魏朝君主应有的气度啊)

三百二十三 安抚(下
望着自己的儿子,慕容破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感情。

“朕有儿如此,今生可谓无憾矣。太子此去济州与孟太保会晤,所需的物资不必吝啬,无论钱粮、斗铠,一切尽应太子所需——吾儿,此去济州,万事小心,倘若事有不谐,千万不要勉强,免得触怒了孟太保,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事情我们另想他法。
毅儿,自从武帝起,咱们大魏朝煌煌三百年的传承,根基牢固,福泽深厚,无论南朝也好,孟聚也好,他们想要夺咱们国人的天下,还得看看朕手中的三十万精兵、五千斗铠答不答应!”

听着父亲久违的亲切话语,感受着话中蕴含的关怀之情,慕容毅心潮澎湃,眼眶湿润。他深深拜服在地:“儿臣遵命,明早就马上出发济州!父皇也请多多保重御体安康,待孩儿归来,愿提兵马为父皇先锋,征讨南朝……廷议之后,慕容毅休憩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启程出发前往济州。对太子的这次出行,慕容家给予了高度重视,慕容破亲自点名,抽调了金吾卫最精锐的一个旅护送——这倒不是提防东平军,只是现在道路不靖,被打散的边军溃兵、盗贼到处都是。象慕容毅这种贵人,不带师旅规模的护卫而进行长途旅行的话,那简直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慕容毅日夜兼程。七月二日从洛京出发,八天后就到了济州的安平城周边。慕容毅的随行护卫打着白旗,向遭遇的东平军兵马表明了身份和来意。听闻来者竟是朝廷的太子。前来是要来会晤孟大都督的,那路兵马也不敢怠慢,立即便报了上去。

听到消息。孟聚立即从安平城中赶过来迎接慕容毅。

天佑二年的七月十一日,在安平城郊一个叫卢家庄的小村子里,孟聚与慕容毅再次见面了。两位挚友久别重逢,本是都有很多话想说的,但真正见到对方时,他们却是久久伫立对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望着慕容毅,孟聚心头百味交杂。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在心头。他也说不清自己对慕容毅的感受了,眼前的男子,曾是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曾是自己的情敌,曾是自己最大的支持者,将来,他也很可能变成自己的敌人。

看着慕容毅一脸愧**言又止的样子,孟聚叹了口气,他说:“太子殿下,什么也不用说了。既然是你亲自过来了,这个面子我怎么也得给你。”

随同孟聚前来的文先生干咳一声:“主公。这个。。。”
“文先生,你的意思我明白,你也不用说了——传我命令,东平军各部兵马立即停战、撤兵,解除对行营的包围。”

侍卫官领命而去,慕容毅长吁一口气,如释重负——孟聚果然还是自己的好兄弟,见到自己,都不用自己开口,他立即就主动撤军解围,也免得自己开口恳求的尴尬——孟聚果然是孟聚啊,当年那个一怒冲冠的猛将,轻生死,重意气,直到现在,他的性子都一直没变。

慕容毅心中暗暗痛骂自己的三弟和轩文科——你们都干了些什么蠢事啊!这么能打又重情重义的猛将,你们倘若能好好笼络,那便是朝廷的一员虎将了。放孟太保坐镇江淮,给南军一万个胆他们也不敢过来。你们倒好,硬生生把这样的猛将给逼反了,往敌人那边推去!

慕容毅感激地向孟聚点点头,他向文先生招呼道:“听闻孟太保身边有一位姓文的高明军师,料事如神,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想来便是阁下了吧?孤见礼了。”

“不敢。文某乃乡野村夫,粗陋不堪,承蒙主公收留混口饭吃罢了,太子殿下过誉了,文某愧不敢当。”

“先生过谦了。前些日子里,在朝廷与东平蕃之间出现了一些误会,造成了冲突和死伤。父皇派孤前来,就是要公平处置此事,给孟太保和东平蕃将士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慕容毅所谓的满意交代包括以下几条:

一、朝廷释放所有被俘的叛军军官、士兵;

二、朝廷查明,此次杀害东平军将士的事件,完全是由金吾卫邙山旅旅帅胡南、楚河旅旅帅高楚等少数军将擅自所为,朝廷会把这些凶手绳之以法,明正典刑;

三、对于在此次事件中死难的东平军将士,朝廷将会给予适当的抚恤和赔偿,总计十万两银子;

四、这些日子里,东平军的耗费不小,圣上对此已知晓,特意下旨调拨给东平军二十万两银子、一万石粮食和斗铠一百具。

听得慕容毅的承诺,文先生顿时放下心来:孟聚对太子宽容,太子殿下亦是报之以诚意,等于是东平军以前提出的几款条件,太子基本上都答应了——由此可见,太子殿下不但精明能干,更是明白人情道理。

文先生和孟聚交换了个眼神,感慨道:“太子殿下宽仁公正,学生代东平蕃的将士们谢过了。如果前几天在行营是殿下主持大局的话,想来这场惨事便不会发生了吧?”

因为牵涉到自己的父皇,慕容毅不好接口,他笑笑,避而不答。
因为双方都有诚意,分歧刚见面解决了,所以接下来的会晤中,双方的心态都比较轻松。很显然,慕容毅考虑到了孟聚的处境,他主动提出:“孟太保,既然孤是来代表朝廷来道歉的,就请你召集众人来,孤也好当众宣布吧。”

孟聚摆摆手说:“算了,那帮粗鲁武夫,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你我之间。贵在心知,也不必搞这些虚套文章了。”

慕容毅诚挚地说:“太保,话虽如此。但孤说上几句,平息了怨气,你安抚起来也更容易不是?”

慕容毅坚持如此。孟聚拗不过他,也只好半推半就地召来了史文庭、赵狂、洛小成、李澈、黄旻等诸位边军将领。当边将们抵达之后,慕容毅很客气地向他们问候,并代表朝廷对他们致上歉意。

“诸位将军,你们都是朝廷的忠勇武官。前些日子里,朝中有小人作祟,挑起了事端,导致冲突不断。给我们都造成了重大的死伤。如今,父皇已得知了事情真相,他已下令严惩挑起事端的奸邪,释放被关押的东平武官们,还诸位一个公道。

这件事情,完全是因为朝中有奸佞作祟,蒙蔽了朝廷和圣上。不能及时纠正他们。这是朝廷的过失,因此给东平蕃和诸位造成的死伤,孤在此代表朝廷向诸位表示歉意了。”

说着,慕容毅对着众人深深一躬,他保持着这姿态好一阵。才挺直了身躯,环视众人,再次低头肃容道:“实在对不起大家了。”

边将们虽说桀骜不驯,但也要看对方是谁。眼见大魏朝未来的皇帝这样放下身段地向自己道歉,这种体验对大家来说还是第一次,众人深受震撼。

眼见身份尊贵的太子殿下能诚挚地向自己这些卑微的边塞武夫道歉,保证会惩办凶手,赔偿损失,武官的怒气顿时消散大半——杀人不过头点地,朝廷都做到这份上了,大家还有什么好埋怨的呢?

当下,反倒是他们安慰起慕容毅来了:“树大有枯枝,朝廷里混进个把奸贼,这也不是您的错啊!咱们都知道,这事怪不得殿下您。”

当下,孟聚设宴,在城中款待太子及随行官员。宴上,太子殿下与众将举杯共饮,太子平易近人又仪态从容,给在场的军将们留下了深刻印象,众人无不为太子殿下挥洒自如的风采而心折。

武官们窃窃私语道:“这是真命天子的风采啊!”

“天家气度,果然不同一般凡俗。”
宴席后,孟聚邀太子品茶闲聊。两人相隔茶几而坐,手中拿着茶盏,听着窗外沙沙的树叶声响,品着清香的淡茶,都感觉到了久违的闲逸。

慕容毅手托茶盏,感慨道:“自从离了北疆,我好像好久没有跟你一起品茶了。”

孟聚笑道:“就算在靖安的时候,咱俩也没一起喝过茶啊。那时候你是黑室的军官,我是靖安署的副督察,两个武夫就算凑一起也是大碗喝酒,哪来喝茶的闲逸?”

慕容毅一愣,哑然失笑道:“也是,难怪我觉得跟你坐一起喝茶,感觉怪怪的。听说,你刚纳了个小妾?”

“是,年初刚纳的妾,你可能也听过,说不定还见过,就是靖安天香楼的欧阳青青。”

“我听过这名字,但一直没见过真人。当年,大家都说欧阳姑娘相貌秀丽,美若天仙,没想到最后却是成了你的如夫人。老孟你真有福气啊,没能去吃你的喜酒,真是遗憾了。”

“慕容兄不必客气。你如今的身份不同往日,真要去东平参加我的婚礼,那才真是耸人听闻了。”

“是啊,身份不同了,”慕容毅点头,他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沉凝:“我们俩都不同以前了。”

说到这里,仿佛有一层沉重的雾霭,慢慢地弥漫在两人身边。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目光都投向了窗外,投向那一片明媚的夏日风光之中。

当晚,孟聚和慕容毅秉烛夜谈,通宵畅饮,聊着当年在东平的美好青春岁月,过去的那些人和事,边聊边痛饮美酒。喝得大醉时,两人时而放声狂笑,时而嚎啕大哭,仿佛两个疯子一般。二人的侍卫们都不敢接近,只能相顾骇然。

孟聚本来还有些担心,倘若慕容毅诚心诚意地恳求自己为大魏朝而战,出兵南下江淮的话,自己该怎么回绝他才好。但令他庆幸的是,这一幕始终没有发生。无论是喝醉还是清醒的时候,慕容毅都没有就这件事提过半个字。
这样相聚了两天,直到第三天,慕容毅才告辞离开。孟聚和一众部下前往送行。临别时候,慕容家的太子明显地流露出踌躇之**言又止。

“孟太保,可否跟你单独说两句话?”

孟聚头皮一紧,情知怕是最尴尬的一刻还是免不了。他陪着慕容毅走到僻静处,肃容道:“太子殿下,可有什么吩咐?”

望着孟聚,慕容毅露出了苦涩的笑:“太子。。。我怕是大魏朝最后一任太子了——老弟,你不用说,你听我说。我刚到,你就立即答应停战,这已经很给我面子,按说做兄弟的不该再对你提其他要求了,但无奈这件事我实在放心不下,我也只好厚颜向你提出请求了。”

孟聚心中暗叹,神情平静:“太子,有话您请直说便是。”

“南兵攻势如潮,我朝刚经叛乱,国力兵疲,颓势已现。父皇打算亲自南征,我将率部跟随。。。倘若此战得胜,那自然一切好说;倘若事有不谐——”

慕容毅顿住话头,他眼神罕见地流露出迷惘和软弱。

“我们慕容家从草原而来,倘若在中原站不住脚了,我们也只能回草原去了。

到那一日,我该是已战死沙场,不在人世了,但我有一个儿子,他现在只有两岁。兄弟你扼守边塞关卡,当我族人败亡出逃的时候,请看在一场兄弟的情分上,让开出塞的道路,勿要拦截,给我儿子一条逃命的活路,也给我们慕容家留下一缕血脉,勿要让我们全族都死绝在中原了。”
说着,慕容毅躬下身来,对着孟聚深深一躬,他的声音像是哽咽了:“兄弟,拜托了!多多拜托!”

看着慕容毅深深躬下的身躯,孟聚心潮澎湃,眼眶湿润,胸口像是梗着一块沉重的铁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深深躬身回礼,庄重地说道:“倘若有那日,令公子只要逃入北疆,孟某但有一口气在,无论如何艰难,定会保证他平安无恙。兄弟,请你放心。(本周更新一万,又还债一千了!有信用的猪最近很勤快,大家是不是考虑给猪投些票票啊什么的鼓励一下?)

三百二十四 整军(上)
   午后的阳光耀眼又毒辣,照在人身上热烘烘的,浑身冒汗王北星习惯了边塞的干冷,骤然来到中原,在这酷热的夏日里,他浑身冒汗,汗水浸透了身后的军袍

在进门之前,他低头整了下身上的军袍和佩剑,正待踏步进去,却看到孟聚已从里面迎了出来一身薄绸书生装的北疆大都督冲王北星嚷道:“北星啊,这大热的天,还穿得这么整齐过来,你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王北星笑眯眯地抱拳行了个礼:“大都督,末将来参拜上官,不穿齐整点可不行”

“嗨,北星,今天又不是在衙里,我就叫你来家里吃个便饭,你给我弄这么齐整,下次我可不敢找你上门了来,快进来——那谁,快带着王帅去衣,把这身袍子给脱了,换身清爽的过来”

侍卫领着王北星去换衣服,过了一阵,王北星便换好一身赤膊的单褂出来,手上拿着把蒲扇,浑身清爽,他笑呵呵地冲孟聚拱手:“末将谢大都督赏衣了”

“我说老王,咱们兄弟好久没聚了,今天我特意请你吃饭述交情的,你就别拿那套牛黄狗宝来恶心我成不成?”

王北星嘿嘿一笑,自己坐了下来,悠闲地跷起了二郎腿

孟聚唤侍卫来送上了酒菜,两人在院子里摆开了饭桌,菜就几个小炒,有菜有肉,酒倒是美酒,二人小酌闲聊了一阵那穿堂风习习吹过,都是觉得心情舒畅

“说来咱老王也是倒霉,听说老大你跟朝廷干起来了,咱快马加鞭地往这边赶没想到刚赶到没两天,太子就从朝廷过来跟老大你谈和了,咱千里迢迢赶来,连仗都没捞着一场,运气实在也太差”

“嘿嘿,在东平时还真看不出,北星你啥时候变得这么爱打仗?”

王北星苦笑,他又不是真的疯子怎可能有会喜欢打仗厮杀的?可是不打不行啊,看看自家的兵马,穿的还是前几年的破皮袄,兵器和斗铠都旧得要冒土渣了倒是跟着孟聚南下的几旅兵马他们真刀实枪地跟朝廷干几仗之后,光靠缴获就发了大财,现在装备全焕然一

尤其是谈和以后,朝廷撤出了行营兵马,东平军接收了行营驻地也接收了行营的武库和后勤辎重因为先前在朝廷的战斗中,王虎齐鹏徐浩杰等部兵马担当了战斗中坚和主力,战后,孟聚论功行酬他们全部发了财,装备、军装立即全部士兵们拿犒赏拿得手软而王北星和易小刀这两路迟到捞不着仗打的兵马,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发财眼红了

看着王北星尴尬的笑容孟聚也猜到了他的心思当将军的倒不怕打仗,怕的是精穷士兵们穷得嗷嗷叫,当将领的脸上也没面子王北星是追随自己最老的部属了,孟聚也想给他一些照顾,但这事委实没办法,奖惩分明的激励机制是保持军队战斗力的不二法门,自己定下的规矩,自己不能首先出尔反尔地破坏了

好在王北星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他若无其事地岔开了话题:“老大,最近几天,我看着你好像垂头丧气的,有点提不起精神?你是不是有啥心事啊?”

孟聚剑眉一扬:“嗯?北星你看出来了?”

“呵呵,何止俺看出来了,文先生、易小刀他们几个,谁都看出来了”王北星抬手喝了一杯酒,咂砸回味了一阵,他说:“是为前一阵太子过来的事,老大你还一直过不去?”

孟聚默默点了点头,慕容毅走了好几天了,但孟聚心里始终觉得很难受,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什么似的

他叹口气,没说话,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王北星叹道:“慕容毅呢,当年我在靖安时也见过他几次,确实是条汉子他讲义气有担当,跟老大你是过命的交情,你难受也是情理中的事但没办法,他是朝廷的太子,跟咱们不是一路人,始终走不到一条道上去,有这一天也是难免的好在咱们跟他好说好散,也没难为慕容毅老哥,算对得起这一番交情了”

孟聚点点头,闷头闷脑地喝了杯酒,王北星说得很有道理,但他始终不能明了孟聚心里的感受

如果那天,慕容毅以昔日交情苦苦哀求孟聚南下助战的话,孟聚说不定还好受些但从头到尾,慕容毅都没有提起半个字,这反而令得孟聚加愧疚——慕容毅珍惜这份兄弟情谊,他宁可自己再苦再难,哪怕死,他也不让孟聚为难

相比之下,自己的做法呢?

每次想到这里,孟聚心头像梗着一块铁,心存愧疚,他叹道:“北星,慕容兄确实是个肝胆相照的好兄弟,我愧对他了”

“老大,这是没办法的事你是汉人,是咱们华夏后裔,你站在咱们汉人一边,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就像慕容太子他只能站在鲜卑人那边一样,这是注定的事我们没别的路走”

王北星这么说,孟聚才感觉心头稍微好受了些:是啊,就算事情重来,让自己再选择一次,自己还是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正如王北星所说的,这是注定的事,自己只能选择站在自己的民族一边

有时候,孟聚真的很羡慕王北星他们,比起自己,这些军汉的思维简单,明快简洁对他们来说,敌人就是要不折手段消灭的,只要选择了阵营,他们马上就一往无前向前冲,哪怕对昔日盟友出手也是毫不留情相比之下,自己这个军阀实在是优柔寡断兼多愁善感了

孟聚搁下了酒杯,似笑非笑:“我说,北星,你今天可是话里有话啊,什么鲜卑人汉人什么的——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王北星嘿嘿干笑两声:“老大,我又不是聋子和瞎子,大唐北伐传檄天下,这么轰动天下的大事——咱就算识字不多,身边总也有个师爷帮写折子的,这种大事他们要是不跟我说,我该打扁他们屁股才是”

“你都知道了那大家都该全知道了?”

“我看着,旅帅、营官一级的军官,几乎没一个不知道的再过几天,下面的人也该知道了”

“那,大伙是怎么议论这事的?大家觉得,我们该投哪边?大魏,还是南唐呢?”

王北星笑道:“老大,打仗你是名将无敌,但说起做官,你就是外行了这么大的事,你没表态,我们当部下的哪个敢先作声?

哪个如果多嘴说一句咱们该投南朝了,可万一到时候老大你最后决定是投了大魏,那到时候他还要不要命了?这是掉脑袋的大事,谁敢乱说话?所以,旅帅们现在都一个个在装糊涂,谁都不敢先表态”

孟聚哑然失笑:“难怪了,这么大的事,竟没一个人跟我提起的,我还当大家都不关心这事呢,敢情你们都是闷在肚皮里做文章啊北星,那你跟我说说,这件事,大家都怎么想的呢?”

王北星摇头:“大家怎么想的,人心隔肚皮,这确实不好说,但这几天我观察众人,倒可以揣摩出几分来——先说好了,这是咱们兄弟之间的酒话来着,你可不许当真了”

“无妨无妨,你随便说说,我也就姑妄听之,就当是下酒的疯话,来,干杯”

两人对斟了一杯,都是一饮而尽

“老大,你麾下的兵将不少,但其实也就分两派一派呢,是当年在东平时就跟随你的老兄弟们,象我啊、象留守东平坐镇的六楼老哥、留守靖安的蓝老大啊、肖恒老哥、坐镇冀州的江海、还有现在就在你身边的王虎、齐鹏、徐浩杰他们,咱们这些人,都是你身边的老班底了

其中象蓝老大、肖恒老哥这些人,他们当惯了大魏朝的官,几十年了,就算条狗也养出感情了现在你忽然跟他们说咱们要跟大魏朝彻底闹翻了,要换南朝那边去,那些老派的将军都是习惯忠臣不事二主的,他们说不定会脑子一时拧不过来,搞不好还会跟你闹上一阵

但你也不用太担心,我看着,老弟兄里会反对的,顶多也就那么两三个人而已大多数老兄弟都是懂事的,只要你把道理跟他们说清楚,他们是能听进去的对他们,老大你得以理说服,以情打动,不可强硬压迫了”

孟聚听得很认真,他道:“北星你言之有理,那另一派呢?”

“另一派,那就是后来加入咱们东平军的人派了——他们大多是来自边军各部的,也可以管他们叫边军派对他们,老大你反而不用担心如果你真想投南唐的话,他们是绝对支持的”

“嘿,这又怎么说呢?”



三百二十五 整军(中)

“孟老大,你想啊,边军那帮人都是造过大魏朝反的,按照大魏朝的刑律,他们都是诛杀九族的大逆虽说你收留他们保证既往不咎,但只要咱们东平军还在大魏朝里,他们就一天就不能彻底安心,怕的是将来形势稳定之后,鲜卑人拿他们秋后算账咧

但如果你投了南唐李朝,在李唐那边,大家都是来投的有功之臣,他们的黑历史就被彻底洗白了,那他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这几天里,边军那边也有不少人来找我攀交情打探风声”

孟聚惊讶道:“边军的人,找你打探风声?”

“呵呵,咱老王也是大都督你的老班底了,知道点内幕消息很奇怪吗?反正这些送上门的冤大头,咱可是不宰白不宰了”

王北星笑意吟吟的,一副狐狸抓到鸡般得意的表情,孟聚不禁莞尔:“看北星你的样子,像是在他们那刮了不少油水了?”

王北星哈哈一笑:“这是托老大福气了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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