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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铠-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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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孟聚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今天对方一直与自己谈笑风生,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心底竟藏着如此巨大的悲恸。

他结结巴巴地说:“易先生。。。”

白发男子轻摇摇头:“我知道,你不用说——国家,家国,家与国!”

望着白雪飘飘的门外,望着南边,易先生筷子有节奏地敲打着桌上的酒杯,低声地吟诵道:“赤子此去千万里,浮萍纵浪水无垠。彷徨回眸何所见,阴云笼罩汉水滨。”

他的吟声很低,在那苍凉的抑扬顿挫里,有一种感人肺腑的东西,两行泪水从眼角顺着太阳*慢慢地流下来。

孟聚注视他良久,看着这个早生华发的男子,听着他那沧桑而悲凉的诗歌,他的胸中也有某种异样的东西被触动了,鼻子酸楚。

不计生死,不畏艰险,舍弃荣华,抛家弃子,远走千里,深入狼*,这就是天策北府。为了一个不灭的信念,无论时代如何黑暗,总有一些人以身当炬,点燃自己给世间以光明。

孟聚郑重地举起酒杯:“易先生,我敬你一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在这一刻,两个男子的心灵是相通的。

易先生擦擦嘴唇,摇摇晃晃地起身:“孟聚,你自便吧。我酒量浅,就不奉陪了。哈哈,十几年了,好久没喝得这么爽快了,哈哈!”

他踉踉跄跄地走出酒馆门口,孟聚有点不放心地追出去,却见道边闪过两个人,搀扶着易先生一路踉踉跄跄地远去了,在雪地里留下几行深浅不一的脚步。

望着大雪中瘦削而孤独的背影,孟聚深深嘘出一口气,在空气中凝成了白雾。


七十六 交换

七十六 交换

当晚,在嘈杂纷乱的简陋小酒店里,孟聚想了很多,思绪万千。当回到家时,已是深夜了,给他开门的是江蕾蕾,这个女孩子闻到孟聚一身的酒气,微蹙秀眉:“孟长官,您怎么喝了这么多啊!家里还有人等您呢。”

“啊?是谁?”

“我们不认识的,是一个老军官。苏姐姐在那边陪着他聊天呢。他已经来很久了,等了您一个多时辰了。”

孟聚还以为是曹敏或者军情室的人找他,并不是很在意。但进屋看到坐在桌前跟苏雯清聊天的老人时,他一下愣住了:这个等他直到深夜的老军官,竟是靖安署的总管蓝正!

虽然喝得醉熏熏的,但孟聚的理智还是清醒。他失声道:“蓝长官!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您有什么吩咐,差遣刘真来跟我说声不就是了,何必劳驾您深夜守候?”

蓝正转身对孟聚笑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人的年纪大了,晚上瞌睡就少了,在家也是睡不着,干脆出来走走。孟聚,你喝了酒?年青人喝点酒不是坏事,但不要过度啊。”

“是是,长官教导得是,江蕾蕾,。还不出来倒茶?该死,你们就这样让长官这样闲坐着,也不懂上点茶水--长官不好意思,新买的丫头,还不怎么会侍候人。”

“呵呵,两个小姑娘都很可爱。尤其。这位苏小姐,见识很是不凡。小孟你有福气啊。”

知道两位东陵卫军官要紧事。要谈,上茶以后,苏雯清和江蕾蕾屈膝行礼道个万福,避进内间去了。

蓝正抬头望望屋子,叹道:“馆舍简陋了点,这点地方。要三个人住,不觉得挤吗?说起来,这也是我的失职。孟副你提职了,我却不记得给你安排个大房子了,真是对不起了。”

“哪里,蓝长官您一天不知要忙多少大事,这些琐碎。小事也没有要您操心的道理。”

“呵呵,孟副你来靖安时间也不短了,我一次都没。到过你家,没想到条件这么简陋,我心里有愧啊!”

两人不咸不淡。聊了几句,蓝正才说到正题:“听说,今天军情室选拔铠斗士,中间出了点乱子?”

孟聚猜出蓝正的来意了,他装糊涂:“没什么乱子啊?弟兄们调皮了些,喜欢开开玩笑,这也不是大事。后来还是很顺利的。”

“是啊,自己署里兄弟开开玩笑,大家可不要伤和气,闹到外人面前,总归是不大好。”

听出蓝正话中隐隐的责备语气,孟聚心下冷笑。若不是自己及时搬出了慕容毅,玩笑就变得不是玩笑了,自己倒霉的时候可没人来同情。

“长官说得很是,我们东陵卫的事,那当然不好给外边人知道。”

蓝正深深望他一眼:自己所说的外人,是指靖安署以外的人;而孟聚则故意混淆这个意思,说的是东陵卫以外的人——就这句话里,蓝正已知道孟聚对自己颇有怨气了。

但这种事也不好挑明了解释,孟聚装糊涂,蓝正也只有装糊涂:“听说黑室部队在我们这边抓了十几个人过去?”

“哪有此事?”孟聚惊讶地问:“长官您是听谁说的?”

“倒也没听谁说,就是听大伙都传着。”

“这样啊,长官切莫误听人言。黑室部队是我们的友军,与靖安署乃兄弟关系,怎会随便抓我们的人?无论是朝廷的规矩还是情理上,这都说不过去嘛!”

“呃,呃,孟副说得很是。。。”

“实情是这样的,有十七位兄弟身手比较差劲,我看着也太不像话了,于是派他们到黑室那边去锻炼身手,精益技艺,盼着他们能锻炼出一副好身手,这也是为他们着想的一片心意嘛。”

“哦,原来是这样。”蓝正眉头舒展,笑道:“这些人平时也不勤加锻炼,*子顽劣,让他们吃些苦头也有好处。他们去那边,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蓝正着重在“生命危险”几个字上加重了语音,孟聚心下明白,这是老总管的暗示:让他们吃吃苦头就好,不要闹出人命来!

但孟聚并不打算妥协——开什么玩笑,他们整我的时候你不出来,我刚占了点上风你就连忙站出来叫停,这个裁判也当得太偏心!

他眉头紧锁,很严肃地说:“按理说,锻炼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但现在准备要打仗,事情就说不定了。。。不过,这种事,还是看他们各人运气了。”

蓝正心下一凉:这个年青人不依不饶,真的要把那些人置于死地了。

“难道,没有别的法子了吗?孟副,你跟叶镇督求个情,就说我们靖安署这边人手也紧张,求她先把人放回来?老夫可以向镇督保证,这种事绝不会再出现了!”

蓝正的声音里已带了哀求的味道,孟聚听出,他说是向叶镇督求情,其实是向自己求情。想到白发仓仓的老人向一个还没他儿子大的人低头,孟聚心下一软——但想起那几个兵痞当时的嚣张样,他还是硬起了心肠:“长官,这个。。。卑职人微言轻,只怕求情也不会有什么效果。蓝长官您是靖安署首脑,若是想要人回来,或者您亲自找叶镇督?”

蓝正瞅了他一眼,老脸微红。他不好意思告诉孟聚,其实今天下午他已经去求情过了,叶迦南见都没见他,只是派个亲兵出来问他有什么要紧事。

连接见都不肯了--蓝正当然知道,这是叶迦南十分不满的表示。这位女镇督美女蛇的外号可不是白叫的,人说天子一怒血流漂椽,美女蛇不是皇帝,不过她发起火来,死上十个八个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解铃唯有系铃人,这件事也只好求到孟聚身上了。他本还希望自己豁出一张老面子,能救回那几个人*命,但是现在看来,这实在也是妄想了。孟聚这种如日中升的新锐将领,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他们压根不懂什么是妥协什么是宽恕,只知道杀人立威,拿人血染红官帽。

“孟副,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些意见,这件事我的处置不当,对他们有些宽纵。但是。。。唉,总之,出这种事,是我没当好这个家。”

蓝正如此推心置腹地承认错误,孟聚也不禁有些感动。

“这事不关总管您的事,我心里也明白的。”

“不管谁的事情,总归是我老头子的失误吧,我的责任是逃不掉的。但我只希望,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莫要再闹大死人了。”

孟聚皱眉,心想蓝正也未免太天真了。这种事,岂是轻飘飘的一句“我错了”就打发了自己。

“我的年纪大了,精力慢慢也跟不上了。这两年处置署里的事务,感觉也吃力得很。倒不是我眷恋赖着不肯走,只是放不下陵署的兄弟们。但镇督大人英*,*眼识才提拔了孟副你,你做事稳妥,手腕也不缺,靖安署交给你,我是没什么不放心的。

我打算好了,明天就给省陵署那边写辞呈,顺便推荐新的靖安总管人选。孟聚,你以后肩头的担子就更重了,多辛苦了。”

蓝正居然要辞职?

望着老人注视自己的炯炯目光,孟聚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交换,蓝正以自己的隐退和扶持孟聚上位来换取那十七个人的*命!

“蓝长官,您何致于此呢。他们。。。怎值得你这样?”

蓝正宽宏地笑笑,摇头说:“年纪大了,什么事都看开了。年青时候,我也是从兵长一路砍杀上来了,那时手上的血腥也不少。可能是年纪大心肠软了吧,慢慢见不得死人了。那些混蛋虽然说顽劣,但始终是我手下的兵。倘若打仗死了,那是天生有命,但这样死得不明不白的,那实在太不值了。反正我也老了,早两年晚两年也没什么差别,能救回十几个年青小伙子,我觉得还是蛮值得的。

孟副,叶镇督那边,只有你才说得上话,这件事,就拜托你多多斡旋了。”

孟聚沉默良久,最后深深地叹口气,诚挚地说:“既然总管您都这么说了,那,还有什么办法呢?这件事我尽力而为吧,也不知道镇督大人肯不肯答应。

总管,我想你的辞呈,镇督大人是不会同意的。除了您,没人挑得起靖安署的这副担子,我也一样不行。”

听到孟聚答应,蓝正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以孟聚在叶迦南面前的分量,他又是受害人,他既然肯开口,叶迦南那也万万没有不答应的道理,那十七个官兵的*命得救了。

“孟副,你把老头子看得太高,也把你自己看得太低了。镇督不是平白无故提拔你的,我老头子几十年下来,别的没什么,看人的眼光还是蛮准的。几十年风风雨雨下来,我真的相信,一个人能有多大作为,那真的是天生就注定了,后天再努力也没多大用。

从面相看,你相貌清朗、眉宇开阔、双眸神光蕴而不露,底蕴深藏,贵不可言,将来的成就绝对远在我之上——甚至说句狂妄的话,叶镇督虽然出身高,但她将来都比不上你。

当有那么一天,那时候也不知我这老头子还在不在,只盼你能看着今日有缘共事的情面上,对我蓝家的子弟照拂一二就是万幸了。”

孟聚心下一跳,连忙谦虚道:“长官您说笑了。将来晚辈若能有您成就的万一,晚辈就高兴得不得了,岂敢还奢望其他?”

既然达成目的,看出孟聚喝醉很疲倦了,蓝正很快告辞了。临走前,他欲言又止,孟聚善解人意,问:“长官,可是还有什么要交代卑职的吗?”

“唉,也许这句话我不该说的,不过今晚老夫也实在忍不住多嘴一句:孟副,新官上任,部下桀骜,你是受委屈了,你的心情我也明白。

但是还是恕老头子倚老卖老一句吧:暴躁乃为将大忌,带兵之道,无非恩威二字,“恩”为根本,‘威’却只是手段,将有五德,其中也少不得一个“仁”字。

高威强压,虽然能换得一时服从,但却是遗下无穷后患,终不是带兵正道。古人云:‘远人不服 则修文德以来之。’孟副,你那么年青,有的是时间,真的不用太急。有些事,日积月累,水到渠成也就瓜熟蒂落了。靖安署就是你的根基,你若要有所作为,脚下的根基必须夯实了。有时候,慢一点,耐心一点,未必不是好事,能让你走得更远更高。”

如同一盆冷水猛然浇到头上,孟聚醍醐灌顶。

想到今天的急躁和暴戾,他冒出一身冷汗,对蓝正深深躬身作揖:“这是真真正正的金玉良言,他日孟聚倘若能有所成就,那都是长官今晚教诲所赐,请受我一拜。”

“呵呵,一点老生常谈罢了,小孟你也太客气。好了,你也喝了不少酒,早点休息吧。”

小酒馆里的劣酒后劲蛮大,跟蓝正谈话的时候,孟聚已感觉有些不支了。支撑着送蓝正出到外面,被冷风一吹,他的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回来时连门都推不开了,用力敲了两下,他扶着门框就倒下了,只觉胸腹中一阵翻山倒海,他哇的一声便呕了出来,残酒和食物残渣一起呕出,吐得满身衣裳都是,污秽恶臭难闻。

孟聚也无力去擦了,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只听得门被打开了,一声娇呼响起:“啊,这人是孟长官!他喝醉不行了,蕾蕾,快过来帮我!”

朦胧中,有两个柔软温暖的身体搀扶住自己,将自己从门口的污秽滩里拖开来。接着,有人帮他脱开鱼鳞甲、斗篷等衣裳,用湿毛巾帮他拭擦身体,又把他拖到了床上。

虽然睁不开眼也没法动弹,但孟聚的意识却还保持着清醒,知道是江蕾蕾和苏雯清二人。他也没力气抗拒,只是低声地不住道谢,耳朵里听着有个女声在埋怨自己,好象在怪自己没酒量又酗酒,孟聚也没力气分辨,过不久就沉沉地睡去了,梦中金戈铁马,旌旗十万,数不清的斗铠漫山遍野,黑色的狼与红色的龙在雪原上鏖战,天地轰动。。。


七十七 **

七十七 **

太昌八年,九月初八。

孟聚早上从睡梦中醒来,头疼欲裂。他朦胧看到女孩子婀娜的身影在眼前晃来晃去,过了好久,他才认得面前的人是苏雯清。

“苏小姐。。。怎么好劳动你收拾东西。”孟聚挣扎地坐起来,揉着浮肿的眼睛,他才看清,苏雯清在帮他整理着风雪斗篷。

听到孟聚的声音,苏雯清转过头来,笑道:“孟长官,你可醒了?昨晚您喝得太沉,衣服有点脏了,我们清了一下。您看下,还能将就着用不?”

孟聚起身,才发现身上只穿着单衣。他连忙又缩回被子里,尴尬地傻笑着。

苏雯清抿嘴笑而不语,屈膝行礼出了外间。

回味着女孩子明晰的笑容,孟聚忽然醒悟:昨晚就是她们两个将自己拖**帮自己脱外套擦身子的,该看的什么没看到,自己还害什么羞啊?

他笑笑,起床把衣裳穿上。苏。雯清的手艺很好,也不知她怎么办到的,昨天的衣裳本来汗腻腻的又沾了酒水污垢,不料今天穿上觉得干爽又暖和,还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

他穿戴整齐,快步走出去。苏雯清。和江蕾蕾都在外间,看孟聚出来,两人屈膝行礼,脆声道:“大人,早!”

“二位早。呃,昨晚喝得多了点,谢谢你们了。”

苏雯清抿嘴轻笑:“大人交际应。酬喝点酒是正常的,不过酒之一物,过量会伤身,大人以后还是有所节制的才好。”

“嗯,受教了。我的衣裳,不知你们怎么弄得这么好?”

两个女孩子都嘻嘻笑起来,江蕾蕾抢着说:“大人,您。的衣裳是我昨晚洗的。”

“昨晚那么冰冷的水,真是难为你了!不过这衣服怎。么干得这般快?”

“呵呵,雯清姐姐昨晚拿着您的衣裳在火炉边烘。干,一夜没合眼。”

孟聚吃了一惊,。想着自己还在睡梦中时候,两个女孩子的忙碌和辛苦,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真是难为你们了。我的衣柜里有干净的衣裳,不必那么麻烦的。”

两个女孩子大呼冤枉:“啊,大人,您不早说?我们还担心今天您没衣服上衙呢!我们不知道也不敢乱翻您的东西。”

“衣柜没事的,你们可以随便看,几件旧衣服和一些公家发的军装而已。”

说完这话,孟聚自己也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还真的打算跟这两个女孩子长期呆下去了?

跟前两天一样,王九也是早早就送来了早餐,两个女孩子早就摆好在桌子上了。孟聚正吃着,却忽然听江蕾蕾问:“孟长官,叶迦南是谁啊?”

孟聚的手一颤,他抬起头:“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有啦,就是昨晚你喝醉的时候,一直叫这个名字,我们好奇想问——还有啊,北府、易先生、萧大人什么的,你昨晚说了好多梦话呢。”

孟聚吓得险些连筷子都脱手了。看他脸色大变,苏雯清连忙拉着江蕾蕾:“蕾蕾,你不要乱说话啦。孟长官办的事,很多都是机密公务来着。你乱说会有麻烦的。”

孟聚强笑道:“苏小姐说得对,这些事不能在外头说的,会死人的。”

江蕾蕾吓了一跳,连忙说:“那我不问了,孟长官。我绝不会在外头说的,您放心好了。”

孟聚一点都不放心,他一边吃着早点,一边愁眉苦脸地想着。幸好昨晚听到自己梦话的是两个不通世事的女孩子,若是换了王柱或者蓝正,自己就真的完蛋了。

没想到自己酒品那么差,北府规定还真有道理,酒真的是大忌!

看着两个女孩子窝在外间的那张窄小的小床,孟聚暗暗下定了决心,改天什么时候也在靖安城里买个宅子,安顿好这两个小姑娘。再让她们跟自己住一块,实在太危险了。

吃完早餐去上衙,经过校场时,孟聚突然听到吕六楼凶恶而嘹亮的吼声:“直娘贼的,一个个玩娘们都软了手脚吗?跑这么几步就喘气了?!”

孟聚循声望去,校场上一群小伙子正在奔跑着。下雪的天气里,他们只穿着单薄的大褂,背后压着一个大沙袋,从块头来看分量很是不轻。士兵们大步快跑着,满面通红,气喘嘘嘘,大褂被汗水浸得湿透了。寒冷的北风中,士兵们温暖的躯体蒸发出腾腾的白气,象云雾一般萦绕着。

同样背着沙包的吕六楼跑在队伍的后头,他手中握着一根棍子,象撵狗一般追着士兵们,追上谁便是狠狠一棍抽下去,打得又狠又准,每棍下去必定伴着一声惨叫,惨叫声此起彼伏。

“吕长官饶命,实在跑不动啦~~啊~啊!啊,救命~”

“**养的给我快跑!魔族不是**,下手可不会容情!给老子跑起来,不然抽死你!”

孟聚驻足看了一阵,笑笑走了。吕六楼平时表现得温和沉稳,孟聚一直担心他会压不住那群骄兵。但现在看来,这个担心却是多余的了,吕六楼已经完全融入教官和领队的角色。

孟聚一路过去,碰到的军官都站住脚步,向他立正敬礼:“长官早!”、“长官好!”开始孟聚还一个个还礼,后来发现这样实在不行,到后来,他也只有学着以前见过的高级军官派头,见到敬礼也只是随意点头,目不斜视地走过。

军情室官署里,侯见室里已有密密麻麻的一堆人挤在那了。见到孟聚到来,大家都起身致意。孟聚也没法细看都是谁,只能点头说:“不好意思,久等了。”

众人七嘴八舌:“不久不久,孟大人有事只管请便,我们等着就是了。”

孟聚快步走进自己的官署,发现早有人帮自己点好了炉子,屋子里暖烘烘的,早上的茶水也有人帮自己沏好了,屋子里的公文收拾得妥妥当当。

孟聚刚喝了两口茶,就有人来敲门了。

“进来。”

进来的人是曹敏,他满面春风,脸上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他恭敬地交一份名单给孟聚:“孟长官,这都是今早等着想见您的人。您看看,要先见哪个?或者有不想见的,您也可以让他回去。”

孟聚把名单拿过来粗粗一看,有些是署里面的军官,有些则是外面地方上的人物,有些则是地方县府的官吏。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名单,孟聚有点头疼,他问:“怎么这么多人,他们有什么事?”

“有些人已经跟我们说过了,是一些公事,他们决断不了要请示大人您的。有些人不肯说来意,只说有事要求见大人。”

“这样吧,最近军务紧,我这边实在也忙。你看看,先把涉及军务的叫进来。其他人,让他们把事情写下交给你。过后你拿给我看好了,如果有必要,我就见他们。

曹领衔,辛苦你先帮我甄别一下了。”

“遵命,大人。”曹敏笑容满脸地说:“能为大人效劳是卑职的荣幸,说什么辛苦呢?”

随着孟聚地位日渐提高,他这个军情室老资格也跟着水涨船高。眼前军情室的热闹情形可是好多年没有过了。尤其是出了昨天的事,孟聚一口气把十几个刺头儿打发去黑室部队,这种雷霆手段着实吓坏了不少人,新任副管领心狠手辣的名声已经传遍了陵署,谁都不敢再对他有任何小觑。

现在,大伙都知道曹敏是孟副管领身边说得上话的人,对他也热情不少,尤其是请求觐见孟聚时,看着众人热情讨好的笑容,曹敏心里暖烘烘的。

现在孟聚又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了他,曹敏已想好了,该如何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打官腔:“呃,我们的孟大人可是很忙的啊,他老人家忙得都是大事啊!呃,那些乱七八糟的鸡毛蒜皮事,最好不要来打扰我们孟大人了!”——想到这里,曹敏心头暗爽:以前的军情室,可是只有听别人打官腔的份啊!自己终于也有这么一天了!

年青孟长官的到来,给本来清冷的军情室带来了多少令人惊讶的变化啊!

他提醒孟聚道:“不过,大人,这个人,您最好还是先接见一下吧。”他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孟聚微微皱眉:此人不过是一个杂役,放着名单上那么多军官不见,怎么就先接见他?

“大人,这个小李一直是在总管署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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