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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铠-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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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聚尴尬无比:“。这个。。。余督察,来,我们借一步说话,这其中颇有内情。。。”

余书剑后退一步,警惕地望着孟聚:“孟督察,大丈夫事无不可对人言,您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也是一样,在下洗耳恭听就是。”

“这个,其实。。。唉,这个。。。”

看孟聚满脸尴尬却说不出话,余书剑已是心中有数:“孟督察,你可是谎报了军情?”

“也不是完全谎报,不完全是谎报,只是有一点点差距:我是说,我梦到魔族兵进城了。。。”

官兵们面露怒色:“就为这个混蛋的一句谎言,大家全从被窝里被拉了出来?”

弄清了事实,余书剑苦笑不已。

他挥手让士兵们退开,对孟聚低声说:“孟督察,虽然你爱开玩笑,但这个玩笑确实也过头了些。好在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倒也不算什么大罪。您我阶级相同都是督察,此事我不敢擅专,只能由镇督大人定夺的——镇督大人如今不在署里,麻烦您等她回来再说吧。”

“余督察,这个,我实在有紧急公务,您能不能先让我回靖安署一趟?”

“孟督察,今晚那么大的乌龙,我是今晚的执勤官,总得对大伙、对镇督有个交代。在镇督大人有命令之前,我是无权放您走的。不过我想,孟督察功勋卓著,即使镇督大人小有惩戒,估计也不会太重吧,您倒也不必过虑了。”

来,孟督察,进门房里陪我喝杯茶下盘棋。我们不妨耐心等镇督回来吧——孟督察,你可别怪我啊,我是今晚的执勤官,公务没办法的。到时见了镇督,我一定帮你求情。”

被余书剑扯进了门房里喝茶,孟聚浑身不安。看余书剑这副软硬兼施的架势,料来他是绝不肯放自己走的了。谎报军情罪轻罪重,孟聚倒也不是很在乎,叶迦南总不至于为这件小事就抓自己去坐牢吧?但今晚若被余书剑扣在这里,耽搁了时间,明天一早申屠绝肯定就要被移交省陵署或者释放,自己还怎么杀他?

焦急归焦急,他却是一点办法没有——虽然余书剑客气又礼貌,但孟聚倒也不介意跑路前揍他一顿,但揍余书剑容易,这些士兵和铠斗士却是不好打发的。

眼见孟聚脸色阴晴不定,余书剑却是误会了:“这样吧,倘若孟督察有紧急公务,您有什么命令,不妨写下来,我派个人送手令给靖安署,这样总可以了吧?”

孟聚苦笑,心想杀人灭口这种事,怎能随便写个手令让人去执行——等下,杀人灭口?

一个念头突然跃入了孟聚脑中,犹如闪电掠过黑暗的夜空,一闪而逝。

孟聚艰难地捕捉着闪电的痕迹,慢慢地说:“余督察进省陵署时间不短了吧?”

余书剑喝口茶,随口答道:“我是太昌元年就加入东陵卫的,唉,现在一晃眼,八年过去了。想当年刚进来时,那真是什么都不懂啊,不知道做了多少傻事。。。”

“进了陵署后,你一直都在刑案处做事吧?”

诧异地望他一眼,余书剑答道:“正是。孟督察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两年前,晋西商队在妥绥郡遇匪全部遇害的案子,余督察还有印象吗?”

听到这个案子,余书剑浓眉微颤,目光一黯。他有点不高兴,但还是勉强说:“当然记得。其实,这个案子和其他几个商队遇害案都是我经手的,一直没破,现在都成悬案了。唉,说起来真是心里有愧。”

“还有当年武川的祁沣县县令失火遇害案,余督察您应该也记得吧?好象也是你主办的吧?”

余书剑自视甚高,历来自诩精明能干,历年来破案无数,那几桩破不了的马匪悬案,一直令他耿耿于怀。现在,孟聚一再揭他伤疤挑衅,余书剑便是涵养再好也忍不住了,他脸色微沉:“孟督察,今晚的事虽然得罪,但您该知道,这是我职责所在,并非对您有什么恶意。我知道,孟督察破案如神,在下自承不如,但您也不必这样讽刺我。您提的那几桩案子我是没破,但这并非因为在下的能力不够,只是。。。唉,其中另有内情,这就不必向孟督察您交代了。”

虽然余书剑语气平静,但孟聚还是能窥见他眉宇间的那一丝不甘和懊恼。

孟聚心下窃喜,对余书剑深深一鞠:“余督察见谅,是我失言了。其实阁下若有意,现在就有一个天大的线索在眼前,破上述大案易如反掌。”

余书剑哑然失笑:“孟督察,你想得太天真了。我追这系列的案子追了三年,这些案子背景很复杂,你根本想象不到的。。。”

“无非一个五品旅帅,又何必畏之如虎?”

余书剑一震:“孟督察,这件事,谁告诉你的?这可是陵署的高度机密!”

“这个,余督察你就不必问了。你只需知道,你那个案犯,他现在正在靖安陵署手上,但是天一亮,我们就得放人。”

余书剑失声惊道:“什么?难道你竟敢。。。”

“嘘!余督察,你心里有数就行了,不必说出来。”

余书剑目光闪烁:“这件事,你报告了镇督吗?”

“镇督现在还不知道这事——不过,我觉得,这种事,镇督知道了反而不好。”

“为什么?”

“要知道,到了镇督那个层面,很多事想的和我们不一样。大人物想的是权衡,想的是利弊,想的是妥协——倘若这件事交给镇督大人处理,十有八九,她会拿去跟拓跋雄谈条件,你觉得会不会?”

余书剑抿着嘴,脸绷得紧紧的,却是没有出声反驳。

孟聚叹口气,他用一种很诱惑的语气说:“与其那样,倒不如我们兄弟联手,先斩后奏,挣一份功劳!余督察你也该知道,我们华族平民出身的军官,当上督察基本就到头了。要想更上一步,那得非常显赫的功绩才行。我们当陵卫的,除了破案、破大案、破天大的案,还能立什么功劳?十三桩匪案和知县遇害案,这都是总署都有挂了号的大要案!

倘若我们一口气破掉了,这样的功劳直接报上洛京总署,镇督不敢说,提拔个同知镇督那是绰绰有余了。。。当然,我们自作主张,这事是有点风险,但破了案,顶多镇督发火骂我们几句,难道她还真的会撤了我们?相比于好处来,这点风险算什么!

余兄,你觉得如何?时间已不多了,只剩三个时辰,你赶快定了。”

余书剑没有出声,他伫立窗边,望着外面好久,火把“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映得他的脸幽明不定,那张白净英俊的脸此刻却显得有几分狰狞。

余书剑的声音低沉又嘶哑:“孟兄,你有这样的机会,为何要分一份功劳给我?你一个人独占,岂不是功劳更大?”

听到余书剑这样问,孟聚心下大石顿时落地。他最怕的还是余书剑当真如他表现的那样,无欲无求,对叶迦南忠心耿耿呢!幸好,自己凭直觉感觉到,在谦谦君子的外表掩饰下,对方眼里有一种炙热的东西——有野心的人才敢冒这个险!

不过话也说回来了,能坐稳省陵署刑案第一把交椅的人,又怎会是什么谦谦君子呢?

“余兄,大家都是明白人,这个案我倘若能自己做,我是不会跟你分的。但是我做不了,因为我没有那几个案子的卷宗,也不清楚案情,时间太紧,天亮后边军那边肯定会来交涉逼我们放人的,那样就等于白白放跑了申屠绝,我不甘心!

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合作才能办到!余兄,我的要求不高,案子是你破的,功劳全是你的,到时候大功毕成,若能在报功折子上提一下在下溅名便足矣——将来余兄飞黄腾达,莫忘了在下就是。”

倘若孟聚说他视功名如浮尘,余书剑是不信的,倒是孟聚说他吃不下才向余书剑求助两人瓜分,余书剑这才信得十足:这才是正常的嘛!有好处,谁会往外推的?

他伸出了手:“孟兄弟,那,君子一诺?”

孟聚也伸出了右手,两人在空中响亮一击掌,同时喝道:“驷马难追!”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的眼睛亮得刺眼,看得很不舒服,同时移开了视线。

火把的光亮照在粗黑的木栏柱上,坑坑洼洼的走道,血污的铁刑具,久不通风的污浊空气中弥满着一种沉沉的恶臭,这种臭味难以形容,似腐烂的尸体,又似陈旧的血腥或者久不冲洗的茅厕,那味道虽并不是十分刺鼻,但浓烈得有如实质,恶心无不。在那火把光照不到的幽深黑暗中,不知哪里传来了低沉的呻吟声,犹如恶鬼在轮回道上的哀鸣。

黑暗、恶臭、恐怖、血腥,令英雄丧胆,令豪杰低头,东陵卫的黑牢,它拥有最恐怖的威名,天下人闻之色变。对于不幸落入这里的人来说,这不啻是人间的地狱。

半夜里,举着火把进来的一行人轻车熟路地穿过走道,空洞的脚步声在幽暗的空间里阵阵回荡。他们在一个监牢前停下了脚步。

“疑犯的绳子没松开吧?”

领路的狱头点头哈腰:“孟副总管,您没吩咐,我们都不敢给这厮松绳。”

孟聚点头,对身边的人说:“余督察,你要小心了。申屠的武功了得,一身硬功非同小可,抓他回来我们可是费了老大的劲。这样的人,怕是很难让他开口。”

余书剑淡淡一笑:“孟督察放心就是。在省陵署的刑案官面前,哪怕石头我们也能让他开口;铜人也要化成铁水。”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军官面无表情,眼神阴戾。他们身上有一种爬行动物般的阴寒气质,令人一见便毛骨悚然。这种气质,孟聚是熟悉的,在那些积年的刑案官身上大多有这种气味,不必通报,大家一见就知道彼此是同行了。

“开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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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 审讯

九十四 审讯

“嘎吱嘎吱”刺耳的响声中,监牢的门被打开。刑案官们鱼贯而入,众人不出声地望着角落里那个被绑着的蜷缩人体。

余书剑有点嘘叹,他问:“就是这个人吗?”

孟聚明白余书剑的心情,他点头:“是他,余大人不妨验一下正身。”

余书剑也不客气,上前将申屠绝翻开,拿火把照着看下面目,终于确认:“确实是此獠,我见过他来找镇督——把他绑在刑架上,用铁链拷起来,绑紧了!”

省陵署的刑案官们依言行动,干脆利索地用重枷将申屠绝锁好了,然后再用刀子割开了牛皮绳,将申屠绝四肢摊开、用铁链捆在了刑架上,最后才替申屠绝卸掉了重枷。

这个过程做来颇为复杂,好在几个刑案官都是老手,手脚熟练很利索,很快就将申屠绝在刑架上绑了起来。

余书剑望望孟聚:“孟督察,这。里是靖安署,是您的地头。您看?”

“余督察,案子是由您主持调查,我。只是协助,您只管做主就是了。”

余书剑也没推辞:“这样啊,我就。逾越喧宾夺主了。来人,把疑犯叫醒了!”

一个刑案官拿起了一桶冷水,劈头盖脸地朝申屠。绝头脸泼去,浇得他满身湿透。

过了好一阵,申屠绝才慢慢醒来,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只觉头痛欲裂,喃喃道:“这是哪?你们是谁?”

一个刑案官上前,噼噼啪啪打了申屠绝几个耳。光,拿个火把逼在他眼前,近得都快把申屠绝的头发烧着了。他喝道:“疑犯,抬起头,报上名来!”

眼前一团刺眼。的火光,申屠绝眼不能见物,面被烧得生疼,他拼命地向后缩头,无奈脖子被刑架上的铁枷锁住,动弹不得。他使劲地挣扎,挣得铁铸的刑架好一阵晃动。

“疑犯大胆,还不报上姓名!”

“王八蛋!你是哪个狗种,敢这样对老子!你们是谁?说!说啊!”

两个刑案官上前抓住了申屠绝的手指,一个拿着把小镊子,一人拿出根刺针,不知他们做了什么,申屠绝惨叫一声:“啊~~”声音尖锐得简直不似人声。

“疑犯,报上名来!”

申屠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冷汗淋淋。他茫然地四处张望,但因为火把就在面前,他只望见面前影影绰绰有不少人,却是看不清面目。

回忆起昏迷前的情景,回忆起那场打斗,申屠绝大怒:“这里是东陵卫的黑牢?是不是?狗*的刘真,你给我出来!你们都听着,我是大都督府的五品旅帅,兵部勘合官员,你们东陵卫竟敢私捕朝廷命官,竟敢给我用刑?还不快快放了我,不然你们就有麻烦了!”

余书剑负手看着,他笑笑:“疑犯看来还不老实。来啊,给他尝点开胃小菜。”

抓住申屠绝手指的两个刑案官立即动手,他们动作也不甚大,但不知怎么回事,毫无惧色面对魔族刀剑的申屠绝却抵受不住两把小小的刺针和镊子。

“啊~~啊~畜生,啊~~啊!”

申屠绝惨叫连连,尖锐的嘶叫声回荡在漆黑的监牢里,震得人耳膜生疼,牙根发软。

孟聚虽然干过刑案陵卫也上阵杀过人,但这样子的施刑场面倒还是第一次看。眼见申屠绝杀猪般嚎叫,全身抽搐,虽然明知此人罪有应得,孟聚还是不禁一阵心悸。

看见孟聚脸色发白,余书剑体贴地问:“孟督察可是身子有点不舒?这里或许憋闷了些,要不您先上去透口气?”

孟聚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无妨,还能撑得住。余督察,你只管忙吧,不必分心管我。”

“好吧,孟督察也不要太勉强了。”

说是无妨,孟聚还是暗暗退开几步,站到了监牢门外——说迂腐也好说假仁假义也好,可以不用亲眼目睹那些血淋淋的场面,他心里舒服不少。

刑案官第四次问申屠绝名字,这次申屠绝终于乖了,老老实实地答道:“某叫申屠绝——直娘贼,你们东陵卫不早知道了,还来问个鸟!”

孟聚听见余书剑的声音:“申屠大人,下官久仰你的大名了。”

“我呸!你是什么人?刘真那厮在哪里?叫他出来见我!

“刘真是谁。。。哦,申屠大人说的是靖安署的刘侯督察吧?这事与他有什么关系?”

“就是刘真抓我来的,怎么与他没关系?!好大的胆子,你们东陵卫敢私捕朝廷命官,滥用私刑!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余书剑不知道申屠绝与刘真有什么恩怨,但他也懒得理会,只是冷笑:“难得啊,申屠大人也知道王法?敢问大人,这两个字怎么写法?”

“老子是堂堂正正的朝廷命官,如何不知王法?狗陵卫,少来消遣老子!”

“天下有当马匪劫商队杀良民的朝廷命官?有放火烧官衙杀县令的朝廷命官?”

余书剑语气平静,但那平静中却蕴有一股阴森森的味道:“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申屠大人,你作恶太多,命中终有这么一日,今日便是报应到了!”

监牢里静寂了好一阵,良久,才听到申屠绝的喝声:“你这狗陵卫,也不知道你在胡诌些什么?说什么天理报应的,你可是想诬陷老子吗?老子站得正坐得直,护国卫民,立下功劳无数,便是有报应,那也该是好报!后生人,劝你一句,悬崖勒马还来得及。现在放了我,还可以当误会,我们就算揭过了这事,我不追究!”

余书剑大笑,笑声爽朗,久久回荡在漆黑的牢狱里。

“看来申屠大人还真是小觑了咱们东陵卫了,黑牢从来只往外抬尸,何时有过活人出去?诸位,把工具都拿出来,给申屠大人好好展示——申屠大人,刚才那两下可只是开胃小菜而已,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呢。”

孟聚站在外面看不到里面情形,但听着叮叮当当一阵清脆的金属响声,又听着余书剑细声慢语地介绍着,语气很亲切:“大人,铁钳和钢针您刚才是见识过了,其实那不算什么,剥两块指甲在指缝里打枚针,对您这种的勇将那简直是小事一桩。

老虎凳辣椒水绞棍那些家常便饭,下官也不好意思拿出来献丑了,要介绍的是这把尖尖的铁钳和锥子,锥子前面还有个倒钩——这个设计当真巧妙啊,这玩意的名字叫神仙跳,怎样,好听吧?这是专门用来拉筋条的,拉一拉,跳一跳,等下申屠大人就知道妙处了。

这把钳子可不是用来剥皮的——剥皮我们另有工具,很精致的,申屠大人要不要亲身体验下?这个铁钳是干什么的?呵呵,你等下就知道了。听说申屠大人的功夫不错,一身硬功很是了得,料来肌肉也结实得很,等下我们真要费不小力气呢!

来来,我们再看这把小钩子,我们管它叫‘眼儿媚’,申屠大人您猜猜,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呵呵,猜猜嘛,猜错也没事的,我给你三次机会。。。不不不,东陵卫可没看过开心词典,我们也不会逼你干那事,再残忍我们也不至于堕落到那个地步嘛。”

听余书剑慢条斯理地说着,连外面的孟聚都是冷汗淋漓,他心中暗暗下了决心:倘若有朝一日事情败露落到这帮同事手上,自己最好立即自尽。他不相信,这样一遍刑走下来,申屠绝还能挺住——恐怕这世上根本没有能顶住的人。

“狗陵卫,有种的,一刀杀了我,这样折磨人算什么好汉!”申屠绝的话语里微带颤音,显然心中已生惧意。

“申屠大人,进了黑牢,想活固然很难,想死却也不易。不是下官吹牛,这么多年来,三山五岳的好汉下官也见了不少,刚进黑牢时,他们个个豪气冲天,但只要下官给他们过了一遍,他们立即就哭着哀求速死了。

申屠大人,大家同朝为官,下官也不想让您失了体面,到时哭哭啼啼鼻涕眼泪屎尿一起流,那样子很好看吗?还不如干脆招了罢,虽说到头来也是一死,到时送行酒喝得醉醺醺,刽子手一刀下去人头落地多爽快,也省得受这场苦啊!”

余书剑深通刑讯奥妙,知道人们最恐惧的往往是恐惧本身,刑讯之道,攻心为上。一番话说下来,申屠绝久久没有出声,余书剑却也没催他,牢狱中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阵,申屠绝慢吞吞地说:“好,小子,算你狠!我招了,这几桩案子,都是我干的。”

听到这句话,无论是监牢外的孟聚还是牢内的余书剑,二人都是心情激荡。余书剑是高兴积案得破升职有望,孟聚则是庆幸找到了死里逃生的一线生机。

“很好,申屠大人是识时务的人。来人,笔墨侍候,申屠大人,你只管口述吧。先从晋西商人的那桩案说起吧。”

申屠绝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既然认输,他倒也没抵赖,一五一十地将案件由来说来:“当年我还只是个小管领,带着一帮兄弟在边关上苦熬,饷银少得可怜还要挨上头克扣,天寒地冻的大伙连棉衣都凑不全,没办法,只好在出入边境的客商头上打主意了。

那次,是赖渣老五去踩的点,回来说那个商队带的银子很多。大伙找到我,说我若不肯干就要兵变,先杀了我再投贼去。我也没法,只好带这个头了。我记得,那天下着大雪。。。”

孟聚在外边正听得入神,突然听到脚步声由远而近地响起。他循声望去,黑暗的过道里,一根火把正朝这边走来。他怕来人干扰了里面的审讯,急忙快步迎上去,低声喝道:“是谁?报上名来!”

“孟长官,是卑职曹敏!长官,大事不好了。。。”

“嘘,别出声!跟我来!”

孟聚拉着曹敏走开老远一段路,才低声问:“什么事?我们正在做要紧事呢!”

曹敏气喘嘘嘘,脸色在火光下显得很惊惶,满面油汗:“是蓝长官让卑职下来的,大人,大事不好了!”

孟聚泛起了不祥的预感:“嗯?”

“陵署已经被边军包围了,四面八方围得密密实实,水泄不通!他们连斗铠部队都出动了,几个路口都有边军的封锁,我们连只蚂蚁都爬不出去!

现在,边军派了人过来跟我们交涉,他们说,若我们不马上交出申屠旅帅,他们。。。他们今晚便冲进来屠了整个靖安署,鸡犬不留!”


九十五 拒绝

九十五 拒绝

孟聚一惊。说来奇怪,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他反而有一种浑身解脱的如释重负感。孟聚快步走出去,在出牢门的时候,牢头老高领着一班狱卒恭恭敬敬地对他行礼。

孟聚心念一动,他对曹敏说:“曹领衔,你就不用跟我过去了。你在下面协助省陵署的刑案官,他们有什么需要你就协助,但不要把外面的事让他们说,也不要让其他人下去干扰了他们。”

曹敏一愣,不明白外面紧张得都快打起来了,孟长官还这么在意黑牢里的审讯。他有点不以为然:“好的,孟长官,我就留这里好了。”

孟聚严厉地说:“曹领衔,这是最重要的岗位,全局生死,尽在于此。在这里,你要有豁出性命来完成任务的觉悟!你协助省陵署的审讯顺利完成,那就是完成了莫大的功劳,靖安署也不会吝啬一个军情室主办的任命!”

听得这话,曹敏立即精神大振。他面泛红光,拍着腰间的军刀喝道:“长官,您就尽管放心好了。别看卑职年纪大了,但卑职的刀可没老!没您亲自过来,谁要想下去,那他得问问卑职的这把家伙!”

孟聚点点头,他望一眼牢头:“。老高,你听曹领衔的命令。今晚你们哪也不用去,守好了黑牢,就是大功一件!任务完成得好,你和曹领衔都有重赏!”

监狱长高仁眼皮微跳,他是精明。人,情知这个任务怕不那么简单:“大人,等下会不会有贼子来劫狱?”

孟聚平静地说:“什么事都有可能。”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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