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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帅望的江湖4-大隐于市1亲情[1]-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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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晨翻翻白眼:“受教了,你等着我今儿晚上就给你准备满汉全席,你耐心等着吧。”

帅望笑:“算了,看你是个新手,一晚上也做不出个满汉全席来,别把我给饿死,点心就成了,我喜欢椰蓉卷,糯米糕,芝麻馅的玫瑰馅的豆沙馅的一样一个,还有小笼包要三鲜的香菇的荠菜的一样一个,灌汤包来三个,千层酥也要椰蓉的……”冬晨望天,半晌道:“我弟回来了,估计你说的那些……”帅望那张脸,当的一声挂下来了:“啊?不会吧,你那狗屎弟弟……”冬晨心说,我那狗屎弟弟……我那狗屎弟弟?你小子找抽吧?韦帅望小声:“说狗屎,狗屎到。”冬晨抬头,只见韩孝目瞪口呆站在门口,看着韦行发呆,直不敢上前的样子。

冬晨忙道:“你师父没事,中了点毒已经解了。”韩孝这才出一口气,奔过去:“师父!”没反应,急了,大叫:“师父!”帅望陪笑:“麻药,是麻药,明儿早上才能醒。”韩孝这才看到韦行手上伤口,怒吼:“这是谁干的?”冬晨回头看帅望,帅望小声:“我。”韩孝咆哮一声向韦帅望猛扑过去,小子,早看你不爽!帅望觉得眼前一黑,然后金星乱冒,然后才觉得,哎呀,好痛,我的鼻子!来不得出声,又一拳打在他下巴上,韦帅望应声而倒。冬晨瞪着眼睛,看着韦帅望被自己弟弟打倒在地,然后被拳打脚踢得满地打滚。冬晨瞪大眼睛侧着头,一方面他一点也不同情韦帅望,另一方面,他在纳闷,韦帅望居然会被个小孩儿给揍了?

想当年那样神武的韦帅望,十岁就干掉白剑的韦帅望?就算你的剑不行了,难道连拳头也软了?

冬晨想,我应该把师姐叫来看看,这样子,她就不会再打算找韦帅望的麻烦了。冷兰为啥要找韦帅望的麻烦,这个故事很长,话说冷家的规矩,十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小朋友们有个四年一次的大比武,虽然只是小孩子们的比试,但这场比武的排名十分地影响小朋友们日后在冷家的地位,更不用提有些小朋友天生就争强好胜,比如冷兰,对这个第一名是十二分的势在必得的。想当年冷兰因为赛前同韦帅望发生了一点小冲突,在韦帅望手里受了伤,屈居第二名,这也就罢了,看在上一辈人的份上,她可以不找韦帅望,可是韦帅望居然把得了白剑(第一名的佩剑)的黑龙给干掉了,那本来是她准备伤好后亲自干掉的,既然韦帅望干掉了白剑,那么,她当然要过来干掉韦帅望,这样才能名副其实成为白剑。她才不管韦帅望不要白剑,她也不管冷家早把白剑送到她手里,她就是要杀掉当年杀了白剑的人。冬晨想,如果我师姐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觉得与韦帅望比武是一种耻辱。

所以,冬晨一直站在那儿,思考,你是不是装呢?我看你能装到啥时候。只听韦帅望大叫:“喂喂,住手,喂,停下,哎呀好痛,喂,你干什么?”然后就不出声了。韩孝打了两下,别人看着好象打得挺凶,可他自己直觉得象在打一条溜滑的泥鳅,他刚抬脚,韦帅望已经在打滚,踢倒是踢着了,可是全不着力,顶多有一半的力气真的作用到韦帅望身上,没闪到拳头闪到脚,已经很不错了。韩孝气得,这人太阴了太坏了。韩孝停下喘息,他累得够戗,韦帅望一边哎哟一边慢慢往起爬,把韩孝气得肺都要炸了,回头拎起个凳子就照韦帅望头上打去。帅望被揍得晕晕乎乎的,以为终于结束了呢,坐起来,正准备呻吟哀叫,继续扮演弱者,结果只听到风声呼啸,当头挨了一凳腿,凳子腿当场就断了,韦帅望也当场倒下了,血流披面,血色中,韦帅望眼看着凳子再一次向他脸上砸下来,他内心惨叫,惊恐不已,可是大脑轰鸣,全身瘫软,一动也不能动。冬晨惊骇地看到韦帅望倒下,及时地扑过来拦住第二下,韦帅望松了口气,当即眼前一黑。

冬晨惊叫:“你疯了!你要干什么?打死他?”韩孝犹自咬牙切齿,打死他,从没见过这么坏的人。无耻无赖又坏又毒,我打死他!

帅望昏沉沉中,眼睛看不到,大脑还会运转,不住哀叫:“冤枉啊,俺给俺爹一箭,同你有啥关系啊?你是谁啊?”闹成这样,韩青与纳兰也听到动静过来了,只见韩孝手里拿个打折了腿的凳子被冬晨拦着犹自挣扎,而地上一动不动倒着满面鲜血的韦帅望,这一惊,简直惊心动魄,纳兰惊叫:“帅望!”韩青过去,也不敢抱起帅望,只是按按脉搏,轻声呼唤,帅望轻轻呻吟一声:“哎呀。”睁开眼睛。韩青松口气:“怎么回事?”可怜的韦帅望嘴唇颤抖着,小声:“我不小心撞到凳子上了。”韩青怒道:“你!——”放屁!你难道疯了吗?纳兰已站起身来问自己两个孩子:“怎么回事?”冬晨后退一步,慢慢把韩孝拉到身后,惨了惨了,咋会闹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纳兰沉下脸来:“韩孝!”韩孝怒道:“他伤我师父!”帅望摸摸自己的头,一手血,他确定脑浆不会从伤口里流出来,就扶着晕晕的头坐起来,咧着嘴,笑:“好了好了,别生气,是我故意撞到凳子上的。”韩孝气得:“不用你装好人!是我打的!”韩青霍地起身,冲着韩孝就过去了。帅望扑过去,一把抱住韩青,哀叫:“师父师父!真的是我故意撞的真的是我故意撞的。你儿子是拿凳子扔我来着,他不过是一时生气,是我气他来着,我本来应该躲开,我故意撞的!”

韩青气得:“胡扯!你为什么要故意撞破自己的头?”帅望笑:“等我爹醒了,看我这么可怜,没准就不打了。”韩青瞪着韦帅望,真是气得无话可说了。神啊,赐与我耐心与爱心吧。韩青咬着牙:“韦帅望,这是真的?!”帅望点头:“真的真的。”真的,你可别每次见面都先给你儿子一耳光,你亲儿子看起来可不象我这么经打。韩青抬手想给韦帅望一耳光,可是那一脸的血,韩青只得拎着韦帅望的耳朵,怒吼:“韦帅望!”韦帅望立刻认错:“哎哟,我错了,我下次再不敢。”骂他什么好呢?没有任何语言能表达韩青此刻的心情。韩青照韦帅望的屁股来一脚,把他踢倒,怒吼:“跪着!再玩花样!你给我小心了!”

另一边,韩孝气得快要哭了:“他伤我师父!你们还这样护着他!”冬晨狠狠捏他一下,瞪着他:“闭嘴!”韩孝不听别人的,倒很冬晨的话,当下只愤愤,不再开口。纳兰厉声道:“韩孝,帅望是你师父的儿子,有什么不是,自有他父亲他师父教导,你是他师弟,只有他管教你的,没有你目无尊长以下犯上的理,你听明白了吗?”韩孝闭上嘴,梗着头,只是沉默。纳兰再问冬晨:“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你弟弟做的对吗?你为什么不拦他?你在边上看热闹?!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冬晨早预料到战火要烧到自己头上,当下也不辨解,跪下低头。韦帅望听纳兰在那边骂人,回头一笑,做个鬼脸。纳兰心软,这个孩子。纳兰过去,在帅望身边蹲下,给他轻轻擦去脸上的血,只见他额头皮肉翻卷,好长的一条口,左颊一片青肿,右边下颌上也肿了起来,这哪是打了一下,纳兰微微黯然,低声道:“帅望……”

帅望微笑一下,给她个眼色,摇摇头,别说,别让韩青骂他儿子。纳兰无奈,回头怒道:“你们两个,过来道歉!”韩孝站着不动,纳兰怒目。冬晨慢慢起身,虽然觉得难堪,可是他倒也觉得今天这件事,是韩孝的错,而自己拦得太晚了,确实有看热闹的意思。虽然他觉得羞辱,但是,做错事认错,也是应该的。他走过来,站在帅望旁边,半晌,轻声道:“对不起,我……”帅望抬头看他,仰着头,笑:“你站那么高,我跪着,你这叫道歉啊?你至少也应该——”

冬晨涨红脸,瞪着韦帅望,难道你让我跪下认错?韦帅望笑道:“蹲下啊!”冬晨那张窘迫紧张的面孔一松,看着韦帅望那张布满伤痕的丑脸,丑怪成那样还捉弄人,禁不住笑了,冬晨真的蹲下,笑,然后轻声:“对不起,我该早拦住他,我以为——”

韦帅望咧嘴笑:“我是在逗你弟弟玩。”吐吐舌头。妈的,一下就逗激了。

纳兰见冬晨与韦帅望毫无芥蒂,倒也欣慰,两个聪明懂事的好孩子,只是:“帅望,委屈你了。”帅望笑,然后倒给了纳兰一个感激的眼神。纳兰无语。只是轻轻抚摸帅望的大头,然后吩咐:“冬晨,给帅望清理下伤口。”起身来:“韩孝,来,我们谈谈。”韩青站在一边,帅望以为骗过他了吗?韩青沉默。好孩子。(除了对他爹坏之外)

 第 10 章

10,知音冬晨给帅望上药,以同龄的男孩子来说,冬晨算得上是比较耐心而温和的那种。

可他并不是泥巴啊。韦帅望的惊声尖叫,没完没了的哎呀哇呀痛啊,搞得他心烦意乱,筋疲力尽,巴掌大一块伤口,他汗都下来了。后来,干脆冬晨这边抬起手来,他那边已经叫痛。冬晨哭笑不得:“喂,我还没碰你。”帅望呻吟,然后笑:“没碰也痛啊,不信我给你一下试试。”冬晨怒吼:“闭嘴!不许出声!”帅望闭上嘴。不再出声,然后药水沾在伤口时,韦帅望的面孔慢慢涨红,牙齿慢慢咬紧,眼圈越来越红,那一汪泪水。冬晨愧疚了。虽然韦帅望表现得不坚强,简直不坚强到可气的地步,可是,这样的伤口。冬晨叹口气:“很痛吗?”帅望没回答,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那双眼睛里盈满的两滴泪水,顿时掉了下来。

把冬晨气得:“看你那熊样,还故意撞的,你他妈的敢故意撞块豆腐就不错了!”

说完冬晨就捂住自己的嘴,妈的,我都说了些啥?我怎么居然会这样子说话?

韦帅望听了冬晨的话,不但不生气,还咧个嘴笑得挺开心的样子,只不眼睛里的眼泪还在不断地流啊流。冬晨咬着牙,呜,我不但想骂人,而且想打人,好想照着这狗小子的伤口就是一拳,为啥这小子长得这么欠揍呢?这小子小时候猴精猴精的,怎么越长大越是一副蠢相呢?冬晨咬牙切齿,哆哆嗦嗦地给韦帅望上完药,真是比打了一仗还累。结果包扎的时候,韦帅望居然又有意见:“你这样子包,伤口一肿,皮就裂开,然后,我就长成开口笑了。”冬晨好气又好笑:“那我拿线给你缝上。”韦帅望道:“那不成包子了。”冬晨笑得:“你不捏褶也象个包子。”韦帅望哀怨地看着冬晨:“你长得满厚道的啊,不象这么损的人啊。”冬晨忍笑:“嗯,你说怎么办?”是啊,我平时真的挺厚道的,我真的没这么损过人啊。

然后韦帅望一通指点,冬晨拎着条抹满了白色粘粘膏药的布条,困惑地:“这个,真的行?”

伤口对齐,胶布粘上,冬晨看着包子样的韦帅望,心想,过两天,这小子要是没把脑袋烂掉,就是个神医了。晚饭时分,因为韩笑小朋友被禁食,所以饭菜十分丰富,冬晨为弟弟求情,纳兰道:“你真心疼你弟弟,下次别让他胡闹。”冬晨无语。纳兰道:“你也不用偷偷拿东西给你弟弟吃,今儿做的这些,他都不能吃。”

冬晨倒想给他弟弟弄点吃的,可是据以往的经验,未经纳兰同意的东西,给韩孝吃了,后果会很严重,而且,韩青一直在韩孝关了禁闭的院子附近转来转去,一副脉脉不得语的样子,他也不好太明目张胆去陪自己弟弟。所以,他装了一盘子点心去看韦帅望,他倒也想象韦帅望似的晃到半夜才去,可是他在自己家,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消遣到那么晚,总不能无聊地望天吧,而且,那样做他觉得很不安。做坏人不能坦然的话,不如不做,于是,他就端着满满一盘子的点心站到院子门口。韦帅望耸耸鼻子:“好香。”然后一副口水相:“咦点心点心,嗯,有肉吗?”

冬晨苦笑:“你爹还昏迷着,摆满汉全席不好吧?”韦帅望笑道:“他得明儿一早才能醒呢,咱摆个龙门阵他也不会知道。”

冬晨翻白眼:“还有我娘还有你师父呢!”帅望伸手:“好了,快给我。我要饿死了。先吃完这些再说。”冬晨没见过吃嗟来之食,吃得这样坦然大方厚颜无耻的人。他把盘子一扔,韦帅望接个稳当,冬晨再一次微微眯上眼睛,看你接盘子的手法,如果不是专门练过端盘子,那就是有两下子了。

帅望向冬晨眨眨眼,冬晨过去,拉个凳子坐下:“你真的射了你爹一箭?”

帅望看他一眼:“你想知道?”冬晨无语,靠,你还吊起来卖个关子。帅望笑:“坐那么高,审我啊,坐地上,我就告诉你。”冬晨看看地上的灰,嗯,这个,我的白衣服——不过,他坐凳子上,韦帅望跪在地上,这样子,确实很不好看,如果韦帅望面对着他说话,简直就象在跪他了。冬晨犹犹豫豫地,帅望郑重地:“啧,这么白的衣服,别坐,等着,我用袖子给你擦擦地,然后,我再把衣服脱下给你垫上,嗯,我的外衣脏了,内衣也脱下给你垫上吧。”

冬晨气喷了,一只脚已经抬起来,看看韦帅望的脑袋,终于忍了,等你伤好的。他跺脚,韦帅望咳嗽,冬晨铁青了脸,韦帅望大笑。冬晨气笑,问:“喂,小子,你弟弟打你,你说是自己撞的,那我揍你一顿,你是不是也不出声啊?”捋捋袖子,跃跃欲试。韦帅望道:“唔,你试试看,我不让你娘揍扁你!”冬晨纯真地瞪大眼睛,嘎,这是啥道理?歧视我不成?韦帅望笑:“你就算被你娘揍了,你也不会记恨你娘。可是韩孝会记恨他爹。“帅望沉默一会儿:“我师父会难过。师父这么多年没好好照顾他儿子,心里已经不好受。”冬晨瞪着韦帅望,嗯,韦帅望这会儿又象个正常人了,不但象个正常人,而且——好象是个不错的人。这份情谊……冬晨想了想,终于坐到地上,然后听到韦帅望接着说:“要不,我师父的亲儿子多啥啊,多个脑袋,我照样给他拧下来,老子亲自动手就揍死他了!”冬晨吐血,这个郁闷啊,听韦帅望前半句,总是象个人似的,我为啥不听完,给他一脚走人呢?我居然坐下了,好象打算再同他聊聊的样子。不过,冬晨从韦帅望那张无害的笑脸上,终于隐隐看到想当年的嚣张,被人拧断手废掉功夫,还嚣张成这样,狂人是天生的。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帅望把核桃酥扔起来,用嘴接。冬晨一时淘气,食指一弹,一波空气撞过去,核桃酥微微移开一点,往韦帅望鼻子上落去。帅望人没动,只吸了口气,点心入口,满脸得意。冬晨一愣,坐直身子,帅望笑道:“别同我动手啊,我会同你拼内力,然后咱们就得在这儿坐一晚上分个高低,后果还非死即伤,那可一点也不好玩。”冬晨道:“你内力如此深厚,为什么不接着练剑?”帅望继续扔他的核桃酥,过了一会儿道:“我每天都得打坐,如果不的话,我体内的寒毒就会发作,所以,内力当然不错。那同练剑有什么关系?做过一遍的事,重新再做,多烦啊。”

冬晨道:“不重新做,永远不能再前进。”帅望道:“路有很多。”冬晨轻声:“我们,你的亲人朋友,都在这条路上。”帅望微笑:“那就更不该同你们争。”冬晨沉默一会儿:“同我们争,你不是应该与我们在一起,帮助保护你重视的人吗?”

帅望慢慢抬起眼睛:“我重视的人,不需要我保护,只需要我不招惹是非。”帅望露出一个微笑:“可是,身怀利器,总是遭人所忌。”冬晨愣了一会儿:“韩叔叔并不希望你如此吧?”帅望轻轻地捏着糯米糕,捏圆捏方捏长捏扁,半晌:“我不想有一天,他必须做出选择。”

韦帅望微笑:“我也不想同你师姐比武,也不想同你争夺白剑。”冬晨沉默,良久:“我也不想同你争。”同韦帅望争白剑的人,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帅望拍拍冬晨的肩:“忍耐些,如果你真的想报仇,就更要假装忘了所有恩怨,得到冷家的那个位置,你想做什么都行,否则,你能同整个冷家对抗吗?”帅望微笑,等你得到那个位置,你就会了解,原来要得到这个位置必须如此,原来自己同那些狗没什么两样,然后,你就会了解,你的报复是毫无意义的。而且你会知道你最爱的师姐,居然就是你仇人的儿子,哈,你就会知道,原来我费了那么大力气,浪费我的一生来爬的这座山,只是为了解,山顶也没啥好看的东西,我顶多只能说一声,我来过我踩过我看过。冬晨沉默一会儿,他对冷家的位置并不感兴趣,可是,他师姐有志于此。韦帅望说的是对的,报仇这件事,并不容易。他需要忍耐,等待机会。冬晨问:“唔,是因为你父亲逼你练剑,你居然射他一箭?”帅望淡淡地:“他捏碎我的手腕。”冬晨瞪视:“什么?是你父亲?他为什么?”帅望道:“因为我用毒剑射他。”冬晨张大嘴,帅望笑了:“对,上次我就射他一剑来着,不过——射偏了。”

冬晨瞪大眼睛:“你为什么——?”帅望轻声:“因为恨他。”冬晨再一次:“为什么?”帅望笑问:“你做过噩梦吗?”冬晨道:“呃,当然,可是——”不要转移话题。帅望笑:“有一次我梦见——梦见大家在排队,去一个地方,然后,有人从这个门进去,从另一边出来,门开,出来时,象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似的血淋淋的。我记不清了,然后,好象大家就开始跑。在一个很大的建筑物里,很大,有人守在出口,象一场屠杀。”帅望微微皱眉,摇摇头:“无聊的梦,我不觉得害怕,好象站在一边看一场戏似的。然后是各种各样的死亡——”帅望皱着眉,一脸厌恶,轻声:“我边上有个屏风,我想躲进去。有人追杀我,事情就那样发生了,恶心极了,我就抓住那个人的头,把他的四肢,一个接着一个地拧下来,是拧下来,就象在拧衣服那样,一点点绞紧,绞出血与肉浆来。”帅望轻轻甩甩手,好象手上还沾着血,好象那种沾了血的感觉仍在。帅望叹口气:“然后——”笑了:“然后,我就一直那样做,直到院子里,还是操场上,布满了一条条象拧好的毛巾一样的,断肢,手脚,血,碎尸,我站在那儿,这才想到,噩梦,这是噩梦。”冬晨微微皱眉,做梦梦成这样,可真够恶心的。帅望笑:“我醒了之后,恶心得要命,好久没敢睡,不过,在梦里,我可是一点也没害怕,不但没害怕,看到屠杀开始,简直——有点兴奋。”帅望轻声:“人的生命里,生命本身,可能就隐藏着嗜杀的因子,至少,在我的生命里是这样的。”帅望微笑:“我十岁以前,可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重大的发现,我珍视每一个生命,没想过杀人会是一件,很平常,很痛快的事。”帅望笑:“我爹让我认识了另一个自己。”帅望凝望远方,良久:“我就象在梦里一样,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清醒,冷静,决断,一剑在手,一剑挥出,那么轻易,而且享受。你喜欢过那首诗吗?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冬晨点点头,嗯,喜欢。韦帅望微笑:“真的杀了一个不该杀的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冬晨道:“你杀了黑龙。”韦帅望点点头:“他说我是杂种。”冬晨倒也听说过韦帅望不是韦行儿子的说法,当下看韦帅望一眼,没做评论。

韦帅望道:“然后,我就后悔了。”笑:“后来,我师父很生气,赶我走。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爹害的。是他改变了我,让我变成另外一个。我恨他!我想杀他!不过,下不了手。他应该感激我师父对我多年的养育,让我在杀人时,会下不去手,所以他还活着。可是他能下手捏碎我的骨头,毫不犹豫地。”帅望轻轻捋起衣袖,手腕上布满了伤口,帅望微笑:“切开过许多次才修理好,可是,还是有点问题,转动得不太灵活,也用不上力气。”冬晨看着这只当年一剑杀死黑龙的手,布满伤痕,已经废了。帅望慢慢放下袖子,半晌:“他还是要我跟他走,那是不可能的。”帅望苦笑:“可是,他又说,韦帅望是我儿子,别动他。”帅望笑,多么难当,多么难当。

帅望轻声:“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他以为他会死,他知道我师父会查出来是谁杀了他。不管什么原因,不管是谁,杀了他,我师父会清理门户。”帅望苦笑:“他的意思是,我是他儿子,不是我师父的弟子,我们自己家的事,别人管不着。”帅望忽然间抱紧双臂,手臂压住胃部,他的胃痛。微笑,笑出泪光。

 第 11 章

11,暴虐天微微亮,韦行醒了。隐隐约约觉得身边有人,慢慢睁开眼睛,看到韦帅望。跪坐在地,半靠着床,一手垂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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