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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女子浅笑-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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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无聊赖，电话却响了起来，她以为是周朝，拿起来一看，却是林荃。
她还没说话，对方已经急不可耐的抱怨，“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辛蓓蓓怔了怔，最后只能歉意的说，“对不起林荃，今天我没办法去看你了。”
“为什么？你又骗我。”
辛蓓蓓突感头大，只能撑着额头说，“公司出了大事，我改天再去看你行么？”
林荃也是一怔，“出了什么大事？你没事吧？”
“我没事，有时间再跟你说好么？我现在不想说话。”
林荃一阵沉默，最后说道，“好吧，你没事就好。”
电话挂断，他有些担忧，但是却不敢在打电话骚扰她，他怕她嫌弃他烦人。他懊恼的摊坐在床上，有些清冷落寞的意味。
电话响起来，他欣喜的接起，“蓓蓓！”
那头吼出声来，“蓓蓓你个头啊，整天就知道想女人。是我。”
林荃一下子病怏怏，语气也萎靡不振，“老哥，什么事啊？”
刘轩再次吼道，“什么事？公司出了事之后你就不上心了是吧？”
林荃有些委屈，“我这不是受伤没办法么？我心里其实比谁都急！”
“行了行了，我不是在怪你。”
“现在怎么样了？想到办法了没？”
“嘿！兄弟，有转机。”
林荃做正身子，神情也凝重起来，“怎么说？”
刘轩的声音很愉悦，“那边倒了！”
林荃却没有他的好心情，淡淡的应了句，“是么。”
那边倒了，辛蓓蓓果然没有骗他。他暗暗担心。
他打算提前出院，刘轩却安抚他，“兄弟你就好好养伤吧，这一次有贵人相助，事情交给老哥解决就行。”
周朝已经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一个上午了。既然他说了要静一静，辛蓓蓓也不好打扰，可是眼见着午饭时间已过，这周朝还是没有出门的意思，辛蓓蓓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敲响了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
周朝的声音传出来，恍如隔世，“进来。”
他坐在椅子里，烟雾缭绕看不真切。周朝很少抽烟，这是她第二次见。上一次见他抽烟，是在他接了刘轩的电话之后，他当时的说辞是，压力太大了。
桌上的烟灰缸里掐灭了几根烟头，他这次抽到很凶，想象压力如何之大。
他在她靠近的时候及时掐灭了烟。她问他，“怎么不去吃饭？”
“不饿。”
辛蓓蓓看着那些烟头，蹙眉，“这样不行。”
周朝的声音冷然，“没问题的。”
她就那样固执的站在他面前，不同以往例行公事时的恭敬顺从，她桀骜的眼神盯着他不放。
他听到自己的叹息，“你呢？你吃过饭了么？”
辛蓓蓓摇头。“看你这样，我也没胃口。”
周朝夹着香烟的手指一抖，心里涌现出一些不明的情怀，他自己的声音，不温柔，却关怀备至，“这样不行。”他照搬她的话，站起来，与她平视，“走吧，去吃饭。”
“想吃什么？”
“额，不知道…随便吧。”
“怎么能随便？”
不知道吃什么。
他们不知道的，其实还有很多很多。那么多的未知，那么多的不如意，那么多的情势所逼…
她和他，都不曾想到，这将是他们最后的晚餐。
、062 不算尾声的尾声
刘轩口中的贵人，是君域的黎君。
黎君拿下了被欧显臣抢去的那笔生意，并没有多么的令人欢喜，毕竟那原本就是恒域的生意。激动人心的，无非是欧显臣终于松口，将在南市的最后产业卖给了恒域。虽然为此恒域付出了不少金钱的代价，但是从长远来看，在南市再也没有谁能够威胁道恒域地产。恒域再次成为一方巨擘，可喜可贺。
出面谈生意的，却是林荃避之不及的他的父亲林成荣。那几乎算不上是谈生意，林成荣一日既往的强势逼人，合同往桌面上一摊，教训的话就急不可耐的出口，“没本事还逞能，没经验还瞎折腾，没钱还敢装大款！天真！幼稚！无能！”
刘轩和林荃，一个25岁，一个27，七尺男儿，被骂得灰头土脸无人应声。
林成荣犹不泄愤，“现在是什么社会？没点人脉能轻易办成事？有关系还不知道用，偏偏自以为是要出去闯，现在知道教训了吧。”
刘轩点头哈腰，“叔叔叔叔，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太自不量力，我们就不应该瞒着您。”
林成荣却是死死盯着林荃不放，他低着头，他就要把他骂到醒了为止，“说什么避嫌不和恒域合作，你当自己多清高，清高这东西能当饭吃？”
林荃仍是埋着头不语，这些年他算摸着林成荣的脾气了，他要骂他就听，一副认错的表情，他骂累了自然放过他。林荃知道自己就那点儿出息，识时务者为俊杰，认错就能换来轻松，他乐意。
“你给我抬头！别以为躲着就没事了。”
他头皮一麻，林成荣不知轻重的推了他脑袋，林荃不防有他，身子就这样直直倒在了沙发上。他腾的来了火气，“爸！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怎么还这样打我！”
林成荣气不打一处来，“不是小孩子了，你看看你们做的这些事情，像个大人会干的事么？我打你怎么了，不把你打醒你不知道教训。”
林荃这一次像被戳中要害，不管不顾的冲撞起来，“我们怎么了？要不是被人整了我们能这样么？”
“还敢顶嘴了？长本事了你！”
趁着林成荣找东西打他，林荃机警的跳出沙发，人蹦出几米开外，声音执拗，“爸，你不能打我，你以后都别想打我了。”
他丢个眼色给刘轩，刘轩会意，身子扑上来挡住暴怒的尹成荣，口里闻言细语好一阵哄，“叔叔叔叔，您消消气，消消气。”
林荃已经成功逃脱。
他妈的电话及时进来。
——妈。没事了。
——我今晚不回去了，和轩哥挤一挤。
——对，我爸现在烦我，我不回去。你别担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嗯，你先吃饭吧，我爸估计气饱了。
——嗯，我知道，我不该气他，我过后跟他认错。
——好，拜拜。
刘轩搞定他父亲，估摸着还得一番酒水伺候，他是真心对不住刘轩，这个当哥哥的相当尽职，他暗叹一口气。只能晚一些再回来。
但是现在做什么？去哪里？
这又是一个烦恼人的选择问题。
刚回国那会一帮朋友为他接风洗尘，之后就没了联系，他甚至找不到个可以一起喝酒的朋友。陈巧现在和外籍男友如胶似漆，除了单身汉刘轩，他竟找不到一个相伴的人。他这么善交际的一个人，出了一趟国门，回来之后心却沉淀下来了，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这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退步。
他懒懒散散的踱着步子，秋夜的风他不喜欢，干的，涩然的，没有激情。商店林立的街道，人来人往间，怎么这么多的成双成对的？
摸出兜里的香烟，叼了一根在嘴里，摸索着找不见打火机。旁边就是超市，他决定进去买一只。
几个人在排队结账，他等在一边，挺有耐心的样子。他原本想等这些人结完帐自己再过去，可是眼看着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他也只好过去。
他一愣神就撞到了一个人，亦或者说是那人的购物车碰到了他。
那人抬头，也看到了他。
他看了看对方满满的购物车，“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你先让让，挡道了。”辛蓓蓓示意他看身后。
他一回头，身后一个大妈眼神直勾勾的瞪着他，“小伙子，你要不要排队啊？”
林荃道歉，“不好意思，大妈你先。”
他跟她跟着一个大大的购物车，有些不知所措。她问，“你也来买东西？”
林荃点头，“买个打火机。”他来到她那一边，“我来排队吧。”说着抢过她手中的购物车。
辛蓓蓓由着他来。
前面的大妈又回过头来，林荃还以为是自己碰到了她，准备好了道歉，却听那位大妈笑眯眯的说，“哟，小伙子陪女朋友出来买东西呢？”
他还没回话，就听辛蓓蓓淡淡的说了声，“我在外面等你。”
眼睁睁看着她出去，他也忘记回答那个大妈的问题。
结完帐出来，林荃两手提着大大的购物袋，“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辛蓓蓓淡淡的说，“嗯，办公用品。”
林荃嘟囔，“难怪都是写笔记本文件夹什么的。”
辛蓓蓓淡淡应了声，问他，“一共多少钱？”
林荃一愣，“也没多少钱。”
“小票呢？”
“兜里。”
辛蓓蓓也是一愣，“哪个兜里？”
林荃挺了挺胸膛，辛蓓蓓伸出去的手一顿，随即往下，拿过他一只手上的东西，说，“拿来给我，还得拿去报销呢。”
林荃呆呆的应了声“哦”，还是有些失望的。小票递给她，见她小心翼翼的收着。他盯着她问，“你一会还要回公司？”
“嗯，回去放东西。”
林荃愕然，”挺晚了，明天早放回去也是一样的。“
辛蓓蓓却坚持，“我喜欢当天的事情当天完成。”她冲他淡淡一笑，作势要来拿他另一只手上的东西。
林荃避开，看着她，“我和你一起过去。”
“不用麻烦。”
他重新拿过她手上的袋子，错开一步，固执的看着她，“走吧。”
他其实可以回去取了车再来接她，可是那样的话她会议麻烦为由自己先跑了。为了和她多呆一会，林荃忍受拥挤，和她一起上了公车。
车上人很多，就算是秋天，各种味道还是飘进了鼻子。林荃皱了皱眉。车子到了一个站，他一时不注意，踉跄一下，有些不稳。一双手扶住了他，辛蓓蓓的声音离他很近，仿佛贴着心房，“小心！”
他一低头，就看到关切的脸。他心里一热，笑了，“没事。”
“给我一个，你这样提着站不稳。”
他继续笑，“没事。”
亲近的机会这样难得，他怎么可能轻易毁了？他这些小心思辛蓓蓓一点儿也不晓得，她现在满满担心他站不稳，小心护着他，竟比平时自己坐公车还要辛苦。
放了东西出来，其他部门的人还在加班。诚然，换了新东家大家的工资普遍提上来了，但是加班的时间也比以前频繁了。
往常时候，辛蓓蓓也还会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做些事情，虽说她自己的工作很早就已经完成，但是她总能找些活儿让自己忙碌起来。满满当当的工作充实自己，让她不至于胡思乱想。但是今天，林荃还在等她，她打算留下来工作的机会泡汤。
走出来的时候，从茶水间出来的某部门美女同她打招呼，“蓓蓓！要走了么？”
辛蓓蓓淡笑，“是啊，今天的事情忙完了。”
那位美女叹息，不无羡慕，“真好！看我们一天天的劳碌命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这天天加班这是让人吃不消，还是你潇洒，哎！”
辛蓓蓓这时候也只能笑了。“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以前抱怨工资低，现在抱怨加班时间长。人的欲望难以满足，他们不满，那么可以找尽一切借口。
平心而论，她现在工作比以前还要清闲，新上任的总经理对她很是满意，总经理清闲，她一个跟班也跟着沾光。想到这里，她自己也笑了笑。她喜欢安逸，所以她最后还是留在了这里。
走了一部分人，大部分的人还是留下了，不温不火的过着，不紧不慢的流逝。
走掉的人很快被人遗忘，那些过往也渐渐被人们淡忘。包括周朝，包括他们之间令人争议的非公开恋情。
现在的总经理，一个50多岁的男人，黎君的某位叔叔，人长得没有威严，威严的是他背后的黎氏家族。这位黎总的本事暂且不论，单单气势上就输给了原先的周朝。
但是现在还有几个人记得周朝？
现在的周朝在哪？很多人曾经猜测过，无果。
辛蓓蓓最清楚不过，他走了，在T市，此时此刻，应该是风生水起，飞黄腾达。
他当初口口声声说的隆盛是他的心血，然而他一句“我不能辜负欧先生”就这样狠心丢下了这个他苦心经营起来的公司。因为在T市，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有纸醉金迷的生活，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还有如花美眷。
世事无常，谁会料想辛蓓蓓没有跟着周朝一起走？那段时间，有人指责周朝的负心，也有人叹惋辛蓓蓓的青春。但是作为当事人的辛蓓蓓却一笑置之，事情就这样被压了下去。
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只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但是谁又敢问呢？连林荃都不敢。
她现在这样，就很好。没有悲伤，一切安好。
她走近他，“林荃，你回去吧。”
“你呢？”
“我当然也要回家。”她淡淡笑了笑。
他说，“我送你。”
她还是笑，那样客套，“不用，不能再麻烦你。”
林荃轻轻皱眉。
她迈开脚步，对着虚空说了句，“别跟着我。”
林荃站在原地，他看她离开，不能为力。
他站了很久，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他的心慢慢沉淀，他不停的对自己说，“稍安勿躁。我们，从长计议。”
、063 此女子浅笑
距离周朝离开已经两个星期。他们那天是怎么样的光景？她清晰记得。
饿极的两人，心思都放在了饭菜上面。末了，周朝说，“我会离开隆盛。”
辛蓓蓓下意识的问出口，“然后呢？”
“T市隆盛的分公司需要我，欧先生让我做法人代表。”
辛蓓蓓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看一个男人这么久，久到她自己视线都模糊，“这就是你所说的，已经有人为你铺好的路？”
周朝点点头。
“你去T市，那我呢？我怎么办？”
周朝淡笑着，“你当然是跟着我一起过去，蓓蓓，咱们一起。”
他的手探过来在桌面握住她，辛蓓蓓怔怔的看着他们紧握的手，在回到他带笑的眼眸，“我跟你一起？”
“嗯。当我下手，蓓蓓，一切都没有改变。”
他说得轻松。
怎么会没用改变？她抽回手，频频摇头，“我不去。”
周朝不解的皱眉，“为什么不去？”
“为欧显臣这个卑鄙小人卖命，我不干。”
周朝更加疑惑了，“可你不是一直在他的羽翼之下工作么？”
辛蓓蓓更加坚决的摇头。怎么能一样？在知道他做对林荃做了那些事情之后，她怎么可能再相信那个无赖？欧显臣现在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十恶不赦。
“反正我不去。”
周朝默了默，半响，诱哄着，“既然不愿意去欧先生的公司，那么你也你可以选择其他的公司工作，以你的能力，找一份好的工作并不难。”
他想要再次握住她的手，被她敏感的躲开。周朝皱了皱眉。
她的声音，有些恍惚，有些混乱，“不对，不是这样的。”她定定神，看着他说，“欧显臣这样的人，你怎么还能为他卖命？”
周朝一鄂，抿着下颚，“蓓蓓，不管欧先生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多么糟糕，但是他对我来说就像一个恩人，一个导师，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辛蓓蓓不由睁大着眼，“周朝，他毁了你辛辛苦苦经营的公司，你居然还这样维护他？你是不是有些不明辨是非了？”
此言一出，周朝也陷入了沉默。很久很久，他才说，“我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辛蓓蓓打断他，“为什么不选择留下来？大家对你的能力是信服的，既然这样舍不得，为什么不留下来。”
周朝这一次看她，看得那样深沉，她从他眼中看到了类似沉痛的东西。但是他的一番话却将她心中泛起的拿一些柔软冻结。
“恒域不见得会重用我，但是在T市，欧先生会给我我想要的。”
辛蓓蓓听到心底什么碎裂的声音，她的声音冷硬，几近残忍，“这才是你选择离开的真正原因。周朝，你爱隆盛，但是你更爱权势。你口口声声说的那些话，都抵不过欧显臣的丢给你的诱惑。”
周朝大为头痛，他揉了揉头发，声音有些疲累，“咱们好像话题扯远了，先不讨论这个了行么？我只问你要不要跟我去T市。”
辛蓓蓓直直的看着他，“我说了，我不去。不管是不是工作的原因，我都不愿意踏进T市。”
周朝喉头一哽，最后妥协在她的眼光中，“那好吧，你呆在南市，反正两个城市之间也很近，平时见面也不难。”
辛蓓蓓缓缓的摇头。周朝大骇，迟疑的喊她，“蓓蓓，你什么意思？”
她自己的声音，那样的陌生，“周朝，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
辛蓓蓓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你选择服从欧显臣，我觉得，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
周朝难以自持，嚯地站起来，“停止这个话题！分手的事情免谈。”
辛蓓蓓仰头看他，不知道是灯光太亮还是他晃得厉害，辛蓓蓓只觉得脖子酸痛，也能因此，她的声音有些无力，“你或许以为这是两码事，或许觉得我是在借题发挥，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你选择了这条路，那么我们只能分手。我是在表态，不是在和你商量。“
他悬在上方看她，但是他却一点优势也无，他缓缓落座，与她对视，“蓓蓓，你这是在为难我。”
辛蓓蓓还是摇头，“我说了，我是在表态。我尊重你的选择，所以我们只能分手。”
周朝看定他，“我不明白。”
辛蓓蓓一根根搬开他的手指，手放回了桌底，这样他就看不到她的颤抖。她的声音很平稳，“嗯，你可能觉得我说的荒谬所以有些难以接受，但是周朝，说分手，我是认真的。”
“你不会放弃大好前程，而我说服不了自己，所以，我们分手吧。趁着大家都没有投入感情，好聚好散。”
“对不起。”
周朝一瞬不瞬的看她，直到这一刻，他才猛然发现自己竟是对她这样的不了解，不了解她的个性，不了解她的过去，甚至不了解她对自己怎么这样的冷淡，居然可以如此平静的说出这样冷漠的话。
没有投入感情？这就是她最真实的想法？原来之前的一切情不自禁，都是他一个人的错觉？原来他又一次的自作多情了。
他离开她，隔着很远的距离看她，“你真残忍。”
辛蓓蓓低垂着眼，看她颤抖的手指，重复着，“对不起。”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么，如你所愿。”他说。
他起身，当先走出去。
他背对着她，声音低沉，“对不起，原谅我今天不能送你回去了。”
辛蓓蓓始终垂直头，“我明白。”
“再见。”
“再见。”
夜未来临，她得以看清他的背影，在她眼前一点一点的消失。这样的季节，消极怠慢的，没有谁会像他们这样，分手可以这样的毫无预兆，而又洒脱自然。
她终于得以放开自己紧握的手，陡然失去了力气，她却要逼迫自己站得更加的笔直。
周朝的电话过来，她平静的接起。
“什么时候过来把小胖接走？”
“明天吧。”
“早点过来，我时间不多。”他的声音恢复到以前的冷硬。
“好。”
小胖在她怀里微微挣扎，辛蓓蓓不得不箍紧了它免得它逃脱。周朝坐在沙发里，眼睛盯着电视广告，一眨不眨，“还剩很多猫粮，你也带走吧。”
小胖终于挣脱了她，倏地跳下地面，木地板上一通闷响。辛蓓蓓木然的进去收拾。小胖在沙发蹭着周朝，周朝偏头看着这个小家伙，微微犹豫，伸出手揉着它的脑袋。
畜生都比你有感情。对不对？有没有？
小胖在他的抓抚下发出舒适的声音，它这回不怕他了，但是它马上就要离开它了。
周朝最后看它一眼，在辛蓓蓓出来的那一刻，他猛地抽回了手。
辛蓓蓓连忙跑过来 抱过小胖，歉意不已，“不好意思，它又把你的沙发弄脏了。”
她听见周朝的嗤笑，“反正以后也没人住了，随便它吧。”
辛蓓蓓又是一阵愕然。呆愣了几秒。她缓缓开口，“我走了。”
周朝沉沉应了一声。
他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这样也好，不至于两个人都尴尬。
她转身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猛然转身，就这样和他的眼睛不其然的相撞，周朝不自然的别开头，“还有什么事？”
她窸窸窣窣的走过来，一张房卡伸到他眼皮底下，“你家的钥匙。”
他接过，反复的看，好像不认得似的。他自己轻轻的笑，辛蓓蓓已经再次转身。“真的要走了，谢谢你照顾小胖。再见。”
“蓓蓓。”
在玄关，他叫住了她。她回身。
他在看她，似乎又不是看她。他的声音，明晰入耳，“我很遗憾。”
“很遗憾，没有能和你在一起。”
辛蓓蓓的手紧紧抓着装着猫粮的袋子，有了一些不镇定。她怕自己会在他的目光中败露，她匆匆的说，“我知道了。”
他锁定她，“你呢？你有没有遗憾？”
她最终还是点了头。她不能骗自己，她曾经心动，这是实话，她曾经幻想过和他一起的生活，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却因为她的一个轻轻的动作笑了，似乎那样心底就放下了什么，“很好。”
什么很好？
她不解，他已经向她走来。
他的双手放在她肩膀，她被迫迎接他的目光。
“蓓蓓，你到底是因为我做的选择而和我分手，还是你一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你害怕了是不是？你不确定了，你突然害怕这种没有感情基础的交往，你退却是因为你突然发现这其实并不是你心里真正想要的生活了？是不是？”
他晃着她的肩膀，她觉得没办法思考，她摇头了他看没有看到？
她最后只能说，“周桓，你不要胡乱猜测。”
他放开她的时候，她甚至有些不稳。他在她对面吃吃的笑，让她心里发毛。但是他的声音无不和缓，“蓓蓓，其实你不懂爱。”
这些年，这些人，他们比她还要热切的帮她分析她的性格，说她虚伪，自私，狠心，各种各样的形容词，让她重新认识了自己，又不再认识自己。他们都试图要给她上很多课程，关乎做人，关乎交友，关于情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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