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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荣耀背后-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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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清，吃了饭再来？”
韩文清动作顿顿，转头看着林茜：“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有一会儿了。”林茜看着韩文清轻声回答，“今天你生日，你给忙忘了。”
韩文清微微诧异了下，右手握拳，低头狠咒了一声：“该死！”，然后才抬起头，看着林茜，话中带着浓浓的愤慨和不甘：“不要蜡烛和蛋糕！”
突如其来的孩子气，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
若是放以前，林茜肯定莫名就想笑。今天却不知为何，林茜只是觉得心里发酸。
她慢慢地弯下腰，从背后环住韩文清。
“没有蛋糕。也没有蜡烛。”
林茜回答着，声音有些许地颤抖。就在刚才那一瞬，她忽然顿悟了自己丈夫究竟在干什么了：他在不服输，他在抗争。岁月时间像一把利刃，无情地切割在那群职选身上。不管曾经荣光多少，热情多少。
第二赛季的张佳乐退了，跟他同是第一赛季出道的叶秋退了，全明星赛上，林敬言被质疑了，越来越多的老将，离开了这个铸就了青春梦想的荣耀舞台。体力、伤痛、衰老、疲劳、就像一道道枷锁般困住他们，不知道能不能有突破之日，不知道能不能有回归之时。
曾经很多时候，林茜会设想韩文清退役后的日子，二人世界，也或许是三口之家，没有媒体，没有比赛，没有排名，如万千普通家庭一样，平淡温馨，静好稳安。
她也曾自私，想他快点老：老到不再纷繁环绕，老到不再马不停蹄，老到白发如霜耀。这样，她就不用这么纠结自嘲地跟“荣耀”抢夺他。
可是现在她又反悔了。反悔当初的祈愿。
若真有生日许愿能灵验，她便替他许了：愿岁月如物，留他慢些老。这样，她便能把最好时光都给他，最鲜美，最光华，能有多少，给多少。
看，日月长久沉淀，情至浓时，是抵得过美貌虚荣浪漫浮华。
跟“情敌”荣耀相比，林茜到底是胜过了一筹。在时间上，她赢得磊落光明，也赢得黯然神伤。
四月份清明节过后，林茜接到了林瑞航的一个电话。说他连读研究生批了。正在考虑要不要进一步往上申硕博连读。请她给点意见。
林茜对这个比较慎重，因为林瑞航学的是理论数学。这个学科要往那高层次发展，做科研人员比较吃香，但是普通大众未必会接受。你说平常买菜砍价会用得到欧里几德和泰勒函数？
尤其林瑞航，他人很聪明，非常聪明，观察犀利，心思敏锐，逻辑缜密，表达清晰。简直是那种难得一见，天生搞数学的人才。但是，聪明人搞理论研究往往会走两个极端，一个是会过于冷静自负，把自己逼到牛角尖里出不来。还有一个静不下心，难以深入研究。特别是后者，林茜尤其担心：她的弟弟性情开朗，个性阳光，爱玩爱闹。她简直无法想象，林瑞航要一天天坐在冰冷冷的研究所里，对着满屏幕的公式和模型消磨排遣的样子。
林茜回电话问：“你们导师怎么建议？”
“张教授暂时还不知道我的打算。但是前几天跟他聊天，他是想以我的悟性和总结能力，可以继续在理论数学方向发展的。”
“你觉得理论和应用，哪一个更适合你？如果在读研究生的时候改方向，你能不能适应这个转变？”
“姐，实践出真知。我还没实践呢，你让我到哪里给你找结论？”
“爸爸妈妈怎么讲？”
“他们说尊重我的选择。问题关键是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选。不过外婆倒是说了一句。我觉得很有道理。”
“外婆说的是什么？”
“外婆说：搞理论，还是笨点儿的好。太活泛，容易投机，犯错误。”
“所以，现在你心里已经有主意了？”林茜算是比较了解自己弟弟，通过电话试探地问他。不过林瑞航却回：“暂时还不确定。还需要一些时间考虑考虑。”
林茜也不在打扰。挂了电话后，就静静地等待林瑞航通知她，他的决定。
这个过程并没有让她等太久。也就一个月左右吧，当荣耀圈常规赛落下帷幕，季后赛即将打响的时候，林茜再给林瑞航打电话，林瑞航已经能很明确地告诉她：我选应用方向。
林茜很纳闷：“这么快就决定好了？你不后悔了？”
“嗯。不后悔。因为通过实践，明显是应用更吸引我。”林瑞航好像是刚刚睡醒，声音还有一丝沙哑和疲惫。
林茜听着蹙蹙眉，关切问道：“你嗓子怎么回事？是没睡好还是感冒了？”
“这阵子在忙活着帮一个学弟解了道应用题。”
“你解应用题解感冒了？”林茜表示不信。
林瑞航想了想，清醒了一下解释说：“不是。是我觉得这个题出的很是时候。数据庞杂，逻辑严整。正好在我对理论和应用两个方向摇摆不定的时候摆到了导师跟前。导师觉得这是个让我自己认清心意的机会，就把题目当做课题，交代下来了。”
“结果呢？”
“解完了。前天才把数据结果给我们导师。”
“那张以川教授怎么说？”林茜其实更关心导师对林瑞航做出选择的评价。
林瑞航沉默了片刻：“他问我通过这个课题而论，在研究理论和研究应用上，哪一个更让我有愉悦感。我说：理论是基础，完成理论证明自然也有成就感。但我更享受应用模型建立和分析的过程。然后导师就说：那你选应用方向吧。”
“完了？”林茜有点诧异，感觉这个中科院的数学大神逻辑方式跟林老师差不多，全是是非类型。
“完了。”林瑞航肯定答复。
林茜狂晕：“我去。我这么一听，怎么觉得你该感谢的不是你们导师，而是把题拿出来的那位学弟。”
“你说罗辑？那是自己哥们儿。不用客气，我感谢，他也未必领会的了。不过呢，我倒是可以给他坦诚一下错误：当年打赌完不该捉弄他，给他送了张召唤师的荣耀账号卡。把这小子搞得完美主义强迫症越来越严重了。”
林茜皱了皱眉。强迫症？这个在她印象里，见过的人里，可能张新杰稍微有一点点。但是完美主义强迫症？那是什么新名词？联想了下当年腹黑老弟在她对荣耀懵懂无知时送的那张战斗法师账号卡，林茜直觉这位叫罗辑的T大高材生有种被学长阴了的岌岌可危感。
“我说，瑞航，你没闯祸吧？”
“姐，你想哪儿去了？我能闯什么祸？我就是看这小子生活单调，特给数学特招生丢人，就在第十区开服的时候送了他一张荣耀账号卡。本来是没想送比较鸡肋的召唤师的，不过考虑罗辑的智商，太直接暴力的角色没什么挑战性，还是这种能排兵布阵的战略性角色更耐玩，更能让他消磨时间。可谁曾想这熊孩子这么认真，凡事求完美，一本正经地去钻研攻略，提高操作不说。前一阵子也不知道被网游里何人指点，居然还兴致勃勃跟我说起了挑战赛的事。我去，这着迷程度完全背离了我给他介绍此游戏时的娱乐和放松的初衷。我现在都怀疑他出的那题其实也跟荣耀数据有关了。”
“切~。你当谁都是你。人家那……罗辑是吧？人罗辑同学那是认真对待生活里每一件事，哪跟你似的，一副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样。哎，我说你前一阵说的那女朋友怎么样？到手没有？”
“林小爷我是什么人啊？怎么可能有不到手的妞？”
“我说你大学里悠着点。你要是敢干伤心烂肺的事，别说爸妈饶不了你，我也一样不姑息你。”
林瑞航有些不耐烦：“哎呀，行了行了。当我跟你似的？包那么久电话粥你不上班了？”
“那你睡吧。我挂了。”林茜叹了口气，无奈地挂了电话。心里小小感慨：人和人还就是不一样。韩文清的改变之径，走的是荆棘满布。而林瑞航则只一道数学题就解开了心中疑惑。
同样的茫然困境，她的丈夫选择了坚守，她的弟弟则选择了机变。林茜也不知道这两人各自的抉择对还是不对，她只能祈祷祝福：希望所有举动都是各有本心，两人将来回头，不会后悔吧。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承认这一章某一瞬间，韩队忽然萌了。（捂脸）走形什么的，你们不要在意了吧。（顶锅盖跑）
、心态
三三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林茜正在录烟雨跟霸图的季后赛。把录像键点了，林茜正打算厨房做饭，手机铃声就响了。
林茜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接起才知道三三打电话来其实没什么事，就跟她闲聊吐槽，另外跟她咨询一下装房子的经验。
这姑娘今年就研究生毕业了，因为男朋友赵之谦的关系留在了B市。前阵子赵家爸妈给操持着买了一套二手房，准备让小两口一毕业就把婚事办了，三三目前正忙活装点新家呢。
作为一个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人，三三比二佩靠谱多了。跟林茜聊天时候也是在讨论未来的婚姻之路。当然，女人讨论问题有个很共同的特点。就是容易歪楼。两人开始还聊的是八卦、婚姻和房子装修。等过了一刻钟后，这话题就变了。
三三在电话那头很秀逗地问林茜：“听说房子装修讲究风水的。哎？茜茜，要不你把你们家韩队的照片发过来，我跟老赵洗出来当镇宅门神挂家里。”
林茜想也不想一口拒绝：“一边呆着去，你要镇宅，挂你自己的写真去。保证能驱鬼避晦。”
“哎呀，不要那么小气嘛。你们家韩队的照片海报贴家里绝对有安全感。不光驱鬼辟邪，还能震慑那些小偷小摸的扒手。”
林茜囧了囧，毫不犹豫道：“那也不行。我们家那位的照片怎么能挂你们家？不知道好男人当如钱包，不能随便拿出去示人吗？”
三三表示不服，在电话那头激将耍无赖：“得了吧你。还钱包？你家那口子出门不收别人的钱包，人家就谢天谢地了吧。也幸好电竞选手都是职业宅男，只有个凶悍外壳，没怎么……”
“呵呵……”林茜不等她说完就阴阴地冷笑了两声，然后用让人毛骨悚然地口气问三三，“说。接着说。你想说什么？”
“咳。我的意思就是说，这个职业宅男嘛，每天对着电脑哈，没时间健身锻炼，所以身材嘛，可能……你明白？”
“李月珊同志，看来你对电竞圈还是了解不够透彻。不要以为他们每天就只玩玩电脑，打打游戏而已。身体锻炼也是张新杰安排的训练计划之一。霸图的健身房比专业健身房只好不赖，他们连队医都有。所以，不要以为职选都是白条鸡哟，真正长久的职业选手，肯定有一把好身体，不然根本受不了那么高强度的比赛节奏。”
林女士边说边调出了手机相册，本着为自家老公翻案和自我证明的心态扒出一张比较满意的照片——她自己在夏休抓拍的韩文清的居家照。
照片上的韩文清跟在他镜头前形象不太一样。没穿衬衫也没穿队服。只是套了一件非常普通的运动背心，在院子里训王子叼飞盘。似乎是察觉到妻子在拍照，微微转了下头，依旧只有一个侧脸，却没有惯常的冷厉暴躁，让整个画面都显得温和不少。
林茜就把这张照发了过去，片刻后，三三在话筒另一边不淡定地嗷嗷直叫：“我去！我去！我去！茜茜你这是在冲我炫耀吗？你老公身材居然这么好？游戏宅男怎么有腹肌？这不公平！老赵都没有！”
林茜愣了愣，边不确定地问三三：“你说什么？”边重新查看已发送信息。她记得她发的那张照片很正常啊。只是证明一下韩文清人很正常，私底下也不像外界想的那样：电竞宅男不食人间烟火，除了对着电脑，其他啥也不干。
结果三三却不淡定地大呼小叫：“茜茜，你这是要打破我这仅存的优越感吗？就算他们不是宅男，可也不能那么没天理啊没天理！你看照片左下角！”
林茜依言望去，不由眉角抽搐：我勒个去。三三你的关注重点在哪里？照片左下角那一块是韩文清丢飞盘时，因为动作幅度被风折起了衣角，露出衣下巴掌大一块肌肤。林茜拍摄时候根本没注意，摄进镜头后很不明显的。这会儿竟被三三看到。林茜真不晓得她这是眼睛毒辣还是关注偏差？
“你到底在看什么？那是我老公！”林茜深吸两口气，终于醋意爆发！
三三抽抽鼻子：“不行，我得让老赵看看。这才是典范！正面典范！你放心茜茜，老赵看完我就删除。绝对不占韩队便宜。要是你觉得不公平，我把老赵的发给你，随你吃豆腐，没穿上衣的都有，要不？”
谁要你那个！
林茜整个人都囧了：为什么三三研究生都快上完了，思维方式还是改不了以前的秀逗风？这事件性质比当年她推着她找韩文清要签名恶劣多了！
三三估计也个野兽直觉的，在咋咋呼呼完了后，立刻挂了电话。没过一分钟，给林茜来短信：“我已经删除了。别在担心醋了。”
林茜本来正翻着白眼儿，恨不得回吼她一句：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呢！现在接到短信，气立马就消了，以她对三三的理解，接来下要过水深火热日子的恐怕不是她跟韩文清，而是三三家那位赵之谦先生。
解决完三三这事，林茜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正做着饭呢，赶紧冲回厨房，看着咕咕咕已经快烧干的热水差点儿欲哭无泪。等到她收拾好厨房东西，重新把水烧开，把饭做好，端上桌时，才又想起来：电脑！电脑里还在录像！看时间这会儿比赛肯定结束了。她得赶紧去看新闻发布会。
林茜把碗一撂，也来不及管自己吃没吃的事，直接又折回书房，点开屏幕，望着上头画面，整个人都不禁僵滞：新闻发布会已经进行到一半，她能看到的，只是霸图退场的背影。而接下来进场的是楚云秀带队的烟雨。这意味着：刚刚的那场比赛，霸图，输了。输在了季后赛的第一轮上，无缘半决赛。
林茜有点发懵，下意识地就去拿电话想拨给韩文清，但在手指触到屏幕那一刻又仿佛如触电般缩了回来。默默无声地坐回了座位。
看来，她也学会了成长：第六赛季霸图惜败时，她按耐不住，第一时间打电话过去关心。第七赛季战队沉沙，她行为曲折委婉，虽没有说出安慰之语，但安慰之意却拳拳流露。如今，她竟能学会克制自己冲动，学会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比赛的寻常败北而已。你得像他那样坚韧。记得，不要太当回事。不过就是又一次失败。重头再来就行。何必兴师动众，大做文章。
林茜努力的说服自己不要在意这个结果，可是鼠标不由自主地点向了荣耀的论坛。刚刚那场比赛结束，不少知道结果的人已经转移向论坛网络，发表看法。
不出她的预料，霸图在季后赛第一轮倒下果然是引起了不小的波动。好像这场失利是一个有象征意义的终结。成片成片的观点似乎都是在陈述一个主旨：
曾经的嘉世队长，退役了。或许还会复出，但谁知道呢？曾经的王朝冠军队，这一次被淘汰出局了，或许还能回来，但谁说的准呢？风水轮流转，如今的霸图进了季后赛，却止步在四强外，它的未来命运会怎么样呢？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嘉世？这赛季退了一个叶秋大神，那么韩文清又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叶秋？昔日豪门的荣光已经风流云散，即便辉煌还在，却也难及鼎盛。
无数的质疑问询之声，林茜却恍若未见，仿佛自虐一样一点一滴地滤过去。明明心里不好过，却又不肯关上屏幕。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浏览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只是觉得，接着看，肯定有人有不一样的声音。
果然，确实有人有不一样的声音。
在季后赛烟雨VS霸图那一场结束后不到二十分钟，霸图就有粉丝在论坛贴出了大大的红字置顶支持帖。很多人在跟进，帖楼还在不断加长。
霸图粉丝对旁人把霸图跟嘉世相提并论的行为很是愤慨不平，很是不屑一顾！
“开什么玩笑！”
他们在论坛上如是驳斥：“不要忘了我们的队长是谁！那是一个连续三年失败也不会感到任何灰心，然后在第四年一脚把嘉世从连冠宝座上轰下来的人。只要有韩队在，我们霸图永远不可能搞成嘉世那副烂样！”
林茜看到这句话时，眼泪忽然“唰”的一下涌上了眼眶。整颗心，暖暖的，温温的。像被什么安抚熨帖了一般。她觉得相比她的丈夫，她还是有点不够火候。淡然源自强大，若是韩文清看到这句，多半会付之一笑，而她，则要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林茜那天在电脑前，坐了两个多小时，到近十一点时才站起身，吃饭洗漱，回卧室睡觉。
第二天起床，林茜又重新回到电脑旁，继续关注那条帖楼。跟昨晚她临睡前比，它现在又增加了好几十页，一夜间，不断有人跟帖加楼，以这种默然又别样的方式表达他们粉丝的忠诚与热爱。林茜看着还在刷新的楼层，内心忽然顿悟般明朗：就如佩佩会为嘉世的失利沮丧迷茫，宋嘉义会为百花的败北和张佳乐的退役痛哭失声一样。霸图的粉丝也一样的热血忠诚。
在粉丝的眼里，战队也好，大神也好，都是和他们休息相关，骨肉相连。之所以那么疯狂和迷恋，或许是因为在他们眼里，这些职选，这些战队，正是他们自己在荣耀的延伸。承载了期望与梦想的延伸。
临近中午的时候，林茜终于觉得自己看的差不多了，起身收拾午饭，刚把粥做好，还没开吃，手机响了。她的办公室主任郭天给打电话，声音有一丝急躁：“小林，怎么没回邮件？”
“邮件？我不知道啊。我还没查看邮箱呢。”
郭天解释说：“这季度的报表数据出来了，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你赶紧整理出来，晚上九点前发给我审查。明天周一例会上头要下来人旁听。”
突如其来的噩梦。办公应酬、临时加班、堵车扣薪，实乃上班族三大无奈。
很不幸，林茜今天摊上了一条。她没心思再去浏览帖子和论坛，匆匆扒了两口饭，连桌子都来不及收拾就往跑书房查阅邮件去了。
郭天给她发来的数据包很大，林茜琢磨了片刻觉得郭天那意思是尽可能往简洁明透又一目了然的主题上做。既能够体现他们经营业绩又能够让上级检查时觉得不繁琐。那就意味着她里外至少要准备三套表，让郭天在其中选择最佳方案。
于是从下午一点开始，林茜就手机静音，专注无比地扑在了工作上，模糊了周围，模糊了时间，甚至连韩文清回来了都不知道。
韩文清到家的时候还很诧异。因为按照以往，每次客场比赛结束，林茜都一定会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这回竟然例外了。他进门时候，卧房门还敞着，餐桌上还有没收拾的碗筷，但却没有林茜的动静。打电话也没声音。喊了两声，一样没人应。
韩文清皱皱眉，在屋里扫视一圈，发现书房门口公主跟贵妇一般踏着圆步，悠悠踱过。不一会儿又衔着不知道从哪里寻出来的小蚯蚓放在了门前地板上。
看来，他的妻子在书房。
把门一打开，林茜果然在电脑前，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界面上闪烁的数据流，满眼睛都是黑白表格和利润成本线条。连他进门都不清楚。
韩文清皱皱眉，走到林茜身后瞧了屏幕一眼，没出声，退了出去。林茜毫无察觉。
等到他把餐桌都收拾妥帖，行李摆放归位，再进书房，林茜还在原处岿然不动。
韩队长再次无声出门。把王子和公主的吃食摆放安置后，兀自看起了电视。
近九点的时候，离他回家已经两个小时，林茜依旧在忙碌。没有一点要出来的兆头。韩文清皱了眉，起身进去书房，看着噼里啪啦在键盘上连敲的林茜沉声问道：“你吃饭了吗？”
林茜急躁地把手一挥，目光不离屏幕，心不在焉回答：“别吵，我正忙着呢。”
那看来就是没吃了。
韩文清二话没说，转身又折出去。一刻钟后，一碗煮好的速冻水饺端到了林茜旁边的电脑桌上。
林茜似乎被动静惊动，抬了下头。两只桃花眼迷蒙失焦，根本没晓得眼前站着的是谁。脑子也应该是在沉浸在加班档中，扫韩文清的那一眼，跟看黑白报表的眼神差不多。这一眼之后，林茜又扭过头，继续敲她的键盘，分析整理她的数字库去了。
韩文清被她无视地哭笑不得。探手端起饭碗，先拿勺尝了口，在发现温度适宜后，走到林茜身边喝令：“张嘴。”
林茜很机械地偏过头，眼睛不转，但对着放到嘴边的食物倒还本能知道咀嚼吞咽。对自家夫人这个明晃晃的忽略，韩文清竟然没在意，只是挑了挑眉，按照林茜饭量给喂了差不多后，又无声出门了。
而林茜折腾着把所有公务弄完，把成果发给郭天后，也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迷蒙地揉揉眼睛，站起身，正打算去厨房弄点宵夜，忽然又迷迷糊糊地想起刚才的事。咦？我好像吃过东西了。吃的是什么来着？忘记了。我怎么吃的来着？哦，对了，文清回来了。那他进来的时候我在干嘛呢？忙工作，没搭理他。他……不会……又暴躁吧？
林茜念头一闪，紧接着又联想霸图的失利，以及早前看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论坛帖，立刻就有了十二万分的警惕，推开书房门，步履匆匆进了卧室。
卧室里，韩文清已经洗漱完毕，正靠坐在床头上，安之若素地看着《电竞周刊》，见林茜进来只是微微抬了下眼，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淡淡道：“忙完了？”神情声音都无比平静，不想是要发脾气的样子。也不像是输了比赛，沮丧颓废的样子。
林茜一下哑了，瞬间领悟自己刚才那有的没的的担忧全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没事瞎琢磨：韩文清沮丧颓废？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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