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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兵十万-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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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豫点了点头道:“他是吾突厥车鼻可汗惑人耳目的傀儡,这一切都是计算好的。”
分雷纳着光头,接着瞪大眼睛无力地倚在墙角一时哭笑不得,他喃喃道:“假的?假的……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杜豫望了一眼他的双臂,道:“眼下最危急的是重整全军士气,方才可敦所下的狼枷之令确实出乎我们的预料,但也证明了契丹人的不轨。”
分雷冷笑道:“连瞎子都能看出契丹人的图谋,只是我不明白,为何要将我当堂拿下!”
杜豫眉头一锁,淡淡道:“这一切都要由可汗亲自向你解释,在这之前,还是让臣下将大人的双臂锻回去吧。”
分雷单目微阖,漠然地冷声道:“这个就不劳杜大哥了。”
分雷说完挤出墙角蓦地一声大喝!身子猛地向上弹去,接着又沉下身子,双臂在上下一错之间脆响连连,他含胸吐出一口气后,双拳握得咯吱咯吱直响,一边晃着胳膊一边说道:“杜大哥先请起,我分雷到如今已是云里雾里,还请大哥把道儿点明了!”
杜豫起身后苦笑道:“你这声‘杜大哥’可害我几次露出把柄,今后还请头人不要这样称呼了。”
分雷哼笑道:“你也是几次害我要动刀子宰人的,这两下扯平好了。”
杜豫苦笑一声,点了点头后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一切都要从鸿吉里出使买天部说起,当时突厥正是十年大劫之后人才鼎出的时候,无奈于草原法则,薛延陀恐我部再次雄霸草原,车鼻可汗只好率部前往称臣,我们励精图治,为北方草原做出人所不能的贡献,正是这样,惹来薛延陀大汗的妒嫉,亏得我们得知先机,车鼻可汗率两万突厥旧部逃出薛延陀,在几经磨难下冲出重围后向玳轲岩城杀来,也正是这个时候,可汗命鸿吉里前往居延海,用不满百两的黄金力邀买天乌骑甲出战,当初这百两黄金只不过是形意,谁不知道草原最勇猛善战的买天乌骑甲根本不屑于此,没想到在今天却让那妖女抓住了把柄!”
分雷叹道:“我部先头人在位时,为免妄自出兵相助而招来闲疑,我们又是以雇佣军形式出现的草原部落,所以只能收下黄金以避同盟口舌。”
杜豫点首道:“这是自然,如今这欲加之罪也是事起突然,我实在想不出有何法子能在今日免你一死,所以只好在事前与头人说了。”
分雷愕道:“在事前?”
杜豫叹了口气道:“不错,车鼻可汗所做的一切都是为突厥中兴而为,他也自有盘算。”
分雷不禁问道:“那可汗现下在何处?”
杜豫脸上犯难,咬唇道:“按计划我当押你到地牢,到时一切问题都可迎刃而解,只是妖女动作太快,又影响军心,所以我才在此刻说出。”
分雷微微一怔,在他字里行间已然托出了可汗所在,他愕然道:“可汗在地牢?”
杜豫警惕地侧耳遥听一番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分雷吁了一口气,他万没想到事情会是如此,难怪当初见假可汗时,每当要下重要决议他总要瞄向杜豫,原来一切都是圈套!这圈套不仅将敌部骗了,就连他买天乌骑甲也被蒙住了。可身在墙外的强奇里呢?分雷蓦然意识到,这场尔虞我诈的政治斗争真正牺牲的却是买天大将!
就在这时,西城警钟敲响,分雷不由直起身子向外走去,杜豫抢先拦住去路,眼中罕有地现出乞求的神色道:“头人万不可救出贵部属!不然可汗所做的一切将前功尽弃啊!”
分雷痛声道:“话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可汗究竟是什么计算,难道你要我看着强奇里冤死在阵前吗!”
杜豫紧抓着分雷的双臂,哽声道:“接下来的事情只能由可汗亲自向你解释,突厥的兴亡就在于此啊!”
分雷脸上的横肉上下跳动,他只觉一股火浆徘徊在心肺,那股烧痛几乎让他歇斯底里,他盯着杜豫道:“好,你给我一个理由……”
杜豫痛声道:“霍去病的宝藏!”
分雷一震,并向后连退了两步,他在一刹那之间似乎全部都明白了!
车鼻可汗身在地牢就是妄图接近宝藏,得到大批财宝后他可尽情挥霍以便贿赂草原各部,这无疑是拯救突厥的最好办法,当他兵不血刃地退去联军势力后,到时就算独自面对薛延陀也有一拼之力,也就是说,这先汉的宝藏,就是突厥的命脉。
分雷木然地站在原地,直到西城墙上战鼓齐鸣,他才恢复神智。
“头人!你万不能救出强奇里将军啊!”
分雷哽然一叹,推开杜豫道:“我去又如何……他是不会回来的……”
第六十话实为宝藏
第六十一话 一刀入长天
酉时末,大地沉黑,阵阵狂风呼啸而过,在***通明的玳轲岩城西线城墙,五千环刀子部精锐排在上下两层箭垛处,他们身穿统一的藏蓝色白花狼纹铠甲,这只有在节日和特殊战势下才能穿得的铠甲倍受战士珍视。此间绒裘在身的庆利设索阿手按佩刀穿过重重火把迎上西城城梯口。
亲兵校尉杜豫率领五十名突厥战士押解着分雷走上西城,索阿见分雷不堪的身子,不禁在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惜之色,心下叹慨之余,环刀子部的城卫朗声道:“突厥天目设分雷将军到!”
话音未落,全城将士齐齐转头望去,一时之间,整齐的长兵顿地之声彼彼传来,他们用草原之上最尊贵的礼仪向这位第一巴哈秃儿表达着内心的敬意,遥望天地之间,似乎一股悲壮油然而生,分雷透过将士们质朴的脸庞,放眼望向天地苍苍,昏暗的草原却如同黑幕一般令人窒息。
索阿走上前,一手搭在分雷的肩头,道:“只要你一句话,老夫就将强奇里抢回来!”
分雷早已看到他双目中燃烧的火焰,面对这样一位值得尊敬的老将,一切话都是多余的,分雷淡淡摇着头道:“虽然不是强奇里自己的选择,但我相信他也是期待此战。”
索阿点了点头,道:“决战疆场,是每个男儿汉的理想,老夫明白。”
分雷附和顿首后,转身于城头望向城外,在西大门外不足五十丈之处,买天乌骑甲二号人物强奇里默然地站立在草原之上,在他身周百步之内,十堆狼火随风扭动,妖曳的火光耀动着强奇里的身影,在分雷眼里,正如他絮乱的心神。
正当这时,西城以南的林子里传来马嘶,众人转目望去,只见年尼雅身袭买天正统乌甲,单枪匹马地向强奇里奔驰而去,杜豫在分雷身侧喃喃道:“年将军不会是……”
分雷厌恶地转过头去,沉声道:“杜大哥几时变得如此婆妈!”
杜豫叹了口气,他一手按上墙垛,轻声道:“按照草原部落的规矩,每方要挑选出一位陪决人,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想……分雷头人就勉为其难吧。”
分雷听罢微微一震,杜豫这意思就是允许他下城与强奇里接触,这于公于私,都违背了可汗的命令,分雷愕然道:“杜大哥真的让我下城?”
杜豫苦笑道:“我说过,就凭你这声杜大哥,早晚会害惨我。”
分雷感激地握上杜豫的大手,随后转身向城梯跑去,待西大门缓缓开启时,分雷跳上战马,他整了整眼上的狼头带,一抽马股下飞奔而出,与此同时,西城墙上的士兵蓦地爆出惊天喝彩!直震得沉黑的大地为之颤然,分雷扬鞭策马,不多时便与远道而来的年尼雅汇合在一起,两骑甩镫同去,当来到决战场时,二人翻身下马迎上前来,分雷走近强奇里,突然之间感到一阵莫名的凶感。
强奇里微阖着双目,已然气若游丝了……
年尼雅眼中泛红,颤声道:“老强……”
强奇里面无血色的脸庞陡然一震,干裂的嘴唇努动了一下,淡淡道:“你们来啦……”
分雷望着他随风飘动的右臂空袖,不禁痛声道:“我输了……井桃棋高一招,我没想到她动作会这么快。”
强奇里轻轻地吐出一口笑意,喃喃道:“这一切都是长生天的意思,头人万毋罪己。”
分雷哽声道:“可是我却将你逼到这里,这一切都是我审时不均的结果!”
强奇里缓缓睁开双目,淡淡道:“年老弟,让我与头人说几句私话吧。”
年尼雅哽咽着点头走去,再看强奇里眼中露出柔色,他一生谨言慎危,这神色也是不同于往日,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买天乌骑甲纵横草原久载,以为天地正气长存,历代先辈也为此搏杀至今,对头人而言,武斗与军略不同于政辨,一个买天头人,不仅要文稻武略,经营长远,还要在政辨中占领先机,如果政不同,我等只会沦为长兵之器,先头之卒啊。”
分雷蓦然一震,不觉道:“此言可是?”
强奇里眼中放射着眩目的灵光,道:“我跟随买天两代头人,到此心意已足,最后只想对头人奉劝八字……”
分雷那一丝凶感骤然加俱,只听强奇里一字一字道:“审时度势,有为则正。”
“审时度势,有为则正……”
“咚!咚咚!”
分雷嘴上正念叨着,身后昏黑的草原传来隆隆战鼓,强奇里合上双目,左手一抖二尺半长的扳门刀,幽幽道:“头人……属下先去了……”
分雷转过身去,见五百德喀战甲缓缓而来,居中一骑正是济朗,他一身竹青革甲,脸上绘着黑赫相间的条纹,手上提着藤狼束一步一步驶来,阵后的战鼓隆响,五百甲士高声助阵。
济朗锐目扫视场中三人,但见分雷单目中射来的寒芒不禁冷笑道:“分雷啊分雷,你的奔狼绷簧刀为何不见了?”
分雷知他故意逼自己出手,这样便给了井桃治他死罪的理由,他强压怒火,闷哼道:“我本以德喀是为草原劲旅,没想到龌龊至此,真是看走眼了!”
济朗仰天大笑道:“幼稚啊!你分雷真是幼稚!战争之道,无所不用其极!只要今日除去强奇里,你将断去一臂,这么划算的事,何乐不为呢。”
分雷只觉一股悲呛涌上心间,双拳颤动下已然克制不住了,这时只听强奇里淡淡道:“为何天地如此绚烂……”
分雷一怔,转头见强奇里双目遥望黑夜,双目中闪耀着动人的安慈,仿佛他眼中的昏黑变成了烂漫的图画,分雷正木然之际,强奇里缓缓走向济朗,接着步伐越加迅快,当与济朗尚余十丈之时,只听他蓦地暴喝一声,左手横刀向后,奔跑的步子一声沉过一声。
济朗望着强奇里奔来的身姿,忽地“咦”了一声,在二人的距离只有五丈之时,济朗突然感到一股炽烈的刀气排山倒海般狂压而来,他大惊下于战骑纵身跃入虚空!与此同时,强奇里脚下一震!身形亦凌空而上!
“呯”地一声巨响,二人交错开去,济朗落在地上时狼狈地向前打着趔趄,眼看着要撞上分雷,这才将刀戳入草地之中堪堪稳下身子,谁知藤狼束“啪”地一声脆响,竟然从中刃断折了!
城上几千将士看在眼内齐声喝彩!分雷和年尼雅也是大吃一惊,万没想到济朗手中这把草原有名的宝刀会被磕折了!
济朗不能置信地空望着半截宝刀,连虎口崩裂出的血水也毫无察觉,他颤动着嘴唇转头望去。
强奇里垂刀屹立于大地之上,他面现安详,已然魂归长生天。
分雷面无表情地与济朗擦肩而过,在强奇里面前停下了脚步,他咬破手指,在强奇里的脸上画下买天之符,长声道:“老强啊……你已在英雄的殿堂了……”
年尼雅闻言不住哽噎,眼含热泪半跪下身,玳轲岩西线的五千将士也跪下身子,一时草原之上,长风阵阵,在昏暗的乌云吹飘开去后,一轮圆月由众星相捧光照大地。
分雷将强奇里拦腰抱起向城内走去,当路过济朗身旁时,他丢掉藤狼束,沉声道:“德喀部向强奇里致敬。”分雷默默点了点头,他心内百转千回,那一只单眼中,放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强奇里的战死让他看到了一个男人真正的价值,他所做的一切已超出了胜败,就如强奇里所说,他要飞向战争的终结,那个属于男人的殿堂。相比之下,杀戮已变得麻木,在这一刀入长天的决斗中,使分雷再一次明白了草原男儿的归宿属于何方。
他感激强奇里所做的一切,犹如父辈。
遥望济朗与五百德喀骑士消失在漆黑的草原,分雷将强奇里的尸身交给了年尼雅,他漠然地望了一眼杜豫,后者无奈地哽声道:“我们该走了……”
分雷点了点头,他一手握上索阿的大手,两人三目紧锁,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精神的寄予,分雷转身和杜豫下得西城,在五十骑突厥亲兵的护卫下向内城奔去。一路上分雷沉默寡言,他第一次如此珍视生命的给予,也第一次认识到政治迫害的严重性,如今他所能做的,都要从亲眼见过车鼻可汗开始。
就在分雷等人距离内城尚有半里之遥时,突然从暗巷中奔出一人!
众骑愕然勒住惊惶的战马,“哗”地抽出佩刀遥指相向,分雷和杜豫借着月光望去,来者竟然是鸿吉里。
鸿吉里显然重伤在身,惨白的脸上泛着阵阵青黑,他沉声道:“分雷!你不能去见可汗!”
分雷疑道:“为何不能?”
杜豫道:“鸿大人,能否借步说话?”
鸿吉里看了一眼分雷,后者自然领会,在杜豫引领二人走到偏僻的巷角,杜豫正容道:“鸿大人有所不知,这一切都是车鼻可汗布下的疑阵,现下兵凶险危,城内暗探密布,这都是不得已才为之的啊。”
鸿吉里猛烈地连咳数声,问道:“杜总管最后几时见的可汗?”
杜豫微微一震,不安道:“就在今午。”
鸿吉里又问道:“可是在地牢见的?”
“不错。”杜豫道:“为了详查宝藏入口,可汗设下替身大计后便隐入玳轲岩城地牢。”
分雷不禁问道:“既然鸿大人也在这里,还请杜大哥把话说明白了吧,这地牢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寻找宝藏就一定要从地牢开始?”
鸿吉里见杜豫还心有余悸,不免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难道你现在还不相信分雷头人吗?”
杜豫叹了口气,正容道:“传说先汉时,汉大将霍去病征战匈奴,大破敌酋后掠来大批财宝,这财宝中不光有金银石玉,还有大量的军略物资,随着东西方的贸易往来,玳轲岩城在这几百年间囤积了不少奇货,这也是草原军略大家争相抢城的原因之一,当初我部得知薛延陀暗下车剿令,第一个反应便是快马南归先将此城拿下,以便在今后凭借其财宝与敌周旋,二位也知道,十年前的突唐之战,使我们突厥大伤元气,外强中干,如果现在启不出宝藏,我们根本没有立足于草原的资格。谁知,我们本以为来到这里,略下功夫便会找到宝藏,可此城城下有城,而且洞穴环环相扣,别说找到入口,就是进去能否活着出来都不得而知。所以我们将希望押在了藏珠可敦身上,当时我们的探子得知可敦绕道进入狼窑,想来是为元解礼手上的藏宝图而去的,为了避人耳目,我和年尼雅扣下索阿的密报,并利用井桃充当可敦以迷惑联军,同时与契丹王私下协议,宝藏可五五分帐,当然,这无疑是给敌以口实,到了现在,不仅让井桃真的成为了突厥可敦,我们还面临着时间问题,契丹王见我们迟迟未找到宝藏,已策令井桃密谋夺权了。”
分雷听完恍然大悟,不禁喃喃道:“原来契丹最后时刻才出兵是这个原因……”
杜豫点头道:“可是我们又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井桃跟本不卖契丹王的帐!她似乎另有打算。”
分雷和鸿吉里面面相觑,同时骇然道:“松克部!”
杜豫愕道:“松克部?松克部早已在草原灰飞烟灭了啊。”
分雷摸着脑袋,头痛道:“城外契丹大军的主帅是肃热,阿史那晨烈说过此人曾拜师于松克部,我看井桃和肃热一定有瓜葛,如果说的不假,他两人也是背着契丹王想自己劳一票!天,这井桃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杜豫惊诧道:“这不可能!可汗以防不测,暗自请来了三间井的铁乌尔铁爷,他是值得尊敬的草原英雄,也深知松克部的一切,他可是在可汗面前拍胸脯保证过,井桃只是契丹人,根本与松克部无关啊!”
分雷一怔,想起第一次被请到内城时看到的雕蓬车子,暗想竟然是铁爷来到了玳轲岩城。
这时鸿吉里冷哼一声,道:“你们被骗了,铁乌尔也是松克部的人!”
“什么?”
这倒大出分雷意料之内,鸿吉里叹了口气道:“头人还记得我们在三间井宿住的一夜吗?”
分雷木纳地点了点,鸿吉里道:“那晚我已怀疑井桃的身份,这才失意下借酒消愁口出狂言,头人劝我回房熟睡,我却辗转难眠,后来铁乌尔来到我处,借口换香驱虫将檀木的香火换掉了,这才令我在隔日心神恍惚,也正是那一日,我被井桃设计暗算,险些命丧堆开!”
分雷听完这番话,蓦地想到在三间井的夜晚,他下楼梯时看到铁乌尔手中拿着的檀木盒子!原来那盒子里装的就是迷香!
鸿吉里再叹道:“从开始,就是松克部的阴谋啊……”
第六十一话一刀入长天
第六十二话 冤家路窄
听了这一切,分雷只感到一阵眩晕,他暗恨自己不能看破井桃的伎俩,也万没想到买天乌骑甲会成为松克部的利用工具,要是苦雅拉在天有灵,他又会如何看待自己的失误?此时鸿吉里也是一脸茫然,他看到分雷脸上阴晴不定,无奈道:“头人切毋自责,这都是我的过错,若是我当初点清井桃的疑点,我们也不会那么盲目地相信于她……”
分雷无力地摆了摆手,道:“都过去了,如今说什么都于事无补,现下最关键的是面见车鼻可汗,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井桃占据上风了。”
杜豫仿似热锅上的蚂蚁,急道:“就算见了可汗又如何!可汗现在根本没有军权啊!”
分雷和鸿吉里听罢一时惊得目瞪口呆!
杜豫哭丧着脸道:“车鼻可汗隐入地牢时,已将玳轲岩城的兵权一分为三,阿史那将军领狼头牙底全军,我负责内城亲兵,而那傀儡则拥有内城铁甲亲卫,这铁甲亲卫在两千之数,无不是以一敌十的凶徒,现在井桃将傀儡迷得团团转,我们稍有差错,必会引起大乱!”
鸿吉里愕然道:“阿史那将军不知道其中的奥妙吗?”
杜豫“唉”了一声,道:“当初可汗根本没料想到局面会如此复杂,也自信能将宝藏早日启出,所以才没有通知阿史那将军,二位也能明白,这宝藏的事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哇。”
分雷心内一凉,心道这馊主意也就你杜豫能想出来,这时鸿吉里皱眉道:“既然井桃早已计算好了,为何不借助假可汗的手铲除杜总管和阿史那将军呢?”
分雷不觉喃喃道:“是因为真的车鼻可汗尚在人间……”
此话一出,三人同时一震!且同声道:“不好!”
鸿吉里抢道:“井桃定是安排松克部的杀手前往地牢了!”
分雷一拍光头,暗骂自己忘了那松克部最顶尖的杀手斗笠人,想起在狼窑狙杀的种种,他就不寒而栗,分雷痛苦地倚在墙角,苦笑道:“我看一切都为时已晚,松克部的诡计是一环扣一环……”
鸿吉里沧然地连咳数声,随后无助地望了一眼杜豫,后者紧咬牙肌,蓦地跪在分雷面前,沉声道:“分雷头人!我杜豫一生跪于人前,心里却从不苟且人下!可致从头人出现在玳轲岩城,我杜豫耳濡目染心里只有一个字——服!现下突厥山穷水尽,我求你……我求你救救可汗吧!”
鸿吉里也跪在杜豫身边道:“如今是突厥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或许在旁人眼里胜负已定,但只要头人翻手为云,定可扭转乾坤!”
分雷长叹一声,仰望暮夜残月,暗忖片刻后扶起二人,道:“如今生死均在一线,还有什么求不求的,我看不如兵分三线即刻启程。”
鸿吉里和杜豫面面相觑,且听分雷说道:“鸿兄弟可往狼头牙底,将此事一五一十的讲给阿史那将军,务必稳住军心,我想凭借鸿兄弟的为人,老阿必会信服。”分雷说完又扯下自己的一块连襟短裙,递在鸿吉里手上道:“这是我给老阿的礼物,他看到此物也会明白。”
这时杜豫问道:“我又该如何?”
分雷不答反问道:“进入地牢定会有可汗亲赐的信物,杜大哥可否交给我?”
杜豫连忙从袄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镶金紫玉牌递给分雷,道:“看守地牢的均是十人一组的草原猛士,他们共有三组,若要进地牢,他们是只认腰牌不认人的。”
分雷心内苦笑,就凭斗笠人的身手,三十组也是白搭,他点了点头收在怀中道:“杜大哥需办两件事,一是将买天勇士释放出来,且集中在内城附近,而后……”分雷微微沉下脸子,杜豫看在眼里也是一阵发寒。
“其二,我想让杜大哥抽回所有内城亲兵,将假可汗控制起来,杜大哥能否做到?”
分雷这一说,无疑是让杜豫与铁甲亲卫正面冲突,稍有闪失,内城必会大乱,到时一乱引千均,整个玳轲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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