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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尘音-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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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复!”晨泠恍然大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而来。

是他!
尹怀佑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白衣少年,眉间一凝。
之前在与那些领主交战之时,他的心中一直感到奇怪。原来方才没有现身的,正是这个年轻的苍羽领主,白复。

敖惊雄半跪在地上,吃力地抬头,静望着面前的白衣少年,不禁唤道:“复儿,你可算来了……”
白复不应,只是漠然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停留在晨泠身上:“呵,你果然没死么?”
“白复!”方才错失良机,晨泠怒不可遏,“师父说你是中原人,为何要帮着宫主?!”
“谁告诉你我是中原人?”白复冷然瞥他一眼,“就算我是中原人,我做什么,你管得着么?”

此刻,他正仗剑挡在敖惊雄面前,气势逼人。他头也不回,只是警惕地注视着对面三人。
“复儿,老夫错怪了你……”敖惊雄低声咳了咳,起身退回宝座。
白复依然不答,只划剑冷冷道:“你们走。”
尹怀佑注视着他,正色道:“白少侠,请你让开,我不想与你动手。”
“我不会让你们杀掉宫主的。”他的神色坚定的可怕,目光收缩,“你们若是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他手中的长剑在话音间已然刺出。晨泠接下他的一剑,与身后二人道:“尹公子,陌琴公子,你们去宫主那里!”
尹怀佑与陌琴闻言,立即夺身而去,直击座上的褐衣中年人。白复欲出手阻拦,却被晨泠的剑封住动作,无法赶去救援。

他眸色阴冷,声音低沉可怕:“上一次我放过你,这回你真要送死么?”
晨泠直视着他的眼,厉声:“师父让我莫要杀你,自是觉得,你并非一个完全的坏人。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阻拦我们?”
“与你无关!”白复大叫一声,抬手便是一掌,将晨泠震出数尺。
晨泠的武功虽不亚于他,然毕竟重伤在身,只是一震,嘴角已漫出鲜血。

另一侧,尹怀佑与陌琴二人夹击,将敖惊雄困住。白复见状,立即出手援助,在半途却又被晨泠拦下。
长剑相撞,发出清脆的鸣响,划剑数十招,重伤的晨泠渐渐处于下风。
白复瞄准空当,奋力一击,将晨泠打退数丈,退开三丈远。

“晨泠小心!”

只听一声大叫,回心快步上前扶住晨泠。那个蓝发青年显然已经体力不支,斗篷上血渍斑斑,连剑也险些握不稳。
除去了阻碍,白复快步向着敖惊雄赶去,然他还未转身,脚步倏地顿住,木然抬眸。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回心身上。

那是他绝对不会忘记的一张脸。不管过了多少年,绝对不会忘记的一张脸!

“……你、是你!”他抬剑指着回心,声音因兴奋而颤抖,“哈哈,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他掩面狂笑,越笑越痴。回心不可思议地望他,下意识地后退:“你是那次……在天穹观的……”
“这么巧,真是太巧了!”白复垂下手,拖着剑一步步向她走去,“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你,真是老天助我!”
这个白衣少年,好似疯了一般,眼神愤恨,仿佛一只厉鬼。

“你……你认识我?”回心惊然却步,细细打量着他的脸,可脑子里浮现的,唯有在天穹观时救他的那一次。
“呵,何止是认识!”白复冲她大吼一声,忿忿道,“就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
眼看他一步步靠近,素清和晨泠都吃力地起身,护在回心身前。然而,他虽是不过十五六岁,力气却大得惊人,只是几招便将体力不支的二人迅速甩开,看也不看一眼。
“我……对你做了什么事么?”回心踉跄着后退,惊恐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这个孩子,太可怕了。
他年纪轻轻,然那目光,却是可怕到了极致,仿佛能蚕食人的灵魂。
他——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样可怖的眼神?

“你是不记得了,还是和我装傻?!”白复震怒,拔剑直指着她,“都是因为你,我全家才会死!全部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

望着他充满仇恨的眼神,回心的脑袋忽然像炸裂一般,头痛欲裂。她不再后退,而是用力搓揉眉心,想要回忆起什么。
然而,在她的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是你害死爹和娘的,是你害死大哥二哥三哥的,是你害死桃儿姐姐的!全部都是因为你!”白复一边大叫一边向她逼近,剑尖距离她的头顶只有不到一尺,“为什么你没有死?为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回心的身体不停地颤抖。她垂下脑袋,不再恐惧,只是拼命地摇头:“我……做过这样的事?我真的……害死了你的家人?”
“没错,就是你!”白复又走近一步,瞬间便能使她身首异处,“只要你死了,他们就可以安息了。”

回心脑中一震,瘫坐下来,不可置信地摇头。白复大笑着举起长剑,正欲一刀劈下,眼前忽然闪过一个身影,正是晨泠迅速起身,将他手中的剑掷向别处。
尽管震开了长剑,然那一击却耗尽了晨泠的体力。他重重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力气起身。

尹怀佑本在交战之中,察觉到白复的动向,余光瞥见失神的回心,遂不顾一切地飞奔而去。由于他的脱离,二人的剑招在瞬间被破解,陌琴不幸正中一掌,登时吐血。
白复的剑被晨泠击落,但他丝毫没有放弃,举起手,横空劈下一掌,对准回心的头颅。
尹怀佑怒叫着冲去,一剑将他从回心身边弹开。然那一掌却在他到达之前落下,虽力道被削弱,但依旧正中了回心的脑袋。

“不——!”
他愤然大吼,惶恐地跪在她面前,分毫不敢动她,生怕一个细微的动作也会让她在瞬间暴毙。

“哈哈,哈哈。”

白复被他击中一剑,蹒跚后退,唇边却发出痴痴的笑声,欣喜若狂。
鲜血从那个霜衣女子的头顶涌出,淌过她的脸颊。她低着脑袋,摇晃两下之后,像个断了线的木偶一般,沉沉栽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白复小子。。为了你我双更了》《




、「擦肩而过」

在白夜宫的西南角有一座长生池,位于山谷之中,清幽寂静。
谷口的峭壁连接着另一座山,俯瞰山下,一片灰蒙蒙的硝烟。远处黄沙漫天,四周看不分明,寒风瑟瑟。
崖上立着一个清纯可人的少女,身着火红色的罗裙,正伸着脑袋向山下看,一副紧张的模样。
惊鸟齐飞,烟雾弥漫,不时还能听到厮杀似的叫喊——教里一定出事了。

她眉头锁了锁,轻吹一声哨,在声音未落之时,便有一只鹰远远振翅飞来,悄然落在她的前臂之上。
“祈儿,教里好像出事了,跟我下去看看。”
那是一只灰白毛发的苍鹰,体型健硕,双翅有力。它似乎是听懂了少女的话,展翅飞向前方带路。

睦昔佩着双剑,跟着苍鹰朝下山的方向走。她焦虑不安,红润的脸颊凝了些愁绪。
脑中不停地闪过那个白衣少年的身影,她不觉按住胸口,低喘两口气。

可别……出什么事啊。

在苍鹰的带领之下,她颇为担心地一路下山。耳边阵阵低响,听得她心惊胆战,不由加快了步伐。

“——你去哪儿?”

一个厉声从不远处传来,吓得她惊然顿步,连前方的苍鹰也停了下来,在空中回旋一阵。转头一看,长生池外,一个年约六旬的老妇正神色凝重地盯着她。
“师父……”睦昔轻唤了一声,指了指断崖下边,“外面好像出事了。”
早些便掌握了消息,芍药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眉间稍一紧,她快步上前抓过少女的手,厉声:“跟我走。”

“……什么?”睦昔一时没反应过来,待被对方拉了几步之后才连忙甩开手,不可思议地问,“师父,我们不下山去么?”
“不去。”芍药再次拉住她,“跟我走。”
“不、不行!”难得忤逆师父的意思,她的面颊已然通红,“我要去救义父,还有艺画姐姐,还有……”说到这里,她垂下脑袋,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还有白复。”

望着这个目光坚定的少女,芍药轻叹了口气,责问:“你还在想那个小子?”
睦昔的头埋得更低了,双手也微微颤抖,“白复他……很可怜。”
“可怜?我看他一点都不可怜!”芍药提高了声调,冷笑,“明明那么小的年纪,却处心积虑地往上爬,根本不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什么!我看山下之事,八成是他搞的鬼!”

“不、不可能!”睦昔慌张地摇头,捂着脸否定,“白复他……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向来恬静,从不大声说话。如今这般言辞,完全是豁出去了。芍药看在眼里,不由摸了摸她的头,哀然,“跟我走吧。”
睦昔抬头,眸色惶然,“……去哪里?”
“去一个远离这里的地方。”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师父,恍惚地摇头,“不,我、我……”
不知该怎样反驳,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芍药牵起她的手,拍拍她道:“走吧。教里……呆不住了。”
这句话仿佛是一道惊雷,正中她瘦弱的身躯。心中的恐惧已然到了极致,她再也承受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再也……回不去了么?”

芍药心疼地抱着她,淡淡道:“往西行吧,师父会照顾好你。”
“可、可是……”
少女掩面啜泣,却再也道不出声。心中的郁结仿若一把利刃,生生扎在她的胸口。

回不去了——谁能想到,自小长大的地方,竟在一日之内,成了回不去的故里。
脑中回放着十几年来的一切,还有那个白衣少年单薄的身影,一种苍茫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命运无情,如此轻易地夺走她身边的一切。心中那份朦胧的依恋,也随着那飘散空中的硝烟,荡然无存。

良久,她抹干泪水,轻轻点头:“嗯。”
芍药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朝反方向离去。山回路转,暮色苍苍。灰白色的苍鹰振动着翅膀,向着望不见的远方滑翔而去,消失在了天际。

***

地牢幽深昏暗,安静得出奇,唯有水滴打落在地上,发出阵阵鸣响。
道路曲曲折折,深远而又绵长,错综复杂。阴暗潮湿的囚牢,只有微弱的光芒从那仅有的一扇天窗中投射而来,映在地面之上。
在这样一个弥漫着死气的地方,却有一个单薄的身影,隐约出现在地牢的最深处。
那是个面色苍白的青年男子,肩骨和手心皆被锁链贯穿,鲜血早已凝结。他的呼吸又轻又缓,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气。

三日前,原本守在地牢的门卫忽然跑了出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宫主本该前来取走他默出的心经,而今也好似忘了他一般。
望着面前摊开的白色宣纸,他不由苦笑——果然是半个字也未写出来。
他不知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以他的体力还能撑多久,只是静静地坐着,静静地——等死。
锁链牵制着他的神经,每一次呼吸都是巨大的痛苦。然而,对于这一切,他早已麻木。

——有什么声音。

耳边倏然一动,他缓缓睁开双眼,抬眸望向远处。
那是人的脚步声。有谁向这里来了。
他略略吃惊。

以往,地牢的守卫从不间断,然自三天前起,他就未再见过一人。
脚步声很轻盈,应当是个女子。声音渐近,待对方步至牢门之外,他方才看清来人是谁。

“静轩,快走吧,我带你逃出去!”

定睛一看,门口立着一个黛色衣衫的女子。她正面色焦急地望他,双手攥着铁柱,满目关切。
“万容,之前我就和你说过,别再耍这种把戏。”静轩不屑地侧首,淡淡道。
“咦,真是神奇。”听罢,黛衣女子将脸上的面皮揭下,露出一张娇媚靓丽的面孔,啧啧道,“这面皮子我分明做的丝毫不差,竟两次都被你看出来了。”
“所以就别再做这么无聊的事。”

万容娇声一笑,向他眨了个眼睛:“那你告诉我,那个叫素清的女人,我装的哪里不像?为什么你能看出来?”
静轩不应,只是撇开目光。万容撅着嘴,念念道:“你们这些道士都开了天眼不成,怎么一个个都能看的出来?”

“……道士?”静轩闻言一怔,“你这是什么意思?”
“哎哟,你还不知道啊。”万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你师弟来啦。”
“什么。”他恍然惊住,不可思议道,“你说……师弟他?”

原来是这样。

难怪守卫弟子会全部消失,竟是因为中原已经有所动作?
他沉下了面色,淡淡道:“你若是来要弥陀心经的,还是请回把。”
万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你就不担心那个御风使了?”
静轩冷静地抬眸,“你若对她动手,就永远也别想拿到心经。”

“你——!”万容气急败坏,“你还真是执迷不悟!若是把心经交出来,你不用在这里受苦,那个御风使也可以安全回去,何尝不好?”
“其实我也很想回去。”静轩摊开双手,似笑非笑,“只是啊,先前就与你们说过,心经被我烧了,渣都不剩。”

“你休要胡说!”万容指着他,尖声道,“弥陀心经这么宝贵的东西,你竟烧了?!”
“我早就与宫主说过,当初带走心经,只是不想让你们这些人去练罢了。”他沉着应道,“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哼,你不是过目不忘么?!”万容气得跳脚,急吼道,“我告诉你,你一天不默出来,我就一天不让你安宁!”

“那我也告诉你,”他毅然抬头,眼神意外的认真,“你若是敢动她一根汗毛,别说拿不到心经,我定不会让你好过。”
“哈哈!”万容嗤笑一声,“现在你什么都做不了,凭什么威胁我?”
静轩淡定地望她,问:“我问你,外边如何了?师弟他……可还好?”
“死了好多人了。”万容满不在意地摆手,“那些人哪里打得过宫主,当然是回去了。”

心知从她口中问不出什么,他再次默然。借着微弱的日光,万容不经意瞥见他面前的宣纸之上一个字也没有,心中一怒,从袖间摸出一枚十字镖,在他面前亮了亮:“我虽杀不得你,但是再给你添一两道伤口,也不为过吧?”
她扬起嘴角,眼神中满是得意。然只是一瞬,那神采奕奕的目光就涣散开来,整个人栽倒下去,手中的十字镖滑落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血腥味。

耳边是长剑入鞘的声响。静轩抬头一看,在万容的身后不知何时又出现一人。
那是个神色淡漠的白衣少年,衣服上还沾着万容的鲜血。他丝毫没有杀人之后的慌张,只是平静地将剑收了起来。

“她好歹是个万事通,你就这么杀了她?”静轩看了看万容的尸体,不由问。
“她该死。”白复冷冷道。
他的目光如剑刃般犀利,充满仇恨。静轩不觉叹气,问:“你杀她的时候想都不想,难道宫主已死?”
“与你无关。”白复看也不看他。

静轩思虑片刻,问:“你是来找我的?”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死。”他毫不客气道。
静轩微微一笑,转而与少年对视。在那冷漠入骨的眼神之中,他瞬间明白了——眼前的少年并非在开玩笑,而是真真切切来看他死了没有。

“那我现在没死,你就要杀了我么?”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白复的声音不见起伏,提剑离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静轩兀自一叹,喃喃道:“如果能有人来救你……”
在他话音未落之际,只听“叮”的一声,有什么东西霎然划过他的脸颊,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

“闭嘴。”白复五指分开,像是掷了什么东西过来。由于光线实在微弱,静轩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知那少年的身上散发出浓浓的杀意。

“你若再多话,我就杀了你。”

话毕,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地牢。静轩徐徐转过头,瞥见墙上有什么东西正闪烁着微光。
定睛一看,那是白复刚刚投来的,万容的十字镖。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真的沉重了= =还有不到十章就完了我会尽量温馨的。。大家都会有好果子的。。




、「背水一战」

暮色苍茫,残阳如血。魔教杀手全数覆灭,这一座座巍峨的宫殿,在短短三日之内,成为一座血色城池。
那是一个让人无法形容的景象——如此惨烈,仿佛是身临地狱。
山谷之中寂静无声,在黄昏之下,四周仿佛是阴森的墓地,散发出沉沉的死气。满眼尽是尸体,炊烟四起,千风凝怨,血色残空。

在这样一个骇人之地,竟有一个白衣少年,神色从容地漫步。
他丝毫没有害怕,好似早已习惯这样的场景。望着地上的残尸,他一时没有忍住,低声笑了出来。

他笑了。笑得那样可怕。

哈哈。
白复捂住双目,像疯了似的狂笑不止,而后竟有些抽搐。
他们,全都死了。
就像七年前一样,全都死了。

他目光微凝,左右一望,心头大快。倒在最外面的,是最听宫主话的长风;里面的艺琴和艺画,还有冷剑飞鹰,曾是白夜宫多么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现在却无一生还。
整座宫殿之内,仿佛只有他一个人。他神色镇定地在每一座大殿之间穿梭,笔直地向着一个目标前进。

爹,娘。我已经杀掉那个带来灾祸的女人,很快就会杀掉他们所有人。

他越想越兴奋,握剑的手不住颤抖。
现在他要去的,是那间苍灰色的屋子,那个常年弥漫着血腥恶臭的地方。
在那里,有一个被生生摧残了七年的女人;在那里,有一个他想杀了七年的女人。

白复在门口驻足片刻,深吸一口气,徐徐将门推开。那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女人仍被吊在十字架上,贪婪的小蛇肆意啃食着她的血液,剧毒早已将她的鲜血染成墨绿色。

她依然是活着的。

正如他之前每一次来时一样。这个女人,依然是活着的。
她的双眼似乎是瞎了,然每一次在他进屋的时候,她都会发出一声呜咽,就像是在与他说什么。

“我说了,别用你那张恶心的嘴对我说话!”白复恶狠狠地向她吼了一句,手中的长剑下意识地刺出。
“呜呃……”
伴随着一声悲鸣,长剑贯穿了她的腹部,女人凄惨地叫出声来,目光涣散。

白复不觉一惊,迅速将长剑收回。待他重又站定,方才想起,现在的一切,早就无所谓了。
对啊,无需再顾虑。他就是来杀掉这个女人的,他就是来了结这一切的。
举起长剑,他阴冷地望着那个垂死之人,嘲讽道:“明姬,你的儿子已经死了。在宫主身边当了这么多年的傀儡,可惜还是没能成功啊。”

“你们母子,还真是可怜。”

他轻声叹了口气,目光却瞬间凶狠起来:“可是,我一点也不可怜你。”
这么多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杀死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因为她,一切都不会发生,他还会是衣食无忧的白家小少爷,他的亲人们,也不会以那样惨烈的方式与世长辞。
这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这个女人的罪。

他还记得五年前,当他成为苍羽领主之后,有一天不小心闯进这间屋子里。尽管他已满手血腥,可这样的情景,还是将一个不过十岁的孩子吓傻了。
那个女人,以这样惨无人道的方式,被囚禁数年。
当时,他想也未想,只害怕地冲了出去,好一段时间不敢再度靠近。然在那之后,他却在无意中知晓了关于这个女人的秘密,以及关于他所经历的真相。

明姬曾是漠北汗王的宠妃,后拜入白夜宫,地位一直很高。然而,在中原的一次邂逅,彻彻底底改变了这个女人的命运。
她以绝色的姿容,赢得无数男人的爱慕,却偏偏恋上那已有妻儿的白云山庄庄主,白景天。
在中原的日子里,她使尽各种手段,却没有办法赢得那个男人的心。临走之时,她毅然决然地要与其私奔,换来的,却是冷漠的拒绝。之后,明姬丧心病狂地回到白夜宫,决定让白云山庄遭受灭顶之灾。

可惜的是,白云山庄的兵器名满天下,向来是个易守难攻之地。明姬守候多年,终于等到了机会,在白家迎亲松懈之时,用曾经被宫主赏赐的白夜令,带领白夜宫半数精英,一举冲入白家。
就在那一天,喜事变成了丧事;就在那一天,他从此地失去了亲人。

知道真相之后,白复日夜煎熬,曾经为了扼制住杀掉明姬的冲动,将身上划的遍体鳞伤。
因为,他还不能够杀掉这个女人。他要杀掉的是,他们所有人。所有人。
如今,这个机会终于来了。他苦等了这么多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长笑一声,足尖一点,长剑如闪电般刺入明姬的心脏。只听一声呜咽,明姬的脑袋垂下,再也没有了声息。
那些嵌在她体肤之中的蛊蛇仍不松口,开始疯狂地蚕食她的肉身。不到片刻,明姬的手臂已然现出白骨。
白复嫌恶地将长剑拔出,不由恶心一阵,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现在,还有最后一个人了。

他的目标,就快要实现了。

***

白夜宫的正殿之中,一个褐衣中年人正盘腿而坐,闭目调息内力。
这一次,他伤的的确有些重。
明镜领主伏申,是白夜宫的元老,向来是敖惊雄忌惮的存在。伏申对教中之事了如指掌,为人却心慈手软,与他这个宫主的作风格格不入。

早些年,他就有意除掉这个病弱的老人,可每一次都不能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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